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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玲琳,沉沒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中村颯希 · 1.8萬 字

此後,燒傷可有好轉?

我在王都的生活也已頗爲習慣。此前一直只往賢妃大人所在的玄端宮走動,難得有此機會,便想在允許通行的範圍內到處看看。

後宮中到處擺放着精美的陳設,每前進一步都令人不禁驚歎。工藝也十分精湛,着實值得學習,若有可能,真想看看陶坊或者繡坊。

說起想看看,本宮正好聽說祈禱師大人爲儀式而來。

據說他擁有非凡的神通力,創造了諸多奇蹟。

身爲女子,能長期爲國效力,身爲同性,深感自豪。

真想聽聽她的故事。我作爲雛女,若能爲這個國家有所貢獻就好了。

在後宮,連女官都光彩照人,熱鬧非凡,對於常深居簡出的玄家女子來說,每日都深感這是個不適合自己的地方。

然而,除了鍛鍊始祖神賜予的才能,履行本分,別無他法。

我着實不擅言辭,但喜歡將腦海中的構思一點點化爲實物,希望有朝一日,我親手製作的東西能撫慰尊貴之人的心靈。

玄家雖是擅長打造武器的戰士,也可說是勝過金家的工匠一族。我比起打造鐵劍,更想製作金飾,照亮人心。

不過,要說這是否能滿足家族的期望,着實令人煩惱。

你似乎有嫌棄父母是冷酷野心家的時候,但我認爲他們也有自己的願望和煩惱。

正因如此,作爲雛女,我打算全力以赴做好力所能及之事。

寫得長了。我還會再寫信,要乖乖的。

姐姐

***

敬仰禮·中之儀,在比前一天更加肅穆的氣氛中開始了。

起牀後沒有突然被抓走,而是穿戴整齊來到規定的場所,這當然是一個原因,但最大的理由,應該是在前一天的天幕倒塌事件之後,警衛變得更加嚴格了。

由於是重大的儀式,大規模的調查似乎被擱置了,爲了不再發生意外情況,警衛人員增加了一倍。

特別是,在皇帝和他身邊的祈禱師、家臣周圍,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不會落水,武官和鷲官設置了多重人牆。

不過,好像把墨灑在紙上了。

「獻給言祝書畫的宣紙,是事先經過祈禱師大人淨化的特別之物。上面有祈禱紋吧?所以,沒有替換的。」

(這是我第一次來紫龍泉,沒想到是這麼自然豐富、美妙的地方。水面的一部分結了冰……釣公魚怎麼樣……沒有魚嗎)

與龍的血脈相連的皇族擁有龍氣,發揮着近似神的力量,但在被引導的人類一方,偶爾也會有能聽到神的聲音的人誕生。

是的。昨天,完成敬仰禮·初之儀的任務回到黃麒宮的偏殿後,一直忍耐着的疼痛終於襲來。

「慧月大人……」

在泉水周邊隨意選定位置,要在香燃盡之前畫完。

大致看了看泉水,迅速選定位置。

正因爲腳被燙傷很痛,玲琳反而想象着自己自由自在活動的樣子。

不是在玩。不是在玩——。

因爲不是比拼精細程度,所以視野好壞對玲琳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隨手擺弄着筆,只是在認真構思而已。

其實昨天就想和慧月聊聊的,但是因爲燙傷,也沒能做到。

名字叫,安妮。

不禁瞠目結舌,慧月突然露出惡意的笑容。

「只是說不能碰祈禱紋,沒說沒有替換的紙,我沒聽說過!」

「因爲手指凍僵了,手不聽使喚了。我想重寫。給我拿新的紙來呀」

玲琳點了點頭,像是在掩飾一樣只拿着筆和紙,又開始在泉水周邊散步。

(把努力的慧月大人也牽連進來,真讓人生氣……不過,警備也加強了,今天對方大概也會避免輕舉妄動吧)

