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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玲琳,查明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 中村飒希 · 2.6万 字

几乎就在慧月她们与景彰他们会合的同一时间。

依旧扮作杂役模样的玲琳,拿着水桶和抹布,装作打扫的样子,正迅速地在楼内展开搜索。

由于宴会提前,慧月她们在大约一刻钟前被匆忙从仓库赶了出来。趁着这阵混乱,玲琳也扮作杂役回到了楼内。

她一直警惕着别被人发现,但实际上,无论是保镖、妓女还是杂役,都在为突然提前的宴会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匆匆忙碌的杂役。

多亏那些麻烦的保镖们为了警戒都聚集到了宴会厅,搜查进展顺利,剩下没搜的就只有主楼内的浴室和高楼上的宴会厅了。

虽说如此,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毫无收获,就连一向沉着的玲琳也十分焦急。

(既没找到存放处,也没发现从哪里采购原料调配的迹象。藏得可真够巧妙的。真能把毒品藏得这么好吗?)

另一件让玲琳在意的事,是一直没看到妓女们服用赘瑠的样子。

既然有妓女出现中毒症状,就肯定在某个地方服用了赘瑠,可却从未抓到过她们鬼鬼祟祟地喝酒或吃东西的场景。

(到底是怎么……)

最后剩下的地方,去高楼或者浴室,能解开这个谜团吗?

(慧月大人她们在宴会厅。我还是去搜查浴室吧)

玲琳重新下定决心,朝着名为「瑶池」的大浴场走去。

这是天香阁被宰因买下后改成西国风的蒸汽浴室。

或许是因为需要大量的水和柴火,它被设置在主楼的一楼,还与天花的房间相邻。

(看守……哎呀,还在呢)

在拐过走廊转角前,玲琳贴着墙壁,偷偷观察瑶池的情况。

入口前站着两个壮实的保镖。就连天花居室前的保镖都被调去守护赛因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松懈警戒,看来瑶池被守得相当严密。

也就是说,这个浴室对天香阁来说是最重要的地方。

(装作打扫进去……不行,已经被赶出来了。这么看来,还是只能正面打倒那两个人)

玲琳急忙想直起身子,却被对方抓住一只手臂,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但两人都带着剑,还警惕着周围。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们统一一下说辞。」

(鹫官长大人!? )

这时,玲琳似乎明白了辰宇的意图。

(听说这里保镖很多,但怎么这么安静。都去守护宰因了吗?)

要是能抓住破绽,用防身术打倒他们吗?

刚转过第一个拐角,辰宇就看到前方有个形迹可疑的女人贴着墙。

不久,对面走廊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女人轻轻握了下拳。

如果之前炎术传来的消息没错,黄玲琳她们还没搜查的地方就只有酒窖、香堂、浴室和宴会厅这四处。

「假意反抗一下。」

「是那边。我去看看」

玲琳轻轻放轻脚步,正要从转角出去,却看到走廊尽头的男子突然转过头来。

从打扮能看出是个杂役,但她连清洁工具都没拿,正专注地往拐角另一边窥探。

她慌乱地想推开辰宇,但辰宇轻易地压制住了她。

辰宇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似乎太过专注,只顾盯着前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从后面靠近。

「是……」

保镖原本警惕的神情,看到「西国客人压着女人」的场景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调侃道:「客人,您这可让人头疼啊。住宿楼在那边,那边。真是的,外国人不管在哪儿都这么猴急。」

她那满是惊讶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辰宇。

「什么声音?」

只见她猛地从拐角处缩回脑袋,停顿一拍后突然回头,脸一下子埋进了辰宇怀里。

他之所以先去浴室,是因为一进妓楼,就感觉有股湿气缠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虽说妓楼大多都有澡堂,但湿度这么高就有些异常了。

保镖满脸狐疑,走上前想拉开辰宇。

「安静点。」

「——……!」

他本以为会有更多保镖,结果走到主楼走廊也只碰到了四个人。

玲琳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人,一边思索对策。

这样一来,过不了多久,手帕就会承受不住重量断开,桶里的石头就会哗啦哗啦地滚落下来。

他迅速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点着烛台的主楼走廊。

辰宇心想,好久没被她这样直直地注视了。

「呀!」

玲琳咬牙切齿,但对方的战斗力减半也是好事。

和保镖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要是全力奔跑,应该能逃走。

浴室入口似乎在对面,要进去得绕着走廊转一圈。

这时,光头保镖终于转过拐角走了过来。

如果两人在这儿一起逃跑,肯定会引起保镖怀疑。

她猛地挺直脊背,尽力配合起来。

要是人数增多,不是武人的玲琳想要控制局面就难了。

(请再朝那边看一会儿……)

保镖们立刻有了反应。

辰宇把她抵在墙上。

他们都在拼命搬着大箱子,喊着「这是宰因大人的赏赐!」「去帮小厮的忙。悄悄搬过去!」之类的话,说不定就算辰宇没乔装打扮,他们也没空管他。

——哗啦哗啦!

(浴室,就在前面吧)

玲琳似乎决定留在原地,编好借口骗过保镖,她焦急地开口:「等等哦。我现在想想说辞。嗯……杂役和西国公子在一起不被怀疑的理由……嗯……」

「……什么人?」

下定决心的玲琳猛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却——

「哟哟,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突然一头撞进了什么东西里,发出了压抑的惨叫。

此外,前面那个光头男子腰间挂着钲,很是棘手。

要是悄悄靠近,从背后袭击,应该能把他打倒。

(这语气太生硬了)

明明不该笑的,可辰宇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微微别过脸。

(先撤退——!)

虽然她很努力,但情况太过复杂,又心急如焚,一时想不出借口。

这时,拐角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低语,玲琳倒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辰宇。

「安静点」

「啊?」

「你……你要干什么?」

(那是……)

高楼里有景彰他们,要是要先排查,就只剩下主楼和住宿楼的三处了。

在昏暗的走廊里,玲琳呆呆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嗯?你不是妓女,是杂役啊?」

朱慧月——不,是和她替换的黄玲琳。

她没有像千金小姐那样因惊吓而愣住,而是立刻绷紧手臂,摆出战斗架势,辰宇也当机立断地行动起来。

她身材高挑,姿态优雅。此刻她背对着这边,不过要是她回头,肯定能看到那张布满雀斑的脸。

(糟了!)

玲琳赶紧缩回头,但已经和对方对上了眼。

不过他们似乎也很谨慎,离开浴室门口去查看声音来源的只有离得近的那一个。

一旦有变故,他肯定会大声敲响钲,把楼里其他的打手都招来。

「不行,对方带着钲。」

以洗手为由轻松甩开女人的辰宇,从高楼顺着楼梯下来,正朝着主楼靠近。

她大概是想喊「鹫官长大人」吧。毕竟她不可能亲昵地叫出辰宇的名字。

既然排除了近身战斗,那就只能想办法把那两个人引到别的地方去。

虽然很有临场感,但她的表演方式太少,在这种场合显得用力过猛,很不协调。

应该是浴室配备的保镖。

玲琳故意绕到与浴室相反一侧的走廊,把院子里的石头装进清扫用的桶里,用手帕绑在栏杆高处。她在手帕上割了个小口子,让它看起来马上就要断开。

(这次太过火了)

辰宇微微做好防备,手搭在长袍袖中藏着的剑柄上,然而玲琳却轻声制止了他。

偶尔在走廊上遇到保镖,辰宇就装作客人躲开。

连接高楼与主楼的回廊上,果然还留着保镖。辰宇装作楼里迷路的客人,靠近他们,用藏在袖中的剑猛地一击,将他们打昏。的确,从隐藏武器这点来说,西国的长袍很是便利。

「鹫……」

主楼一楼设有天花专用的居室和浴室。

不知玲琳如何理解辰宇的反应,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大声叫嚷:「啊,不……不要啊!放开我!放开我啊!」

辰宇调整情绪,轻声简洁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想来也是,这丫头骗敌人很在行,在自己人面前撒谎却笨嘴拙舌。

(啊,真可惜)

玲琳刚要挣扎,却觉得这低沉平淡的声音有些耳熟,便眨了眨眼。

「客……客人,请您住手啊!」

「如你所知,敌人行动提前了。所以我们也提前一天行动。殿下和景彰阁下在宴会厅。」

留在浴室前的那个保镖,虽然挂着召集用的钲很麻烦,但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伴去的方向。

大概是重现了过去扮演「朱慧月」时情绪化的样子。

辰宇习惯性地敛去脚步声和气息,迅速绕到玲琳身后。

辰宇轻叹一口气,猛地将她压在墙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来她是担心还没解决对方,钲就响起来,招来同伴,让潜入调查功亏一篑。

景彰和纳迪尔似乎不太在意,但在寒冷的玄家北领长大的辰宇却觉得很不舒服。出于职业习惯,他知道这种违和感和不适感往往是某种警报,所以决定先去检查浴室。

桶发出很大的声响掉了下来。

本来辰宇压着她能藏住身形,可玲琳大幅度地手脚乱动,杂役的衣服从辰宇的长袍下露了出来。

虽然对方穿着像西国人一样的白色长袍,还戴着头巾,但这双蓝色眼睛的主人是——

「呀」

(可恶,要是慧月大人的身体,踢腿和手刀的威力应该会比平时更大……不行,不行啊玲琳。正因为这是慧月大人的身体,才更要小心,不能受伤)

看来口子割得恰到好处,就在玲琳回到原来的位置不久后——

「客人,要是对杂役动手,得另加费用——」

保镖刚把手搭在辰宇肩上,辰宇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转身狠狠击中他的喉咙。

「……呃!」

男人被击中要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倒在地。

辰宇迅速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到地上。玲琳见状,小声欢呼:「哇!」

「不愧是鹫官长大人。突然被您压上来,说实话,我一瞬间还以为您被慧月大人的美色迷昏头了呢。」

「……可惜,我不是那种人。」

「是啊。那放心吧,再解决一个!」

面对皱着眉头的辰宇,玲琳开朗地宣布。

「我来分散他的注意力,鹫官长大人,拜托您了!」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到领口,轻轻解开了上衣。

