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失算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2萬 字
受到巴克裏家族侵襲的班菲爾德家,出動了總數七萬的大規模艦隊迎戰。
他們以名爲要塞級的球型戰艦作爲總旗艦,而艦內則是由各艦隊司令官投映出立體影像,召開著作戰會議。
班菲爾德家之所以會派出多達七萬艘艦艇,是因爲巴克裏家族派了三十萬規模的大規模艦隊出擊。
在外太空之中,如今有將近四十萬艘的艦艇正發起着對峙。
爲了和多達四倍之多的敵人交手,他們有條不紊地召開了作戰會議──然而,班菲爾德家的將軍們卻陷入了施展不開的困境。
「爲何不發起突擊!對方可是多達三十萬的大軍,要是不能趁着他們分頭進擊、摧殘領地之前將之擊潰,不就等同於班菲爾德家輸了這一仗嗎!」
「司令官,我等只有突擊一途!」
「數量差距過於懸殊,正面交手絕無勝算。以集中突破的戰術直取敵方首腦,纔是最佳選擇。我等一直都是這樣獲勝的!」
將軍們雖然提出發起突擊的建言,但統御全軍的總司令官卻交抱雙臂、面有難色。
兩軍對峙的情況已經維持了超過一週。
大規模的艦隊在爆發衝突之前,總是會呈現異常寧靜的景象。
雙方互相偵察着彼此的陣形並不時變陣,時而拉近距離,時而後撤轉進。
這種僵持的局面有時會拖上整整一個月,纔會進入正式的交火階段。
然而,對迄今用突擊戰術打垮諸多海盜的班菲爾德家艦隊來說,他們對於這種僵持的局面感到相當焦躁。
對於出言抱怨的將軍們,總司令官只得沉重地開了口:
「是黎恩大人的命令。」
總司令官這麼開口後,將軍們不禁面面相覷。
「居然是黎恩大人的命令?」
「那位大人應當正在帝國軍隊擔任將官纔是。」
「他聯絡上我等了嗎?」
在得到了宛如自身手腳的友軍後,杜爾夫已有了必勝的把握。
「這我明白,然而,命令就是命令。」
巴克裏家的戰力則是超過三十萬。
他們從兵工廠購置了最新型的艦艇和機動騎士。
就在我正打算接受蒂亞的作戰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司令官慌張地阻止了我。
接連出現的艦艇數量早已超過了三萬艘,而且還有着持續增加的跡象。
黎恩強烈的感謝之情,正逐漸將引路人的皮膚燒得焦黑。
「喂,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搞的!?爲什麼他能湊到這麼多的數量!」
將軍們不禁閉口不語。
「黎恩大人,以目前的狀況來說,我方可以採取前後夾擊的戰術。我方的數量雖然處於劣勢,但只要讓班菲爾德家的艦隊發起突擊,應當就能造成巨大的打擊。」
◇ ◆ ◇ ◆ ◇
「呼哈哈哈!我等你很久啦,黎──恩────嗯?」
「司令官,但就算等到援軍到來,狀況也不會有所改變。」
然而,也有許多行星因爲提煉聖靈藥而遭到毀滅,巴克裏家的領地居民也爲重稅所苦。
「──司令,請問在下的作戰可有問題?」
不過,他完全沒有輕忽大意的模樣。
巴克裏家族依然是立於不敗之地。
但說是賄賂,我其實只是照規定把補給物資送過去而已,而他們因爲這樣就對我抱持着謝意,真是感激不盡。
能將自己整得如此七葷八素的,黎恩還是第一個。
(黎恩,我會把軍校的那筆帳討回來的!我會讓你敗在你最喜歡的實戰之中!)
「且慢!」
「兩軍都按兵不動。不過,這下可以說是勝負已定。還能讓我感到在意的,就只有黎恩會是在什麼樣的情境底下感到絕望了。」
他肯定也在某處守望着這座戰場吧。
我收到了有蠢蛋攻打領地的消息,所以正打算回去一趟──一聽到我這麼說,就有好幾個正規艦隊的司令官表示:「噢,那就讓我來幫忙吧。」
雖然是按兵不動的狀態,但只要有所行動,就會通往最終局面。
「黎恩雖然一路將我折磨至此,但和他的關係總算要就此結束了。」
整體來說,班菲爾德家的實力固然是略勝一籌,雙方卻存在着難以顛覆的差距。
我一抬頭,爲我端來紅茶的瑪莉似乎就對我的反應感到困惑。
真是教人感慨不已──這便是引路人的感想。
都已經超過了一週,班菲爾德家依舊遲遲沒有發起突擊的跡象。
「是的。不過,他們就算不施展突擊也不成問題。這一仗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黎恩,你來了嗎!」
「黎恩大人,您怎麼了?」
因爲在軍校敗給黎恩之後,杜爾夫的心智就有了成長。
光是如此,引路人就能知曉黎恩來到了近處。
「等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就爲黎恩准備一座精心打造的地獄吧。只死一次的話,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我要讓你轉生一次又一次──」
雖說確實是一批生力軍,但戰力的差距並沒有因此減少太多。
爲此感到動搖的吉恩,似乎相當不安的樣子。
就在旗艦穿過了傳送洞的下一秒。
蒂亞向我提議起作戰方案:
總司令官講述起黎恩的現況。
杜爾夫現在已經有着能自稱黎恩天敵的自信。
◇ ◆ ◇ ◆ ◇
果然賄賂的力量就是強大!