「那麼,雛女們。接下來,宣佈敬仰禮·中之儀的任務」

與好運的自己相反,容易抽到下下籤的朋友,玲琳很擔心。

雖然只是輕度燙傷,但對於玲琳來說,若對細微的症狀置之不理,很快就會發高燒。

看到皇帝旁邊燃燒的香,時間還充裕。

消沉的樣子從昨天初之儀結束後就一直持續着,玲琳又開始擔心她是不是在想什麼煩心事。

爲了預防,不得不煎制消炎和退燒的藥,就這樣,一天過去了。

祈禱師,在將皇族尊崇爲龍的後裔的詠國,是唯一被官方認可的神職人員。

「尊崇神明和祖先的心,作爲妃子是無可替代的資質。因此,『在神聖的紫龍泉祠獻上言祝的書畫』。只寫字也行,只畫畫也行,組合起來也可以」

這就是祈禱師。

對着桌布直跺腳的慧月,聽到背後的呼喊,她猛地轉過身,然後馬上又轉過頭去。

在玲琳思考各種事情的時候祝詞結束了,終於,皇后·絹秀走到雛女們面前。

可以在皇帝面前畫,也可以懷着祈禱之心,朝着泉水畫。

在向周圍的森林行禮時,暗自籌劃着收穫的計劃。

因爲自己有擊退危害的氣勢和運氣。

「慧月大人」

那唸誦祝詞的沙啞聲音,以及從嬌小身軀散發出來的威嚴氣氛,包括雛女在內的參與者們,都神情嚴肅,低垂着頭。

戴着有複雜花紋的頭巾,胸前掛着小鏡子的身影,有着獨特的魄力和神聖感。

一邊繼續低頭聽着祝詞,一邊這樣想着。

紫龍泉,是隱藏在衆多森林和瀑布深處的小泉,如鏡子般清澈的水面能映照出真實,據說泉水能立刻治癒傷痛。也有傳說這是仙人留下的,是神聖的地方。

盡情地踩霜,摘柚子聞香味。

被襲擊的時候避開,然後狠狠地反擊就好。

不知是因爲今天在皇帝和大臣們面前,還是因爲昨天遭遇了天幕倒塌這一意想不到的「吉兆」,她的表情很嚴肅。

但是,伸出的手被用力地甩開,發出聲響。

「別管我」

玲琳極力不刺激對方,微笑着向慧月伸出手。

稍微累了就回到桌子旁,悠閒地調整筆。

「沒有替換的紙讓您很困擾嗎?如果可以的話——」

(啊……柚子樹。果實開始變色了呢。等會兒爬上樹,摘兩三個試試吧)

在手指不會凍僵的陽光好的地方,尤其是要描繪泉水的姿態的話,景觀好的位置是理想的。

大多數祈禱師,是侍奉祭祀始祖神的祠堂的人,這裏不分男女。作爲掌管神事的祠部的準官吏所屬,職責是占卜吉凶,在儀式上獻上祈禱。

雖然還沒磨墨,但並不是在玩。

玲琳對於重要的人被針對會異常憤怒,但對於自己被針對,卻完全不在意。

是有光澤的上等宣紙,在畫完的位置,有着和祈禱師頭巾上相同的花紋,是用類似硃紅色的黑紅色顏料畫上去的。

(啊啊。難得的臨時獨居,昨天卻一直在調配草藥……真可悲)

(總覺得,淑妃大人和德妃大人,好像有可疑的舉動呢)

今天她又垂下長長的睫毛,裝作認真傾聽祝詞的樣子,實際上卻悠閒地思考着事情。

「所以說,讓你準備新的紙啊!」

朱慧月和莉莉已經知道,玲琳只是看起來因精緻的美貌而顯得矜持,其實本性相當豪爽、隨性。

多虧如此,沒能去問芳春發言的真正意圖,也沒能去問清佳事情的原委。

絹秀示意後,帶着筆墨紙硯的小巧桌子,被蒙着臉的本宮侍女們緩緩地搬了進來。

「等等啊!喂!沒準備備用的,難道不是你們的失誤嗎!」

慧月拼命申訴,但蒙着臉的女官們毫無同情之意,迅速轉身離開了。

桌子上預先鋪開的紙,只有一張。

(哎呀。降下了壯觀的霜柱呢。要是嘎吱嘎吱地踩上去,該有多快樂呀)

