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終幕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中村颯希 · 6583 字
皇帝派出的密探,或許並非只是做做樣子,實際上可能已經開始行動了。
辰宇壓低聲音通報這個消息,是在堯明、玲琳、慧月、景彰四人登上馬車的時候。
莉莉、鈴玉、雲嵐三人返回茶樓去營救美雨——鈴玉還流着淚向大家道謝——而景行和冬雪則前往了旅店「銳月堂」,這是之後發生的事。
玲琳她們本想着好不容易相聚,要不就在賭場裏解除替換算了,大家正商量着,負責留在賭場的辰宇一找到景行安排的馬車,就一臉嚴肅地催促道,「快上車。」
衆人雖然疑惑他是不是想把大家送回酒肆,但還是上了車。而辰宇則裝作鷲官長檢查車內情況的樣子,暗中向堯明彙報了情況。
「殿下。因爲可能被人監視着,所以今天不能解除替換。」
也就是說,辰宇是在尋求一個既不會被偷看也不會被偷聽的密室環境。
對於倒吸一口涼氣的四人,他是這樣解釋的。
就在最近,曾有疑似皇帝手下的官員前往他們曾經出遊時到訪過的邑,藉口說是爲了編纂傳記,似乎在確認邑里發生的「奇蹟」是否是由道術所致。
多虧雲嵐回答說是龍氣造成的,才暫時無事,但對方暗中有所行動,所以絕不能掉以輕心。
說不定,故意書面提及「監視僅限於雛宮」,是爲了引他們露出破綻,王都內可能也潛伏着密探,試圖捕捉道術使用的決定性瞬間。
因此,爲了不讓人察覺到玲琳她們正在替換——也就是此刻正處於禁忌之術被施展的狀態,最好還是推遲解除替換。
這次外出要始終裝作「目的只是偷偷逛街」的樣子,在酒肆用過餐之後,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返回皇城。
辰宇把該告知的事實全部說完後,爲了不讓人起疑,立刻就離開了馬車。看樣子他會留在賭場,完成與官員的交接工作。
「這、這是怎麼回事……」
在朝着酒肆疾馳而去的馬車裏,玲琳呆呆地喃喃自語。
本以爲只要來到城下,就能立刻銷燬使用道術的證據,沒想到對方竟然先一步採取了行動。
不,其實正是爲了防備這種情況,大家才特意分開行動,採取明面上的策略,但本以爲「萬一」纔會出現的情況一旦真的成爲現實,就感覺對方深不可測的心思撲面而來,讓人不禁脊背發涼。
「都怪我,才搞出這麼大的事……」
本想在慧月面前剋制住這種自我懲罰的話語,可泛白的嘴脣卻不自覺地喃喃自語起來。
慧月驚訝地發現自己竟如此安心,於是不經意間望向了窗外。
景彰也溫和地笑着對玲琳和慧月說道。
看着完全陷入消沉的三人,坐在景彰旁邊的堯明也面色陰沉地開了口。
「只要不被發現……」
照這樣下去,很快這三人就要開始互相擊拳,大喊「堅毅」之類的口號了。
彷彿被抽走梯子的玲琳,驚愕地盯着堯明他們,而慧月則輕咳一聲,說道「確實如此」,直接無視了朋友的反應。
「啊,沒錯!發生的事已經無法改變了。現在需要的是對策,對策!」
都說人多智廣,可要是黃家的人湊齊三個,會不會反而產生令人窒息的氣氛呢?
——有能讓自己坦誠相信不會背叛自己的人。
聽到皇太子道歉,剩下的三人有的掩面,有的低頭,一邊說着「沒關係」一邊搖頭。
她心想,自己正被人守護着。
跟着兄長和表兄長,作爲妹妹的玲琳也用力地點起頭來。
「您說得對,小兄長!」
這兩位男子既不指責任何人,又能開朗且迅速地應對局面,讓她們二人深感折服。
景彰和堯明紛紛點頭,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盯着玲琳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頭對慧月說道。
玲琳滿心羞愧,「非、非常抱歉。」縮着身子說道。
「真可靠啊」
「不,是我的錯吧。」
緊挨着慧月的玲琳,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膝蓋上緊握的拳頭。
「——我說,再這麼爭誰的責任更大也沒什麼用吧!」
「殿下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小心再小心了。說到底還是我的錯。」
看着大大咧咧重提剛纔醜事的景彰,慧月臉都扭曲了。
「那就這樣,在一個月內儘量不被發現替換,等到鎮魂祭的時候再解除,之後一段時間也要儘量避免使用道術。就這麼定了。」
景彰也是如此。他望着玲琳和慧月,許下了誓言。或許僅僅是因爲慧月寄住在妹妹的身體裏,但即便如此,他也向慧月伸出了援手。
「……」
(我纔不是因爲覺得安心……哼,在殿下和笨蛋哥哥面前大喊大叫,給他們留下壞印象可不行。)
雖然看起來有點自暴自棄,但似乎是在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好主意!可以藉此反駁『難道會懷疑這是爲了國家降臨的祥瑞是道術所爲嗎?』。而且舉行活動的時候,密探肯定也忙着保護陛下,會很忙。」
慧月正說着,突然想起就在今天,自己一時衝動想用道術燒死一個男人,於是話語戛然而止。
「厲害!這簡直就相當於抓住對方的把柄了!」
「沒錯!要是在雛宮就解除替換,那可就糟了。果然這次出城是正確的!」
「啊?」
「總覺得……」
這麼說來,景彰不是說當時集市上的火焰晃動了嗎?
