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8418 字
這裏是星際國家昂格藍德帝國的首都星。
作爲帝國中樞的這顆行星,直接將一整片的大陸打造成宮殿。
而在偌大的宮殿腹地之中,仍有一處被歸類爲最高機密的地點,那便是現任皇帝【巴格拉達•諾亞•昂伯雷特】的私人房間。
這是隻有極爲少數的人才知曉的地點,若想前往該處,還得通過一層又一層的保安系統。
守護此地的騎士和軍人們,即便放眼帝國也是最頂尖的一羣。他們還被交付了先斬後奏的權限,若是遇上可疑人物,就會無情地就地處決。
如今,造訪此地的人物,是甫登上皇太子之位的【克利奧•諾拉•昂伯雷特】。
克利奧的神情已經褪去了昔日的稚嫩,他有些在意自己理得略短的紅髮,站在厚重的大門前方。
自從當上皇太子後,他的服飾添加了許多飾品,看起來顯得珠光寶氣。
而在大門緩緩開啓後……等待着他的,是身穿便服的巴格拉達。
這身長袖毛衣和休閒長褲的打扮,想必僅有極少數人能親眼目睹吧。
在克利奧走入房間後,巴格拉達便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歡迎。好啦,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怎麼看都只是個溫和青年的巴格拉達,詢問起克利奧此行的來意。
雖然真的就只是如此單純的互動,但對方可是帝國的皇帝。
即便是成了皇太子的克利奧,在面對他時也得萬分戒備。
畢竟,克利奧偶爾會從巴格拉達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讓人汗毛直豎的恐怖氛圍。
「得幸您百忙之中特地撥冗,兒臣本日前來,是想與陛下商量姐姐──賽希莉亞的婚事。毋寧說,由於兒臣愚不可及,想求助陛下的智慧。」
眼見克利奧將身段放得極低,讓巴格拉達抵着下顎,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賽希莉亞──是你的親姐姐對吧?」
「是的。」
巴格拉達看着克利奧嚴肅的眼神,露出微笑。
不過,巴格拉達只是溫柔地開導道:
他尖銳的三白眼朝着克利奧瞥了過來。
由於躋身貴族之林的時日尚淺,諸多貴族往往會譏笑他們是毫無家世之人。
「皇太子殿下,請原諒他們的無禮。這座監獄的犯人們都被關了太久,已經忘記了身爲貴族應有的禮儀舉止。」
「豈能因爲這點理由,就葬送賽希莉亞將來的幸福!對我來說,賽希莉亞可是無可取代的姐姐呀!」
「……我聽說這次要找的那個男人,是出生於貧窮宮廷貴族的家庭吧?說起來,家世如此卑微的男人,爲什麼會被收監於此?」
但由於不能縱放他們,門窗都被設定成不得被收容者開啓。
帝國的貴族雖然有着呼風喚雨的權勢,但要是他們犯下了滔天大罪,就會被關進這間特別爲他們打造的監獄。
「你只要在受到全帝國注目的場合裏,讓那個黎恩丟盡顏面即可。如此一來,你不僅能救回賽希莉亞,更能讓他的聲望跌落谷底。」
「兒臣曾與班菲爾德伯爵……不,他現在是公爵了呢。我與當時的班菲爾德公爵有過良好的交情,也委託他替賽希莉亞洽談婚事。」
「克利奧,你太缺乏惡意了。」
「特別?」
克利奧面對着這名老神在在的男子,內心產生了些許不耐。
眼前的光景甚至會讓人忘記自己身在監獄。
「是、是的!兒臣認爲,賽希莉亞應當挑選家世更爲顯赫的對象纔是。爲此,兒臣想請陛下賜教。」
「因爲那個男人很特別。」
典獄長聽完克利奧的發問,觸碰着房門回答道:
「這件婚事已經公開宣佈過了,如今已經到即將舉辦婚禮的階段了吧?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撕毀婚約,我想宰相的臉色應該也不會太好看。」
「你是皇太子殿下對吧!沒錯吧!? 」
