終章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2萬 字
在勇者們離去後,亞爾王國出現了一個變化。
「勇者大人。」
在戰後重建的王都,人們建設了一座用以祭拜女人的建築物。
女王愛諾拉來到了此地,她身上穿着露出雙肩的衣物。
這是她訂製的──與天城的女僕服極爲相似的衣物。
他們甚至在祭壇上打造了天城的雕像。
愛諾拉在向雕像獻上祈禱後,其他人也跟着做起了祈禱。
所有人都穿着露出雙肩的女僕服。
──不過,不只是女性而已,就連男性都穿上了同樣的衣服。
他們不僅裸露着雙肩,甚至所有人都穿上了裙子。
無論男女老幼,所有人都穿上相同的衣服,向天城的雕像獻上祈禱。
「天城大人,請您守望着我等吧。我等──必定會跨過眼前的試煉。」
那一天──黎恩在王城裏目中無人地大鬧了一番。
任誰都無法阻止黎恩,愛諾拉等人只能在一旁任他恣意妄爲。
在這絕望的狀況下,只有一個人──天城忤逆了擁有強悍實力的黎恩。
面對讓賢者們低頭待命、號令着所有人的黎恩,天城卻表現得坦蕩磊落。
就連傲慢的黎恩都不敢對天城造次的那番光景,愛諾拉如今還是歷歷在目。
所以,愛諾拉等人是這麼想的。
──天城肯定是比黎恩更爲偉大的存在。
所以他們打造了天城的雕像,製作款式相近的服裝作爲祭祀服。
班菲爾德家的宅邸。
──他甚至準備了和黎恩只有五分相像、有着猙獰面容的奇妙「神像」。
「聽見了嗎,絞肉女,妳比未開發行星的獸人還不如!」
雖然精緻度比不上王國人的手藝,但這確實是煞費苦心雕塑而成的木像。
眼見蒂亞展露出得意洋洋的模樣,賽莉娜向她宣佈了事實:
看到兩人口不擇言地罵成了一團,賽莉娜對她們投以冰冷的視線。
穿上女僕服擺出可愛姿勢的兩人,露出僵硬的笑容。
耳朵也塌了下來。
◇ ◆ ◇ ◆ ◇
穿上女僕服的男女老幼們,面對着天城的雕像真摯地獻上祈禱。
恐懼的琪諾拔尖了嗓子,這回輪到瑪莉將臉湊了過來。
她以失去光彩的雙眼看着琪諾的身姿。
聽見瑪莉口出惡言,賽莉娜尖銳地回應道:
面對強大無比的黎恩,格勒斯並不後悔交出自己的女兒。
要說他沒有野心──倒也不盡然。
在這座雕像面前,格勒斯正召集其他部落發表演說。
「我的女兒琪諾,已經嫁給黎恩大人了!亦即,我等犬族乃是被黎恩大人承認的神之一族!」
「聽起來有點恐怖呢。那個女人該去看醫生了吧?」
獸人們無法忤逆遠勝自己的強大存在,雖然不滿地交抱雙臂,但仍展露出接受的態度。
愛諾拉由衷地獻上祈禱。
「絞肉女!妳還不明白是自己的姿勢太不可愛才扯了老孃後腿嗎!」
幸災樂禍的瑪莉指着蒂亞哈哈大笑。
「我是高傲的狼族琪諾!既然被吩咐要當什麼『女僕』,我就會做到盡善盡美!話說回來,要打倒的傢伙在哪裏?」
在天城準備的天庭禮物──物資的協助下,亞爾王國正以極快的步調進行復興。
兩人平時都能和周遭的人們和睦相處,但一旦和黎恩扯上關係,她們就會變得喪心病狂。
「小女琪諾也將在我們的村子裏受到祭祀。正因爲有了她的犧牲奉獻,纔有了現在的我們。」
徒有女僕之名的吉祥物──這就是琪諾的正式職位。
因爲黎恩容許她這麼做。
「笑容太僵硬了,姿勢也不行──兩人都要從頭再來。」
賽莉娜舉了個例子:
(我想她大概平安無事吧。話雖如此──那孩子想必也很煎熬。琪諾,託妳的福,我們纔有辦法倖存下來。我一定會讓妳的事蹟流芳百世。妳要恨的話,就恨我這個父親吧。)
「我們是狼族啊。」
「化石女,都是因爲妳的笑容太僵硬,纔會害我得從頭再來!」
也就是起了嫉妒心。
有着三角形犬耳和毛茸茸尾巴的琪諾,此時已經換上了女僕服。
「我、我可是狼族第一勇者的女嗄!」