景彰猛地一拍座位,堯明也像自暴自棄了一樣,砰地拍了下窗框。
慧月心中五味雜陳,雙手在膝蓋上緊緊握拳。
「就是啊,怎麼能這樣!我還以爲只要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就行了,沒想到早就被盯上了。都怪你讓我貿然使用法術!我一直都很剋制,不想被人懷疑是道士……」
「……好厲害啊」
玲琳點頭同意,對面的景彰突然「啊」地拍了下膝蓋。
「畢竟一直維持着替換狀態,總感覺容易被懷疑。」
接着,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看着低頭喪氣的慧月,對面的景彰皺起了臉。
「……」
「慧月大人。我也以朋友的名義。」
景彰打了個響指。
堯明一臉無奈地皺起眉頭,但很快又開始思索起來。
堯明也略帶責備地補充。
「沒錯!目前看來,密探似乎在重點調查『朱慧月』。既然現在的『朱慧月』無法施展道術,只要不被發現替換的事,他們遲早會得出『這個女人不會道術』的結論。」
慧月的主張似乎很有道理,得到了認可,兩位男士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鄰座聽到這話的慧月,也忘了自己原本覺得「不該只讓黃玲琳一個人承擔責任」,心慌意亂地搖晃着玲琳的肩膀。
「對呀!只要不被發現替換就行!」
「說什麼呢,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好歹也是比你們年長的男人啊?」
聰明的皇太子和被稱爲下一任皇帝身邊佩劍武官的男子,帶着如閒話家常般的輕鬆隨意,接連制定出一條條策略。
「不,你也是被守護的一方呀。乖乖地被我們保護就好啦。」
「那個……話說回來,現在在這馬車裏,能不能趕緊解除替換啊?」
原本就習慣自我反省的黃家三人,加上自覺闖禍的慧月。大家都低着頭,馬車裏的氣氛就像守靈一樣壓抑。
慧月半眯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並沒有甩開對方的手。
堯明口中的「雛女」,包含了玲琳和慧月兩人。他不僅深愛着玲琳,還出於強烈的責任感,想要保護慧月。
「就這次而言,闖禍最多的恐怕是我……在集市上,那個……」
「想剋制來着……」
「怎麼能讓你們這些雛女涉險。我以皇太子的名義起誓,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有聰明且身負龍氣的皇太子。有隨機應變的武官。還有願意付出深厚友情、手握權力的朋友。
「做了,又好像沒做……」
若不這樣按住自己的雙腿,她感覺自己在車裏都要激動得坐立不安了。
說來也怪,正是這種奇妙的強大力量,竟真的緩解了大家內心的恐懼。
「一定會承擔起責任,守護好你的。」
「我也很想這麼做……但要是這輛馬車也有被外面監視的可能,我覺得還是應該避免。一旦施展大型道術,不管怎樣都會擾亂周圍的氣場。會出現星星閃爍、火焰亂竄、光芒閃耀等情況。因爲施展道術會引發那樣程度的『異變』。」
「其實說起來,都怪我想得太簡單,覺得只要我出去就行了。抱歉。」
「等……等一下」
「就是呀!正因爲我們來到下町,才察覺到一直悄悄逼近的危機呢!這麼說來,我們很幸運呀!」
這麼看來,如果密探也在監視「黃玲琳」,那自己豈不是讓她背了道士的黑鍋。
「原來如此。」
「要是想出辦法了,估計也餓了。真的去喫頓飯吧?」
「這樣的話,有一個有說服力的『舞臺』會更好呢。要讓周圍的人都能信服這明顯是龍氣造成的……殿下,您近期有沒有那種會氣得暴跳如雷的安排啊?」
「我這護衛當得真失職,太丟人了。」
「原、原來是這樣啊……」
「能按計劃發脾氣嗎,笨蛋。」
「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你,才讓你在集市上不得不使用道術。」
「快到酒肆了呢。」
「而且換個角度想,能維持替換反而更好。不管密探以後怎麼監視『朱慧月』,變身之後的『朱慧月』又不能使用道術。他們這是白費力氣!」
「要是你們不把我們排除在敬仰儀之外,就能幫上更多忙了。」
慧月無力地鬆開手,雙手掩面,重新坐回椅子上。
「沒關係的。大家一起想辦法吧。」
