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的特質——莉莉所見——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中村颯希 · 671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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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雲華蓓蕾Bud
據說,五大家族的後人,靈魂深處都深深烙印着祖先所信奉之物的特質。
例如,一手承擔了詠國開拓大業的黃家,擁有如大地般堅定不移的性格;一直信奉水的玄家,則兼具平靜水面般的冷漠和洶湧波濤般的激進。
沉穩的黃家、冷酷的玄家、理智的藍家、高傲的金家,還有苛烈的朱家。
這些家族特質雖然在詠國百姓中廣爲人知,但實際上,真正深信不疑的民衆卻意外地不多。
這是因爲他們堅信,這些特質基本上只在貴族身上體現得較爲明顯;而且,即便民衆自身實際上也擁有五大家族的某些特質,但由於周圍人大多性格相似,所以很難自我察覺。
因此,長期生活在下町的莉莉,在成爲女官之前,從未特別關注過「五家的特質」之類的事情。
現在想來,作爲南領的後人,自己或許多少有些任性,但她覺得大家應該都差不多,便一直這麼認爲着。
她開始明確意識到家族之間確實存在性格差異,是從開始與繼承了五大家族濃厚血脈的雛女——具體來說,是黃玲琳產生交集的時候。
與容易情緒激動、攻擊性強的朱家女子不同,玲琳始終不爲所動。
她總是面帶微笑,極少發怒,甚至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掉過眼淚。
(黃家人都是這樣的嗎?)
同樣是人,家族出身不同,竟會有如此大的差異啊。
就在莉莉開始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在梨園撿到了一支銀簪。
那是在玲琳她們經歷替換事件大約半個月後的一個寧靜夏日午後。
***
——黃家——
「哎呀,糟糕,撿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啊……」
當時,莉莉正在尋找本應在梨園某處的主人朱慧月,突然注意到涼亭的角落裏有個東西在發光,便伸手撿了起來。
鷲官長辰宇用藍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同樣讓人感受到他那獨特的冷酷,莉莉不由得縮了縮身子,跪在了原地。
看樣子,是黃家的雛女玲琳和她的監護人——皇后絹秀在聊天。她們與其說是侄女和伯母,更像是親生母女,關係十分親密,時不時會來梨園開心地遊玩。
冬雪向來對其他家族的女官也毫不留情地教導,她身上帶着一種超越女官身份的威嚴。
絹秀嘴角因笑意不停顫抖,一本正經地講着她自認爲絕妙的笑話,玲琳和女官們頓時鬨堂大笑。
「——就這樣,潛入陛下寢宮的刺客連被子一起被抓住了。現在正在嚴刑拷問呢。哈哈。」
桌子對面坐着藍家的雛女藍芳春,她像小動物一樣可愛,還有寡言少語的玄家雛女玄歌吹,她們也坐在那裏。
「莉莉?怎麼了!? 」
莉莉瞭解到「最容易回憶起往事然後發笑的是玄家」這個小知識,那是之後的事情了。
瞬間,周圍安靜得可怕。冬雪和辰宇都沉默着,莉莉幾乎要被這寂靜逼得叫出聲來。
「對於我們忠心侍奉、無比愛戴的人,我們想了解她的每一個細節。在我奉命辦事期間,她在想什麼,又因何而笑。莉莉,回答我。」
「那、那個——」
不過,女人們毫無芥蒂、真誠地歡笑,倒也讓人覺得很溫馨。莉莉輕輕聳了聳肩,對黃家的特質有了更積極的看法。
「不不,玲琳。有趣的還在後頭呢。」
信奉水的玄家,就像水的特性一樣,既能風平浪靜,也能波濤洶湧。平日裏他們冷漠淡然,但一旦遇到值得執着的人,據說會比朱家的人更加愛憎分明。
仔細想想,辰宇和冬雪都是流淌着玄家血脈的人。
「實、實在是抱歉。」
「剛纔,從裏面的涼亭傳來了我們天女玲琳大人那如銀鈴般的笑聲。你是從那邊跑過來的吧。回答我,我們的雛女爲何笑得那麼開心?」
在遠處聽着的莉莉不禁皺了皺眉頭。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不至於連筷子掉了都覺得好笑吧。
司掌水的玄家和司掌火的朱家,原本就是最不合的命格。莉莉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懼。
「……」
(啊?! )
現在,趕緊逃走纔是上策。
一旁待命的藤黃女官們也都咯咯地笑着。大概是被派出去辦事了,嚴肅的首席女官冬雪不在,所以氣氛比平時更加融洽。
一直在附和的玲琳一邊擦去眼角的淚水,還在笑着。
「被子……」
(這簡直是地獄!)