「黎恩大人正率領着隸屬單位的艦隊,朝着此地前進而來。大人下令我們保持對峙的局面,直到他抵達戰場爲止。」
「若兩方的實力接近,那數量較多的一方,自然會贏下這場戰事。無論是用上奇策、遇上對手大意、偶然迸發奇蹟──亦或是出現其他狀況,也彌補不了這份差距。話說回來,如今的杜爾夫既不會大意,也不會受到奇策剋制呢。」
「這、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在外太空之中,引路人正站在行李箱上頭。
然而,即便被吉恩步步進逼,杜爾夫仍不動如山。
黎恩所屬的艦隊數量頂多就只有三萬艘。
用上了大量稀有金屬的戰艦艦橋上,吉恩正對着杜爾夫咄咄逼人地吼道:
他們不得不遵從黎恩下達的命令。
然而,眼下的狀況實在是不太對勁。
雖然場地位於外太空,但對於引路人來說並不構成任何問題。
這是投入了鉅額預算打造的大規模艦隊。
就算黎恩和班菲爾德家的軍隊會合,也只有十萬之數。
戒備着黎恩的實力,儘可能做足了準備。
「喂,那些傢伙一直沒有動靜啊!」
既然如此,這樣的結果自然也是理所當然。
已經突擊了好幾十年的艦隊,已經被磨練出渴望突擊的思路了。
他們遵從杜爾夫的指揮,和班菲爾德家的艦隊發起對峙。
(當時的敗北,就是爲了今天這一刻。我就承認那場模擬戰的我技不如人吧。然而,最後的贏家依舊是我!)
「我聽說黎恩在軍隊裏編制了屬於自己的艦隊。」
看到杜爾夫表現出自信坦蕩的模樣,吉恩也抹去了不安重拾冷靜。
「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啊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
船員也受過了教育和訓練。
「第二十四艦隊,平安通過了傳送洞。」
「這樣啊。」
「他似乎準備了三萬艘左右的戰力,但就算那支艦隊能抵達戰場,我方仍然是大佔上風。即便受到前後夾擊,也只需兵分二路就能加以解決。他們若是還想扭轉乾坤,唯一的出路就是──」
引路人先是開心得扔下茶杯高舉雙手,但從傳送洞裏出現的艦艇數量──相當多。應該說實在太多了。
「請別擔心。這只是因爲黎恩不在,他們纔會難以做出判斷吧。」
隨着傳送洞憑空浮現,一支艦隊隨之從中現身。
「發現敵方艦隊!兩軍尚未正式交戰!」
◇ ◆ ◇ ◆ ◇
由於國境還是得留下駐紮的守軍,所以我帶來的艦隊總數爲十二萬艘。
引路人抱頭叫苦。
他眺望着相互對峙的艦隊,啜飲手中的紅茶。
果然多收幾個御用商人是正確的決定。
巴克裏家的艦隊和迄今的海盜們不同,都是受過訓練的士兵。
引路人正在享受着終局將至的這份寧靜。
「第三十六艦隊正在尋求我方指示。」
雙方的裝備和訓練程度都差不了太多。
不過,杜爾夫和吉恩都對此不屑一顧。
我接過瑪莉端來的紅茶喝了一口,通訊員們則接連傳來了報告。
「班菲爾德家經典的突擊戰術嗎?」
「可是,這和當初預期的可不一樣啊。」
「嗯?」
無疑是由黎恩所率領的大規模艦隊──其數量居然超過了十萬。
也因爲商人們接連不斷地送來補給物資,我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讓大規模艦隊出征。
黎恩肯定就在不遠處。
畢竟重要的是摧毀黎恩──也就是摧毀班菲爾德家。
黎恩以重新編制巡邏艦隊爲理由,打造了三萬艘之多艦隊的消息,自然也傳進了杜爾夫等人耳裏。
一想到黎恩哭着求饒的姿態,引路人不禁期待起那一刻的到來。
巴克裏家的旗艦。
我雖然隨口敷衍了瑪莉,但總覺得聽見了引路人教人懷念的說話聲。
「──不,只是我多心了。」
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像是皮膚受到灼燒一般的厭惡感。
「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作戰計劃能暢行無阻啊。不過,他們是不可能顛覆目前的戰力差距的。」
平時默不吭聲的司令官如此慌張的模樣,就連蒂亞都微微一驚。
然而,蒂亞隨即瞪向了司令官,瑪莉也將手搭上了武器。但我從座位上起身,制止了兩人的動作。
「等等。司令官,你有其他的作戰計劃嗎?」
聞言,司令官先是清了清嗓子,這才向我說明:
「這確實是有效的作戰計劃,但我方亦會帶來不小的損傷。既是如此大規模的戰爭,我認爲就該用上更合適的戰術纔是。」