聽到賽莉娜要求重來,蒂亞和瑪莉登時針鋒相對了起來。
「老爸,琪諾還會回來嗎?」
「我是瑪莉!」
爲此,他們不敢怠慢琪諾的族人,但聽到自己必須改當犬族,還是表現了反抗的態度。
◇ ◆ ◇ ◆ ◇
「本千金也有同感。居然想擅自懷上男方的孩子,這還算是人類該有的行爲嗎?」
對於把黎恩的命令奉爲神諭的兩人來說,穿上女僕服擺出可愛的姿勢,是一件值得賭上性命的任務。
然而,無論是姿勢還是服飾,都是由黎恩親自指定的。
星際國家、宇宙、行星──不具備相關知識的格勒斯,甚至無法想像琪諾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看在其他獸人眼裏,格勒斯的女兒確實是嫁給了武神──黎恩。
瑪莉驚愕地仰起上身,而蒂亞似乎爲自己輸給琪諾感到不甘。
幾名新人女僕被部屬到侍女長賽莉娜身邊。
──無論再怎麼丟臉,她們也會如實執行。
「咦!?」
「這個小不點比本千金們更爲正經?她看起來一點也幫不上忙呀?」
「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會輸給這種貨色。無論是教養、禮儀還是實力──我都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她呢。」
黎恩輕鬆擊敗了獅子將軍諾戈,甚至打敗了魔王。
蒂亞看了琪諾一眼,冷哼一聲。
兩人想必都覺得這可愛的姿勢和可愛的女僕服,和自己都顯得格格不入吧。
他在村莊裏也準備了琪諾的木像,但和黎恩的雕像一樣,木像的樣貌同樣也和本人相去甚遠。
黎恩雖然簡單地說明過一次,不過沒有相關知識的他宛如鴨子聽雷。
見狀,賽莉娜便告訴兩人琪諾勝過她們的地方。
面對着可憐的兩人,賽莉娜深深嘆了口氣。
爲了說服這些同伴,格勒斯搬出黎恩的名字。
這明顯是在影射蒂亞和瑪莉,但兩人都露出了反胃的神情。
格勒斯利用琪諾被黎恩當成寵物飼養的事實,打算藉此提升自己在獸人族裏的存在感。
「哪裏正經了?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是一流的騎士,亦是黎恩大人的劍,怎麼想都沒有弱於這個獸人的部分呀?」
狼族──不,如今已改名爲犬族的族長格勒斯,在村子的中央打造了黎恩的木頭塑像。
「女神天城大人,感謝您拯救了我等的性命。」
「賽莉娜閣下,您是要我向這個小不點獸人學習嗎?但我作爲女僕依舊是一流的人才,沒什麼需要和這位獸人學習的。」
但在失去諾戈之後,確實需要有人出面領導羣龍無首的狼族。
「那孩子已經成了我們部落的基石。」
「打從一開始,妳就完全不是她的對手呢。」
對愛諾拉等人來說,天城便是下凡的女神。
「黎恩大人這次指派給我這老太婆的工作,還真是相當麻煩呢。妳們兩位,不妨和那邊的新人看齊一番吧?」
蒂亞釋出的壓力,讓琪諾縮起尾巴顫抖不已。
而這套服飾,最終也成爲祭祀天城的神官們所必須穿上的祭祀服。
她們都抽搐着臉頰。
在責任心的驅使下,格勒斯下定決心要成爲獸人們的領袖。
聽到連賽莉娜都以略顯粗魯的語氣這麼催促,兩人便將視線投向另一名新來的女僕。
格勒斯的兒子舉手發問。
「什麼!?」
「格勒斯,你是把尊嚴扔掉了是嗎?」
「我是克莉絲蒂亞娜!」
不過,其他部落的反應並不大。
「黎恩大人居然寵溺這種獸人?真是豈有此理。」
她皺起臉龐,展露出殺氣騰騰的面容。
然而作爲一個父親,格勒斯還是覺得自己的行爲很窩囊。
格勒斯雖然說得煞有其事,但其實根本一竅不通。
(說起來,就算說什麼要回宇宙──我也聽不太懂啊。)
