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鋤強扶弱之旅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4萬 字
將留長的頭髮綁成馬尾的和服騎士,外表看起來大約是三十歲左右。
他長着一張肅穆的臉孔,此時卻待在類似陪侍酒吧的地方,被女性們團團包圍。
他坐在沙發上,用雙手各自環抱着一名女子,在我面前撒起了謊:
「在下可是那個黎恩•賽拉•班菲爾德的同門──也就是他的師兄。你們竟敢向在下挑戰,真是一羣膽子不小的孩子啊。」
穿着一身華麗和服的男子,接過女性端來的玻璃杯喝了口酒。
不知爲何,他佩帶的是把軍刀,軍刀上頭也充滿了裝飾。
「黎恩的師兄是吧。」
聽到我直呼其名,那名男子登時露出不悅的神色。
「小鬼,講話注意一點。黎恩閣下可是帝國貴族,而且貴爲伯爵啊。況且,他還很尊敬我這個師兄呢。在修行期間,我可是好好關照了他啊。」
聽到男子自吹自擂,周遭的女性們都紛紛驚呼:「騎士大人好厲害~」但看在我眼裏實在是無比滑稽。
「沒想到那個黎恩居然有師兄,但和我無關就是了。快點去店外打一場吧,要是弄髒了店鋪,我可是會愧疚的。」
打算剷除冒牌貨的我背對着男子,正準備走出店外,隨即察覺到男子握住自己的軍刀。
「別轉身背對要以真刀對決的對手啊,蠢貨!」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提點我的失誤,但從語氣聽來,他似乎顯得相當神氣。
我回頭看去,放出了一閃。
男子正打算揮落手中的軍刀,但他的刀刃卻被我的一閃斬斷,在空中轉了幾圈後倒插在地。
男子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我深深嘆了口氣。
「和其他冒牌貨相比,也只是個二流……不對,是個三流貨色啊。說起來,你對一閃流的理解還是太粗淺了。」
我這麼說完,男子便露出了膽怯的神情。
自從踏上旅途之後,我利用這間房的次數還不到十次吧。
布萊安哭喊道:
「也難怪我都習慣待在戰艦裏生活了。」
「至少也挑把武士刀當作武器吧。就是因爲你們連假冒都做不好,我纔會浪費這麼多時間在找冒牌貨啊。」
統治這顆行星的,是家道中落的伯爵家。他們聘僱了自稱握有一閃流出師之證的騎士。
率先開口的是布萊安。
◇ ◆ ◇ ◆ ◇
「師父……您想再收徒弟嗎?」
我發自內心歡迎天城的到來,張開雙臂說道:
和待在宅邸相比,艦艇上的生活顯得樸素許多,但既然都待了六年,再怎麼不甘願也會習慣的。
「你是對我的所作所爲有意見?」
況且,我其實是很忙的。
若是追本溯源,在安士師父的這一代之前,應當還有許許多多的一閃流劍士存在。
「妳這個笨~蛋~規矩只是要求一定要培育三個徒弟,就算收了超過四個人也不成問題吧。妳真的是個大白癡呢。」
「話又說回來,接下來要往哪兒去?老是遇上冒牌貨,咱也有點受不了了。至少也來個和咱們不太一樣的一閃流吧。」
小型電腦反彈了回來,被凜鳳接住後收進懷裏。
能不能在某處遇上和我們發展得大不相同的一閃流呢?──我們雖然抱持着這樣的期許,但遺憾的是,這趟旅程到目前爲止都沒遇過這樣的人物。
這是一閃流的規矩,沒有我說三道四的餘地。
「……沒事。一閃流迄今都是個默默無聞的劍術,是因爲我的關係才聲名大噪。但說不定,這其實是個沉潛於世、從不顯露在世人面前的流派啊。」
要是我再收徒弟,愛蓮就會多出師弟或是師妹了。
「這樣啊。這樣……啊。」
「……有什麼事?」
用發脾氣來遮羞的手法雖然不錯,但她也察覺到狀況對自己不利。
唯一讓我有些在意的是──被分派到霸王國國境的蒂亞因爲很想見我,所以難看地鬧起了脾氣。
正在用小型電腦玩遊戲的凜鳳沒將視線挪開,點出了風華的錯誤:
不過,風華的認知其實有誤。
死到臨頭居然還在信口開河,真搞不懂他的神經是怎麼長的。
其中被放大顯示的,則是布萊安和克勞斯這兩人。
琪諾跟在天城身後,正一臉稀罕地看着監控室。
對於增設的特別居住區來說,這其實是沒有必要的設施,但我卻是大喜過望地重金打造了一番。
「就我來說,我大概最多也只會收三個徒弟吧。」
我向克勞斯投去視線。
那女人是在搞屁啊。
「我可不記得有過你這個師兄啊。」
「天城,怎麼啦?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叫我過去找妳啊。」
每當經過其他行星,我們就會登陸觀光,藉以減輕一成不變的感覺。
由於人類在這個世界的壽命很長,相較於前世,我對於時間的觀感也變得亂七八糟了。
他突然哭哭啼啼了起來,用右手拿着白手帕擦拭眼淚。
風華也一副感到遺憾的模樣。
『黎恩大人,已經過了六年了。』