但是,正因爲身體不自由,所以至少希望想法是自由的。

「這和你沒關係」

絹秀以非常符合皇后身份的嚴肅語氣陳述了任務。

正如慧月自己曾經說過的,確實她似乎有主動捲入不幸的性格。到目前爲止,玲琳本該遭遇的很多危機,不知爲何都被她替自己承擔了。

腳下放着桌子,看起來已經開始着手書畫了。

昨天,水白粉裏的毒和倒下的柱子,顯然是衝着玲琳來的。

這時,玲琳想跟慧月搭話,但她發覺後突然轉過頭,匆匆離開了那裏。

畢竟,現在在這裏,稍微靠近泉水就會有女官尖叫「危險啊!」,剛找石頭就會有表兄長制止說「你在想什麼,玲琳」。

言祝的書畫,和常用來裝飾掛軸的普通水墨畫稍有不同,是強化了祈禱要素的作品。讚頌始祖神的威光,比如加上光的效果也好,添上詩或故事也好。

「完成的書畫,在皇帝陛下過目之後,將由祈禱師大人的手供奉到祠裏。要理解這是獻給紫龍泉中棲息的清心神的,用心畫完。另外,宣紙上的徽章,是祈禱師大人施加的神聖之物。絕對不要觸碰」

這次說是言祝紫龍泉,大概描繪清澈的泉水,並加上讚美的詩是最豪華的形式。

(不行,玩過頭了。要認真點,玲琳。作爲雛女,對待儀式必須要絕對認真……說到認真,如果朝泉水的冰認真地扔石頭,會裂開嗎)

朝着女官大喊的,是慧月。

沒錯。中之儀,是在本宮的最深處,紫龍泉的水邊舉行的。

偶爾側目偷看的慧月,表情僵硬,毫無霸氣。

準備桌子的像是女官們,態度冷淡。

雛女們都一副理解的樣子點頭,然後各自去尋找絕佳的位置,走向紫龍泉邊。

因此,這一天,祈禱師的椅子被安排在主持儀式的皇后之上的位置,在開幕致辭之前,首先向供奉在泉水中的清心神獻上了祈禱。

這樣的話,當然就會想試着往薄冰上扔石頭聽聽聲音,或者把鞋子放上去踩一下。

總之,這似乎是在過去常見的書畫競賽形式的敬仰禮中,增加了考驗信仰心虔誠程度的要素。

就在這時,從泉水邊伸出樹枝的岩石處傳來了尖叫聲。

因其靈魂的純淨,能與神相通——也就是說,擁有神通力的人。

慧月說「只有自己遭遇這麼慘的事」,但實際上,她只是被牽連了而已。當然,這也是不可原諒的。

可惜,在慧月不在身邊的時候,她十個計劃中,能實現的只有一兩個。

(比起這個,爲了以防萬一慧月大人不再被牽連,必須要提高警惕)