雖然比兩人更有幹勁,但琪諾對於女僕的認知卻一竅不通。
就算不工作也沒關係,即便用傲慢的口吻講話也無妨──這是隻屬於琪諾的特別待遇。
「你們如果不惜忤逆黎恩大人也想自稱狼族,那就儘管去吧。但你們最好記住──不再是犬族的你們,今後就不會受到黎恩大人的庇佑了。」
「嘴巴放乾淨一點。要是不表現出平時那種裝乖的樣貌,妳就比原始人更不如呢。」
「比起妳們兩個,她的表現正經多了。」
在兩人的壓迫下,淚眼汪汪的琪諾不禁渾身發抖。
「我等與獸人們締結盟約,決定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領域。雖說雙方目前的氣氛仍一觸即發──但我等必定會克服此次的苦難。」
對愛諾拉等人來說,天城的女僕服就等於是天神的服飾。
賽莉娜儘管很想抱頭叫苦,但琪諾的表現不成問題。
看到兩人的反應,賽莉娜感到頭痛。
聞言,蒂亞和瑪莉立即反駁了起來:
「不不,我們不是狗吧。」
「也是呢。那我向妳們提出一個問題。有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但女人和男人的身分並不匹配,男方的地位高不可攀。爲了和男人聯繫在一起,女人弄到了男人的精子,並打算擅自懷上他的孩子──妳們對此作何感想?」
聽到自己和琪諾的對決是不戰而敗,蒂亞驚愕得瞪大了雙眼。
兩人之所以會對琪諾產生競爭意識,是因爲琪諾受到黎恩的疼愛。
如果對方只是個小嘍囉,賽莉娜只需一笑置之,但這兩人卻都是班菲爾德家騎士團的核心成員。
明明是重要人物,表現出來卻是如此糟糕。
(居然連是在影射自己都不明白嗎?這兩人明明確實是優秀的騎士,但只要扯到黎恩大人就會情緒失控,這可真是麻煩。)
賽莉娜端正姿勢,宣告了殘酷的事實。
「妳們剛纔的感想,正是黎恩大人對兩位的評價喔。」
蒂亞和瑪莉看了看彼此,同時笑出聲來。
「賽莉娜閣下可真會說笑。」
「正是如此呢。」
她們爲什麼覺得這個話題與自己無關?
賽莉娜很快就得到答案了。
雙眼失去光彩的蒂亞展露笑容,攤開雙手說道:
「因爲我不會用『高不可攀』來形容黎恩大人呀。在我的心中,黎恩大人就是神明。既然對象是尊貴的黎恩大人,懷上他的孩子豈不就是一種儀式嗎!」
瑪莉交握雙手,擺出祈禱般的動作。
雖說乍看之下美麗如畫,但失去光彩且充滿血絲的雙眼着實可怖。
「請別把本千金和失控的白癡女人混爲一談。倘若觸犯禁忌便能懷上黎恩大人的孩子,那本千金什麼都幹!這件事就是如此值得!」
看到兩人已經不是稍作指導就能改善的狀態,賽莉娜不禁仰天長嘆。
「居然要我照顧這兩個人,黎恩大人的命令還真是殘酷。」
琪諾對兩人感到退避三舍。
「我雖然聽不懂妳們在說什麼,但瞭解彼此是很重要的喔。」
聽到琪諾提出正經的意見,賽莉娜不禁低喃了一句:「這位還比較值得教導呢。」
被黎恩拉着手的琪諾,就這麼逃出了現場。
如果蘿潔塔想執行的是一項天真的計劃,尤莉西亞就打算阻止。
我看不出他們抗拒加稅的態度。
「既然敲定計劃,那就立刻執行吧!除了要在領地內部招募之外,若是可行的話,本宮也打算徵得帝國直轄領地的許可發出招募。至於其他領地──本宮認爲應該是機會渺茫,但還是會試着交涉看看。」
「本宮出生在徒有虛名的公爵家庭,度過一段煎熬的人生。儘管如此,本宮還是遇到了達令,而且爲他所救。不過,獲救的只有本宮和親近的人而已。所以,本宮想借着這次的機會去幫助那些困苦的人們。」
──但她的內心也多少認爲,自己沒必要強硬地反對到底,因爲這隻會招致蘿潔塔這名正室的反感。
招募優秀的人才,爲他們提供最新型的戰艦和機動騎士,纔是最省時省錢的方法。