一提到徒弟的話題,待在我身旁的愛蓮肩膀驀地抽搐了一下。
我在艦上居住區設置的監控室內,眺望着旗艦──紫尾脫離大氣層的光景。
「……你講話也太沒禮貌了。要是換個人當家,你就算被處死也不能有怨言啊。」
一閃流存在着必須培育三名徒弟的規矩。
布萊安睜大了雙眼。
就在我又得出了必須和師父見上一面的理由時,天城來到了監控室。
既然如此,安士師父應該還有兩名師兄弟纔對。
「這世上並不存在會毫無理由地呼喚主人的女僕機器人。況且,老爺待在監控室,更符合我來此的目的。」
「這次又撲空了啊。」
『小的當然明白這是無禮之舉。參加這次通訊的人們,都是抱持着受罰的覺悟來請黎恩大人返家的。』
凜鳳原本在玩遊戲,輸掉遊戲之後便發出怪叫,把小型電腦扔了出去。
「這也得重新向師父確認纔行。」
風華將雙手枕在腦後,氣呼呼地說道:
受到指正的風華似乎感到羞愧,整張臉都變紅了。
看到我開心地出面迎接,天城輕微地──真的只是微微地眯細了雙眼。
在慢了幾拍之後,女性們的慘叫聲纔回蕩在店內,但我沒多加理會,逕自離開了店鋪。
我之所以會來監控室,完全只是爲了打發時間。
『因爲我等都盼望着黎恩大人歸來。在下明白身爲騎士,解決劍術流派的問題固然重要,但黎恩大人亦有着班菲爾德家當家的身分。』
聽了我們的對話,就連愛蓮都深思了起來。
雖然不像是在生氣的樣子,但總覺得和平時不太一樣。
首席騎士克勞斯簡單地描述了領地的狀況:
『自從黎恩大人踏上旅途後,至今已經過了六年了!這段期間,您一次都沒有返回班菲爾德家的本星過!』
「目前雖然沒那個餘力,但等狀況穩定下來之後,應該還會再去收徒弟吧。」
我雖然只覺得過了兩、三年,但實際上我似乎已經離開領地很長一段時間了。
踏上尋找安士師父之旅,迄今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我閃過了不好的預感。
所謂的執事,是管理整座宅邸的重要存在,要找到能填補的人才相當不易。
而以班菲爾德家現在的規模來說,能力固然重要,但人品的重要性也不容小覷。
想到這裏,我突然有所察覺,隨即垂下臉龐。
天城話聲剛落,隨即拍了拍手,讓監控室的景色爲之一變。
光是培育愛蓮,就讓我一個頭兩個大了。我可沒空去訓練第四甚至第五個徒弟。
若是如此,那我的行動就可能會給其他的一閃流劍士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居然偏偏自稱是咱們的師兄,真是莫名其妙。根據一閃流的規矩,收徒只能以三人爲限,他難道連這個也不曉得嗎?」
「那爲什麼要催我回去?」
「嗄?」
一閃流會不會是與世隔絕,低調地延續至今的流派?
愛蓮雖然點了點頭,但看起來似乎不太能接受的樣子。
平時總是四處大鬧的琪諾,偶爾會變得格外安靜。
我交抱雙臂,思考起其他一閃流的狀況。
的確是有不自然之處。
「老子也對和咱們不一樣的一閃流有些興趣啊。雖說已經去過了許多地方旅行,但一個也沒碰上也太奇怪了吧?」
「很可能是隱居起來磨練實力呢。說起來,與一閃流爲敵就等同於死亡。也可能是因爲對手都死光了,纔沒有留下傳聞……」
『領內的狀況若以平穩來形容,應該還算是妥當。即便發生問題,也能在可容許的範圍內獲得解決。』
之所以把我拖下水,是想找我幫忙打圓場吧。
「少、少囉唆──!徒弟收三個就夠啦!對吧,師兄!」
今天似乎也是這樣的日子。
克勞斯將一些問題投映在熒幕上,但基本上都感受不到急迫性。
我朝着克勞斯瞪了過去。
我推刀出鞘──又立即回刀入鞘。隨着一聲清響,男子的腦袋飛了出去。
『從黎恩大人年幼時,老布萊安我便隨侍在側。由於黎恩大人迄今都以當家的身分認真地處理公務,小的也覺得讓您任性一回也並無不可。然而,您再這樣流連忘返的話,小的也是會受不了的!』
像布萊安這樣優秀的管家難以替代,就算他口出狂言,我也大都不當一回事。
對於愛蓮的質問,我毫不遮掩地作了回答。
「你、你是什麼人!? 要是殺了在下,我的師弟黎恩可不會坐視不管啊!」
「師父,您怎麼了?」
愛蓮似乎覺得我的反應不太對勁,她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在離開大氣層,來到外太空之後,荒廢的行星便清晰地映入眼裏。
他的弦外之音不外乎就是「劍術對我不那麼必要,重要的是回去領地好好工作」。
在監控室內,我可以進行全方位的確認,此時的我正期待着離開行星時所能看到的景色。
「明明是這麼厲害的流派,卻從未出現在傳聞之中,這點也很不自然呢。」
一閃流有着至少要收三名徒弟的規矩。
「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還在想這些重要人物是來幹什麼的,居然是催我回去?