察覺到自身行動已被看穿的克利奧,登時畏懼得低頭道歉。
克利奧對典獄長說道:
而他的穿着也與其他囚犯大相逕庭,穿的是一襲像是剛熨過的黑西裝。
她未來的丈夫名爲【寇特•賽拉•艾克斯納】。
就克利奧個人的感想來說,艾克斯納家的表現比那些不入流的貴族們更像樣一些。
她是一名受過完整教育的皇女,而且她本人也是溫婉賢淑的個性。
他露出詭譎且駭人的笑容說道:
「如果想說服宰相那羣人,只要在婚後找出不適合在一起的理由大聲反對即可。如此一來,你就能讓賽希莉亞重獲自由,之後再找個門當戶對的對象嫁出去吧。」
「……宰相也這麼提醒過兒臣。他還勸了兒臣一句:『請勿輕率行事。』」
雖說寇特本人也有些許問題,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艾克斯納家的家世上。
「……兒臣想以自身與黎恩的不和,以及艾克斯納家的爵位過低爲由拒絕。但宰相認爲這樣的理由不夠充分,沒有接納我的要求。」
聽到巴格拉達顧慮宰相的想法,克利奧不禁抬頭抗議:
男子與其他囚犯不同,散發着沉穩的氣質喫着牛排。
然而,作爲親姐姐的結婚對象來說,艾克斯納家顯然稱不上是門當戶對。
巴格拉達面露微笑地看着克利奧的反應,確認起目前的狀況:
「皇太子殿下親臨至此,難道是要發佈特赦令嗎!救我!讓我自由啊!我出獄後會爲你做牛做馬的!」
典獄長一觸碰房門,房門──以及整片牆壁都變得透明,能讓人看清楚房內的狀況。
隨着巴格拉達散發的氛圍一變,克利奧也害怕得發起抖來。
原因──或許出在眼神上吧。
「……還請陛下提點兒臣。」
克利奧領着護衛騎士們,來到一座監獄。
在那之後過了數週。
看到克利奧一臉絕望,巴格拉達露出與溫和青年形象格格不入的笑容。
而在聽到克利奧的指謫後,巴格拉達像是感到失望似地搖了搖頭。
克利奧嘴上說想參考意見,但他滿腦子都是希望能讓賽希莉亞的婚事告吹。
寇特是艾克斯納男爵家的繼承人,也是黎恩的摯友,這樣的立場更顯得尷尬。
不僅個性溫柔,也極富包容力。
「在來找我之前,你應該先和宰相商量……看來是商量過了呢。是因爲沒得到滿意的回答,你纔會造訪吧?」
「是的。」
這對三姐弟之中,身爲麼子的克利奧如今已是帝國的皇太子,但他原本只是個有名無實的皇子,甚至沒有能夠在繼承者之爭裏與其他對手分庭抗禮的力量。
由於她生長於牛鬼蛇神橫行的宮廷,能長成一名平凡而溫柔的女子,簡直可說是一種奇蹟。
而賽希莉亞的狀況,和克利奧或【莉希緹亞•諾亞•昂伯雷特】都有所不同。
監獄之名只是徒有其表,此處的設施其實與高級酒店無異。
但在背叛了黎恩的現在,賽希莉亞的婚事便讓克利奧感到苦惱。
當時的克利奧還沒有動過反目的念頭,只覺得能讓黎恩代爲尋找良緣實屬求之不得。
「也就是說,無論是出自個人情感或是血緣情分,你都很景仰自己的姐姐賽希莉亞,而你正爲她的婚事感到憂慮是嗎?」
說起來,由於皇子皇女爲數衆多,能被他記住的孩子想必纔是少數。
克利奧從房門前走過時,貴族們便透過門上的小窗哀嚎道:
「你滿腦子只想着該怎麼拯救賽希莉亞,視野也隨之變得狹隘。由於你和黎恩的關係生變,賽希莉亞的婚事,想必已經受到全帝國的注目了吧。」
「請救救我!我是被冤枉入獄的!我纔不要待在這個狹窄的房間度過餘生啊啊啊啊啊!!」
他沒發現我來了嗎?──克利奧雖然萌生出這般疑惑,但男子已經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緩緩地從椅子上起身。
巴格拉達雖然擺出一副慈父的態度,但克利奧姑且不論,賽希莉亞對他來說完全就只是個附帶的子女。
【賽希莉亞•諾亞•昂伯雷特】是克利奧的親姐姐,和其他的皇室兄弟相比,他們的感情更爲融洽。