蘿潔塔、尤莉西亞和希葉爾此時正聚在同一間房間──這裏是用來討論該如何設立親衛隊的會議室。
尤莉西亞雖然無法百分之百贊成,但還是接受這種並非拯救所有人的作法。
尤莉西亞原本想設立一支守護蘿潔塔的親衛隊,結果卻因爲當事人的意願而大轉彎。
被黎恩要求以自己的意志做決定的蘿潔塔,回憶起自己的過去。
「放、放開我喵!」
眼見黎恩即將帶走琪諾,賽莉娜將話題轉到另外兩人身上。
「無妨,至於這兩位,您打算如何處置?」
「我這就映在熒幕上。」
看到黎恩心情雀躍地到來,琪諾登時用力甩起了尾巴。
不過,蘿潔塔卻是搖了搖頭。
『您說簡化嗎?呃、不,可是現在已經──』
「要是敢對我的琪諾搞小動作,我就立即砍了妳們。妳們乖乖去和賽莉娜討教,讓自己變得更像淑女一點。好啦,琪諾,我們走。鬆餅很好喫喔。」
願意容許外來人士進行招募的領主少之又少,蘿潔塔對此也不抱期待。
像是貧窮、負債──她想招募的,便是基於各種理由陷入艱困生活的人們。
然而,打着增進社會福利的名號執行加稅確實是不錯,但看來政策──或者說小手段耍得太過高明,讓領民們真的以爲推動這樣的制度,就能確實增進社會福利的樣子。
她不打算招募優秀的人才。
『黎恩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這是我對生小孩遊行的報仇!我一定要讓他們受苦!
「當然是社會福利制度的事啊!你們就不能再簡化一點嗎!?」
「那應該就不成問題呢。只不過,這種招募的方式會有素質方面的問題。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得讓那些成員從頭開始教育。」
◇ ◆ ◇ ◆ ◇
「麻煩妳了。」
「無論是負債還是貧窮,大多都是當事人咎由自取喔。您打算拯救所有人嗎?」
他似乎是因爲突然被叫來而感到膽怯,卻又不敢讓我這個上司等太久,所以纔會匆匆前來應對吧。
「黎恩大人啊啊啊啊!」
「老爺迄今可曾有過完美的計劃?不對,您平時表現得相當優異,但每次想故作惡態的時候總是──」
「本宮不介意,就算要多花點時間也無妨。只要能維持最低限度的運作,之後慢慢培育即可。本宮想設立的親衛隊,是一支能爲困苦的人們提供機會的組織。」
如此這般,蒂亞和瑪莉就在賽莉娜的主導下,接受了嚴格的教育。
然而,黎恩要求蘿潔塔「做自己喜歡的事」。
看到這幅光景,蒂亞和瑪莉雙雙跪倒在地。
我咬牙切齒地感到不甘,和天城一同看着營幕。
雖然麻煩的工作逐漸增加,但尤莉西亞卻對此感到有點開心。
這些志願者很可能因爲貧窮的關係,根本無法接受正規的教育。
「本宮不介意。因爲本宮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想起以前期盼過的事。」
「那些傢伙努力過頭了。」
「大多數的領民都贊同加稅法案呢。這是有好好向他們說明提供稅金以增進社會福利制度的結果吧。這便是官僚們努力的成果。」
若只是一味地救助他人,那就算擁有再多預算,也會在短時間內消耗殆盡。
眼見蘿潔塔絲毫不把面子當作一回事,尤莉西亞也只能露出爲難的笑容,開始制訂今後的計劃。
因爲她總算有正經的工作能做了。
黎恩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隨即看到對琪諾露出冰冷目光的蒂亞和瑪莉。
自古至今,只要對官僚們開出空頭支票,他們就大多會節外生枝。
「天城,立刻聯繫市政廳!」
琪諾害怕得躲到黎恩背後。
「難道每個人都是白癡嗎!?」
尤莉西亞從現實層面給出意見:
換做是我的話一定會搞砸的!