尤莉西亞對司令官投以狐疑的視線。
「您說的『合適的戰術』是指?」
司令官的視線先是遊移了一下,隨即說明起作戰內容:
「首先,我們應該要拉開距離,展開射擊戰。」
瑪莉交抱雙臂,似乎對司令官軟弱的作戰方式不以爲然。
「這是不是過於消極了?這樣的戰術可匹配不上黎恩大人的英姿呢。」
──咦?是這樣嗎?說起來,和我匹配的戰術又是什麼東西?
雖然遭到周遭反對,司令官卻露出比平時更爲嚴肅的神情。
「王者就該採行王者的作戰方式。特務參謀──你討伐了諸多海盜建立功勳固然是不爭的事實,但作爲規模如此龐大的艦隊首腦,可不能用那樣的方式作戰。」
聽到司令官要我遵從「王者的作戰方式」,怒火中燒的蒂亞登時搭住了武器。
「真是失禮。黎恩大人早已具備了王者的風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在蒂亞之後,瑪莉也對我稱讚了起來:
「黎恩大人正是這個世界上至高無上的存在。他並不需要你這種淺薄的思考!」
──這兩個女人是真的沒搞懂我的本性啊。
在她們的心裏,我肯定是被塑造成一個完美的形象吧。
然而,這一切都是她們的幻覺。
能夠應付長距離射擊的艦艇不多,使得眼下只能一味承受敵方的攻擊。
杜爾夫搭乘的艦艇在這時遭受了攻擊,船身劇烈搖晃,而吉恩則是摔倒在地。
至於以援軍身分趕來的艦隊──則是無法判別哪艘艦艇載着指揮官。
狗兒有着半透明的身體,看起來似乎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就在杜爾夫思索着逆轉局面的計策時,驀地聽見了一道神祕的嗓音。
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運氣。
司令官總算是放心了。
這時,一條狗出現在保管在機庫的艾比德身前。
「因爲這和已經打完仗差不多吧?」
也難怪她們會感到喫驚。
好不容易避開了突擊戰術,司令官在爲此感到安心的同時,也暗自發誓今後再也不要和黎恩等人扯上關係。
巴克裏家的艦艇也努力搜尋着疑似敵方指揮官所搭乘的艦艇。
「雖然和原訂計劃大不相同,不過接下來就用突擊戰術打垮黎恩吧!」
◇ ◆ ◇ ◆ ◇
吉恩揪住了杜爾夫的襟口。
「是誰!?」
「可惡!」
個性認真的賽德禮克,在開戰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裝上推進器之後,艾比德自行拆卸了自己的固定器具,向外踏出一步。有所動作的艾比德,就這麼一路前行──將艙門撬了開來。
「發現了敵方援軍的旗艦!」
杜爾夫看着吉恩逃跑的背影,在少了礙事者後露出爽朗的神情。
由於主人不在,這架漆黑而巨大的機體也因而無法參戰。
就在我打算回房休息時,尤莉西亞向我報告道:
用什麼戰術根本無關緊要。
看來,敵方似乎挑着防禦力較差的艦艇開火的樣子。
他居然以一副玩樂的口吻命令旗艦上前。
黎恩以一副打從內心感到遺憾的神情,表示自己要駕駛機動騎士朝着佔有優勢的敵陣發起突擊。而司令官完全無法理解黎恩的心思。
該怎麼說──好弱。弱得超出了預期啊。
黎恩本人則是握住了扳機,以遺憾的口吻低喃:
「請冷靜下來。事已至此,我們只能找出敵方的旗艦發起狙擊了。我們要摧毀敵方的首腦,讓敵軍陷入混亂。」
搭載了大量飛彈的艦艇,在旗艦近處引發了一陣大爆炸。
黎恩所率領的艦隊在以援軍的身分現身後,便從後方保持距離發起攻擊。
雖說己方的數量較多,但若是一直遭受來自遠距離的攻擊,遲早會被敵方後來居上。
◇ ◆ ◇ ◆ ◇
聽到我的命令,蒂亞和瑪莉都睜大了雙眼感到喫驚。
「煩死了,照我的命令去做。」
「你說什麼!?」
「好啊。向全軍下令,開始維持距離發起攻擊。提醒他們要持續和敵軍維持一定距離。」
「我說過要妳們住手了。」
「哼,我原本就沒期待你能有所表現。不過,這個狀況不太妙啊。」
兩軍交戰至今已經過了好幾天了,但敵軍脆弱得超乎想像,就連反擊都有氣無力。
我把蒂亞向後一推,朝着司令官看去。
從遠距離斷斷續續地攻擊──這種戰術雖然卑鄙,但說起來惡德領主就是個卑鄙之人。
遭受前後夾擊的巴克裏家艦隊,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雖說生母不同,但同爲兄弟,這個性上的差異也太大了吧?