「喂!」

辰宇吃了一惊,就在这时,另一个听到玲琳惨叫的保镖从对面走廊折返回来。

「喂,那边有个奇怪的桶倒了。这边的惨叫是怎么回事?」

「救命啊!这位西国客人太无礼了!还把来阻止他的保镖先生也打了!」

玲琳扯着嗓子大喊,在辰宇听来有些夸张,她还使劲抱住保镖。

她这一招很厉害,抱住保镖手臂的同时巧妙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喂,放开!我们可不是来保护杂役的——」

保镖不耐烦地想甩开她,但话还没说完。

当然,是因为辰宇迅速转身,用力踢中了男人的喉咙。

「哎呀,我还啥都没打扮呢!哈哈哈哈!」

通往汤雾室的门特别小,还包着皮革,大概是为了防止蒸汽泄漏,隔音效果也特别好。

原本漫不经心的辰宇,听到玲琳的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到门上挂着「换衣室」的牌子,原来这里是脱衣的地方。

男人闷哼一声,被撞到墙上,然后缓缓滑落到地上。玲琳再次开心地双手合十。

「不愧是您。」

「真的呀!而且,另一个还是男的,还穿着长袍!」

「难……难道是赘瑠的原料……?」

两人突然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满脸好奇地看着玲琳。

辰宇点头示意,迅速从那扇小门钻了进去。

「是天花姐让我们来的。我们是新来的,想了解这里的情况。她说蒸汽闷太多不好,让我们把窗户打破。」

随着蒸汽逐渐消散,她们似乎终于看清了辰宇,接着又看到了跟进来的玲琳,惊恐地往后退,靠在墙上。

「不过,运送原料应该很不方便。主楼离各个门都远,而且这么小的门,不可能大量运进原料夜光花。」

(这房间分隔得真精细啊)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果然是琴瑶身边的柳烟和玉儿。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汤雾室」里正在制造赘瑠。

看起来像泛着青黑色光的苔藓,那是——

(看起来比之前清醒多了呢)

「这蒸汽不能吸。有股淡淡的桂皮香味。」

「是……是这样啊……失礼了。」

与其自己摸索,不如从她们嘴里问出情况来得快。

「要是这蘑菇干死了,你们怎么赔我!」

并非神秘的夜光花。

「呃……」

「但也别突然就打破嘛,吓我一跳。」

辰宇立刻摆好架势,想打晕柳烟她们,玲琳却拦住他,大声说道:

「刚才是你们打破窗户的?」

他环顾一圈,从怀里掏出短刀,立刻朝窗户掷去。

汤壶里的水没什么奇怪的气味,看来只是用来给房间取暖的。

里面的妓女们被声响惊到,发出尖叫。

可现在,至少能稳稳地站着,直视这边。

「好。不过,下手尽量轻点——」

「原来不是直接购买成品储存啊。」

没有男人的声音,看来不是在接待客人,而是女人们在里面休闲放松。

「呀啊!」

原来是那些菌丝蔓延、侵蚀着潮湿木材的黑蘑菇。

本以为马上就能看到浴室,没想到首先出现的是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只有屏风、凳子和脱衣架,玲琳有些失望。

仿佛印证了玲琳的猜测,两人看着不断散去的蒸汽,脸色变得煞白。

「煤炭能吸附大部分毒气。」

「请问,您是柳烟,这位是玉儿吧。麻烦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好吗?」

「怎么回事!? 」

「不管怎样,如果里面是蒸汽浴室,那里面应该有天窗或者窗户用来散蒸汽。进去后立刻打破窗户,让蒸汽散出去。在此之前,为保险起见,先这样。」

但两人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实听到女人的笑声。

「只有那几个人吗?那就打晕她们,趁机进去搜查。」

辰宇皱着眉头,伸手拉开玉儿,这时玲琳才看清浴室墙壁上的东西。

「怎么杂役也进瑶池了。」

两人毫不犹豫地朝着失去保镖的浴室——瑶池走去。

这时,玲琳和辰宇隐约听到从「汤雾室」那扇刻着字的门后传来模糊的女人声音,两人对视一眼。

为什么提到蘑菇?

看来赘瑠已经严重侵蚀了她们的思考能力。

听了琴瑶惊人的告白,被关进仓库,好不容易逃出来,没想到霸香宴又提前一天,事情一件接一件,感觉像过了好几天。

「哗啦!」

「干了就完了!」

「干什么啊,这样蒸汽都跑了。」

「你干什么?」

「没想到浴室真的『中彩』了。」

「蘑菇……?」

「为……为什么客人这个时候来!? 」

「仔细想想,这里水和火都很充足,确实是制造的绝佳场所。和厨房一样,本就该优先考虑这里的。即便守卫森严,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看来是只采购原料,在这里调配。有蒸汽说明正在提取成分。」

「嘿,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着急是不是得在这儿接客了呢。」

只见两个只穿着内衣在蒸汽浴室的女人,一个是爱哭鼻子让人印象深刻的,另一个是头发卷曲的。

难道是在这瑶池里吸入蒸汽,缓缓摄取了毒品,从而缓解了戒断症状?

玲琳也看清了妓女们的脸。

「……好像有几位妓女在洗澡。刚才,几位上级妓女在天花姐的劝说下去了瑶池,应该就是她们。听说西国人习惯在浴室里待很久。」

玲琳一边解释,一边感慨,从更衣室的冲突到现在,好像才过了没多久。

「咦?你们是一伙的?」

但当玲琳伸手碰到门时,她突然回过神,转头看向辰宇。

辰宇无奈地回应这个体贴过头的丫头。

辰宇拨开玲琳的手,轻声嘟囔。

她们眨了眨眼,像孩子一样歪着头。

「我们是……」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刮刀敲着小壶,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疯狂地抓着墙壁,一边大喊大叫,还时不时抓狂地扯自己的头发。

「总之,我可不是初出茅庐,不会对裸体大惊小怪。」

看着她的背影,辰宇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喂,把衣服整理好。」

「你们在说什么?」

玲琳回到温息堂的汤壶旁,把旁边堆着的煤炭敲碎,用自己的毛巾包了一半,又用辰宇的头巾包了另一半,像面纱一样缠在脸上,遮住口鼻。

这两人明明对戴着面纱、还打破窗户的他们有所怀疑,反应却很迟钝,也没有紧迫感。

紧接着,柳烟突然大喊起来。

那扇奢侈地用了玻璃的窗户轻易被打破,狭小室内积聚的蒸汽瞬间向外飘散。

果然,尽管理由很牵强,柳烟她们还是轻易相信了。

「啊,怎么办!」

原来这就是赘瑠的真面目。

里面小门上刻着「温息堂」三个字,玲琳和辰宇弯腰走进房间,以为这就是浴室,可里面没人,昏暗的石板地面四角只放着几个小汤壶。

那是赘瑠特有的香甜气味。

「你说赘瑠?」

「啊,这样啊。」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11 第7章 玲琳,查明插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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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换衣室稍暖和的房间,大概是正式进入蒸汽浴室前让身体适应的地方。

「我还以为是迷路的客人呢。还是个很可疑的客人。哈哈哈哈!」

在更衣室和清佳、慧月等人起冲突时,她们情绪激动,时而又茫然呆坐,状态很不稳定。

「你知道赘瑠?」

就在玲琳等人疑惑时,柳烟她们像要护住什么似的,紧紧贴在墙上。

那面贴着精美西式陶瓦的墙,有一块被揭开,露出里面的木材,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像褶子一样的东西。

玲琳手托脸颊思考了一会儿,很快摇了摇头,调整思绪。

接下来,场景来到瑶池内部。

「身为武官,会因为顾虑嫌疑人的羞耻心而犹豫要不要进去抓捕吗?」

赘瑠一般是和酒混合饮用,但吸入制造过程中的蒸汽,也可能摄入其成分。

玲琳和辰宇商量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推门。门刚推开一条缝,一缕蒸汽漏出来,玲琳立刻捂住辰宇的嘴。

「对了,浴室里可能有裸身的女人,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玲琳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匆匆冲进浴室。

这两个妓女只顾着笑得打滚,完全不配合。

玲琳凑近询问,她们却突然变脸,恶狠狠地提高音量:

「要叫『柳烟姐』『玉儿姐』!」

「没教养的杂役!听见没!」

「实在不好意思,柳烟姐、玉儿姐。能请您指导一下我这个不懂事的杂役吗?」

看来她们处于迷醉状态,情绪变化极快。

玲琳小心翼翼地搭话,两人立刻又露出和善的表情,把手里的刮刀和小壶递给玲琳。

「很简单啦。把这墙壁里长的蘑菇,按要求的量刮下来,拿到隔壁的炉室煮,就能煮出赘瑠。用酒稀释,再加上金箔和花瓣装饰,就成了宝酒。今天就我们俩值班,能尽情品尝呢,呵呵。」

「等等,等等。你刚来妓楼就被送到瑶池了,对吧?」

玉儿突然一脸关切,拍了拍玲琳的肩膀。

「挺不容易的呢,真可怜。先别刮那些还没长好的蘑菇。只要刮了这个,之后就能享受啦。」

听到这番轻易透露的内情,玲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啊……」

这西式蒸汽浴室。

在这号称不夜城的妓楼,无论昼夜都烧着热水,能在昏暗的空间里一直保持湿度。

所用木材是谢尔巴的特产,连国旗上都有描绘。如果是从事海运业的宰因,运些木材进来根本不会引人怀疑,更何况是作为妓楼的「建材」。

难怪一直找不到原料和种植原料的田地。

他们把菌丝植入木材后再出口,进入金领后才「当作原料」使用。

原来他们不是在大片田地里种植夜光花,而是实实在在地把妓楼当成了菌床。

玲琳咬了咬嘴唇,从柳烟她们手里拿过刮刀,扔在地上。

「那就好。发烧虽然难受,但能赶走病魔,坚持住。」

「最近又复发了,但照这样下去,会好很多的……」

「去纳迪尔殿下和小兄长那里!鹫官长大人,请您看住那三个人,把她们带到浴室外面!」

(你能看见吗,琴瑶?)