「您、您說不適合在一起的理由嗎?兒臣也針對艾克斯納家做了調查,但他們家確實是正經得教人喫驚的領主貴族。雖說接受黎恩的支援或許也是原因之一,但兒臣徹底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比起個人的思緒,國家的信譽才該排在第一……這就是帝國的作法。實際上,你目前提出的理由,確實也不足以撕毀賽希莉亞的婚約。」
◇ ◆ ◇ ◆ ◇
但對於貴族們來說,這裏卻是一處無從施展手腳的難熬之地。
「哎呀,是皇太子殿下啊,這可真是來了一位稀客。涉足這種齷齪之地,對您的風評可會有不良影響喔?」
「您說……惡意嗎?」
而在這間牢房裏,一名身材高䠷的男子坐在一張大餐桌前用餐。
但眼前的這名男子卻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
他造訪的這座監獄,收監的對象以貴族爲主。
艾克斯納家是因爲現任的艾克斯納男爵立下了赫赫戰功,才受到敘勳獲得了貴族身分。
但最爲年長的賽希莉亞的狀況不同。
眼見克利奧對大呼小叫的囚犯們感到不快,負責帶路的典獄長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
「賽希莉亞的結婚對象,是靠着戰功封爵的艾克斯納男爵家。如今回想起來,黎恩介紹的居然是毫無家世之人,這點着實令人氣憤,但對於當時求助無門的兒臣來說,也只能當成救命稻草了。」
克利奧略感訝異。
克利奧被帶到監獄的深處,看到一扇格外豪華的大門。看來這間牢房相當地與衆不同。
「您的意思是,我只能乖乖地袖手旁觀嗎?」
(黎恩,可別以爲事事都會如你所願。我要讓你在這場婚禮上蒙羞,作爲我復仇的第一步!)
「恰恰相反喔。」
更糟糕的在於賽希莉亞的結婚對象。
克利奧不自覺地拉高了嗓門──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只不過,巴格拉達並沒有說出克利奧期望的答案。
至於外觀亦是無可挑剔,金髮碧眼的她,有着前凸後翹的好身材,簡直像是從繪畫裏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好啊。爲孩子傳授智慧,也是身爲父親應盡的職責呢。」
如果一般的罪犯被收監於此,想必會爲這舒適的環境手舞足蹈。
那是一間相當寬敞的客房,房裏的擺設傢俱都是高檔貨。
對於與進爵爲班菲爾德公爵的【黎恩•賽拉•班菲爾德】反目成仇的克利奧來說,他很希望賽希莉亞的婚事能夠就此告吹。
巴格拉達則凝視着克利奧。
克利奧雖然對巴格拉達萌生了些許怒意,卻懾於那詭譎的氛圍不敢造次。
其他囚犯雖然也都穿着豪華的服飾,但在經歷了漫長的牢獄生活後,他們都逐漸變得不重視自己的儀表,看起來頹廢而邋遢。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弱小的存在了。我已經登上了昂格藍德帝國皇太子的地位。如果我開口拒絕,黎恩想必也不敢對我的決定造次吧……)
「也難怪宰相會出言反對。畢竟皇室成員的婚事,會經歷重重裁量。已經談妥的婚事若是在沒有重大理由的情況下撕毀婚約,將影響宮殿的信譽──許多貴族都是這麼想的。宮廷貴族們反對的聲浪想必特別顯著吧。」
「我不介意這些三教九流的態度。我要找的人就在前面嗎?」
克利奧的煩惱,正與這名有如奇蹟產物的姐姐有關。
眼見克利奧睜圓雙眼,巴格拉達繼續指點道:
不僅如此,一聽到能讓黎恩顏面掃地……他甚至開始把賽希莉亞的幸福拋諸腦後。
不知不覺間,克利奧握緊了自己的雙手。
「唔!? 真是非常抱歉。」
明明身穿正裝,他卻散發着與常人不同的詭譎氛圍。
聽到巴格拉達把婚禮視爲大好時機,克利奧登時產生強烈的興致。
三姐弟之中的次女莉希緹亞,便是爲了守護弱小的克利奧而成了騎士。
即便面對自己,男子也不慌不忙,這讓克利奧很是不悅。