那去找芳春或清佳打聽情況怎麼樣呢,視線轉過去,發現她們也已經早早換了地方。決定一找到就牽制她們,玲琳決定老老實實地完成任務。

原本包括詠國在內的大陸,被認爲是由始祖神的氣息誕生的。

在向泉水叩頭時,被這樣的想法所困擾。

被她這樣對待,就更想追上去把她撫摸個不停,但想到她可能正埋頭於任務,又猶豫着不敢去打擾。

想找找冰厚的地方。

對水墨畫技巧沒自信的就只寫字,對寫字沒自信的就只畫畫。

現在,在泉邊吟唱祝詞的,是爲本宮侍奉了三十多年的老婦,是熟練的祈禱師。

想集中精神,但旁邊的事情又吸引了注意力。

在陽光好、能放鬆的地方準備好桌子和硯臺,跟周圍說「我去整理下心情」,然後在周邊散步。能獨自一人盡情享受大自然的時光,實在是忍不住要好好享受一番。

不,大概有一個人,非常無憂無慮吧。

唯一的神,增加了農耕神和吹命神等夥伴,衆神爲了慰藉無聊創造了人類。然後,作爲引導者,派遣到大地的就是龍,皇族就是其後裔。

因爲害怕可能會被襲擊是浪費體力。

爲了不向始祖神創造的大地呼氣,她用白布遮住了嘴。

被稱爲品行端正的黃玲琳,在莊重的表情下,對環繞着紫龍泉的地面有着這樣的感想。

「你來這裏做什麼?是擔心我嗎?真悠閒啊。我灑了墨,寫壞了字,對於已經處於最上位的你,也沒什麼影響吧」

看起來,她相當煩躁。充滿攻擊性。

不過,和過去決定性的不同在於,罵玲琳的時候,不再直直地瞪着這邊了。

她的憎惡,一半對着玲琳,但另一半,恐怕是對着無法控制攻擊性的自己。仔細看的話,她的眼睛像是被逼到絕境般溼潤了。

「慧月大人」

「又要來幫我嗎?算了。你的僞善、強加於人的性格,真讓人心煩」

「慧月大人」

「啊,還是來看我笑話的?因爲我總是尖叫,所以來看熱鬧的吧。是這樣吧,看到悲慘的人,最能刺激優越感了——」

「是」

慧月還在拼命堅持自己的主張,玲琳從袖子裏掏出一樣東西塞給她,打斷了她。

「請用這個。」

「嗯?」

慧月皺起眉頭看向手邊,這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呀!」

「這是個玩偶。您就把它當作護身符吧。」

玲琳塞給她的,是一個雕刻成女孩模樣的木雕人偶。

只不過,人偶身上到處都插着小針。

「這,這,這是詛咒人偶!? 」

「不是啦,是護身符啦。這是以前從莉莉那裏得到的,一直都很珍惜的人偶。它很可愛,能讓人心情平和,作爲針山也很出色,隨身攜帶的話,衣服開線了也不用擔心。」

而且,玲琳像是害羞地笑了笑。

臉頰和心情都完全放鬆了,所以當背後突然傳來咳嗽聲時,她嚇得跳了起來。

慧月害怕的正是她這樣直接向皇帝告狀,但安妮什麼也沒特別申訴,突然在地上坐下。閉上眼睛,似乎在冥想。

「嗯。可能是祈禱紋用的特殊墨,我覺得那獨特的氣味有點在意,就想着掩蓋一下氣味。」

「就算現在在皇帝陛下的庇護下趾高氣揚,等殿下即位,就不行了。因爲堯明殿下就算不依靠祈禱師,也能用自己的龍氣創造奇蹟呀?沒用啦。」

「但是,安妮大人的占卜很準,草藥知識也很豐富,據說迄今爲止創造了許多奇蹟。所以陛下也一直對安妮大人很尊敬呢。」

在慧月身後,玲琳尷尬地小聲嘟囔着「非常抱歉」。這不是對祈禱師說的,而是對沒能阻止的慧月的道歉。

「加香?」

這樣看來,似乎無法只把弄髒的部分裁掉。

她那過大的度量,或者說那種隨意,對感到內疚不已的慧月起到了安撫的作用。

「殿下的龍氣是真的。道力和神通力,說白了就是龍氣的仿製品。所以我能明白殿下所擁有的龍氣的厲害之處。身邊有那樣的『真品』在,就算裝模作樣地擁有假的神通力,也會很快被揭穿的。」