疹子消退。发烧赶走病魔。妓女的救星。

「啊?」

「你们坦诚相告,我也实话实说。这妓楼很快会因制造毒品被查。你们也会接受调查。要是你们彻底戒掉赘瑠,积极作证,说不定能从轻处理。」

她灵活地转动着手腕让剑旋转,翻转衣袖,划出白刃的轨迹,跳跃起来,用剑劈开空中的虚无。

(对了,刚才春桃姐也是往瑶池这边来的)

「干什么……?」

因为来的人是熟人——春桃。

高傲的琴瑶沾染毒品、深陷其中的原因。

春桃看到玲琳和辰宇,茫然地嘟囔着:

她缓缓站起身,将横放在一边的剑举向琴瑶,这是在宣誓忠诚。

也就是说,她们虽然等级不同,但不久前还是同行。

玲琳简短地回应了辰宇的询问。

「因为这是治疗……」

「春桃姐,煮这些蘑菇很危险。不能制造毒品,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

「真棒呀,疹子几乎都看不见啦。」

另一方面,在高楼顶层的宴会厅上,舞台之上正发生着这样的事。

「治疗?」

看着这三人像患难与共的伙伴一样交谈,玲琳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哈!」

听到玉儿笑着说出这番话,玲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喉咙深处涌起。

「危险……伤害……?没这回事。」

「唉……也得感谢允许我来瑶池的琴瑶姐……」

「柳烟姐、玉儿姐,别干了。制造毒品可不行。」

一看,声音来自一扇刻着「炉室」字样的小门。

如果拨开头发,耳垂下方隐约能看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献给琴瑶。

玲琳倒吸一口凉气,这时柳烟和玉儿探出头,越过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着春桃的头。

她旋转起来,头发飞扬。

玲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春桃的胳膊,卷起她的袖子。

(难道……)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春桃的手掌和被袖子遮住的胳膊上,零星分布着红色的疹子。

(琴瑶。我已经不需要长长的头发了)

琴瑶并非只是为了追求快感才沉溺于赘瑠。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太明白。但违抗天花姐的命令可不行。我们受了天花姐的恩呢。」

(吸入赘瑠会引发严重高烧)

她爱慕琴瑶,简直是痴迷到了极点。

还有,当她告诉琴瑶「可以戒掉赘瑠」时,琴瑶突然冷淡下来,说「来不及了」。

——戒掉赘瑠很快就会复发。

辰宇迅速做好防备,玲琳在旁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把剑的光芒、自己的头发、作为雏女的优雅都献给你。

手持宝剑的清佳激烈地舞动着,心中却在急切地向琴瑶发问。

「咦,琳琳?还有……怎么有客人在这儿?」

春桃迷迷糊糊地反问。

她想着,纳迪尔他们很快就要开始抓捕涉毒人员了,在此之前,一定要把琴瑶的情况说清楚。

玲琳再也忍不住,抓起地上的小壶和刮刀,从浴室冲了出去。

「啊?啊……?」

这是因为在炎热的炉室里待久了,还是因为生病发烧,又或者是——被赘瑠侵蚀了?

(美丽的脂粉、华丽的衣裳、典雅的香气、端庄的仪态,我都不再需要了。所以)

此刻的自己,若是昨日的自己看到,一定会皱眉吧,清佳心想。

「啊……是吗?」

舞者能看到观众席的情况,远比观众想象的多。

她虽然好奇地歪着头,但并没有警惕的样子,看来她的思考能力也被赘瑠侵蚀了。

(请让我守护你!)

「啊……?什么?别讲这么难懂的话。」

「可怜的孩子,你又复发了吗?」

「刚才听到动静……怎么回事……?」

「这是……这些疹子是……」

对了,春桃在沦为杂役之前也是妓女。

柳烟一把推开惊讶的玲琳,跟春桃搭话。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玲琳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

春桃温柔地笑了笑。

「戒掉赘瑠很快就会复发,这确实挺麻烦的。不过,到时候再来瑶池就好啦!」

「啊,这个?」

玲琳一边观察她的状态,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春桃姐,您在炉室帮忙提取赘瑠、制造毒品,对吧?我是来阻止您的。」

她深深地俯下身去,连后颈都露了出来,这是为了表达深切的歉意。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哪有这种事——」

玉儿说话虽然含糊,但语气很亲切。

(琴瑶。请让我向你道歉。我对世事了解太少……我太愚蠢了。让你做出了那么巨大的牺牲。)

她看到琴瑶看到自己剪短的发梢扫过脸颊的样子后,似乎屏住了呼吸,便知道琴瑶有些动容了。

清佳现在只有一个心愿。

(琴瑶姐……!)

玲琳正想进一步劝说,汤雾室深处传来「咔嗒」一声。

***

她把层层叠叠精心隐藏着的手足也露了出来。

玲琳火急火燎地穿过连接主楼和高楼的回廊,朝着宴会场地所在的楼梯飞奔而去。

「哎呀,赘瑠真是妓女的救星啊!对吧?」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喂,你去哪儿?」

身为妓女,却总是把脖子和手脚遮得严严实实。

汗水和泪水冲掉了妆容,头发凌乱不堪。

她一直都没察觉到琴瑶真正的痛苦。

清佳一边猛烈地挥舞着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咽着口水的男人们的脸、正悄悄商量着什么的慧月和黄景彰的背影、兴奋得屏住呼吸的赞恩的脸,还有一直凝视着自己的琴瑶的身影。

春桃眼神飘忽,环顾四周。

春桃疑惑地看着玲琳,缓缓摇了摇头。

她一边高高举起剑,一边逐渐加快旋转的速度。

(像清佳一样有洁癖的琴瑶,为什么会沾染赘瑠呢。要说她只是为了寻求快感,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的语气像是被热气熏晕了一样。不,不是像,她额头沁着汗,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颊泛红,脚步也晃晃悠悠。

不过,现在这样就好。

「……!」

她恭敬地展示着剑刃的寒光,紧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挥动宝剑,剑鸣声不绝于耳。

因为,如果她所想到的事情是真的,那她一刻都没法再等下去。

因为她觉得,琴瑶理应得到酌情处理——。

「唉。不过,多亏了这个……疹子好像消了很多……」

「春桃姐……?」

她猛地从地上跃起,发出一声呼喊。

「没错。春桃,你后来感觉怎么样?」

「春桃姐,提取过程中,比采摘时更容易吸入赘瑠成分。您现在的行为非常危险。」

「而且,戒掉赘瑠,我们会死的!」

从隔壁那个据说正在从蘑菇里提取赘瑠、烧柴的小房间里,弯着腰走出一个人。

伴随着喊声,她在空中大幅度地挥舞着弯刀,眼中泛起了泪花。

(我要成为你的剑)

她高高扬起的剑,在空中呼啸着划过。

她想着,用这把剑斩断敌人就好。

撕裂敌人的肉体,砍断他们的骨头。

只要能像疾风一般,将所有让琴瑶痛苦的东西都一扫而空就好。

(所以求求你,握住我的手)

她像落在水面上一样轻盈地落下,再次举起剑,跪了下来。

——哔……

一直激昂演奏着的乐团,此时渐渐收住了声音,用和开头一样的笛声结束了乐曲。

这是清佳献给琴瑶的剑舞。

所以,在音乐的余韵消散之前,清佳一直跪着。

「哇啊啊啊!」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11 第7章 玲琳,查明插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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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观众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多么精彩的剑舞啊!」

「这简直是大陆第一的舞者啊!」

男人们纷纷两眼放光,将金银财宝扔上舞台。

然而,清佳喘着粗气,疲惫不堪,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只停留在琴瑶身上。

玲琳跪在地上,与这位高傲的妓女对视。

就在这时,从下席传来了洪亮的声音。

既然已经当场抓住了忠元使用赘瑠的证据,纳迪尔觉得也没必要再隐瞒身份了——他便不再刻意隐藏自己。

忠元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装着青黑色液体的小瓶子,咧嘴笑了笑。

『您觉得如何呢?这舞配得上女子中的佼佼者吧?请认可我成为天花。还有,作为奖赏——』

清佳用西国语对宰因说着,实际上却是在传达给琴瑶。

不过,赘瑠和蚊子引发的疟疾不同,它无法从根本上消除梅毒。

玲琳伸手拨开她遮住脖子的长发,琴瑶也没有反抗。

这家妓楼,这条花街,本应存在的某类人却不见踪影。

「呀,原来是官府的人来查案了啊?」

「你是说泽希尔对梅毒有效?」

仔细一看,她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藏在华丽衣服下面的双脚也在不停地颤抖。

「喂喂,别擅自做决定啊。」

『喂。让她把那个喝了。你准备好了吧。』

听到「梅毒」这个词,连一直咽着口水听着的众人都一阵哗然。

就在这时,门的另一边传来了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

纳迪尔迅速从清佳手中夺过弯刀,抵在宰因的胸口。

琴瑶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清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拿着小壶和刮刀、气喘吁吁的杂役站在那里。