(開什麼玩笑!對着那種規模的艦隊突擊是傻了嗎?這種時候還是該斷斷續續地相互射擊,待雙方過度消耗後各自撤軍纔是上上之策。)
判讀趨勢──就在實戰的時候搭配這一招吧。
「我是覺得到戰事結束之前,都還是保持警惕會比較好啦。」
只要能贏就行了。
引擎開始轉動,周遭浮現出數個魔法陣,從中伸出了三個火箭推進器。
我已經厭倦狙擊敵人的餘興節目了。
「很好,我想發射主炮試試,所以把旗艦往前開!」
「要是知道敵方的主將在哪,我們也不用打得這麼窩囊了!」
「要是把艾比德也帶來就好了。如此一來,我就能開着它出擊呢。」
「黎恩大人!?這、這樣做真的好嗎?」
「喂,是誰允許艾比德出擊的!?」
看到他嚴肅的目光,我便決定相信司令官的賭博功力。
然而,渥雷斯卻是頻頻點頭打起了盹。
杜爾夫握緊拳頭,朝着操作面板重重一敲。
原本緊張兮兮的賽德禮克,如今也放鬆了心情朝我搭話:
(我想,我大概這輩子都沒辦法和這人做到心意相通了吧。)
牠以坐姿仰望着艾比德,隨即發出了類似長嚎的聲音。
然而,黎恩卻在這時說出了荒唐的話語:
「但我就看到它動了啊!」
吉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後,隨即打算逃出艦橋。
(真的假的!?這小子在說什麼啊!?一般來說,旗艦都是在安全的大後方待命纔對吧!)
◇ ◆ ◇ ◆ ◇
在超過十萬的敵軍之中,看似黎恩搭乘的艦艇開上了最前線。
(只要一直拉開距離戰鬥的話,這艘戰艦應該是不會被擊沉的吧。)
就在他以爲自己是幻聽的時候,通訊員大聲喊道:
艾比德在踏入外太空後,隨即啓動了火箭推進器,朝着敵陣之中直衝而去。
在交給炮擊手接手後,我坐回座位打了個呵欠。
黎恩的專用機艾比德就被保管在這裏。
「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那些傢伙不是會發起突擊嗎!」
「特務參謀閣下真是穩重如山呢。」
雖說己方也只需還擊即可,但問題在於他們艦艇大多着重於近距離戰鬥。
「我、我纔不要待在這種地方!我可是巴克裏家的繼承人啊!怎麼可以死在這裏!」
『不不,可是啊──』
然而,班菲爾德家的艦隊之中,有着固若金湯的要塞級艦艇。
(──咦?)