由蘿潔塔打造的親衛隊,總有一天會阻止黎恩的惡行──希葉爾暗自妄想着這樣的未來。
而是先招募成員,再從頭進行培養。
「爲什麼要選擇那個小丫頭啊啊啊啊!」
「這份工作似乎會有點棘手。一開始該從哪裏開始招募呢──」
兩人背後彷彿可以看見熊熊燃燒的嫉妒之火。
看着兩人崩潰大哭的模樣,賽莉娜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賽莉娜,我把琪諾借走啦。」
看到琪諾的反應,黎恩露出笑容,拉着她的手就要離開。
對於領主們來說,領民就等同於資源。
「咿!」
所以我纔會刻意不做出詳細的指示,打算讓他們搞砸這次的加稅計劃,而實際上他們也真的搞砸了──大概啦。
「鬆餅這玩意兒聽起來就很好──不對,你、你可別以爲憑藉這種東西,就能收買琪諾喵!」
雖然最後咬到了舌頭,但她想喫的情緒仍傳達了出來。
尤莉西亞也只能照着蘿潔塔的需要,編制出一支合適的艦隊。
所謂的官僚,就是不去監督就會怠惰下來的傢伙。
「琪諾!妳沒喫過鬆餅對吧?我讓甜點師烤了鬆餅,妳就一起來喫吧。」
◇ ◆ ◇ ◆ ◇
「本宮認爲,達令是不會准許我這麼做的。本宮想挑選的成員,希望是基於家人或是祖先累積的債務──也就是非本人意願下落入窘境的人們。」
這時,看向蒂亞和瑪莉的黎恩,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厭惡感。
「請別期待籌措出來的親衛隊能有一般貴族的水準。光是能正常運作,恐怕就得謝天謝地了。」
(她們比尋常的騎士更爲強壯,稍微嚴厲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
天城對着不滿的我說明起民意調查的結果:
也許是太過害怕蒂亞和瑪莉的關係吧,琪諾使勁握住黎恩的手。
況且,對於尤莉西亞來說,她並不打算讓那種會欠下賭債的人物加入親衛隊。
我想看到的,不是傻乎乎的領民們在不知不覺中遭受壓榨的光景,而是在切身理解的狀況下叫苦連天的模樣!
爲了決定親衛隊設立的方針,三人相互討論了一陣子。
爲此,領民們纔會對於加稅沒什麼不滿。
蘿潔塔表示,她希望親衛隊的成員都能優先從生活艱難的人們開始徵選。
「您打算協助那些有困難的人……是嗎?這確實是不錯的方針,不過,這會消耗更多的經費和時間喔。」
在聽到蘿潔塔發表的方針後,尤莉西亞爲之一驚。
希葉爾聽着兩人的對話,雖然爲和當初迥異的內容感到困惑,卻也沒有出言否定。
在決定方針後,蘿潔塔便揚聲說道:
「交到我手邊的盡是些問題兒童呢──好啦,兩位,我從今天開始就會嚴格地教育妳們,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們觀看的是民意調查的結果,但我卻感到無法接受。
看在天城眼裏,我似乎是個不及格的惡德領主。
「我完美的計劃居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但她似乎還在做最後的抵抗──只見琪諾偷偷瞥了黎恩好幾眼,出言拒絕:
這時,黎恩來到此地。
(蘿潔塔大人果然很溫柔呢。如果是由蘿潔塔大人主導的親衛隊,應該能讓人放心。)
「你應該辦得到吧?──能行吧?」
這讓我好難受啊!
「唔、唔嗯!我就勉爲其難跟你走吧!」
要是不能用更淺顯易懂的形式讓領民們明白遭受榨取,他們就不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如此這般,蘿潔塔設立親衛隊的計劃踏出了第一步。
原本播放着新聞的熒幕,映出滿頭大汗的官僚。
從以前到現在,官僚就是擅長幫自己找退路的生物。
所以不可能辦不到。
『在、在下馬上重新檢討!』
「這就好,好好幹啊──可別違揹我的期待啊?」
我最後甚至施加了壓力。
試着想像一下被上司塞了難題,還被講了一句「我很看好你喔?」的光景吧。
那只是單純在施壓罷了。
如此一來,官僚們也會努力讓社會福利制度變爲一無是處的政策,惹得領民怨聲載道纔是。
「這就是你們惹火我的下場。臭領民,走着瞧吧。」
見我遲遲無法對生小孩遊行釋懷的模樣,天城對我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您還不打算死心嗎?」
「廢話。惹火我的行徑可是罪惡如山,我一定要讓那些領民嚐點苦頭。」
爲了繼續修行,我返回首都星的日子也近了。
真想快點看到領民們痛苦的表情啊。
◇ ◆ ◇ ◆ ◇
幾個月後。
在市政廳的公告下,社會福利政策做了些許調整。
此事在領民之間蔚爲話題。
「比之前公佈的內容更好懂耶。」
「據說是黎恩大人親自下令,要求把政策內容調整得更爲好懂呢。」
「我聽說市政廳的傢伙們聽到黎恩大人出言激勵後,就全都拿出了幹勁呢。」
爲什麼要感謝我啊!?