顿时,标志性的金色三股辫和兴奋得发亮的碧眼露了出来。

坐在琴瑶旁边的宰因愉快地拍着手,站了起来。

一想到那可怕的死状,人们就不寒而栗,在这繁华的花街,这正是人们拼命想避开的东西。

「真恶心。这么说,这栋建筑本身就是泽希尔的菌床?」

在拨开的头发下面,耳垂附近。

她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仿佛此刻他们就在舞台上面对面站着。

面对皱着眉头的纳迪尔,因体弱多病而广泛涉猎古今中外医书的玲琳,如此解释道:

梅毒主要是通过性行为感染的疾病。

「什么?」

人群骚动起来,男人们纷纷拿起武器。清佳站在琴瑶身前,像要保护她似的,瞪着纳迪尔。

然而,宰因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决定性的一刻,他满意地点点头,向舞台上的清佳伸出了手。

琴瑶挣扎着想要甩开清佳的手,但听到清佳的话后,她突然停了下来,无力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其中清佳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而纳迪尔则一脸平静,仿佛随时都会杀了琴瑶。玲琳举起手中的壶。

那是一条闪耀着令人目眩光芒的金腰带,还有一个比宰因拿出的壶大五倍、装饰着精美金纹的壶。一把孔雀扇,让人怀疑是不是真有孔雀在上面栖息,此外还有布料,最后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块,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景彰也迅速行动起来,从侧面勒住了忠元的脖子。

听到这充满气势的谢尔巴语,宰因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求你了,琴瑶。答应我。虽然你可能免不了接受调查和惩罚,但至少我不会让你死。」

能隐约看到耳下腺那里有个像肿块一样的凸起。

『是,宰因大人。』

「他们事先把蘑菇的菌丝植入木材,利用这西式蒸汽浴室的条件,让妓女们日夜管理湿度并采集蘑菇,然后在炉室里提取赘瑠。」

「是毒品啊……?」

「琴瑶。您只允许有限的妓女使用瑶池——换句话说,接种赘瑠。条件不是『顺从』,而是『饱受梅毒折磨的女子』,对吗?」

这是清佳恳切而真挚的请求。

「在我们谢尔巴国的法律里,所有涉及毒品的人都要判死刑!这个在友好国肆意贩卖毒品的恶毒宰相宰因,还有他的同谋,都必须受到神的审判!」

『就凭这点金银财宝就敢说能让人家过上王族般的生活,真是太可笑了!』

他把带来的长盒子重重地放在舞台上,然后从里面一件一件地拿出金银财宝。

玲琳把小壶放在地上,向前走了一步,来到坐在椅子上的琴瑶身边。

「……抱歉,已经来不及了。」

『请把她从这妓楼赶走。』

『喂喂喂!宰因,你在开玩笑吧!』

玲琳眯起眼睛看着宰因他们。

「天香阁不是一直以干净安全著称吗」

一个高大的男子堂而皇之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个卑鄙的宰相,你们可以带回你们国家千刀万剐。但是,不能用你们国家的法律来审判她,她是咏国人。」

「还有一件事。请听我说说该审判哪些人——妓女们并不是自愿参与毒品传播的。她们是被牵连的。」

纳迪尔脸色一变。玲琳打开壶盖,把壶倾斜过来,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赞恩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男子一把扯下了头巾。

「……!」

「没错。」

这位美貌的妓女,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求你了,琴瑶。跟我在一起。如果你能戒掉赘瑠,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我一定会保护你。」

「天香阁的领班,忠元。把赘瑠的制造和贩卖手法都交代清楚吧。」

琴瑶坐在椅子上,抓着椅子边缘,一言不发。但也没有否认。

「不是这样的,清佳大人。」

「请让我先说。我们在这妓楼的浴室里找到了赘瑠的原料——蘑菇。」

「为什么!来不及是什么意思?是说戒不掉赘瑠吗?喂,你不是那种意志薄弱、戒不掉毒品的女人啊——」

『你——』

『唉,对不了解真正王族奢华生活的人来说,也没办法。听好了,有地位的王族送给心仪女子的礼物,可绝不是这种寒酸的东西!』

「对于花街人人惧怕的性病——梅毒」

抛弃宰因,握住我的手吧。清佳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啊,是她的眼神。

琴瑶摇晃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清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让她重新坐了回去。

她一直觉得这事很奇怪,问了之后,春桃还告诉她「多亏了澡堂」。

它从红疹开始,全身会生出肿块,皮肤会溃烂,甚至鼻子和耳朵都可能脱落。

而且药物本身还有成瘾性,所以妓女们才会对赘瑠产生依赖。

「被牵连?」

『哈——哈哈!好啊!好!琴瑶的事你随意处置。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快来我的寝室。我会给你丰厚的奖赏。』

镶嵌着巨大宝石的项链,雕刻精美的壶。每一样都是即使放在咏国的后宫里也毫不逊色、堪称国宝级的珍品。

「是的。」

听到纳迪尔流畅地用咏国语说出这番话,在场的客人和妓女们终于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竟然是梅毒……?」

她补充说,这就是为什么一直没发现原料进出的原因。纳迪尔听后,眉头紧皱,一脸不悦。

然后,清佳转过身,紧紧握住琴瑶的双手。

「在遥远的南方国家,有一种疗法,让梅毒患者感染以蚊子为媒介的热病,利用高烧来治疗。赘瑠大量服用也会引发高烧,几天后就会退烧。大概和蚊子引发的疟疾原理类似,虽然不完全,但或许能阻止梅毒的发展。」

这意味着她已经掌握了物证,绝不会让他们逃脱。

「全身被红疹和肿块侵蚀,最终走向死亡的病症……」

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赘瑠的忠元,还有宰因,终于毫无防备地把毒品原液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刚才那男人拿出的小瓶子里装的,是泽希尔吧?现场我已经控制住了。我要以贩卖毒品的罪名逮捕你们!』

玲琳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抑制的苦涩。

「这只是我的推测——」

『来吧。我会让你享受比王族还要奢华的生活。你就做我的女人,跟我走吧——』

一旦停用这种「药」,梅毒就会立刻复发。

原来是「朱慧月」那张满是雀斑的脸——实际上是黄玲琳,她一路狂奔到了这里。

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察觉呢?

「换句话说,这栋建筑本身就是铁证。」

「赘瑠似乎对某种病有疗效。」

然而,纳迪尔拿着剑抵着宰因,插嘴说道。

赞恩用这些精美的礼物震慑住了周围的人,然后朝旁边的忠元努了努下巴。

被她直视着,清佳心中涌起的不是胆怯,而是一种久违的怀念。

景彰严肃地说道,同时把短刀抵在忠元的脖子上。

『你是……!』

琴瑶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他向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真的拿出了奖赏。

琴瑶曾说过会关照吃过苦的孩子。还有从妓女沦为杂役的春桃。

大概春桃是因为染上梅毒被客人知道了,所以才不能再当妓女。好面子的忠元不会让妓女去看医生,更不会管杂役的死活。所以琴瑶伸出了援手。

「在番头看来,让所有妓女都沉溺于赘瑠才是最有利的。因为这样更容易操控。但您没有这么做。您管理着酒、香料、食物和热水——所有容易混入赘瑠的东西,甚至连厨房都留意着,试图保护健康的妓女。」

忠元肯定想把所有妓女都变成瘾君子。

但琴瑶没有答应。她对吃的、用的所有东西都进行管控,还假装呵斥,放走了还没被赘瑠侵蚀的新人。

她始终保持着高傲的姿态,把这些行为都归结为「蛮横的结果」,是为了不让番头和宰因察觉到她暗中的反抗。如果正面阻挠,琴瑶很可能会早早被处置。

万不得已要给赘瑠的时候,她只允许已经被赘瑠侵蚀、「散发着凄惨气味」的女人,或者梅毒患者使用。

「琴瑶。您虽然参与了赘瑠的扩散,但也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妓女们。我说得对吗?」

「……你还挺会套话啊。」

玲琳发问,琴瑶脸上带着汗笑了。

「说到底,还是把客人变成了赘瑠的瘾君子。没错,我对妓女们多少有些侠义之心,但不全是。我也有向男人们复仇的想法。」

她颤抖着伸手触碰耳边的肿块,猛地瞪向被束缚着的忠元。

「刚进这楼的时候,我很叛逆,还拒绝使用赘瑠。结果那番头打着调教的幌子,只给我安排些恶劣的客人。我被肆意侵犯,染上了梅毒……看到身上开始长出肿块,最后还是伸手去拿了赘瑠。我彻底沦为了一个凄惨的女人啊。」

在扭曲的笑容下,她回忆的或许是过去屈辱的场景吧。也许是第一次喝下赘瑠那天的事。

她猛地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搭在耳边的手,像是要把肿块揪下来似的,握得紧紧的。

「『要么美丽,要么死亡』。所谓美丽,就是要有尊严。可我呢……变得一点儿也不漂亮了。把我变得如此凄惨的男人……那些来这妓楼的男人,全都死了才好!我就是这么想的。尤其是最近,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恶毒的自白。

但同时,这也是对玲琳推理正确的肯定之词。

「那样的话……琴瑶……」

清佳脸色铁青,身体颤抖着。

『清佳!』

她们万万没想到,所谓的「为时已晚」,指的是如果戒掉赘瑠,就会因梅毒而丢掉性命。

听到辰宇的报告,人们彻底陷入了恐慌,开始骚动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宰因的话,轰鸣声再次响起。

他不等回应,直接把长袍的袖子挂在翘角屋顶的边缘,一边减速,一边顺着屋顶一路飞奔。看样子他打算一口气从五层楼高的地方冲下去。

火焰舔舐着墙壁,蔓延到上席一直放着的长柄烛台的瞬间,

琴瑶拒绝谈判,她们原以为要么是在针对清佳,要么就是沉溺于毒品带来的快感。

『什……!』

这时,被景彰制住的忠元急切地喊道:

隔壁的账房与宴会厅仅隔了一堵墙,爆炸的冲击把墙的一部分掀飞了。

「那那里最安全!」

被纳迪尔用弯刀抵住,双手举在脸旁的宰因突然笑着这么说道,接着他将嘴唇贴到右手手指根部。

周围一阵骚乱,纳迪尔等人也瞬间将警戒心转向别处,就在那一瞬间。

纳迪尔等人瞪大了眼睛。

话刚说完,纳迪尔毫不犹豫地从敞开的窗户、栏杆处纵身跃出。

看来这个番头之前就知道宰因打算回收资金,然后放火烧了妓楼逃走。而且,他似乎也打算抛下妓女们,自己一起逃走。

忠元挣扎着哀求着,但宰因对他不理不睬,耸了耸肩,看向纳迪尔。

『你以为我会忌惮牺牲一个女人?』

纳迪尔刚落在瓦片上,就猛地回头喊道。

在昏暗的地方,看起来只是精美雕刻的边框装饰,实际上是一扇暗门,宰因一撞上去,门板就缓缓翻转了。

『哎呀呀,用咏国话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一大段悲叹之词。气消了吗?』

「呀啊!」

「呀啊啊!」

「喂,别推我!」

趁着纳迪尔慌忙偏过剑尖的空隙,摆脱束缚的宰因迅速朝着一个地方冲去。

众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又发生了一次爆炸。

慧月她们也同样怀着不忍的心情,注视着女人们之间的对话。

「应该酌情对女性从轻处理。」

宰因轻松地回应着怒吼的纳迪尔,愉快地笑出声来。

『是暗门! 别开玩笑了!』

说着,他猛地把被制住的清佳推向纳迪尔。

——咚!

宰因从容地用手臂环住清佳纤细的脖颈,将她制住。

『那个姑娘刚才也说了,这妓楼本身就是物证。所以,要把这妓楼连同证据一起烧掉。我今晚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判断暗门不会再打开了,于是动身去封锁港口。

其中,忠元似乎格外惜命,他紧紧抓住景彰的手臂喊道:

然而,高楼里还有很多人等着避难。

若不服用贅瑠,全身将被肿瘤侵蚀而亡。然而,持续服用贅瑠,则会导致依赖,最终沦为废人。无论选择哪条路,等待的只有死亡——。

「地震……?」

——哔!

纳迪尔似乎觉得再这样下去会被人群挤得不成样子,突然甩了甩三股辫,宣布道。

原来是宰因吩咐侍从搬进来的,看似是赏赐的长柄烛台里,装满了火药。

「至少,应该依照咏国的法律来裁决。贵国宰相就交给殿下处置,至于琴瑶的人身——」

上席发生的爆炸本身规模不大,但火势迅猛,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墙壁。

「是暗门! 从那暗门避难! 里面有螺旋楼梯通向水路,然后通到海里! 那里最安全! 该死,那混蛋把我扔下了!」

宰因迅速弯下他那挺拔的身躯,躲开了刀的攻击范围,然后猛地伸出手臂。

他轻轻摩挲食指上的戒指,啪地一声轻响,侧面弹出一根针。

「喂,新宇! 最好有个熟悉咏国地理的人跟着,你也一起来! 还要向景彰汇报情况呢!」

「……!」

「太可怜了……」

「什……!? 」

「鹫官长,避难指示由我来做。绝不能在这里让那家伙逃脱。」

意思是当务之急是抓住宰因。

『谁都不许离开现场。』

他本以为宰因会带他一起走,没想到被当成了弃子。他似乎对这个事实愤怒至极。

就在纳迪尔不断捶打着舞台的时候,一个男人从门里冲了进来。

不是门,而是高高隆起的舞台。

「清佳大人!」

听到忠元的怒吼,人们一哄而上,朝着舞台侧翼涌去。

「抱歉,我要专心去追宰因了!陆路已经安排手下守住,但要是让他逃到海上,就麻烦了!」

『宰、宰因大人! 我是听说要毁掉这妓楼,但点火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是说等我们离开后再放火吗……!』

从出现的缝隙中,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在场的人都发出了惊叫声。

『只要你有一瞬间住手就足够了。毕竟重头戏才……你看。』

有几个人跟着想从窗户跳下去,但因害怕高度,很快又回到了舞台和门口。

您会带我一起走的吧! 妓女要多少有多少,但能『成为宰因大人得力助手的番头,可只有我一个啊。对吧!』

『都一起消失吧。』

宰因之前一直乖乖听着,大概也是在等侍从把火药安置在各处吧。

「呀啊!」

他的目标是就在不远处的清佳的脖子。

他中指上戴着的巨大戒指,侧面似乎挖了个洞,像笛子一样。

清佳那如美猫般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泪膜。

「还、还会继续爆炸?」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近——是隔壁房间有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咕噜!

清佳满面的同时,怒目圆睁,向宰因等人怒吼道。

辰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迅速翻过栏杆。

继玲琳之后,一口气跑上高楼的,是鹫官长辰宇。

「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们保持联络。以防万一,带上火把。」

「我在带妓女们出去的时候,主楼的浴室爆炸了。我抓住了附近一个西国的小厮问了情况,虽然他说的外语我不太懂,但好像在好几个地方都布置了火药箱。恐怕还会继续爆炸。要尽快到地面避难!」

——咚!

『销毁证据啊。』

朝着装饰舞台侧面的、有着复杂图案的边框装饰冲去。

『你干了什么!』

这位黄家武官迅速分配好任务,还补充道:

「大家都没事吧!」

「有暗道?」

他一吹气,立刻响起尖锐的金属高音,停顿一拍后,

纳迪尔虽一时惊呼出声,但很快眼神变得锐利,再次用剑抵住宰因。

辰宇犹豫地环顾四周,这时景彰迅速开口说道:

『可恶! 开门! 那混蛋逃到哪里去了!』

传来低沉的声响,整个妓楼微微震动起来。

这是考虑到可能会使用炎术。

『真是的,殿下做出这么可疑的举动,计划都被打乱了。我本来只想销毁证据,没想到殿下您亲自来了,这真是失算。不过嘛。』

「通到海里?」

纳迪尔迅速伸手去抓,但不知道是不是里面上了锁,门再也转不动了。

「这里都已经开始着火了啊!」

「哇啊啊啊!」

然而,就在玲琳想要把琴瑶拉到身边的时候。

「喂,快跑!」

——咚!

谁都看得出来,那凑近清佳脖颈的是一根毒针。

「太过分了!你们就是这样将女性贬为棋子的吗?何等卑劣……干脆死了算了!」

玲琳也同样斩钉截铁地对纳迪尔说道。

「我可不想被烧死!」

人们陷入恐慌,四处乱跑。玲琳急忙护住慧月,以免她被撞倒,然后抓住她的肩膀。

「慧月大人! 你能扑灭这场火吗?」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试了!」

慧月已经双手紧握,对着熊熊燃烧的墙壁默念着什么。

但她双手的关节泛白,额头也冒出了汗珠。

「可是,不行……! 到处的火势都在不断蔓延。这就像要阻止山体滑坡一样困难!」

看来宰因指使侍从撒了大量的火药和油。这些助燃物不断爆炸,让火势越来越猛,难以控制。

慧月本是深受火之眷顾的朱家女子。

她擅长引发火焰,但要压制火势,实际上并不擅长。这就是灭火比点火更需要精力的原因。

而且,她几天前刚施展了替换的大术,现在更是无法扑灭这么大的火。

「火已经烧到柱子了! 要是烧到天花板就完了!」

「快跑,从窗户跳下去还来得及!」

「该死,别推我! 我先走!」

人们的呼喊声不绝于耳,扰乱了慧月的注意力。

「暗门! 不是说有暗门吗! 放开我,你这混蛋!」

忠元格外大声地吵闹着,让局面更加混乱。

「真是的。有这么个聒噪的家伙真烦人。」

一直制住忠元的景彰轻叹一口气,突然拖着忠元的身体走上舞台。

「你要干什么……」

玲琳轻声提醒,慧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啊——!」

从黄玲琳的症状来看,体内的毒品不足时,就会遭受剧烈的头痛、眩晕、肢体疼痛等折磨。

(火势蔓延的速度和人数……所有人能及时避难吗)

「清佳阁下! 你们也赶紧下楼!」

窗外是屋檐和栏杆,再远处是被灯笼照亮的花街街道,与漆黑的夜海形成鲜明对比。

景彰大声宣布完,毫不犹豫地将短刀刺进了挣扎不已的忠元的肩膀。

慧月下定决心,踩上窗框。

「好旺的火势……」

慧月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对着火焰默念了一会儿,随后烦躁地咂了咂嘴。

下定决心死守天花之座的琴瑶,为了在宰因面前完美地跳完舞,说不定故意停服了贅瑠。

「别开玩笑了! 客人应该比妓女优先——啊!」

「下一组! 后面的两名客人,往前走! 再后面的三名默数五下!」

窗外的屋檐只能容下一个人站立,玲琳轻松地跳了上去,慧月则紧紧抓住栏杆,好不容易才站稳。

是啊,无论生病,还是被贅瑠侵蚀,琴瑶始终是那个琴瑶。

「怎么样。能做到吗,慧月大人?」

「不是能不能,而是我要做。」

破损的后墙处火焰肆虐。火势蔓延到上席,左侧的柱子已经起火。

再过一会儿,避难就能顺利完成了。

那么,就由留在这儿的女人们来守护被大火困住的妓楼里的人们。

就在秩序刚刚开始恢复时,后面的一名男客试图打乱队伍。

慧月一本正经地命令道,玲琳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上扬。

「那么——我们也从那扇窗户到屋檐上去吧。」

「这是贅瑠! 求你了,琴瑶。就喝一滴。然后我们从这里逃出去!」

多么耀眼的朋友啊。

「没错。黄家的人总是这么不安分。不过,现在还是先处理火势吧。」

「哪有那么容易!」

「各位,注意了!」

这极其直观——而且令人胆寒的示范,让人们乖乖听从指挥。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玲琳将另一只手也叠放在交握的手上,回应道。