『你在說什麼傻話?艾比德可是黎恩大人的專用機,哪有其他人開得動啊?』
司令官完全無法明白黎恩這個人類的想法。
黎恩搭乘的戰艦是一艘特製戰艦。
◇ ◆ ◇ ◆ ◇
像是在呼應叫聲似地,艾比德的雙眼綻放出光芒。
班菲爾德家──要塞級的機庫。
司令官固然喫驚,但周遭的反應也相去不遠。就連副官尤莉西亞都被嚇到了。
巴克裏家的艦隊準備向黎恩的旗艦發起突擊。
「中將,您不是說不要上前作戰嗎?」
「只要拉開距離就不會有事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要開到最前方,把敵人一個個打沉。喂,把主炮的扳機拿過來。」
『──杜爾夫,我就借點力量給你吧。』
瑪莉確認起我的想法。
狗兒在不知不覺中消失,而艾比德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整備兵們慌張地用通訊機確認起狀況。
在無人經手的狀態下,推進器自行與艾比德連結起來。
杜爾夫轉身看去,身後卻空無一人。
也因而不會被敵人輕鬆擊敗。
總覺得只有我選到了這個名爲渥雷斯的廢物皇族。
「中將,有部分敵軍朝着這裏發起突擊了!」
「什麼?」
我朝着熒幕看去,只見顯示着簡易戰場的影像中,有一部分的敵軍朝着我所搭乘的旗艦發起了突擊。
對方筆直地朝着我的旗艦直撲而來。
蒂亞立即向我軍發出了指示:
「讓旗艦後退!變更陣形包圍他們!」
艦隊迅速變爲類似鶴翼之陣的陣形,打算將敵方包圍殲滅,但敵方的氣勢看起來更勝一籌。
我交抱着雙臂。
「──攔不住啊。他們遲早會逮住這艘艦艇的。」
大概是多次在戰場上突擊的關係,我現在多少具備了預測戰況的本事。而直覺告訴我,對方的突擊會達成他們的目的。
被吵嚷聲吵醒的渥雷斯在確認過狀況後,不禁渾身發抖。
「這、這下該怎麼辦!要是被那種勢如破竹的突擊逮到,我們的戰艦還撐得住嗎!?」
賽德禮克從背後架住了在混亂中吵吵嚷嚷的渥雷斯。
「別叫嚷了!特務參謀,請您立即離艦吧。那些傢伙的目標是您啊。」
聽到賽德禮克這麼說,我登時歪起了脖子回問:
「你們不一起逃嗎?」
「承您好意,但我還挺喜歡這艘船的。這是我渾渾噩噩的一生之中,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絲好運啊。我會保護它到最後一刻的。」
這傢伙比渥雷斯還有用得多啊。
哎,但是和我不一樣的類型──是個認真的傢伙就是了。
作爲手下來說,他倒是滿討人喜歡的。
黎恩已經離開了艦橋,而瑪莉也跟着他離開。
「妳這臭化石!要是黎恩大人有個萬一,妳打算怎麼負責!他的性命和妳這種垃圾殘渣的價值哪能相提並論!」
面對突擊而來的敵人,己方呈現節節敗退的戰況。
我加強手中的力道後,瑪莉隨即慌張地辯解起來:
瑪莉握着操縱桿關上艙門,牆壁隨即映出周遭的景象。
「沒關係!既然艾比德沒現身,那就派去攻擊敵方旗艦!」
「是最前面的機體!他就在那裏!」
雖然是未做過訓練的突擊行動,但巴克裏家的艦隊固然損失慘重,卻仍是成功劍指着黎恩的咽喉。
由於過於激動的關係,這兩人似乎連場合都不看了。
妮雅絲大惑不解地歪起腦袋,但瑪莉沒有給出進一步說明。
通訊員高聲喊道:
「不,還請您撤向後方。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能讓黎恩大人出戰!」
「我准許妳們去做的,就只有在我面前建立功績而已。如此一來,我就會給予妳們公正的評價。不要一直在我面前上演幼稚的爭執。」
「既然都準備了這種上好的機體給我們,不好好活躍一下可不行呢。全員聽令──將所有敵人的鮮血都獻祭給黎恩大人!」
艦橋上的蒂亞此時正紅着臉龐,一臉陶醉的神情。
蒂亞拔出了武器。
「這架機體是真的很不好操縱喔。各位,您們真的能駕馭自如嗎?」
杜爾夫在收到敵軍出動機動騎士的報告後,隨即讓待命已久的機動騎士們出擊。
「很好,該出戰了。快去讓機動騎士準備出擊。」
機庫裏還能看到其他同樣派閥的騎士們,她們都搭乘着顏色不同的透墨索斯。