她打開電視試圖確認日期,隨即爲晨間新聞臺感到喫驚。
不過,她隨即看出不自然的部分。
這兩人的性格可說是南轅北轍。
她的眼淚自然而然地湧了出來。
「啊哈哈──這不是夢呢。」
「明明兩個人一點也不像,但我爲什麼會把他看成爸爸呢?」
這裏是我在首都星包下的高級旅館頂樓。
雖然沒人收拾,但看起來也不像是擱置了好幾天的樣子。
◇ ◆ ◇ ◆ ◇
再不改變的話,自己的人生就會被母親搞得一團亂了。
和黎恩的預期不同,改動政策的結果,讓領民們更加感謝他了。
──看來惡德領主之路真的是險阻又漫長啊。
看看房裏的狀況,馬上就能瞧出端倪。
現在的母親不可能擔心自己──香菜美自嘲了起來。
對領民來說,這樣的改動自然是歡迎之至。
她低聲告知了自己回來的訊息,但房裏傳來的就只有母親的鼾聲而已。
爲了和外公外婆取得聯繫,她開始尋找起記載了聯絡方式的文件。
「天城──我要調整領地的教育制度。現在的知識水準實在太低了,我看不下去了。」
自己明明在異世界度過了超過一週的時間,但在回來之後,日期卻是受到召喚之日的隔天。
「目前的義務教育可是長達九年喔。」
「真希望他早點回來啊。」
香菜美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身在受到召喚之前所待的公園。
「話又說回來,其實上一個版本的政策就已經很不錯了,黎恩大人還真是一絲不苟呢。」
──她不禁對於會把兩人形象重疊的自己感到訝異。
一想到領民蠢成這樣,就讓我感到害怕。
這幅光景讓香菜美看得呆若木雞。
「什麼都沒變。」
「奇怪?我怎麼會──」
慫恿女兒去聲色場所工作的行爲,居然完全沒讓母親產生罪惡感──這讓香菜美感到悲憤交加。
不過──
她確認起皮袋的內容物,便看到了寶石和金幣。
◇ ◆ ◇ ◆ ◇
看到睡在被爐裏的母親後,滾落在四周的酒瓶也隨即映入眼裏。
「他們這不是完全沒發現自己正在受苦嗎!爲什麼要感謝我啊!?一般來說應該要生氣纔對吧!!」
香菜美朝着廚房看去,發現自己做好的晚餐被喫光了。
只是,外公外婆並沒有原諒母親。
簡直就像是爸爸撫摸自己腦袋時的感觸。
她喫掉自己準備到一半的晚餐,隨後便一如往常地喝酒入睡。
今天是香菜美被召喚到異世界之後的隔天。
後來,在母親被男子拋棄之際,又恬不知恥地找上雙親求助。
此時已經天亮,來到了清晨時分。
不對,她說不定會因爲少了收入來源而感到擔心?畢竟比起自己,母親更加重視金錢──想到這裏,就讓香菜美感到一陣噁心。
儘管如此,香菜美還是覺得內心輕鬆了一點。
收到消息的我不禁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會覺得自己睡在公園做了怪夢也是無可厚非。
總之得回家一趟纔行──她這麼想着,從長椅上起身。
天城看似面無表情,卻有些開心報告道:
在清晨的公園裏,香菜美坐在長椅上仰望天空,想起黎恩的身影。
自己以勇者身分被召喚到異世界──應該是做了這樣的夢吧?
就是出在母親身上。
香菜美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喃喃自語後,隨即展開了行動。
明明知道對方不是爸爸,卻有一種與懷念的對象相遇的感覺。
若是發生在前世,執政黨的評價肯定會一落千丈。
香菜美在家裏環顧了一番,然後睜大了雙眼。
因爲我親自要求調整政策的關係,領民們對我的評價再次提升了。
我的領民們都是白癡嗎?