映在熒幕上頭的變成了領地裏的重要人物們。
我以爲只要出言威脅,他就會乖乖退讓,不然就是會和我談條件。
不過,克勞斯真不愧是我認可的騎士。
『在下深知此舉無禮,但不打算收回剛纔的話語。說起來,這次的請託是出自在下的提議,在下也願意扛起一切責任。我已做好覺悟,就是要退還首席騎士的地位和過度優渥的待遇,亦是在所不惜。』
他的地位在班菲爾德家已經可以說是一人之下,此時居然說要爲了我而拋棄這一切。
「你認真的?我隨時都可以把你貶回一般的騎士喔?你應該沒忘記蒂亞和瑪莉經歷了什麼樣的處分吧?」
有段期間,這兩人都爲了爭奪首席騎士的寶座搶破頭,而她們當年也是在班菲爾德家排名一、二的騎士。
但因爲觸怒了我的關係,她們都被貶成了獸耳女僕。
這是在場所有人都知曉的事實,衆人的視線不禁微微一晃。
然而,唯獨克勞斯沒有絲毫動搖。
『無妨,在下願意即刻辭去首席騎士之位。今後就交由克莉絲蒂亞娜閣下,亦或是瑪莉閣下接手即可。』
這傢伙是怎樣!? 難道他就不擔心我是玩真的嗎?我有種被看透心思的感覺,決定暫時對克勞斯提出降階處分。
「好啊。那你從今天起就──」
在我說出「降階」兩字之前,天城出言打岔道:
「老爺,請別再說出任性的話語了。」
「──天城?」
天城的表情乍看之下與平時一樣,但我卻能清楚地看出她生氣了。
「您打算花上幾年、幾十年像這樣繼續搜索安士大人?還請老爺切莫忘記,您現在尚待處理一件重大的問題。」
「我、我可沒忘記啊。是那個──嗯,繼承權戰爭的事吧?」
「您還記得,真是再好不過──若您還記得,那應該也能理解,這六年的期間爲敵對派閥帶來了多少好處吧?」
這樣的時間足以讓卡爾邦派閥重振旗鼓。
「話又說回來,師父還挺常對咱們說『不可以隨意耀武揚威』呢。他肯定是低調行事。」
一旦有了師父那麼高超的實力,就算不深藏遠遁也不會有問題。
「啥?妳當然要繼續搜索師父的下落啊,說什麼傻話。」
天城以紅色的眸子確認行星,簡述起星球的來歷。
她似乎是怕我反悔的樣子。
在結束與布萊安和克勞斯等人的通話後,我在監控室裏挑選着下一個要去的星球。
沒辦法陪伴她們踏上搜索師父之旅雖然難受,但要是再繼續浪擲光陰,很難想像天城或布萊安會用上什麼手段對付我。
「該選哪顆?到底要去哪裏纔好?」
然而,房間的角落卻是什麼也沒有。
「這是什麼行星?」
天城聽完我的判斷,對我行了一個屈膝禮。
黎恩輕輕嘆了一口氣。
「老爺,謝謝您。」
我沒理會按着嘴角哭泣的瑪莉,選擇起最後一顆行星。
「有、有誰在嗎!? 」
風華也懷念起當時的光景。
從事前調查過的入港條件來看,這似乎是一顆規矩繁多的星球。
凜鳳輕輕嘆了口氣。
她似乎早就看穿我的意圖了。
瑪莉露出感到棘手的神情。
酷乃依在我的面前擺出下跪的姿勢,負責指揮艦隊的瑪莉則在她的身旁念起了調查報告。
◇ ◆ ◇ ◆ ◇
他應該是想分享自己的喜悅吧。
整面牆壁都列出了候補,空中也以全像投影的方式顯示出行星的位置。
『……不,在下只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騎士罷了。即便立即將我解職,想必也不會產生任何問題。』
而想只靠一次搜索就找到安士師父所在的行星,可謂難如登天。
我垂下脖子,和天城談起條件。
「我已經讓部下去處理派閥相關的事了,而且克利奧派應該也不打算坐以待斃吧。」
在我們討論得差不多時,布萊安向克勞斯搭話了。
「明明是最後一顆行星,卻沒有收尾的感覺啊。我好想和妳一同觀光啊。」
他們這次也是搭乘客船抵達宇宙港,再辦理登陸手續。
由於位於構不到的高度,她努力打直了背脊,我也因此看到了那顆行星。
不能和天城一起行動,似乎讓黎恩感到很寂寞。
此時就連酷乃依都現出身影,協助我挑選下一個目的地。
天城對着沉默下來的黎恩說道:
『黎恩大人,請回來吧。』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這裏是法納姆伯爵家的行星呢。我們只能遵照法納姆家制訂的規矩行事。」
「反正手頭上也沒有線索,既然如此,就試着賭在琪諾身上吧──我決定好最後一顆要去的星球啦。」
「……」
對於與蘿潔塔結婚在即的黎恩來說,這想必是他最後一次能以未婚者身分踏上的任性之旅。
「唔……要是真的倒楣到家的話,今後只能派凜鳳和風華出去搜索了啊。」
「在哪裏?師父到底在哪……嗯?」
克勞斯再次強調:
不過,這次遇上了一個麻煩。
就在我打量周遭時,便發現不怎麼開口的琪諾正拚命將手伸向某顆行星。
我這時才發現,琪諾正站在被我放大的投影星球旁邊,瞪大了雙眼凝視着。