賽德禮克垮下了肩膀說道:
「這架機體挺不錯的。妳有心的話還是辦得到嘛。」
機體的雙手握着兼具光束機關槍和多彈頭髮射器的複合武器。機體的前臂看起來像是各配了一面小型盾牌,但其實還隱藏着許多機能。
尤莉西亞看着她的身影,不禁低喃道:
至於被擱在一旁的司令官則坐在座椅上,像是在祈禱似地祈求活過這一仗。
「準備讓機動騎士出擊!讓擅長近距離交火的艦艇上前!裝甲較爲薄弱的艦艇後撤,讓他們專心射擊即可。提醒他們不要誤擊友軍!」
「黎──恩────!」
巴克裏家的艦隊。
「黎、黎恩大人!?」
早就該像這樣好好調教她們了。
說是專爲打敗艾比德而開發的也不爲過。
引路人也激動起來,讓特裝機朝着乘坐量產機的黎恩出擊。
渥雷斯露出退避三舍的表情。
雖然是退流行的尺寸,不過這是研究過艾比德的第一、第二兵工廠所打造的最新型機動騎士。
他也出動了用來反制黎恩的座機•艾比德的特別機體。
「既然黎恩大人說要出戰,那我們身爲騎士自然只有服從一途──少仗着妳的私心做逾權的事!」
「您、您爲何──」
◇ ◆ ◇ ◆ ◇
引路人攤開雙臂,陣陣黑煙隨即被吸入地板之中。
「和艾比德相比,其他的機體都顯得溫馴多了。況且,我們在兩千年前駕駛的盡是些更爲難搞的機體,所以不會有事的。」
「這樣啊,那就隨你便吧。不過,我可不打算就此認輸。蒂亞,去讓機動騎士準備出擊。我要駕駛浣熊號出戰。」
蒂亞和瑪莉細若蚊鳴地回了一句:「遵、遵命。」而我則放開了她們,展露笑容宣告道:
妮雅絲看着這架着重外觀的機體──【透墨索斯】嘆了口氣。
「黎恩大人!?」
在轉換思緒後,蒂亞便有條不紊地下達指示,整理出能讓機動騎士大展身手的一片戰場。
她們肯定很想哭吧。
蒂亞先是冷笑了一聲,這才向無法理解的渥雷斯解說起自己陶醉的理由:
不知所措的蒂亞和瑪莉雖然死命掙扎,卻無法掙脫我的力道。
只不過,在一旁待命的瑪莉也贊同着我的意見,向蒂亞反駁道:
「喂。」
出口成髒的兩人散發出強烈的氣勢,讓周遭紛紛閉上了嘴。
站在杜爾夫身旁的引路人,也爲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叫好:
由於黎恩展現了鮮少展露的一面,這對於連被黎恩斥責都能轉化爲讚美的蒂亞來說,是能讓她倍感開心的一件事。
我更加用力地壓着兩人的腦袋──她們的頭部隨即嵌進了地板。
◇ ◆ ◇ ◆ ◇
「您能開心是再好不過,但能請您儘快下達指示嗎?」
「回應呢?」
我走近兩人,抓着她們的頭砸到地板上。
聽到人在駕駛艙前的瑪莉這麼開口,妮雅絲登時投以忿忿的視線。
聽到我打算駕駛機動騎士,蒂亞罕見地出言反對。
畢竟她們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就這樣被我用一句話拔掉了。
「喂,妳爲什麼還一副開心的反應啊?」
雖然兩名女騎士陷入恐慌的模樣也是不錯,但因爲她們素行不佳的關係,完全不會讓我有養眼的感覺。不過,她們確實是很有本事,這次就饒她們一命吧。
蒂亞和瑪莉從地板上抬起頭,紅着臉龐凝視着我。
杜爾夫看似是靈光一閃,但其實是引路人在身旁爲他指出黎恩的具體位置。
「您、您誤會了!在下只是想給忤逆您命令的絞肉女──咿!」
「本千金就是喜歡身形靈活的機體啦。」
在坐上駕駛艙的座位後,操縱桿隨即自動移至合適的位置。
「看在妳們至今立下的功績,這次就饒妳們一命。不過,妳們兩個的首席騎士和次席騎士頭銜將就此作廢。」
「沒有發現艾比德的蹤影!」
她們的腦袋貼在地上,屁股則是高高翹起。
而且還準備了十二架之多。
頭部也打造成以狐狸爲形象的模樣。
由於設計目的和浣熊號大不相同,就連外觀都做了重新設計,因此裝甲顯得略微單薄,也是這架機體的弱點。
明明不可能聽見引路人的說話聲,杜爾夫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黎恩大人那能夠單手壓制我等的臂力,以及化爲敢死隊朝着敵軍突擊的膽識,在在都符合他的作風。」