◇ ◆ ◇ ◆ ◇
「等修行結束後,他是否會一直待在本星呢?」
「據說作爲貴族的修行很快就要結束了,再過幾年就會回來了吧。」
「給我延長到十二年,同時調整教育內容。讓他們受些更正經的教育啦。」
「拜黎恩大人所賜,制度變得更加淺顯易懂,這也搏得了領民們的好感。我這裏也收到了領民們感謝的訊息喔。」
原因再明白不過了。
不僅沒有搜索自己的下落,還一如往常地飲酒入眠,這讓香菜美感到一陣火大。
「他似乎已經出發前往首都星了?」
她珍重地握着右手的袋子。
驚訝之餘,香菜美也動腦釐清着現狀,一股憤怒之情也隨之升起。
「要是不從現在開始改變,我就再也不會變了。」
他在離別之際溫柔地摸了自己的頭,當時的感觸莫名讓自己感到極爲懷念。
「我是爲了讓你們受苦才這麼幹的啊啊啊啊!」
「雖然提不起勁,但還是得回家一趟纔行呢。都過了好幾天了,媽媽說不定會擔心我──應該是不可能吧。」
我忍不住感到不安,懷疑起是不是領地的教育水準過於低落。
「──能爲我人生負責的,就只有我自己。」
「教育制度嗎?我認爲現在的知識水準已經相當足夠了呀。」
不過,右手緊握的小小皮袋,告訴她在異世界發生的事情並非一場夢。
她劈腿的事實遭到責備,讓她被雙親拒於千里之外。
居然沒察覺到自己正在受苦受難,這反而讓我毛骨聳然。
在自己衝出住處後,母親想必完全沒有要出來找人的意思。
剛醒來的她還無法好好思考,先前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夢境一般。
而是想看他們受苦的樣子才加稅啊!
我不是想騙他們的錢才決定加稅。
香菜美打開家門,戰戰兢兢地踏了進去。
「我回來了。」
充滿了白癡的領地──讓我愈想愈害怕。
似乎是昨晚喫完之後,就擱置到凌晨的樣子。
這時,她想起黎恩的話語,並輕聲說出口:
如果她認爲香菜美很快就會回來,就只能說她把香菜美離家出走的原因看得太簡單了。
「那個人真的很棒呢。」
上一個版本的政策就已經相當優秀了,但如今卻更動得更爲簡潔。
雖然是自己的家,但因爲相隔了一段時日,使得她不得不鼓起些許勇氣才能踏進去。
他們不準母親踏入老家家門,也不打算提供經濟援助,就這麼將她趕了出去。
看到母親現在的德行,她坦率地接納了黎恩的話語。
我無力地起身,向身旁的天城命令道:
但母親已經被親生父母斷絕關係了。
和那一天──衝出房間時相比,家裏的狀況沒有任何的變動。
她氣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握緊裝滿寶石和金幣的皮袋。
香菜美雖然也不是很瞭解詳細經過,但從那天之後,外公外婆就和母親斷絕了關係。
「不行,我找不到聯絡方式。該怎麼辦?」
要是找不到聯絡方式,就沒辦法和外公外婆商量。
香菜美先是沮喪了一陣子,但隨即站起身子,做好外出的準備。
她換上便服拿起錢包,走出了住處。
「晚點再和學校請假,總之先去外公外婆家吧。我記得只要轉乘一次電車,就能抵達離那邊很近的車站──」
即便不曉得聯絡方式,由於小時候多次前去玩耍,還殘留一些記憶。
雖說今天是要上課的平日,但現在正是該行動的時候──黎恩想必會對她這麼說吧。
離開公寓的香菜美,只回頭看了一眼。
她並沒有對母親感到良心不安。
不論好壞,這次的事件都讓她做出劃清界線的決定。
只不過,她想讓已經見不到面的父親也知道這件事。
儘管不曉得能不能傳達過去,她還是開口說道:
「爸爸,對不起。不過,我接下來要走上抬頭挺胸的人生了──如果你願意原諒我的話,就請你一定要守望我喔。」
她斂起表情,朝着車站邁步疾奔。
她不想浪費一分一秒。
◇ ◆ ◇ ◆ ◇
在那之後,事情進展順利得超乎她的想像。
外公外婆雖然被突然造訪的香菜美嚇了一跳,但仍歡迎她進門。
隨即,香菜美毫不掩飾地向外公外婆講述了她們母女的現況。
母親從不工作。
放在裏面的,是金幣和寶石。
也可能是徒勞無功。
她不需要打工,也不用熬夜用功,這讓她感到相當開心。
香菜美迄今都被打工或家事瓜分掉自己的時間,再怎麼恭維,她的在校成績也很難算得上優秀。
她並不是因爲喜歡飾品而留着。
乾脆放棄升學,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她也想過這樣的道路。
若是拿去換錢,就能湊足目前的學費──這樣的念頭已經湧現了不只一兩次。
在晚餐後,香菜美便會坐在書桌前唸書。