天城刻意地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克勞斯閣下,這是大功一件啊!真不愧是首席騎士。話又說回來,您剛纔說自己做好了捨棄地位的覺悟時,我着實被嚇得心驚膽跳呢。畢竟除了克勞斯閣下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哪一位能勝任首席騎士的位子。』
琪諾在自己的房裏醒來後,隨即轉動脖子確認周遭的景色。
我閉上嘴巴,將視線掃過映在監控室裏的重要人物們。
「太過分了!? 沒辦法在黎恩大人的手底下工作,本千金都要嚎啕大哭了。」
「闖出名堂的騎士或是劍士,往往會成爲試圖揚名立萬之輩的狙殺目標呢。雖說安士大人也可能精通藏身之法……但班菲爾德家都出動了數以萬計的諜報員,居然還是一無所獲。」
察覺到氣息的琪諾,朝着房間的角落看去。
她之前也曾在愛蓮的房間醒來,並對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大喊出聲,在牀鋪上四肢着地,擺出了戰鬥姿勢。
「老爺的這份心意就讓我很高興了。況且,我們已經一起行動了六年之久呢。」
「真是非常抱歉,黎恩大人。安士大人疑似滯留的行星實在是數量過多,光是候補就有數十顆之譜!」
就在琪諾獨自抱着頭髮抖時,房間的角落有個存在對她露出感到過意不去的神情。
「要是連你們都鎖定不了,那對於現在的班菲爾德家來說,也很難得出更精確的結果了。」
「嗚~最近常常有失憶的症狀呢。這是不是該去看醫生了呢?不過醫生會打針,很可怕呢。」
由於和黎恩等人一同生活的日子太長,琪諾已經逐漸淡忘自己是一名擁有強大靈能力的狼族巫女。
自紫尾的艦身延伸而出的通道,與事先安排好的五十公尺級客船連結在一起。
凜鳳和風華也贊同我的意見。
我將手伸了過去,全像投影也隨之放大聚焦。
傳出一閃流謠言的行星相當多。
最近,她在醒來時,經常發現自己待在沒有印象的地方。
「克勞斯依然維持首席騎士的身分,參加這次勸說的所有人也免罰──這樣就行了吧?」
◇ ◆ ◇ ◆ ◇
我交抱雙臂,感慨着師父的高風亮節。
「是、是我的房間對吧!? 不是在其他的地方吧!? 」
天城正待在監控室待命,凝視着我的舉動。
「頭目也儘可能分撥人手,派往各顆星球尋人了,只不過……」
瑪莉一臉擔心地朝我看來。
那是一條幽靈狗。
爲了隱藏實力,即便被小嘍囉纏上,他也願意息事寧人──這是我辦不到的事。
「就連被小嘍囉纏上的時候,他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呢。明明把人殺了就好,但他總是會說『這樣會沒完沒了』之類的大道理。」
「是我的話,就會把那些找碴的傢伙砍了吧。」
「師兄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比起這些小事,我還能搜索的就只剩下一顆星球了──得慎重挑選才行。
不知爲何,總覺得克勞斯一副很想降階的樣子,但這肯定是我多心了。
「請、請問,黎恩大人?您若要返回本星的話,想必也會帶着本千金一同折返對吧?對吧?」
◇ ◆ ◇ ◆ ◇
被拒絕入港的不只有天城,連琪諾也因爲身爲獸人而未受認可。
黎恩一臉不悅地走在通往客船的通道上。
「但是否由老爺親自指揮,將會影響相關狀況的發展。您應該要更重視自己的價值纔是。」
「是我多心了……嗎?看來,還是去看個醫生比較好……啊!? 該、該該該、該不會是幽靈之類的!? 一定是被瑪莉殺掉的傢伙化爲怨靈徘徊呢。得、得快找個人來驅邪纔行!」
黎恩等人登陸行星之際,都會爲了避免惹出麻煩而搭乘客船。
然而,即便讓班菲爾德家的暗殺部隊們親自出馬,他們也難以精準地篩選出師父所在的行星。
我雖然很想反駁一句:「就算他們東山再起,也不是我的對手!」但因爲天城已經生氣了,我還是慎選用字吧。
下一顆星球就是最後一站了。
「也是啊。敢和劍士找架吵,就得有賭上性命的覺悟纔行。」
「感謝老爺的判斷──此外,關於克勞斯閣下的待遇,您應該不打算撤回他身爲首席騎士的頭銜吧?」
他之所以這麼不開心,是因爲沒辦法帶着天城一同登陸的緣故。
「既然如此,就讓我繞去最後一顆行星看看吧。等在那顆星球上的搜索結束後,我就會返回領地。」
和以惡德領主爲目標的我不同,師父從不炫耀自己的強大。
不過,師父是那種不喜歡隨意展露實力的個性。
天城試圖說服黎恩。
「居然禁止搭載了人工智慧的機器人入港?還真是將此地代官的無知表露無遺啊。」
「這是法納姆伯爵家持有的其中一顆有人行星。根據紀錄,他們似乎派遣了擁有本家血統之人擔任代官。」
「您下次不妨帶上蘿潔塔大人,一同享受蜜月之旅吧?」
「……我、我會考慮的。」