「只、只是,风这么大,我感觉会被吹下去。你可要紧紧扶住我,黄玲琳!」

「啊……」

「景彰阁下……」

「走吧。」

清佳环顾四周,发现火势已经蔓延了不少,但人也少了很多。

这么说来,琴瑶的舞蹈倒是顺利结束了,但之后她却一直奇怪地坐在椅子上。

一直在舞台上指挥的景彰,此刻正忙着用剑砍断快要烧着的帘子,还对着窗外的妹妹们呼喊。

景彰面无表情地挥舞着沾满鲜血的短刀,人们惊恐地安静下来。

为了不致人死亡,甚至不惜伤人——这种看似矛盾的做法,让人们心生敬畏,乖乖开始避难。

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清佳不禁眼眶泛红。

「哎呀,当初替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只能从这扇门避难。这么多人走狭窄的暗道,会被浓烟呛到。首先,门前的三名妓女,往前走! 后面的人默数五下!」

乞巧节替换时,被推开的「黄玲琳」的身体,就是因为长长的襦裙挂在栏杆上,才没受重伤。

现在她汗流浃背,即便裙摆遮住了,也能看到她的脚在微微颤抖。想必是站不起来了,是脱力,又或是剧痛所致。

景彰完全掌控了局面,向玲琳她们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慧月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景彰。

现在,那些在喧闹中刚恢复意识的保镖,还有肩膀流血的忠元——那伤肯定让他没法逃走了——正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慧月大人,小兄长毕竟是黄家的男儿。」

随着忠元的惨叫,人们停下动作,惊愕地回头。景彰趁机提高音量说道:

「我想保护你们的性命。希望你们配合。」

他大概是打算等所有雏女都避难后,自己最后离开高楼。

「琴瑶! 快点」

守护与统治并存,这是黄家的拿手好戏。

「是贅瑠的戒断症状吧?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蹲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之前还说谁都不可信的她,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求助——坚信玲琳会支撑自己的样子,让玲琳在这危急时刻也感到无比开心。

「啊……对哦。」

「琴瑶。你这个人……!」

如此倔强,又如此骄傲。

慧月回头望着高楼,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室内火气太盛,我没办法好好操控! 能不能找个开阔的地方,观察火势的蔓延情况呢。」

下楼的楼梯和门在右侧的墙壁,暂时应该没问题,但要是火势蔓延到屋顶,房梁塌下来就糟了。

忠元被制住时,瓶子掉在了地上,之后可能还被人踢了一脚。

玲琳暗自盘算着,这时,慧月迎着海风,突然将手搭在抓住栏杆的玲琳手上。

「当然。」

情况危急,说不定只能放弃法术灭火,让慧月尽快避难。

(不愧是小兄长!)

玲琳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是景彰扔出舞台上的金子,狠狠砸中了那男人的头。

「我是负责守护这里的武官! 现在我要通过这扇门,把你们疏散到一楼。违抗我命令的人,会和他下场一样。首先,所有人都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清佳拨开人群,抓住琴瑶的肩膀,焦急地呼喊着。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原因。

但不行,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袖手旁观。

抓捕卑鄙的毒贩,就交给男人们吧。

「用布遮住脸。别吸入浓烟。遮住皮肤,行动时弯腰。然后保持安静!」

那是忠元在宰因的指示下,拿给她的小瓶子,里面装着贅瑠。

她脸色苍白,痛苦地按着脑袋。

景彰用瘫软的忠元的身体做示范,把布缠在他脸上,还让他弯腰,展示如何行动。

这时,清佳看到地板上有个小瓶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琴瑶! 你怎么了!」

「虽然有点危险,但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抓住裙摆顺着高楼的屋顶滚下去就行。」

慧月眉头一皱,但很快注意到弥漫的烟雾,慌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火生土,给予支撑。现在换我来好好支撑你,慧月大人。」

「你这人!」

清佳想用力扶起琴瑶,但琴瑶太重,她没能成功。

琴瑶原本在出口附近,却被挤向门口的人群弄得狼狈不堪,被推到了离出口稍远的地板上。

清佳感叹着时机不对,突然想到。

「安静点。再闹我就扔短刀了。」

慧月扭过头,稍微镇定了一些,观察着室内的情况。

「玲琳! 慧月阁下! 你们在干什么! 快回来!」

与此同时,留在室内的清佳一直在拼命地朝琴瑶呼喊。

人们倒吸一口凉气,景彰微微一笑。

(那是!)

或许是害怕高处,慧月的手颤抖着,还冒出了冷汗。

服用贅瑠后,女人们会陷入恍惚,脚步也会变得不稳。

「琴瑶! 站起来! 首先,我们也要避难了!」

是贅瑠的戒断症状。

玲琳环顾四周,指着刚才纳迪尔和辰宇跃出的窗户。

「是……」

清佳迅速捡起小瓶子,递给琴瑶。

玲琳眉头紧锁,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她似乎对平时总是语调轻松的景彰如此严厉的样子感到惊讶。

因为他们本能地判断出,他说到做到。

人群安静下来后,景彰迅速下达指示:

这是可怕的、该遭唾弃的毒品。

但在这一瞬间,清佳想到如果不让琴瑶喝下去,她就会死,便顾不上那么多了。

「身上的梅毒,还有犯下的罪孽,都等以后再说。现在,必须先逃走!」

清佳心急如焚,扔掉瓶塞,把瓶口凑到琴瑶嘴边。

「来,就一滴就行——」

「呼」

然而,就在这时,琴瑶突然扭过头,露出一丝微笑。

「那样可不美……」

这是一直气喘吁吁的她许久以来说出的第一句话。

「琴瑶! 你在说什么」

「不用了,已经够了。」

清佳强行要让琴瑶喝贅瑠,琴瑶这次却紧紧抓住小瓶子,把它推开。

她脸色发青,但还是微笑着。

「清佳啊」

琴瑶用撒娇的语气呼唤着清佳。

她似乎有重要的话要说——仿佛已经做好了诀别的准备,清佳一时愣住了。

「你的剑舞很美。」

「琴瑶。别这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清佳不自觉地声音颤抖起来。

烟雾弥漫,喉咙难受极了。四处火花飞溅,炽热的温度让人难以忍受。

「——你要活下去,清佳!」

琴瑶明明站都站不起来,却用力推开小瓶子,她的手惊人地有力。

火焰中,映出了鹫官长辰宇的身影,他黑色的头发在侧脸旁飘动。

不知何时,火势已经从墙壁蔓延到了天花板,巨大的房梁仿佛被大火整个吞噬了。

「可恶! 宰因那家伙,想赶在我前面回国,拉拢太守们! 要是让他上了商船就糟了!」

「火气太旺了,压下一处,另一处的火焰马上又会烧起来……」

「喝了吧……琴瑶」

「嗯,清佳阁下她们和你们是最后一批。快点,火马上就要烧到天花板了。」

看着二哥前所未有的严肃模样,玲琳焦急地望向室内。

「不行啊啊啊啊!」

说到一半,辰宇罕见地卡住了声音。

琴瑶用力一甩,把小瓶子打落在地。

清佳像个孩子一样呼喊着,一次又一次地想扶起琴瑶。

「火已经蔓延到那种程度了吗……」

「该死的混蛋! 居然连船一起炸掉!」

突然,玲琳瞪大了眼睛。

慧月说过,压制猛烈的火焰就像阻止山体滑坡一样困难。

「呀啊!」

然后,等船到了水深的地方,他就会换乘事先准备好的大型商船。

对慧月来说,比起压制火焰,或者盲目地把火引到水面上,心里想着「点燃这个」要容易百倍。

「我已经喝了太多那东西。我知道,再喝下去,我就不再是我了。……不过,至少死的时候,我想做回我自己。」

「——……!」

「不行啊……」

主犯忠元已受了伤,行动被制住。

然后,她轻呼出一口气,笑了。

下一秒,琴瑶突然大吼一声。

玲琳担心地看着冷汗直冒的好友,探出身去。

「刚才我就在想。你啊,还是那么美。我本以为你剪掉头发会变得凄惨,没想到你变得更坚强,又回来了。你啊,没想到剑舞……战斗的样子很适合你呢。」

「逃避梅毒,戒掉毒品,彻底战斗……我一直在逃避……逃避……。要是你,肯定会更早地刺死那些男人吧。」

「别想着灭火了,赶紧避难!」

「宰因的船在哪里!」

「不是强行扑灭,而是转移! 把大量的火气集中到一个地方——海上。宰因乘坐的船上!」

琴瑶仰面躺下,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当地板上的贅瑠碰到她的指尖时,她茫然地看向那里。

「就算哭了……你还是那么美。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牡丹。」

「里面的人都已经避难了吗?」

纳迪尔一看船没法用了,便一边叫嚷着一边抓狂地抓着头发。他似乎都没注意到身后正在施展炎术。

「鹫官长! 能听到吗?」

纳迪尔怒吼着,但现在就算他游过去追小船,显然也追不上敌人。

「喂,喝了它……」

「琴瑶! 你在说什么啊。站起来! 求你了,站起来!」

滚落的小瓶子里,青黑色的液体毫无保留地流到了地板上。

慧月她们肉眼也能看到海边有火光一闪,但很快就被黑暗吞噬,看不清后续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窗户探出身来。

「至少最后一次,我想勇敢面对。」

「玲琳! 慧月阁下! 你们在干什么! 快回来!」

「是朱慧月吗」

琴瑶那张一向优雅的脸,如今沾满了煤灰,被泪水和鼻涕弄得扭曲不堪。

琴瑶怀念地眯起眼睛。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宰因乘坐的小船可能已经悠然地驶向大海深处了。