不過,克利奧原本就對這名傲慢的男子不抱任何期待。
「我聽說這裏關押了一個和黎恩有仇的男人,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吧?」
聞言,男子輕輕笑了一下。
「您說黎恩……黎恩•班菲爾德是嗎?鄙人的確和那小子有仇。畢竟鄙人曾一度坐擁千萬寶山,如今卻被關押在這種地方呢。」
男子以「鄙人」自稱,他的語氣雖然溫和有禮,但似乎是想起了與黎恩的舊恨,讓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我想把你作爲對付黎恩的棋子。」
聽到克利奧的提議,男子掩起嘴角說道:
「您真的和班菲爾德家分道揚鑣了嗎?有部分傳言指出您只是逢場作戲,爲的是釣出那些派系內的不和分子呢。」
聽到男子的質疑,克利奧說道:
「在結束掉他那條小命之前,我是沒辦法安心入睡的。好啦,你的選擇呢?【比利•賽拉•席涅斯】?」
要接受我的提議嗎?──被這麼一問,男子登時邪邪一笑。
比利身材精瘦、皮膚黝黑,是名高䠷的男子。
一頭灰髮留成蓬鬆的狼尾頭,留長的鬍鬚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隱約散發着昏暗氛圍的這名男子,在克利奧面前單膝下跪。
「好啊。若鄙人能盡棉薄之力,還請您不吝指使。」
「嗯,有勞了……話又說回來,你雖然身在監獄,但似乎仍享有特別待遇啊?」
聽到克利奧的提問,比利看着典獄長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就算是這種地方,金錢還是很管用的。畢竟做壞事賺來的髒錢也無處可花,於是鄙人就分給了各位獄卒,換得了不錯的待遇呢。」
比利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房間內的光景,而克利奧也信了他的說詞。
克利奧被劍鬼尖銳的目光刺穿,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自己遭到斬殺的錯覺。
在克利奧抵達此地後,負責帶路的典獄長向周遭的人們使着眼色,面露緊張的神情。
曾有一段時間,世間流傳着「一閃流只是抄襲現有流派技術的冒牌流派」的謠言。
劍神指的是黎恩的師父【安士】。
「鄙人有一份工作想委託給你。」
被關押在這種地方的騎士,真的有過人之處嗎?
聽到「皇太子殿下」這個稱呼,劍鬼冷笑了幾聲。
「可別這樣就結束了啊,讓在下比拚到最後啊……既已拔劍出鞘,那在在下或是這些人喪命之前,這場戰鬥都還不算結束。」
但劍鬼卻發力對抗,沒讓自己的手腳受到拘束。
但即使身處如此嚴酷的監獄,他的體格依然鍛鍊得相當結實,不見消瘦的跡象。
「話又說回來,在正式上工之前,鄙人想請您釋放一名騎士。」
比利開口道:
「劍神安士。」
這兩支門派的根據地都遭到安士的徒弟上門踢館,以強悍的實力把兩家的掌門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劍鬼用左手搔了搔頭。
由於騎士們擁有凌駕於常人之上的強悍肉體,他們的手腳都加上了負重環,藉以限制他們的動作。
聽到劍鬼這麼說完,比利便提起了一個名字:
「想不到皇太子殿下居然會來到這種監獄,看來你似乎是病急亂投醫呢。不過……打從在下決定捨棄騎士道、只爲劍道而活的那天起,在下就不再向權力低頭了。如果想發佈委託,就去找其他的蝦兵蟹將吧。」
「對於那些淪落爲罪犯的騎士來說,這個地方就是最爲嚴酷的監獄。無論騎士的體格再怎麼超人一等,大多都會在幾年之內操壞身體,最後不是徹底喪志,就是落得死亡的下場。」
「這應該是初次見面吧。鄙人是比利•賽拉•席涅斯。」
他們能在這裏工作數年之久。