「比起因情緒波動引發的龍氣,爲了國家而出現的龍氣,密探應該更難挑刺吧。一個月後有一場安撫受災地區的鎮魂祭。我也要參與祈禱,所以在那裏的話……」
若是隻有玲琳和慧月兩人,想必一定會陷入絕望吧,可就在另外兩人加入的瞬間,竟能讓人如此安心。
「看來必須要在完全封閉的密室裏進行纔行……不,只是密室可能還不夠。還得找一個不會有人察覺到周邊發生『異變』的地方。」
堯明似乎覺得不該再繼續追究這位惶恐的少女了,淡淡地苦笑着。
「那我就以兄長的名義。」
據說密探在邑詢問情況時,曾問過火焰是否突然燃燒起來。也就是說,他們大概是想以這類「異變」爲線索,來判斷是否有人施展了道術。
「嗯?」
「空腹的時候想起來了!中午之前得去取慧慧的發脾氣芝麻球!」
其實她大可以立刻喊一句「好熱啊!」,但只是哼了一聲作罷。
可以依靠他們。可以託付給他們。
「不,是我的錯。」
景彰察覺到玲琳由衷的低語,眨了眨眼睛。
「發脾氣芝麻球?」
剛纔還以爲他們消沉得要鑽進地裏去了,沒想到轉眼間又以衝破大地之勢迅速振作起來。慧月被黃家那無比堅韌又務實的血脈力量所震撼,嘴角不禁抽搐。
「沒關係。」
玲琳、堯明、景彰三人一直低着頭,低到都快親吻馬車地板了,然後突然一起猛地抬起頭。
一直乖乖聽着對話的玲琳和慧月對視了一眼。
「換個思路,能不能想辦法掩蓋『異變』的來源呢?就像外出遊玩時那樣,把施展道術的時機和我祈禱的瞬間重合,僞裝成是龍氣造成的。在敬仰禮上,就是因爲僞裝成是父親所持鏡子的作用才被懷疑的。畢竟本人都表明『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了。」
既然如此,就應該避免。
「這樣的話,或許也能摸清陛下的真實意圖了。」
被皇帝盯上又怎樣。
握着的手突然傳來一股力量。
「『慧慧』?」
不出所料,玲琳她們似乎來了興趣,直直地盯着這邊。
「不是,聽我說」
「殿下,您聽我說,當時我們在集市購物……」
「別說了」
「我以爲是在排隊買芝麻球,結果那家是預約制的,然後她……」
「都說了別說了!」
慧月慌了,試圖捂住邊笑邊解釋的景彰的嘴。
「在車裏站起來很危險哦。呵呵,要是慧月大人也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那就再好不過了。」
玲琳看着滿臉通紅的慧月,只是開心地微笑着。
「芝麻球一定要多買一些呢。……多買些。」
說着,她輕輕按了按胸口。
那裏放着用蘆葦葉做的外皮,還有機關骰子。
(一變成二。兩個二,就是四)
有些事獨自一人時會不知所措,但若是有幸有相互依靠的朋友在身邊,一定能夠應對。
若是兩人之間仍有無法坦誠相對的事,那就再多結交些夥伴就好了。
從二到四。再到六。也許,還會更多。
「多買一些,多買一些當作伴手禮吧。」
「你這是打算買多少呀。」
作爲玲琳最初的「二」的慧月,一臉無奈地回頭看向她。
在場的人都沒見過他,但從他整齊的鬍鬚、優雅的舉止以及穿着來看,大家都覺得他應該是在中央任職的武官之一。
***
「手都癢了。」
雖然捨不得賭場送來的鉅額賄賂,但現在已經容不得他們心疼了。
就這樣,他們一心只想保住自己,一個接一個地說出能想到的名字。
他那張端正的臉上,浮現出一副極爲瀟灑、世故的笑容。
「行,你們加油吧。」
說着,他邁着吊兒郎當的步伐,大大方方地從搜查現場消失了。
聽到回應後,男子點了點頭,似乎準備直接前往下一個門,但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回頭看向官員們。
「……!」
在「地」門附近,一位身着武官服的男子邁着沉穩的步伐,嗒嗒地走了過來。
或許是因爲脫下了僞裝用的裝備後意外地覺得有些發冷,丹撇着嘴,小聲嘟囔着「好冷」,聳了聳肩。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腦海中,浮現出剛纔坐在同一張桌子旁的、滿臉雀斑的女子的身影。
出乎意料地有膽量,而且——。
與剛上車時截然不同,馬車在祥和的氛圍中緩緩前行。
即使呼出的氣息都變白了,他還是一臉嫌棄地皺着眉頭,雙手不停地搓着取暖。
男子像是在整理思緒時有個習慣,把頭髮抓得亂蓬蓬的。
「有來自內部的聯絡。」
「不把毛弄蓬鬆,就燒不起來啊。」
不知爲何,他壓低聲音,手指快速動着,向官員們示意「借一步說話」。
「依我看,夠得上主犯的是副長官。」