「所以啊」

她汗津津的手紧紧抓住清佳的手,纹丝不动。

那是她曾开玩笑地用手指蘸着酒写下的誓言。

「商船和小船在哪里? 我们这里看不到!」

「鹫官长大人,请您大幅度地挥动火把。以火把为标记,说不定即便从妓楼这边也能确定位置。」

琴瑶已经虚弱不堪,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火焰中的景象剧烈摇晃着。大概是辰宇手持火把,正飞速奔跑着。他虽然气息平稳,但语气却很严峻。

「用炎术。鹫官长正在追宰因。和他联系!」

「原来如此。这样或许可行。」

琴瑶干裂的嘴唇缓缓说道。

只见,在他前方不远处,一艘伸向海面的小船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爆炸了。

不过,在炎术的火焰中,可以看到在小船前方,一个甩着长长的三股辫的男人——纳迪尔,正慌乱地踩着船桨。

「——蔓延到哪儿了?」

就在天花板传来不祥的咯吱声的瞬间,清佳本能地一脚蹬地。

清佳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岂能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玲琳握紧的手又加了把劲。

慧月猛地转头看向大海。

「慧月大人! 转移它!」

「你依然美丽! 染上梅毒,撒下毒品……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保护别人吗! 你一直都很美! 所以……别死! 这次,让我来保护你!」

「啊哈,你哭得真难看。」

「琴瑶!」

「我本以为自己一直在战斗,但仔细想想,我只是随波逐流罢了。被卖掉后就来到了妓楼,又随波逐流地沦为娼妓……呵呵,早知道就该像刺宰因和忠元那样,多做点反抗。」

——轰!

如果这根房梁烧断,正下方的琴瑶就会被压死——!

只要明确目标,法术就会更有把握。

被旁系利用、抛弃,在牢笼中受尽屈辱的她,究竟谁有资格说她「没战斗过」呢?

「这样根本确定不了位置!」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景彰迅速提议。

琴瑶只是因为太过骄傲,才比清佳想象中承受了更多的苦难,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保护女人们。

辰宇立刻大幅度地挥动起火把,但它淹没在港口众多灯笼的光芒中,无论众人如何凝神望向港口,都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辰宇举着的火光。

慧月立刻点了点头。

「慧月大人」

看到站在屋檐上手牵手的雏女们,他一脸严肃地喊道。

把大量的火焰「原封不动」地引向大海。

是景彰。

「我们想用道术把妓楼的火引到船上。」

「海上能看到几处灯光,但不知道哪盏是宰因船上的……」

为了说明情况,他立刻将火把举向前方。

「『要么美丽,要么死亡』」

她猛地撑起上半身,用身上仅存的全部力气,将清佳推开。

慧月她们目睹了这一切,急忙向辰宇问道。

宰因从暗门逃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他事先计划好通过水路出海,应该已经安排了侍从和小船,此刻可能已经到了港口。

「这是我自己说出来的,我得遵守。」

同样,海面上零零散散地闪烁着灯光,但也分不清哪一艘是载着宰因的商船。说不定对方是故意熄灭了灯光。

那么,不与火势对抗,只是稍微改变一下方向呢?

「敌人比想象中更谨慎。他们从妓楼出来后,立刻通过水路到了海上。看样子他们准备了不显眼的逃生小船。现在,我和殿下正从港口绕过去追他们——,……!」

听到慧月的呼喊,玲琳凝视着漆黑的海面。

突然,翘角屋顶边缘挂着的灯笼里喷出火焰。

一直紧闭双眼,站在玲琳旁边的慧月,过了一会儿,懊恼地摇了摇头。

琴瑶挡住泪流满面的清佳,温柔地笑着。

玲琳也懊恼得声音都沙哑了。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睛瞪得大大的。

仿佛两年前在练习室里一起欢笑的好友还在身边。

说她没战斗过,这简直是谎言。

「琴瑶! 别说了!」

然而,绝不能就这样放走那个以忠元为爪牙,肆意践踏咏国百姓、那些女子的幕后黑手宰因。

「我曾向清佳大人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啊,可是,已经无计可施了——

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从火焰的另一边传来了纳迪尔惊讶的声音。

「什么? 雷……!? 」

低沉的闷雷声,还有一道明亮的光芒划过天空。

与此同时,一阵强劲的海风猛地吹向站在栏杆旁的玲琳等人。

「呀!」

「风向突然变了!」

景彰一边护住两个慌忙抓住栏杆的雏女,一边凝视着海面。

他望着低沉轰鸣的天空,倒吸一口凉气,罕见地呆愣着喃喃自语:

「不会吧……这也太早了。」

「难道……」

看到二哥异样的神情,又想到毫无预兆就响起的雷声和刮起的强风,玲琳突然灵光一闪,急忙抓住慧月的肩膀。

「慧月大人! 请施展炎术! 施展炎术联系一下!」

「诶?」

「联系尧明殿下!」

一听到「尧明殿下」,慧月瞪大了眼睛。

她急忙念起咒语,就在映照辰宇的火焰另一边,一团火焰陡然膨胀——

『真是的。』

「琴瑶……?」

表面上总是满足妹妹的心愿、站在妹妹这边的景彰,其实也一直和尧明保持着沟通。

从他们那疲惫不堪、毫无生气的样子来看,这一路肯定是强行军。

「怎么传的……!? 」

『你们几个,是不是把我忘了?』

「殿……殿下!」

那是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

「可是慧月大人,里面现在有奇怪的声音。」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11 第7章 玲琳,查明插图(3)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 11 · 第7章 玲琳,查明 · 第3张插图

意识、呼吸、脉搏。

下一瞬间,一道强烈的光芒将夜空染成白色,照亮了整个港口!

「……」

玲琳双手搭在她的手上给予支持,景彰则带着惊叹的目光望着在海风中飘动着黑发的慧月。

「对……对不起——」

景行一口气说完,玲琳和慧月惊讶地对视一眼。

当清佳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的手,突然触碰到光滑如白粉般的肌肤时,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声音。

慧月声音凛然。

玲琳好不容易咽下惊讶,调整好表情,对着火焰急切地说道:

「怎么突然这样。不去看看宰因的下场了吗?」

火焰猛地向天空升腾。

景行爽朗地笑着,但在他身后,本该守护在尧明身边的侍从们正靠在船边,「呕——」地呕吐着。

定睛一看,原来是抱着鸽子的景行。不知为何,他们全身都湿漉漉的。

「太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慧月大人他们把火灭了。接下来我们慢慢下去就好——」

就好像突然被吹灭了灯火一样。

「等等。地板可能已经烧穿了,小心点。」

朱红色的轮廓内,出现了一个英武男子的影像。

「什么? 琴瑶?」

她还活着!

咚——!

「就是那艘! 有大树和太阳图案……是西国的国旗!」

疑惑的呼喊声很快被从旁边插进来的声音解答了。

慧月紧紧抓住栏杆,双眼闪烁着光芒。

轰——!

看来,他们是一口气顺着贯穿王都和黄家领地、通向大海的大运河赶来的。

「非常抱歉这么唐突地请求您帮忙。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宰因,现在放火烧了我们所在的妓楼,自己乘船准备逃走。如果慧月大人能借助您的力量,把妓楼的火焰引到宰因的船上,我们就能得救,宰因也会覆灭。所以——」

「可……可是,殿下您不是含泪留在王都了吗……!」

不过,一旦看清了位置、颜色和形状,慧月就无所畏惧了。

但现在她们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消息?」

不过,撞击并没有溅起火花。

噼里啪啦——!

清佳突然没了力气,呆呆地愣住了。

「火之气息,火焰啊……」

尧明故意哼了一声,但同时,他高高地举起右手伸向天空。

「男人偶尔也会偷偷行动嘛。」

『从王都到黄家领地是有航道的。而且,纳迪尔的抓捕计划,陆路封锁得很严,但水路的防范看起来很薄弱。我觉得应该把水路也堵住。』

「刚才是……!? 」

也许是因为身后逼近的火焰散发的热度,慧月的下巴流下一滴汗水。

此人正是咏国皇太子尧明。

『我怎么能让雏女们去执行潜入调查这种危险的任务,还瞒着殿下呢。我用兄长的鸽子,一直和殿下保持联系。』

「琴瑶……?」

「琴瑶!」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传来低沉的雷声,显然他的笑容并非发自内心。

「还能看到靠在旁边的小船!」

她爆发出连自己都惊讶的力量,仿佛能听到脚用力蹬开地板的声音。

房梁重重地砸在高楼的地板上。

『哎呀呀,殿下毕竟拥有玄家血脉,和水特别有缘呢。掀起风暴,让船一路顺流而下,转眼间就到飞州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河水掀起那么大的波浪,哇哈哈!』

『真是的。』

突如其来的寂静和黑暗,让清佳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琴瑶怎么样了。

「笼罩天香阁的所有火焰啊。改变你们摇曳的矛头……」

『你们几个,把我晾在一边也就算了,有事的时候就只知道往前冲。』

玲琳直视着尧明的眼睛,恳切地请求道:

最后,琴瑶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声音就像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的婴儿一样平静。

「飞州海上漂浮的船只。悬挂着大树和太阳国旗的西国船只,还有罪人宰因乘坐的船只。」

原本笼罩着天香阁的火焰变成了巨大的火柱,接着像彗星一样拖着尾巴,笔直地划破夜空,朝着港口冲去。

每当她集中精力,天香阁各处的火焰就像被召集起来一般,剧烈地扭动着。

『说是留在王都。但我让阿基姆去查了本该出发的纳迪尔一行人,发现他们是替身。这时又收到景彰用鸽子传来的消息,说雏女们被毒品迷倒,打算潜入妓楼。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凭什么只有我要留在王都干等着?』