「委託在下這個囚犯?看你帶了個身分不凡的小少爺跟着,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克利奧向比利問道:
聽到一閃流,克利奧登時有了反應。
對於克利奧來說,安士是一名突然現身於帝國,有着超凡實力的劍士。
◇ ◆ ◇ ◆ ◇
「……看來你還挺有一套的嘛。」
在典獄長的帶路下,克利奧一行人來到了採礦場的最深處,而獄卒們也隨之喊道:
「所有人停止手邊動作!」
聽到克利奧開口確認,比利便聊起了劍鬼的來歷:
然而,比利卻露出了苦笑。
典獄長在帶路的同時,向克利奧說明起此地的來歷:
聽到典獄長這麼說,克利奧產生一抹不安。
劍鬼情緒激動,先前展露出來的威勢減弱了幾分。
聽到那名男子與強悍的安士有過節,讓克利奧的興致油然而生。
這裏和關押貴族們的監獄截然不同。
「是啊。你做事勤快又不留後患,所以鄙人很中意你。但就是手法算不上乾淨就是了。」
「唔!? 」
採礦場的最深處乃是最危險的工作地點,被分派到此地的都是些重刑犯。
「根據鄙人的調查,他確實曾去過幾座道場修習過技藝。但無論向哪一座道場打聽,得到的評價都是學藝不精,是個顯眼的壞榜樣呢。」
「……找在下有什麼事?」
眼見劍鬼拾起掉落在地的長劍,典獄長連忙操作起手中的遙控器。
面對殺上前來的騎士們,有劍鬼之稱的男子明明赤手空拳,卻將他們全數打倒在地。
「希望如此。」
而在這羣囚犯之中,有一名男子背對着一行人。他蓬鬆的黑髮長及腰際,參雜着些許斑白。
雖然在平時和工作時間並不會特別限制行動,但要是囚犯有逃亡的意圖,或是試圖反抗獄卒,穿戴在手腳上的負重環就會被吸附在一起。
「是和黎恩有關的傢伙嗎?」
比利說道:
他們採掘的是開採難度極高的稀有金屬,採礦工程時而會有人因故喪命,環境之嚴酷可見一斑。
「我乃克利奧•諾拉•昂伯雷特。難道這個名頭沒傳進監獄?」
聞言,典獄長連忙澄清道:
克利奧向典獄長下令開門,比利隨即走出了牢房。
「原來如此……你們收受賄賂了啊。」
他看起來相當費勁,仍舉劍擺出了架勢。
聽到男子小有名氣,克利奧便感到有些好奇。
「不,鄙人並不認識他。但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那個男人還挺出名的。」
身穿鮮豔囚服的犯人們,原先都是騎士出身。
「區區一介囚犯,也敢對皇太子殿下無禮!」
比利對劍鬼說道:
「是本名嗎?」
「……在下有稍微耳聞過這個名字。還記得在下多次接下了你的委託,斬殺了與你敵對之人。」
而破除這些謠言的並不是黎恩,而是另外兩名一閃流的劍士。
看到克利奧的反應,護衛騎士們登時察覺該名囚犯對自己的主君釋出了殺氣,紛紛拔劍上前。
隨即,克利奧轉頭看向典獄長。
一聲令下後,囚犯們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朝着克利奧一行人瞪了過來。
「如此溫吞的環境,還不足以整死那名男子。不過,確實也是有可能因爲運氣不佳,被捲入採礦工程的事故而死……但因爲清單上還記載着他的名字,所以他目前還活着喔。」
這時,沒帶武器的比利邁步向前,與劍鬼對視。
當時有兩門流派被視爲主流劍術,分別是亞連流劍術和庫魯丹流綜合武術。
「那個男人就是【劍鬼】。」
「安士……安士……那個連三流都不如的廢物劍士……一閃流是什麼鬼啊!劍神又是什麼東西!在下居然會輸給他的徒弟……」
「鄙人雖然也不知詳情爲何,但兩人似乎曾在同一座道場修行過一陣子。」
隨着典獄長送出指令,周遭的囚犯們的手腳也受到拘束。
「說有關確實是有關,但兩人應當並不認識。和男子有過節的,是黎恩的師父──也就是那位劍神。」
看到典獄長焦慮的反應,克利奧對比利展露帶有期待的視線。
「只要是礙事的傢伙,鄙人就通通砍了。就只是這麼簡單。」
「他是什麼來頭?」