黎恩雖然表現出不擅長與蘿潔塔相處的反應,但看起來也並不是真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天城思索着:
(老爺若是願意主動踏出一步,那兩位的關係應當就不會讓人掛心了。)
在來到客船的入口後,他們看到了先一步抵達的愛蓮、凜鳳和風華。
三人正朝着黎恩揮手。
天城停下腳步,向黎恩深深一鞠躬。
「那麼,老爺,祝您一路順風。」
「就麻煩妳看家了。」
黎恩踏上客船後,艙門隨之關上,與之相連的通道艙門也封閉了起來。
就在通道緩緩地收回紫尾艦上的同時,客船也駛離了此處。
就在天城遙望着客船朝着宇宙港移動的光景時,她隱約發現有一道淡淡的光芒從自己的身旁掠過。
天城試圖進行掃描,視野卻先一步冒出雜訊。
「發生什麼事了?」
她以右手手指按着太陽穴進行確認,而在下一瞬間,出現在視野裏的行星便被一層難以名狀的黑霧覆蓋住了。
這顯然是異常狀況,但在天城懷疑是自身出現故障之前──她聯想到了人類常說的不祥徵兆。
黑霧在一瞬間就變得消失無蹤,而在進行自我檢測後,也只是得出了一切正常的結果。
「剛纔的光景究竟是……」
她確認起記錄檔,卻沒有看到黑霧的存在。
透過這趟旅程,我也理解了惡德領主也有高下之分。
「看到剛纔的招式了嗎?就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施展得這麼精妙呢。」
◇ ◆ ◇ ◆ ◇
她們一副隨時都要出刀的樣子,但還沒拔出來就不算數。
造訪的市鎮死氣沉沉,景氣顯然相當差勁。
所謂的一流,就是要懂得先養肥再壓榨的手法。
他的手裏握着一顆石頭。
凜鳳停下了手上的遊戲,抬起臉龐。
「嗯?顏色是稍微有點不同呢。」
至於愛蓮是爲了保護我,纔不得不拔刀。
「不、不敢。」
我雖然會背叛人類,但不想背叛天城和女僕機器人們。
根據最近的消息,代官似乎將道場的徒弟封爲了自己的騎士。
果然二流的惡德領主就是半桶水啊。
「嗯,要好好表現啊。」
「我、我會加油的。」
凜鳳再次將視線落迴游戲的畫面上頭。
我將手擱在凜鳳的腦袋上,使勁搔抓了一番。
風華似乎還沒有徹底死心。
這次的行星上似乎開設了一閃流的道場。
一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沒找到符合愛蓮需求的度手。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有個小孩子衝到我們面前。
凜鳳邊走邊用小型電腦玩遊戲。
愛蓮瞪着朝我丟石頭的小孩子。
領民之所以有着死魚般的眼神,想必是因爲他們明白自己受到了壓榨吧。
「和這裏的領民不同,師兄領地的人民都充斥着活力對吧?老子也去過很多行星,但幾乎所有的領民都是一臉陰沉呢。該說他們的眼裏都沒有光芒嗎……總覺得領民的眼神都像是死魚一樣。」
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天城,此時卻露出了任誰都能一眼看出的憂愁之情。
「不會吧?」
真讓我感到欽佩。
「又是同一掛的傢伙,這種光靠壓榨人民就心滿意足的小角色,真是看了就煩。」
我已經和天城做了約定,搜索師父的旅程將在這次畫下句點。
我朝着向我扔石頭的小孩子走近。
「居然敢對師父丟石頭,我饒不了你!」
一如我的預期,登陸的這顆行星處於相當糟糕的狀況。
我仔細端詳,發現牆壁的顏色略有不同。
我則是在那個小孩子鬧事的時候環顧四周,觀察着周遭領民的反應。
「她是表現得很不錯啦──但對於朝着師兄丟石頭的傢伙,是不是該好好教訓一下呀?」
「把爸爸還給我!」
「反正肯定是羣假貨,很適合充當愛蓮的對手呢。」
小孩子對我扔出石頭,而愛蓮隨即上前一步,將石頭斬成兩半。
「姑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吧。總之,我們先去有據說和一閃流有關的道場看看。」
起初,我還因爲覺得遇上了惡德領主同伴而被勾起了興致,但在多次親身造訪之後,我終究還是明白了。
「別扯上關係,會被殺的。」
「我哪裏厲害了?」
就正常狀況來說,這些人應該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處於驚訝不已的狀態纔對。
在我們四處尋訪的當下,其他的同門想必也在磨練技藝吧。
這裏似乎有着以「元祖一閃流」自稱的冒牌貨,而根據謠傳,這個道場的徒弟們似乎個個武功高強。
我原以爲是因爲佩帶武器纔會嚇到他們,但這些人也未免害怕過頭了。
治理行星的代官手腕,就和我迄今遇過的小流氓領主別無二致。
是因爲他們就算看不清斬擊,也猜測到會發生什麼事的關係嗎?