這些人都能好好駕駛這架剽悍的烈馬嗎?──對於這樣的疑問,瑪莉搭進了有着紫色個人配色的愛機如此答道:
◇ ◆ ◇ ◆ ◇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本性姑且不論,能力是真的很優秀呢。」
兩人面前的機動騎士,有着苗條的輪廓。
蒂亞立即重整思緒,接連發出指示:
蒂亞泫然欲泣地抬頭朝我看來。
「這架機體拔掉了浣熊號原本的裝甲,在耐用性方面可是有問題的。機動性是提升了沒錯,但這完全是顧此失彼的設計呀。」
蒂亞和瑪莉雖然都露出絕望的神情,但這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
我訓斥困惑的兩人:
這一道道黑煙──就這麼飄進機庫,滲入用以反制艾比德的特裝機之中。
「就是他!黎恩已經踏上戰場了!杜爾夫,把衝在最前面的機體毀掉!」
妮雅絲雖然相信瑪莉的操縱本領,但並不曉得瑪莉的部下們是否有着同樣水準的實力。
這是杜爾夫的執念──以及引路人的庇佑所帶來的成果。
「請、請您開恩!求求您!求求您!」
不過,該罰的還是得罰。
「讓特裝機也出動!別捨不得手上的戰力!」
──我的耐心也差不多耗盡了。
接着,她向身旁的妮雅絲搭話道:
瑪莉在確認黎恩搭上浣熊號之後,便換上了紫色的駕駛服。
巴克裏家族準備的特裝機──那便是和艾比德一樣,被分類爲大型尺寸的機動騎士。
「妳們到底要在我的面前鬼吼鬼叫到什麼時候?我可不記得有允許自己的騎士鬧內鬥啊。」
看到量產型透墨索斯的眼部攝影機在啓動後發出光芒,瑪莉吊起嘴角。
瑪莉一聲令下,同伴們隨即歡聲雷動。
「請包在我身上!」
「好久沒能大鬧一番了。」
「而且敵人是帝國的貴族對吧?我可是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血氣方剛的部下們回應了瑪莉的號召。
「──該讓那些蠢貨知道,瑪莉要重回戰場了。」
◇ ◆ ◇ ◆ ◇
澱熊號的駕駛艙比一般機動騎士更爲寬敞。
但和艾比德一比,終究會覺得差強人意。
「比預期得還要更好一些啊。」
空中浮現出一個小小的視窗,映出了妮雅絲的臉。
『黎恩大人所搭乘的浣熊號是初期型,而且還是特裝機喔。』
「初期型這三個字讓人聽了就放不下心啊。」
說起來,初期型的機體原本就是頻頻出毛病的代名詞。
說是下一代機體,目前也還只是下一代量產機的候補之一。
而且外觀也有點毛病,能不能受到採納還是個未知數。
我雖然不討厭這樣的外觀,但因爲和目前流行的設計不同,所以我不認爲帝國軍方會讓這樣的機體變得普及。
我感受着操縱桿的觸感,很快就懷念起艾比德的駕駛艙了。
「果然該把艾比德也帶過來的。」
『浣熊號也是很優秀的機體喔。請別拿它和艾比德比較啦。』
好懷念高級的座椅啊。
我這麼低喃後,敵軍之中隨即混入一架和艾比德相同的大型機體。
「嘖。」
遠處的敵方戰艦將船頭轉向我們,正準備發起攻擊。
我以壓倒性的力量接連擊敗敵人。
我在與敵機擦身而過的瞬間揮下巨斧,隨即將一架敵機一分爲二。
「有點硬啊。」
這女人也和蒂亞一樣,不講話的時候還是挺優秀的。
看來,艾比德是從班菲爾德家的艦隊裏飛出來的樣子。
敵機試圖將我抓住,而我趁它伸出雙手的同時,將手臂砍飛了出去。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周遭的傢伙們似乎不允許我們的行動啊。」
不過,在零重力的環境之中,是上是下其實沒什麼差別。
『黎恩大人,我來支援您了!』
完全沒有一架是舊型機體。
這與艾比德不同,能使用的武器受限不少,但這種自我設限的玩法也相當有趣。
「乖孩子。」
想朝我發起攻擊的敵人,被我方的機動騎士所裝備的光束機關槍射成蜂窩。
流星逐漸化爲巨大的光芒,在監視器放大的影像之中,可以看見裝上推進器的艾比德身影。
接連遭到破壞的敵機在外太空爆炸。
而且還是獨自一人──擅自出擊。
那傢伙果然可靠。
我不禁露出笑容。
座位上沒有其他人坐着。
「傻瓜,我可是一直在等待這種對手啊。」