听着玲琳难得结巴的话语,尧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道。

「——……啊」

他似乎站在烛台或火把前,皱着眉头抱臂而立,衣袖和额发在风中飘动。

『我也在呢——』

尧明这次露出了明显是发自内心的苦笑。

她迫切地想立刻找到能让自己确信琴瑶还活着的迹象。

清佳如释重负,话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谢谢你,清佳。」

多亏如此,两人的身体稍微偏离了掉落的轨迹,房梁现在就滚落在趴在地上的清佳脚边。真的是千钧一发。

在简洁回答的尧明身后,一个男人突然探出头来。

『嗯。我收到过几次消息。』

然而,琴瑶没有回应。

『不打雷我可消不了气!』

是琴瑶的声音。

因为包裹着房梁的火焰——不,沿着地板蔓延的火焰、顺着窗帘爬上墙壁的火焰,全都瞬间熄灭了。

船只在白光中浮现出来,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

因为她拼尽全力一脚踢开地板,扑到了躺在地上的琴瑶身上。

「琴瑶……?」

「是我。」

「殿下!」

清佳声音颤抖着,摸索着眼前人的身体。

清佳急切地说着,想坐起身来,却注意到对方好像想说什么,急忙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爽快坦白的人是景彰。

她似乎连喉咙都无法动弹,但内心深处残留的情感最后还是流露了出来,她喃喃地说道:

「烧起来!」

「琴瑶! 琴瑶……! 振作点!」

清佳觉得房梁应该没有砸到她们。

从声音和脚步声可以知道,被轰鸣声吓到的玲琳等人正从对面的窗户匆忙赶回来。

『不原谅。我可气坏了。』

『关于抓捕宰因的计划,还有你们莽撞地潜入妓楼的事。』

『在船上。就在现在打雷的附近。』

「请殿下用您的力量照亮港口!」

他们乘船赶来,似乎还打算通过在航路上提前拦截,来协助纳迪尔的计划。

「那么,殿下,您现在在哪里?」

「大兄长!? 」

琴瑶的身体在她怀里渐渐下沉,那沉重的感觉仿佛她已经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物体。

理智告诉清佳,她应该立刻摸摸琴瑶的脖颈或嘴唇,确认一下脉搏和呼吸。

但她的手指却僵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因为她不敢知道真相。

明明身体还那么温暖,可她却已经——

「琴、瑶……?」

清佳的双眼涌出泪水。

似乎察觉到了情况的玲琳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停住了脚步。

寂静反而更凸显了琴瑶的死亡,清佳忍不住哽咽起来。

「呜……嗯,啊……」

她紧紧抱住好友的遗体。

她知道,逝去的灵魂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她就是做不到——做不到不把琴瑶藏在自己的衣袖里。

「啊……啊……」

因为琴瑶在最后一刻,喃喃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原来被人守护是这种感觉啊。

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俏皮。

的确,她是这么说的。

「啊——!」

清佳满脸煤灰,泪水纵横,她大声呼喊着。

「琴瑶……」

一向不忘展现优雅、本应端庄自持的金清佳,在这个夜晚,被煤灰染黑的脸庞因泪水而扭曲变形,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好友的名字,直到声音变得沙哑。

——你是我最美丽的牡丹。

清佳之所以能被称为「牡丹」,是因为琴瑶一直在庇佑她——

不让任何人看到她,不让任何人触碰她。

让煤灰、灰尘和恶意都无法靠近她——

清佳想把这朵被卑劣的男人们轻易摧残、践踏的高傲之花,至少在这一刻,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守护。

「琴瑶——!」

她庇护清佳免受亲族的恶意,让清佳摆脱贞操危机,自己却满身屈辱,直至最后都在反抗命运。她从不寻求帮助,还刻意远离清佳,以免牵连到她。

而琴瑶,一直都在守护着清佳。

(琴瑶。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能保护好你。)

清佳能做的,仅仅是在房梁燃烧坠落的那一刻,把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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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玲琳,被替换
  4. 04第二章 玲琳,面临处刑
  5. 05第三章 玲琳,移居乐园
  6. 06第四章 慧月,知晓真实
  7. 07第五章 玲琳,得到N官
  8. 08第六章 慧月,深陷焦虑
  9. 09第七章 玲琳,进行准备
  10. 10第八章 玲琳,起舞
  11. 11第九章 玲琳,拉弓射箭
  12. 12特別篇 她与化妆
  13. 13后记
  14. 14特典SS『虽为绵薄的努力』
  15. 15特典SS 虽然只是些简单的点心
  16. 16cmoa特典SS 皇后绢秀朗读《真照丽罗》

第二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2

  1. 01插图
  2. 02第1章 慧月,被识破
  3. 03第2章 玲琳,原谅
  4. 04第3章 幕间
  5. 05第4章 玲琳,察觉
  6. 06第5章 玲琳,进入
  7. 07尾声
  8. 08特别篇 弓箭比赛
  9. 09附录 俱理须益的回忆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别』
  12. 12特典SS『紫』
  13. 13特典SS『矛盾』

第三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欢闹
  4. 04第2章 玲琳,愤怒
  5. 05第3章 玲琳,反击
  6. 06第4章 玲琳,开拓新天地
  7. 07第5章 玲琳,向野兽挑战
  8. 08第6章 玲琳,YH
  9. 09第7章 幕间
  10. 10第8章 玲琳,看病
  11. 11第9章 慧月,怀疑
  12. 12后记
  13. 13特典SS 虽然只是悄悄流传的传闻
  14. 14特典SS 因为想靠近
  15. 15特典SS 怪谈

第四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4

  1. 01序章
  2. 02第1章 玲琳,治疗
  3. 03第2章 慧月,举办茶会
  4. 04第3章 玲琳,流泪
  5. 05第4章 慧月,担心
  6. 06第5章 玲琳,打倒
  7. 07尾声
  8. 08特别篇 微笑与预言
  9. 09后记
  10. 10特典SS 虽说事不关己
  11. 11特典SS 充满回忆
  12. 12特典SS 教学高手
  13. 13特典SS 馒头好可怕

第五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5

  1. 01插图
  2. 02第1章 各自的夜晚
  3. 03第2章 玲琳,代表花
  4. 04第3章 玲琳,沉没
  5. 05第4章 玲琳,吵架
  6. 06第5章 玲琳,别扭
  7. 07第6章 慧月,怒火中烧
  8. 08第7章 玲琳,做好死的觉悟
  9. 09后记
  10. 10特典SS 虽然是坚强之花

第六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模仿
  4. 04第2章 慧月,搞砸
  5. 05第3章 玲琳,潜入
  6. 06第4章 慧月,恐吓
  7. 07第5章 玲琳,责备
  8. 08第6章 玲琳,表演
  9. 09尾声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 虽然是坚强之花

第七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7

  1. 01插图
  2. 02第1章 玲琳和莉莉和尧明
  3. 03第2章 慧月和景彰
  4. 04第3章 幕间
  5. 05第4章 冬雪和景行
  6. 06第5章 幕间
  7. 07第6章 辰宇和云岚
  8. 08第7章 全员集合
  9. 09第8章 终幕
  10. 10特别篇 看,看,给我看看
  11. 11后记

第八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鼓足干劲
  4. 04第2章 慧月,被逼迫
  5. 05第3章 玲琳,掷勺
  6. 06第4章 慧月,奋斗
  7. 07第5章 玲琳,进行爆破
  8. 08第6章 慧月,骑马
  9. 09第7章 玲琳,仰望水面
  10. 10特别篇 破冰
  11. 11后记
  12. 12特典SS 密谈
  13. 13特典SS 检酒
  14. 14特典SS 协商

第九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灵光一现
  4. 04第2章 玲琳,追查
  5. 05第3章 玲琳,聆听
  6. 06第4章 慧月,怒吼
  7. 07第5章 玲琳,揭露
  8. 08第6章 玲琳,准备
  9. 09尾声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 歌唱指导
  12. 12特典SS 景彰画家与慧月的评价
  13. 13特典SS 警戒心
  14. 14特装版特别篇 幸还是不幸

第十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潜入
  4. 04第2章 玲琳,漫步
  5. 05第3章 玲琳,劝吃
  6. 06第4章 幕间
  7. 07第5章 慧月,饮酒
  8. 08第6章 慧月,懊恼
  9. 09第7章 玲琳,梦呓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 说教
  12. 12特典SS 积极悻
  13. 13特典SS M的追求
  14. 14特典SS 玲琳和芳春的故事朗读——仙鹤报恩

第十一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短篇

  1. 01五家的特质——莉莉所见——
  2. 02销量突破15万部纪念SS 正确的书籍编纂方法
  3. 03销量突破150万部纪念SS 星座占卜
  4. 04官方X(旧Twitter)帐号突破5000人感谢SS 五千人力
  5. 05销量突破200万部纪念SS 愿朋友平安康泰

第十二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商量
  4. 04第2章 玲琳,潜入
  5. 05第3章 慧月,潜入
  6. 06第4章 玲琳,打听
  7. 07第5章 幕间
  8. 08第6章 慧月,胆怯
  9. 09第7章 玲琳,查明正在阅读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12. 12特典SS 被吓到了!
  13. 13特典SS 变装
  14. 14特典SS 裁缝
  15. 15特典SS 告密

第十三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决定归乡
  4. 04第2章 慧月,察觉
  5. 05第4章 玲琳,谈心
  6. 06第5章 玲琳,登山
  7. 07第6章 玲琳,救出
  8. 08第7章 慧月,被追问
  9. 09第8章 玲琳,仰望星星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12. 12特装版特别篇 暂停练习之日的故事
  13. 13特装版小册子 作者后记
  14. 14特典SS 『最强』监视者
  15. 15特典SS 下户
  16. 16特典SS 剑与菜刀
  17. 17特典SS 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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