看到說到一半便流下眼淚的香菜美,外公外婆似乎也爲之同情。
香菜美拉開抽屜,拿起了小心存放的小巧皮袋。
現在纔開始努力或許是爲時已晚。
◇ ◆ ◇ ◆ ◇
找不到變賣的管道固然是理由之一,但最重要的理由,還是香菜美想要留在自己的手邊。
每次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就會想起黎恩說過的話。
不夠的部分,只要在就讀大學的同時打工賺錢即可。
外公外婆的住處儘管老舊,但相當寬敞,還爲香菜美提供了個人房。
而家庭背景似乎也是考覈的環節之一,香菜美確實有爭取的機會。
自己邋遢的生活被人瞧見的羞恥,以及兩人不肯出手相助的憤怒。
──她不想忘記那一切。
對於香菜美來說,能一手握住的皮袋和內容物,就是那段非日常的時光曾經發生過的證據。
而她也對帶着外公外婆上門的香菜美投以激烈的怒火。
然而,她還是不想賣掉。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在異世界相處融洽的愛諾拉,其相關的記憶逐漸在流逝的歲月中變得淡薄。
外公外婆的老家位於鄉下,讓她過起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日子。
愛諾拉溫柔而出色,是個相處得來的朋友。
她抱持着亡羊補牢的心態,打算爭取獎學金。
但也拜他之賜,自己才能走出新的人生。
「結果還是不想賣掉呢。」
被外公外婆對質的母親,一開始只是縮着身子乖乖聆聽。
幾個月後。
待她有所察覺之際,自己總是會在用功的同時自言自語:
沒料到外公外婆會找上門來的母親,看到兩人的臉後便露出心有不甘的表情。
上學時必須搭乘公車,附近也沒有能夠打工的地方。
但在接連遭受責罵後,她似乎惱羞成怒了。
香菜美只是隨意調查了一下,就明白手裏的寶石和金幣若拿去變賣,便能換得數百萬日圓的金額。
然而,她回想起來的總是黎恩的身影。
「──好啦,得再加把勁呢。」
然而,每當湧上這樣的念頭,她就會回想起那句話。
就算期待母親有正常人的思維,也是毫無意義的。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在異世界鮮明地回想起自己最重視的父親。
她也多次這麼想過。
自己之所以會淪落至此,都是因爲雙親沒有幫忙的關係──在聽到母親親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香菜美便明白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能爲自己的人生負責的人,終究只有自己而已──」
能像現在這樣放心地用功讀書,也是因爲黎恩給予自己採取行動的契機。
只要有這筆錢,就能成爲就讀大學的本錢。
爲了不忘記那段時光。
但以現況來說,想獲得獎學金的難度相當高。
在那之後,香菜美便被外公外婆收養了。
不過,這個皮袋的價值比變賣的金額更爲高昂。
身爲花漾年華的少女,她也對飾品略感興趣。
若想獲得不需償還也沒有利息的獎學金,就必須拿下好成績。
和與母親同住的日子相比,現在對香菜美來說等於是天國。
家事也是由外婆一手打理,她只需要在備餐和餐後收拾時幫忙就夠了。
每當她快被擊垮時,總是會將手伸向這個袋子。
──香菜美這麼做了決定。

和都市不同,住在這裏多有不便,但香菜美對現在的生活沒有怨言。
這個皮袋和內容物,就暫時留在自己的手邊吧。
一想起他在離別之際說過:「妳沒有看男人的眼光。」就讓她稍微有些生氣。
「黎恩先生肯定也會爲之傻眼吧。」
這天,香菜美就待在外公外婆家受他們照顧,三人在隔天回到了公寓。
自己靠着打工餬口,甚至還揹負了債務。
她感受着皮袋沉甸甸的重量。
雖然當時並沒有察覺到,但透過與黎恩之間的對話,讓香菜美想起好幾段和父親有關的記憶。
而這也是託了記憶變得相當淡薄的父親的福。
香菜美轉學到外公外婆家附近的高中,開啓了新生活。
結束短暫的休息後,香菜美再次複習課業,並將袋子收回抽屜。
若是黎恩在場,他想必也會說着:「妳怎麼還沒賣掉啊?」並歪着脖子、露出傻眼的神情吧──香菜美能夠想像出那樣的光景。
──爸爸在那個時候曾說過這句話呢。也曾像那樣斥責我。還用那樣的口吻開導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