(壓力太大了)
「不好意思,把你叫住了。」
(誒,刺客?誒?! 大陸至尊天子陛下的寢宮居然……誒?! )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莉莉嚇了一跳,而周圍的藤黃女官們也只是像聽了個普通笑話一樣,咯咯地笑着。與之前的印象截然不同,莉莉對這些女人有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她開始緩緩後退。
這根本不是什麼小事。
「哎呀,刺客也沒想到會被被子擋住吧。」
水克火。
「我、我一時心緒大亂。以後我會——」
撿起來的是一支鑲嵌着紅玉的上等銀簪。因爲沒有鑲嵌大量寶石,所以大概是女官的物品。不過,從那精緻的銀鏈和雕琢的花朵之美來看,應該是「上級」女官的東西。
《玄家》可怕
看來,就像海水比沙灘更難升溫也更難降溫一樣,玄家的人雖然比黃家的人笑得慢,但一旦笑起來,卻能持續很久。
「啊……?」
雖說這只是女官們之間的傳言,但據說玄家出身的戀人,在相愛的時候熱烈忠誠,絕不會變心,可一旦分手,那場面的慘烈程度遠超其他家族。
莉莉漫無目的地跑着,在心中的賬本上,黃家那一欄又添了一句話:
***
「被子……被吹飛……噗。」
被逼到絕境的莉莉別過臉,飛快地說着好話,然後迅速站了起來。
她回頭一看,這次竟是金家的雛女金清佳。她當時正在與玲琳她們相反方向的涼亭裏,一邊修着指甲,一邊憂心忡忡地看着這邊。
莉莉一臉嚴肅,僵在了那裏。這就是傳聞中玄家獨有的執着嗎?
「那時候……聽好了,不許笑。絕對不許笑哦?結果——被子都被吹飛啦!哈哈哈哈!」
她正想着在這樣的氛圍下,也許可以拜託藤黃女官中的某個人去交簪子,剛要從灌木叢中走出來,這時,一直哈哈大笑的絹秀又說了一句驚人的話。
爲什麼會被發現。
她皺着眉頭嘟囔道。雖然知道應該馬上上交,但一想到「女官的簪子」和「鷲官」的組合,過去不祥的記憶就被勾起,她不禁退縮了。
「哎、哎呀,真的,那就是個玩笑嘛。不過玲琳大人就是這樣,對這種話題都會微笑回應,她真的太可愛了。簡直完美,是當代第一的佳人啊。」
明明很喜歡自己的主人,可不知爲何,莉莉卻感覺像獵物被天敵發現了一樣,不由自主地拔腿就跑。
「……」
(糟了!)
「呵呵,哎呀,陛下您真是的。」
「站住!」
《黃家》沉穩也是有限度的。
「……」
要是說出刺客的事情,他們肯定會臉色大變,深挖這個話題。她只想儘量避開,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她一邊再次跑起來,一邊在心裏的賬本上寫下:
「被吹飛了……」
也許是因爲掌管大地的人通常都樸實木訥、熱心腸吧。她們總是那麼溫和、豁達,似乎總能從任何事情中找到樂趣並開懷大笑。
「咦?莉莉?」
莉莉冷汗直冒,斟酌着該如何回答。
拿着簪子去鷲官的住處,她至今仍心有牴觸;但要把撿來的東西再扔掉,她又於心不忍。
然而,剛走了幾步,莉莉突然反應過來。
莉莉正想以謙卑的姿態反省,卻被打斷了。
(這笑點也太低了吧?)