若是以巴克裏家的艦隊視爲戰場中心,那我們便是從上方發起襲擊,而敵方則是朝着上方爬升。
就在我想到這裏時,巴克裏家的艦隊也派出了機動騎士出擊。
艾比德以雙手抓住了我搭乘的浣熊號,旋即開啓艙門,做好迎接我的準備。
我讓機體上前,掄起巨斧就是一斬──敵人卻張開了護罩,讓機體被球型的光芒包覆。
他們似乎搭載了相當多機動騎士,只見從艦隊飛出的數量有數千之多。
收到通訊的瑪莉陷入一陣混亂。
『黎恩大人,這批敵人相當危險。我們以數量優勢包圍它們吧。』
我向前跨出半步揮下巨斧,打破了敵方的護罩──但厚重的胸部裝甲卻卡住了巨斧的刀刃。
以我爲目標接連接近的敵方機動騎士,全都是現在的主流機體。
「真可惜啊。」
「好啦,有客人上門啦!」
我搭乘的浣熊號右手握着巨斧,左手拿着光束格林機槍。
我咂了一聲,放開了巨斧拉開距離。而我剛剛還在的位置則是被無數子彈和光束襲擊──敵方機體被捲入了這波攻勢之中,隨即爆炸開來。
「以初期型來說算是很優秀了。」
居然在最棒的時間點將艾比德送了過來。
瑪莉試圖以光束機關槍射穿對手,但敵機的裝甲厚重,似乎也做了反光束處理,因此光束雖然命中,卻接連彈開。
浣熊號確實也是一架不錯的機體。
若是艾比德的話,纔不會因爲稍微加速感受到震動呢。
瑪莉想擋在我面前,但我用浣熊號的手臂將透墨索斯推開。
從敵方艦隊出擊的機動騎士還不斷增加着。
不過,對於搭慣艾比德的我來說,浣熊號的表現終究還是有些不足。
我用巨斧將逼近眼前的敵人一分爲二後,評論起浣熊號的表現:
這肯定就是引路人售後服務的一環吧。
「在外太空也會爆炸還真厲害!到底是基於什麼原理啊!」
我突然察覺到氣息,將視線瞥了過去,隨即發現有一架機體正從敵方的戰艦縫隙之中穿梭而至。
「真希望能向引路人送些回禮啊──好啦,既然都享受了這麼多的關照,我差不多也該蹂躪一下巴克裏家族了。」
瑪莉搭乘的紫色透墨索斯爲我提供了掩護。
「這架機體挺不錯的嘛。不過,別以爲憑這點伎倆就能贏過我啊。」
我脫下頭盔扔向一旁。
瑪莉在此時上前,打算擋在我身前。
無數光芒和子彈朝我襲來──我躲過了飛彈,扣下了光束格林機槍的扳機。
「我也很久沒駕駛你了呢。」
裝備在艾比德身上的推進器完成了任務,自行卸了下來。
他們的機動騎士明明正在和我們近身纏鬥,卻不在乎波及友軍的風險,只是將目標對準了我。
艾比德隨即伸出手,在抓住我之後拋向了自己的艙門。
『黎恩大人,請您退後!』
我一進入艙門,便看見了懷念的寬敞駕駛艙。
試圖繞到我身後的機體,都被瑪莉輕而易舉地一一消滅。
敵方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的手臂被護罩一同砍飛,動作登時變得單調許多。
艾比德張開雙臂,隨即展開了魔法陣。從魔法陣竄出的光芒將敵機悉數破壞。
護罩的動能相當強大,連巨斧都被彈了開來。
我放下頭盔的遮眼罩,開啓艙門跳了出去。
我朝着艾比德的方向發起突擊,周遭的敵人也配合著我的速度逐漸接近。
雖說外觀過於可愛,但若是擁有如此性能,那把妮雅絲擅自生產的三百架通通買下倒也不壞。
接連發射的光學兵器或是灼燒着敵軍的裝甲,或是貫穿敵方機體將之破壞。
『艾比德擅自出擊?別胡說八道了!到底是誰在駕駛它!』
「──艾比德?」
由於瑪莉守住了我的死角,我也得以專心面對眼前的敵人。
就在我打算乖乖後撤時──
「我還是頭一次駕駛艾比德以外的機體踏上戰場。好啦,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我對着直衝而來的機體揮下巨斧,並以光束機關槍打落襲擊而來的飛彈。
我抬頭一看,只見相同造型的大型機體還有十一架。
我踩住踏板加速,隨即在駕駛艙內感受到些許的震動。
「這真是完美的售後服務啊,引路人。」
能做到這種事的,就只有一個傢伙而已。
它們的雙眼綻放紅光,凝視着我所搭乘的浣熊號。
「看來比德力克打起來更有手感啊!」
我坐上座位握起操縱桿,久違地駕駛起艾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