我將視線投向愛蓮,而她似乎也意會到了。
「師父都是那麼高潔的人了,同門應該也會是光明磊落的人吧?說不定他們只是隱居山林悄悄修行,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罷了。」
風華饒富興味地眺望着領民的臉孔好一會兒,隨後便像是感到讚歎似地對我說道:
「因爲我的領民,都是些連自己受到壓榨都不明白的蠢貨啊。」
風華看着地面,凜鳳則是確認周遭。
領民們的視線幾乎都是投向地面。
我原本以爲這是某種花紋,但很快就發現是因爲建築物被劃了一條斜線,纔會在斜線的位置產生色差的現象。
我對愛蓮說道:
「真的存在除了咱們以外的一閃流嗎?應該全都被滅門了吧?」
死氣沉沉的領民們,正露出害怕的神情看着我們。
「因、因爲你們帶走了我爸爸!」
「砍得漂亮!愛蓮也差不多該學會一閃了吧?」
「不行。不好意思,這次的對手就由我收下了──畢竟也差不多該幫愛蓮挑個對手了。」
師妹們雖然血氣方剛,仍沒有對着小孩子拔刀。
凜鳳則是露出陰沉的表情,將手搭上了長刀。
看來在這最後一站,我似乎是找到了一些線索。
我聽着領民的對話,強烈地感受到狀況不對勁。
爲什麼他們看到我們的模樣,會認定我們是代官的騎士?
要是遇上一閃流的同門,我想和他們交流一番。
他們的視線集中在我們佩帶的武士刀上頭。
事到如今,我也沒辦法毀約了。
那還用說嗎?
「師兄果然很厲害呢。」
被愛蓮狠狠地一瞪,小孩子登時害怕了起來。
她使用的並非一閃,而是拔刀術,但風華還是拍手稱讚道:
「老子倒是希望他們有苟延殘喘的傳人呢。不曉得那會是怎麼樣的流派呢?師兄,你覺得其他的一閃流會是怎麼樣的流派?」
找不到實力相當之人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愛蓮仍是沒有展露出願意殺人的覺悟。
我們在街上閒晃了一會兒後,愛蓮驀地停下腳步,凝視一面牆壁。
兩人都開始懷疑類似的流派根本就不存在,而我也能理解她們的心情。
也沒遇到除了我們之外的一閃流流派。
凜鳳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拋棄了對方是真貨的可能性,而風華也一樣。
「我雖然也抱着一絲能遇上同門的期望,但也很在意做了這麼多努力卻遍尋不着的理由啊。」
我雖然對聲音發顫地向我頂嘴的小孩子感到不爽,但還是認可了他的勇氣。
「別提領民了,快找找師父吧。這好像是師兄的最後一站了,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呀?」
雖然他們愚蠢的程度甚至會讓我渾身發毛,但我還是比這顆行星的代官更有本事。
「師父,這棟建築物有點奇怪。」
況且,他還是珍貴的線索。
被我這麼一問,愛蓮登時大喫一驚,視線隨之遊移。
領着凜鳳、風華和愛蓮前行的我,對於周遭光景的感想只有一句──又來了啊。
「那幾個傢伙也是代官大人的騎士。那個丟石頭的孩子真可憐。」
此外,愛蓮雖然還沒有出師,但一般人應該仍是看不清她使出的斬擊纔是。
「反正一定是冒牌貨吧?讓咱砍了也沒關係吧?欸,等等,頭髮會被弄亂的!!」
天城握緊了拳頭,按在自己的乳溝處。
「咱們都到處旅行這麼久了,卻都沒遇過同爲一閃流的劍士呢。八成是除了師父之外的一閃流都已經失傳了吧。」
凜鳳已經差不多死心了。
只懂得壓榨人民的都稱不上一流。
「──那妳要砍了他嗎?」
──這些傢伙都是些扶不上牆的爛泥。
迄今爲止,我們已經走訪了許多星球,但遇到的全都是假貨。
我們朝着掛了一閃流招牌的道場走去。
「喂,你爲什麼對我丟石頭?」
我內心的疑問逐漸轉化爲肯定。
我用手指滑過牆面進行確認,察覺到這似乎是一面被砍過之後重新修復的牆壁。
這孩子果然還是太溫柔了。
要是殺了無辜的百姓,就會讓她的心靈增添不必要的傷害。
這也是我太過呵護愛蓮的錯。
由於愛蓮已經變得太強,若要讓她經歷殺人的體驗,是不能隨便抓個人給她殺的。
要是讓她單方面地屠殺弱者,想必會讓愛蓮的內心留下深深的創傷。
這也是我遲遲找不到合適的對手給愛蓮廝殺的理由。
我將視線投向凜鳳和風華,要她們在這附近打聽消息。
「看來,這顆行星有着正牌貨的線索啊。妳們去找人打聽看看,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這孩子。」
兩人雖然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但還是默默離開了現場。