「皇太子殿下,您太早自承身分了。」
聽到克利奧自報家門,比利不禁用右手掩面。
眼見比利自信十足,克利奧輕輕嘆了口氣,再次看向前方。
「奉勸諸位還是別動武爲好。畢竟此人可是在海盜和傭兵業界享有盛名的劍士……看來是爲時已晚啊。」
「是假名。那名男子下定決心捨棄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只爲了追求劍道而生。但話又說回來,劍鬼追求的是用真刀比拚的生死勝負……不過,這種做法終究不容於一般社會的價值觀,於是他便流落到了黑社會。」
「雖說可以歸類爲海盜騎士,但那人是個更爲惡劣的傢伙。此外,那名男子也是一名和一閃流有過節的劍士。」
「那個男人被關在這裏多少年了?」
而這些囚犯被迫進行的勞動,是在資源衛星上開採礦物。
「鄙人只是個小小的壞蛋罷了。不過,鄙人似乎有這方面的天賦,在離開老家之後,鄙人就以誇張的速度飛黃騰達呢。」
他睜大雙眼,冷汗直冒。
男子留着黑眼圈,一雙黑眼渙散無神,讓克利奧看得爲之戰慄。
這一瞬間,劍鬼的表情閃過了一絲變化。
「釋放?那個人也是囚犯?如果是你的朋友,那我們可以晚點──」
克利奧回頭一問,在他身後待命的比利登時露出了狂傲的笑容。
眼見騎士們出劍砍去,典獄長和比利接連開口道:
「他和劍神之間有過節嗎?」
「……我也去吧。幫我帶路去找那個男人。」
負責護衛的獄卒們全都帶着武器,做好了應對任何意外的準備。
被劍鬼以品頭論足的視線打量,克利奧抬起胸膛、虛張聲勢地說道:
接着,比利向克利奧提出一個要求。
比利點名的那名劍鬼,身材實在稱不上高大。
「請、請等等!那名男子很危險──」
克利奧很在意比利要求的幫手,於是決定親自前去收於麾下。
若是一般人在此地工作,恐怕過不了幾個月就會丟掉小命,但這幫囚犯卻是擁有超人之軀的騎士。
「……劍神修練的是一閃流吧?」
劍鬼緩緩將頭轉了過來。
「皇太子殿下,此事非同小可!這名男子雖然被關在監獄裏,但仍能指使外面的部下們。要是我等輕率地違抗,不知會落得何種下場!」
從那天起,嘲弄一閃流是冒牌流派的好事之徒都被一掃而空,再也沒人對安士古怪的過往起疑。
「真想不到劍神也有這樣的過去。」
比利壓低了嗓子,以不讓劍鬼聽見的音量對克利奧說道:
「劍鬼過去曾瞧不起安士,但如今安士不僅在劍道上的造詣遠勝於他,劍鬼本人也曾在對陣黎恩時嚇得落荒而逃。經歷過這兩起事件後,劍鬼就變得如此崩潰了。」
「他被黎恩嚇跑過?」
「據說是他去當海盜的保鏢時遇上的。不過,他本人似乎是被黎恩展現的實力嚇得魂飛魄散,甚至沒真正交手過,就直接逃之夭夭的樣子。」
「這麼膽小的傢伙,真的靠得住嗎?」
「這代表他精確地看出了黎恩的實力。況且,只要湊足了條件,就能大幅提升我方的勝算呢。」
原本散發出強勢氣息的劍鬼,如今正絮絮叨叨地嘀咕了起來:
「在下沒有輸。在下才沒有輸給他的徒弟……在下豈有輸給安士的道理……說起來,在下當時駕駛的是舊型的機動騎士……其性能遠遠不及黎恩的機動騎士。沒錯,就是這樣沒錯。所以在下根本沒有輸。」
劍鬼眼皮底下的黑眼圈,是他在輸給黎恩之後懊悔不已,夜夜難眠的鐵證。
比起輸給了黎恩,他似乎更無法接受自己在劍道上的造詣輸給了安士。
比利向劍鬼提議道:
「如果鄙人給你和一閃流的劍士再次交手的機會,你會願意拿出幹勁嗎?」
劍鬼登時爲之一怔,轉頭看向了比利。
「……真的嗎?在下真能有再次交手的機會?」
比利迎着劍鬼滿懷期待的視線回答道:
「雖然不能保證會在近期發生……但親臨至此的皇太子殿下,已有和黎恩決戰的打算。假以時日,和他們交手的機會自然也會到來。」
聞言,劍鬼吊起兩邊的嘴角,露出了醜陋的笑容。
「終於……在下終於能和安士那傢伙分出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