「你身爲雛宮的、還是身着銀硃服飾的女官,可不能如此失態地亂跑。」
——金家·藍家——
負責掌管雛宮風紀的官員,和以紀律嚴明着稱的首席女官,都冷冷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她看到兩個玄家的人背對着彼此,肩膀微微顫抖着,莉莉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哈哈哈!」
「肯定有人在找……得交給鷲官纔行吧。」
(這組合是怎麼回事,簡直是地獄啊)
(現在才笑?! )
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黃家的首席女官冬雪。巧的是,鷲官長辰宇也和她在一起。
她正發愁地四處張望時,從梨園深處的涼亭傳來了歡快的笑聲。
哪怕不要求他們笑,至少也說點什麼,或者苦笑一下也好啊。
看樣子,她們大概是碰巧散步時間重合了,所以都在梨園的涼亭休息。
說不定剛纔把簪子交給鷲官長或者冬雪就好了。
「哎呀,陛下您太逗了!」
兩人都不出聲,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看着他們的樣子,莉莉悄悄地往後退了退。
「……」
可就在她回頭的那一刻。
「……」
那個空間裏沒有絲毫惡意,充滿了純粹的善意和敬仰。莉莉從灌木叢後偷看她們,不禁感慨地嘆了口氣。
莉莉正啪嗒啪嗒地在梨園裏跑着,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喝止聲。
「失禮了……!」
「那、那個,是皇后陛下說『被子被吹飛了』,所以玲琳大人才笑了。」
(喂,別在這種時候回味啊?! )
(雖說聽說她們像大地一樣沉穩,但連這種小事都能笑得出來,說不定意外地感性呢)
「先別管那些了。」
***
——玄家——
這時,玲琳似乎察覺到了灌木叢發出的聲響,突然抬起頭來。
莉莉萬萬沒想到會被這麼一問,她怯生生地抬起頭。然而,冬雪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直直地俯視着她。
(能不能拜託別人去交呢)
「呵呵!」
(玄家好可怕)
「那邊的女官,站住!」
話說,莉莉正漫無目的地在梨園裏亂跑,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住了她。
(黃麒宮的人關係真好啊)
被雛女直接搭話,這種事可不多見。更糟糕的是,這發展只會讓人預感會被挑刺或者被欺負。
莉莉一邊把額頭貼在地上磕頭,一邊詛咒自己的倒黴。
「雛、雛女大人們,願您們心情愉悅——」
「寒暄就免了。哎,剛纔從那邊的涼亭傳來了特別歡快的聲音呢。」
清佳一邊擺弄着指甲,一邊乾脆地打斷了莉莉的話。
「是玲琳大人和陛下的聲音吧。哎,銀硃,你是從那邊過來的吧。告訴我,玲琳大人到底是因爲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呀?」
她那偶爾瞥向這邊的眼睛,閃爍着像貓一樣的好奇心。
金清佳一直關注着黃玲琳,這可是出了名的。和她對朱慧月的敵意不同,她對玲琳似乎懷着一種崇敬與競爭心交織的複雜情感,總之,她對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格外在意。
(怎麼這裏也這樣!)