我將視線投向小男孩,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卻又強忍了下來,讓我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和小男生相處。好啦,這下該怎麼辦呢?」
我前世生的是女兒,而現在正在照顧的愛蓮也是女生。
就在我舉棋不定時,我姑且開口說道:
「只要你告訴我前因後果,你對我丟石頭的罪就當沒發生過。所以告訴我吧,這顆行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男孩拚命忍住了想哭的衝動,朝我回望了過來。
這小男孩還挺有骨氣的嘛。
◇ ◆ ◇ ◆ ◇
爲了從小男孩口中問出詳細的緣由,我們打算換個地方,而小男孩則把我們帶到了一處狹小的公寓。
看到這棟公寓,我首先湧上了一股懷念之情。
那和我前世最後居住的公寓很相像。
明明是人類可以自由出入外太空的世界,但居住的品質卻和前世相仿,說來也真是奇怪。
兩人回頭一看,便看到一名腰間配刀的男子昂然而立。
「妳家的孩子一看到我,就吵着要我把父親還給他。這是怎麼回事?」
期盼已久的同門,居然是拋棄了一閃流志氣的市儈之輩──既然如此,那她們就該負起清理門戶的責任。
盛雄的面前迸出了火花,他擋住了凜鳳的一閃。
凜鳳斂起了臉上的表情。
在得知自己的孩子對着看似騎士的我們丟石頭後,她便一臉蒼白地向我們謝罪。
「安、安幸!」
「那、那是因爲……」
我調查過那間店鋪的斬擊痕跡,的確有不少讓人在意之處。
只不過,凜鳳卻是微笑着停下腳步,轉頭向後看去。
但對我來說,只要能獲取情報就好。
「真對不起。我以爲您是那幫傢伙的同夥,所以就丟石頭了。」
凜鳳和風華透過打聽,得知了這顆行星上有一羣自稱一閃流的劍士。
男子穿着裝飾得金光閃閃的和服,似乎對自己的實力很有把握,此時正對着凜鳳和風華投以侮辱的視線。
「這些人都是在下的徒弟,每一位都是出身自貴族或是商賈之家。而他們會按月繳交高額的學費,也是我重要的客人呢。」
「我說的都是真的!爲什麼要藏着不說?那些傢伙抓走了爸爸。他們的態度都很粗暴,所以大家都很害怕。爸爸他太可憐了!」
凜鳳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有這個可能。」
「我沒見過她們啊。」
凜鳳提高了警覺,盛雄身後的徒弟們各個睜大了雙眼。
安幸似乎察覺我們和代官的騎士無關,只見他垂下了臉龐。
我向妮娜女士望了一眼,而她則是輕顫了一下。
「就是妳們在打探我們的來歷嗎?原來是一對可愛的小姑娘啊。」
「在幾天前,我丈夫被代官大人的騎士們帶走了。」
「隱瞞?你家老爸幹了什麼壞事嗎?」
「剛纔的招式是一閃嗎?」
而所謂的高徒,指的是特別優秀的徒弟。
妮娜女士試圖阻止,但安幸並沒有聽話。
「爸爸他──被那幫傢伙帶走了。那幫傢伙說:『你居然隱瞞了我們這麼久。』」
「安幸!你爲什麼要對騎士大人丟石頭!真對不起,騎士大人,還請您網開一面,饒過這孩子的性命!」
看來,他是真的誤會了。
「真想不到,咱們居然會在最後一站遇見同門呢。」
簡單來說,就是不把頭頂剃光的丁髷造型。
我認爲應該要先讓她安下心來。
「看來是遇上同門了啊。不過,帶着一羣跟班上街的行爲還真是沒品。」
「愛蓮,把凜鳳和風華叫回來。」
「我爸爸被元祖一閃流的傢伙們抓走了!」
「您說來龍去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什麼都願意說。」
就在徒弟們驚惶失措之際,盛雄大聲喝道:
從這羣男子散發的氛圍來看,應該是這一帶的地痞流氓吧。
她大概是聽到了消息,纔會急急忙忙地返家吧。
身旁的愛蓮也站起身子朝我看來,等候我的指示。
我想,我在開口的時候,語氣應該是有在顫抖的吧。
「是啊。話又說回來,那是叫元祖一閃流來着?不曉得和咱們流派有什麼樣的聯繫呢。」
「我接受妳的謝罪,但條件是要詳細地告訴我來龍去脈。」
「──你啊,是利用了一閃流來賺錢對吧?」
明明還是大白天,鎮上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凜風向男子問道:
男子身後還有好幾名看似跟班的男人。
由於處於隨時都可能會喪命的狀況,她想必是拚命想找出一條生路吧。
「所以呢?那幫傢伙指的是誰?」
爲自己加上「大人」稱呼的男子身材高䠷,將黑髮留成了流浪武士的髮髻造型。
老實說,這樣的罪行是可以處斬首之刑的,但覺得能在這顆行星上找到線索的我,決定以鬼集資訊爲第一優先。
凜鳳向周遭投以尖銳的視線。
難道說,這顆行星上存在着與我們不同的一閃流嗎?