賭場「三界樂」被大批匆忙趕來的官員嚴密包圍着。
「哈,明白!」
在拐過街角的地方,他伸手解開用帶子束得整整齊齊的頭髮,用力地把頭髮捋散。
男子聽了一會兒,中途苦笑着說「明白了,明白了」,然後突然轉過身去。
她演技很差,不過腦子轉得快。
即便危機逼近,她也不是用道術,而是使用道具生起了火。
「別擔心,沒事的。」
等他們戰戰兢兢地靠過來後,男子小聲地耳語。
就這樣,賭場周圍佈置了連一隻老鼠都逃不掉的警戒,從接到通報過去了半個時辰,警戒仍在持續。
「我這就去其他門,把這個命令傳達給那邊的人。」
「哈!」
畢竟,召集他們前來的不是普通市民,而是皇太子直屬的鷲官長,以及那位以武藝高強著稱、在中央任職的武官。
男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那些倒抽涼氣的官員的肩膀。
目前,信息還不足。證據也是。
接着,當他走到陽光照射的地方時,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商人模樣的男子。
不過他去的地方,可不是其他門,而是大街。
「對了。跟你們說一聲,你們的上司可是喝了不少酒。」
在被威脅之後聽到這樣的提議,簡直如天籟之音。
他嘟囔着這句危險的話時,突然注意到路上有隻烏鴉在啄食剩飯,便停住了腳步。
這麼想着的官員們——畢竟,地方官員可不敢詢問對方的姓名——立刻挺直了腰板,簡短地行了個禮。
「明白!」
丹就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眼睛放光,嘴角微微上揚。
相反,那些心裏有鬼的人,爲了不被懷疑官府與賭場有勾結,反而更加迅速地趕到現場,擺出嚴厲的姿態進行抓捕行動。賭場的人不停地掙扎反抗,還叫嚷着官府的內幕,試圖拉官員們下水,但調查方顯然佔據着優勢。
他盯着烏鴉看了好一會兒,不過很快就好像失去了興趣,又繼續向前走去。
趕來的六個人之間,看上去似乎有着某種獨特的關聯,但由於優先考慮不被鷲官長髮現,所以沒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官員們只顧着商量拿誰當犧牲品,連像樣的送別都沒有。
他低聲說着,然後喫喫地笑了起來。
「哈,今代的鷲官長,直覺還挺敏銳的。說不定早就察覺到被監視了呢。殿下看來也是個厲害角色,這個國家有他們在,穩當啊。陛下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在經過一處陰暗角落的短暫時間裏,他迅速地脫下沉重的裝備,隨手扔進麻袋裏,然後像是全身都僵硬了似的,使勁扭了扭脖子。
「這種時候,就得找替罪羊。雖說都是收受賄賂,但金額多少因人而異吧?肯定有比你們收得多得多的傢伙。把那傢伙的名字互相通通氣說出來就行。對了,一個人說容易被懷疑,大概說三個人左右。」
男子一邊嘟囔着,一邊離開「地」門,繼續往前走。
官員們對視一眼後,立刻就對這個建議趨之若鶩。

那是個身材高大、吊梢眼,並非特別美麗的女子。
「嗚——好冷。真想放把火來取暖啊。」
說不定,他就是那個舉報這家賭場的黃家武官。
他之所以扮成武官,是爲了避開嚴密的監視,從現場脫身。
然而她的言談舉止很有氣質,讓人不禁目光追隨着她。
「鷲官長是個嚴厲的人。他懷疑官府反應遲緩是因爲被賭場收買了,遲早會展開調查,到時候可不得了。」
整齊的鬍鬚,隨意披在肩頭的頭髮,還有那厚厚的嘴脣,讓人感覺他似乎有點好色——這個靠在半張桌子旁的男子,正是丹。
「已確認賭場經營者以及所有在場賭客均已被捕,後續調查工作將從鷲官長手中轉交給諸位。解除周邊警戒,將裏面的人押回官府,這是命令。」
「哎呀呀,各種名字都冒出來了,冒出來了。這倒是能給上面奏報了。」
「不,要說金額多的話……」
「原來如此,太感謝您了!」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注意到,男子一轉身,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消失了。
「朱慧月不是道士,是這個意思嗎?」
「嗯,她並沒有操控火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