莉莉暗自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在梨園裏亂跑了,然後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那、那個……是皇后陛下在聊天的時候說『被子被吹飛了』,所以玲琳大人就笑了。」
「啊?」
清佳聽到這麼無聊的笑話,漂亮的眉毛挑了起來。
「不會吧,就爲了這麼低俗的事?」
(是啊,就是這樣)
莉莉很想點頭贊同,但這就是事實,她也沒辦法。不過,莉莉也明白宮中的規矩,關於刺客的事可不能隨便說。
(爲什麼要我來承受這份尷尬……)
本應該只有黃家人會爲這麼無聊的笑話開心。可現在,氣氛卻好像是莉莉自己講了個無聊的笑話一樣。
「對、對不起——」
「原來如此,被子被吹飛了,嗯……」
「所以,我覺得不把自己提升一百倍,就沒資格去。」
難道是……莉莉瞪大了眼睛,慧月卻沒注意到,繼續說道:
「我本來想把簪子找回來的……可現在梨園裏有其他家的雛女。剛纔我都聽到她們的笑聲了。肯定已經被人發現了。」
「我在想啊,如果我身上有黃家的血脈,很多事可能就好辦多了。」
「她是我比較看重的女官。她剛開始侍奉我的時候,我還把簪子賞賜給了她。可最後,她罵了我一通就走了,還揚言要把簪子扔在梨園的某個地方。」
莉莉暗自想着,覺得這想法實在是大不敬。
「莉莉……」
「實、實在抱歉。我才疏學淺,實在不明白……」
「皇后陛下說『被子被吹飛了』,所以玲琳大人笑得前仰後合。」
莉莉先是一臉爲難,然後又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都到這份上了,跟多少人說這個笑話都一樣了。
「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朱家》
其實芳春並不笨。相反,她年紀輕輕就展現出了詩歌才華,據說有時候比玲琳還精通語言。
「哎呀……怎麼回事,你怎麼來了?」
(要是那「白練」是真的,我能穿上白鼠的衣服,給這位主人當差,感覺會很麻煩啊)
氣喘吁吁的莉莉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回宮殿不太妥當,便不知不覺來到了偏處的倉庫。這裏蔬菜和花卉繁茂生長,已然成了一處愜意的休憩之地。
「玲琳大人爲什麼會笑呢?」
「啊?」
面對這個突然變得清醒——或者說更執拗了的主人,莉莉不情願地潑了盆冷水。
她凝視的,與其說是地裏的蔬菜,不如說是地面。慧月避開莉莉的目光,抱緊膝蓋,埋下了頭。
她有些拘謹,但一臉認真地問着,莉莉心想:
「……反正你遲早也會去黃麒宮吧。」
慧月靜靜地瞪大了眼睛。莉莉把簪子塞到已經止住眼淚的雛女手裏,說道:
這時,夏日的微風拂過梨園。
「……」
「我還會在這兒待一陣子。……至少,我得先鍛煉出面對刺客也能鎮定自若的膽量。」
情緒起伏大、想象力豐富的慧月,似乎已經把悲觀的預想當成了事實。莉莉看了一會兒肩膀顫抖的慧月,最後嘆了口氣,開了口。
莉莉沉默了。
容易哭泣,容易不安,容易依賴別人,也容易被打動。
「那、那個……」
他們難道沒有把無聊的玩笑就當作無聊的玩笑來欣賞的習慣嗎?
清佳沒等莉莉結結巴巴地道歉,就拿出了團扇。她擺出一副宛如占卜師或者巫女般嚴肅的架勢,又重複了一遍那句話。
***
這倆家族真麻煩!!
(真麻煩!)