「爸爸纔沒有做過壞事!他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個對我很溫柔的好爸爸!」
風華則是看似悠哉,邊走邊喫着糯米糰子。
◇ ◆ ◇ ◆ ◇
雖然男子的外觀和態度都讓人不敢恭維,但凜鳳和風華都感受到對方散發着強者氣息。
周遭的領民們急忙離開現場。
這份孩子氣的潔癖和正義感,似乎讓妮娜女士很頭疼。
「正是。我乃元祖一閃流的高徒之一,【盛雄】大人。」
愛蓮向我搭話道:
「你就是元祖一閃流?」
同一時間。
妮娜女士先是垂低眼眸,隨即朝着我們看了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爲有人罔顧了師父的存在自稱劍神,登時氣血上湧──但仔細想想,就覺得這樣的邏輯有問題。
她似乎很在意繼承了安士一閃流的自己,和自稱元祖的一閃流之間存在着什麼樣的淵源。
就在妮娜女士欲言又止之際,安幸突然站起身子,大聲地對我們說出事情的原委:
不知不覺間,我站起了身子。
「放心吧,我們只是一羣旅客,還是昨天剛登陸的呢。」
「這、這些傢伙也是元祖一閃流的門徒嗎?」
男子們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那幫傢伙一直把爸爸喊成『安二郎』。那時我大喊爸爸叫做安士,他們搞錯人了──結果我一這麼說完,那些人就喜孜孜地把爸爸抓走了。」
「師父,元祖一閃流會不會就是真正的同門流派呢?」
這有違一閃流的風氣吧?──就在風華這麼想着的時候,盛雄交抱雙臂。
「那幫傢伙看到了爸爸,就說了些:『真沒想到劍神會出現在這裏。』之類的話。」
就在我思索着箇中緣由時,安幸說出了不得了的內情:
我還以爲安幸的爸爸是對代官幹了壞事,纔會被派遣而來的騎士抓走,但安幸出言否定道:
「劍神!? 」
這處住家裏看不出劍士的痕跡。
「被這顆行星的騎士們帶走?妳先生爲什麼會被盯上?」
看到我們的態度,妮娜女士放心了幾分,以沉重的語氣開了口:
「好、好的!」
「哦,看來是正牌貨啊。」
「別自亂陣腳!在下可是元祖一閃流的高徒,絕不會敗下陣來。小妞們,在下會讓妳們後悔讓我拔刀的。」
小男孩的母親自打工場所回來了──她是妮娜女士。
風華咬着糯米糰子,將竹籤抽出嘴巴後扔進了垃圾桶。
聞言,風華閉上了嘴巴。
「夠了,安幸,你別再說了!」
總覺得住在這顆行星上的人們,似乎被刻意限制了能運用的技術。
這種地方會是劍神的住處嗎?就在我腦海裏浮現出疑問時,安幸又開口說道:
真的就只是一處平凡的小宅。
她似乎是在揣測我們的意圖。
凜鳳施放出一閃,盛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知道自己不會立即被殺的妮娜女士鬆了口氣,但她看起來相當憔悴。
「但既然如此,他爲什麼會被抓走啊?」
安幸用手臂擦去淚水,向我們求助道:
然而,他隨即露出笑容。
聽到眼前男子將一閃流傳授給有錢人,讓兩人氣憤不已。
「去問他們本人不就得了?」
「廢話真多。看來就算同爲一閃流,你們似乎也已經墮落到了谷底。」
眼見一閃流的門徒盛雄展露出丟人現眼的姿態,風華已是氣到雙眼充血。
「──宰了你。」
這一瞬間,三人之間的空間迸出了無數火花。
但因爲人數上是二對一,盛雄很快就陷入劣勢。
「唔!? 難道這兩人的實力凌駕於在下之上嗎!? 」
被逼得節節敗退的盛雄,連忙和兩人拉開了距離。
風華正準備跨步追擊──
「休想跑!嘖!? 」
──風華和凜鳳都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往後飛退。
只見兩人剛纔所站立之處受到無數斬擊招呼,在地面和建築物上頭留下了刀痕。
風華看向建築物的屋頂,看到一羣身穿和服的男子。
「這些傢伙居然全都是一閃流啊。」
建築物的屋頂上站着一羣持刀的男人。
他們俯視着凜鳳和風華,擺出了施放一閃的架勢。
其中一人喊道:
「真想不到,居然會在這種鄉下地方遇到除了我們之外的一閃流啊。話又說回來,還想繼續打嗎?」
睥睨兩人的男子似乎覺得勝券在握,這樣的舉動觸怒了凜鳳。
「竟敢小看咱,咱這就把你們全都──」
而風華則是慌張地阻止道:
聽到黎恩下令撤離,凜鳳雖然氣急敗壞,仍乖乖地離開現場。
「嗄?妳是要咱夾着尾巴逃跑嗎?一閃流是不能背對敵人的吧?咱也順便宰了妳吧。」
聽到風華阻止自己,凜鳳登時釋放出像是隨時都要砍人的殺氣。
「師兄傳來了命令。他說狀況有變,要咱們立刻回去。」
然而,風華的勸阻是有正當理由的。
「到此爲止了。」
「居然逃之夭夭了!不過,可別以爲能從在下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啊!」
即便是如姐妹般一同長大的交情,凜鳳依然展現了「污辱一閃流者都得死」的覺悟。
兩人狂奔離去後,盛雄在哈哈大笑的同時下達了命令:
「──咱一定會殺了你們。」
她不甘心地將手放開刀柄,用力握緊的拳頭甚至發出了「啪嘰啪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