「……又有一個朱駒宮的女官要走了。」
慧月把臉埋在膝蓋裏,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
「呃……那個,就是『被子』,然後『被吹飛』了嘛……」
「啊……」
語言,也就是言語的枝葉。藍家司掌樹木,以學識淵博着稱,芳春也應該是個理智的人。
慧月的臉抽搐了一下。不過,她很快恢復了表情,呆呆地望着田地。
她一臉憂愁地喃喃自語,樣子倒是很有韻味,但可惜玲琳她們的對話可沒那麼深刻。莉莉懷着複雜的心情看着這位金家的雛女,她的聰明似乎過了頭,變得有些滑稽了。
「不。」
「什麼啊,真無聊。」
慧月突然喃喃說道。莉莉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
她也放棄了最初尋找朱慧月的目的,一心只想逃回朱駒宮。一邊跑,她一邊在心裏的賬本上寫下:
雖然金家人喜歡複雜的事物,能看透事物的本質,但如果對象本身毫無深度,那豈不是一切都白費了。
「這個嘛……」
「嗯,我不否認。她比你好一百倍呢。」
——朱家——
莉莉在旁邊跪下,猛地把簪子遞了過去。
莉莉慢慢地往後退。一直沒參與對話的玄家歌吹,正撐着臉頰,望向別的方向——不,她正靜靜地獨自笑着。
「您怎麼一大早就心情不好啊?慧月大人您不受大家待見,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嘛。您突然怎麼了?」
「那剛纔雛女們爲什麼笑啊?」
莉莉終於忍不住了,隨便敷衍了一下行禮,就像脫兔一樣逃離了現場。
「不是這樣的。」
另外,說不定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覺得自己最合朱家的脾氣。
「啊?」
朱貴妃「突然」被流放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在人心惶惶的朱駒宮,女官們正陸續離職。
「啊,是想押韻啊。」
這個高傲、有偏見、曾經讓她無比討厭的雛女。但現在的莉莉知道,她也有小小的自尊和勇氣。
沒想到,她一直在找的朱慧月正皺着眉頭坐在那裏。
慧月皺着鼻子回答道。不過,直到不久前,也就是替換事件發生之前,她還精心打扮,興沖沖地往梨園跑呢。
「是啊。」
被她一本正經地問起這個笑話,莉莉有些窘迫。
「被子被吹飛了。既然是陛下和玲琳大人說的,說不定其中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呢。被子,或許象徵着閨房,也就是後宮中陳舊的秩序;又或許代表着庇護百姓的恩寵……」
接過簪子、眼眶微微溼潤的慧月,讓莉莉想起了被玲琳拯救時的自己。
要是一開始就來這兒,就不用遭這麼多罪了。莉莉差點癱倒在地,煩躁之下,語氣也變得衝了起來。
「反正就算我們主動上前,殿下也只會去找黃玲琳,這不是明擺着的嘛。」
據說金家人高傲自負,做任何事都追求美感。同時,他們頭腦靈活,能迅速分析出話語背後的意圖和隱情。
慧月抬起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接着,她困惑地歪了歪頭。
也就是說——就是我自己。
不出所料,慧月一臉嫌棄,覺得莉莉在拿她尋開心。
那天,莉莉在心裏的賬本上這樣總結道:
莉莉毫不客氣地回懟了愛挖苦人的主人,接着說道:
「你還挺會故意找茬的嘛。」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而這個反應,正合莉莉的心意。
「啊?我還以爲你迷上黃玲琳了呢。」
這時,藍家的雛女怯生生地搭話了。藍芳春是雛女中年紀最小的,她舉止端莊,模樣可愛。
莉莉決定留在朱駒宮,有好幾個原因。
莉莉正打算走到最大的那棵樹下坐下,卻意外碰到了一個人。
首先,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再去欺負她。容易心軟,想必也是朱家後人的特質吧。
(受不了了!)
「但這又不是詩,也不是什麼有深意的場景描寫……只是勉強押了個韻,這、這有什麼好笑的呢……?」
朱家的女官本就感情豐富,一旦有不滿或不安,就難以壓抑。按理說,雛女慧月應該安撫她們,維持朱駒宮的秩序——但事實上,被稱爲「溝鼠」的她,顯然沒能做到這一點。
「不是問您怎麼來了。這個時候,雛女不都該優雅地在梨園散步,等着和皇太子殿下『偶然相遇』嗎。您躲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金家》《藍家》
「那是一支鑲嵌着上等紅玉的簪子。其他家的雛女一看,肯定馬上就知道『啊,這是慧月大人賞賜的簪子』。她們肯定會嘲笑我,說『哎呀,連討您歡心的女官都把您的賞賜扔了呢』。」
(總覺得……)
她用像小動物一樣圓溜溜的眼睛看着莉莉,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看起來十分認真。
「這個,我撿到了。」
二是要和那些藤黃女官們抗衡,她還得修煉得更加沉穩。
一是她想成爲像黃玲琳那樣「特別」的人。
「被子被吹飛了是什麼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