慧月本人也不知之前的威風到哪裏去了,臉色完全變得蒼白。

「因爲,我本來就打算畫畫的。我想在水面上畫飛沫,所以有墨點飛散的紙,反而正合適呢。」

當玲琳再次詢問「把宣紙弄髒了嗎?」,慧月坦率地點了點頭。

慧月也覺得自己性格實在不好,但就是特別喜歡在背後貶低別人。純粹覺得開心,也能放鬆。

「那個,慧月大人——」

在這一點上,這種自然而然產生的「飛沫」,正是自己的理想,如果能讓自己用,那真是太好了,玲琳這樣說道。

「我也想過在墨點散開的部分巧妙地疊字,但似乎不太可行,我就煩躁起來了。女官們也不知所措。」

隨着時代的變遷逐漸減弱,但原本是能夠隨意操縱人心和天氣的強大力量。

看着笑嘻嘻地朝着預料之外的方向跑去的她,自己到底在煩惱什麼呢,心情一下子泄了氣。

慧月斷然說道,然後哼了一聲,略帶諷刺地吊起嘴角。

「是呀。哎呀,普通人連這點事都不明白呢。」

「沒錯。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大致有兩種。龍氣和神通力。」

「那,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爲什麼呀?我用有墨點的紙完全沒問題……倒不如說,這樣對我更方便。」

「嗯……?你呀,連五官感覺都這麼敏感。」

慧月回答的聲音中,確實充滿了真品的敬畏。

看到直率地瞪大眼睛的玲琳,慧月心情大好,挺起了胸膛。

「……倒不如說,很感激。」

明明應該對玲琳有着細膩的糾結,卻因爲現在這愚蠢的交流,感覺這份糾結本身變得毫無意義。

道術被視爲邪術,從中獲得的力量,也不被稱爲神通力,而是被區分稱爲道力。

但是,被恐嚇的當事人卻一臉茫然。

慧月所指的紙上,墨點到處都是。

慧月通過自學掌握的知識,就是這樣的。

說內心骯髒的女人的畫沒有評價的價值,要放棄審查之類的。

「誰知道呢。也許只是因爲用着順手,就慣性地留着她而已?而且,如果那個祈禱師是憑藉對神通力的敬畏來維持職位的話,她的榮華也不會長久了。」

但與慧月的預想相反,安妮突然抬頭望天,嘟囔了一句。

「嗯。那麼,祈禱師大人——安妮大人和慧月大人擁有相同的力量,是這樣嗎?」

「這個我不要。」

慧月覺得自己很沒用,無意識地握緊了衣角,玲琳「哎呀」一聲,輕描淡寫地說道。

正因爲知道詛咒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慧月纔會害怕,但同樣的理由,冒牌祈禱師編織的詛咒之類的,一點都不可怕。

「一點都感覺沒關係啊!」

「是這樣嗎?」

「哪有。確實,外表可能有點像咒具,但靈驗的祈禱師大人一定能看出其中蘊含的、爲朋友健康祈願的善良心意。」

然而,靈魂污濁的人,爲了私慾而獲取神通力——也就是類似於始祖神的力量,被視爲不敬,從前代皇帝時期開始,道術就被禁止了。

「誒?」

「哈……?」

回頭一看,臉色更加僵硬。

「啊,那個,慧月大人,別說了,這個話題。」

面對強烈的拒絕,玲琳一臉意外地耷拉下眉梢。

「……真的嗎?在這麼清澈的泉水中畫飛沫?您不是在照顧我的感受吧?」

當然這是個令人感激的提議,最終,慧月相信了玲琳的主張,決定接受。

傳到了遠處擺着桌子的清佳他們那裏,女官們那裏,還有皇帝那裏。

「想必她內心也很着急吧。如果沒有神通力,就只能靠政治手段了。哎呀,這麼說來,她那副趾高氣揚的態度,也是爲了不讓周圍的人輕視而裝出來的威風呢。」

留下一臉困惑的慧月,祈禱師匆匆轉身回去。

祈禱師和道士的區別,只在於是否在國家的監督下早早地展現出神通力,還是祕密努力之後才獲得神通力。

「我纔要謝謝您呢。啊,只是,這紙我稍微用柚子加了點香,要是您不喜歡或者不好寫的話,真是對不起。」

這是因爲玲琳想着「難得供奉,要讓清心神更滿意」,即興將柚子汁浸了進去,就這麼一個小小的關懷,慧月都覺得自己和她有差距。

「方便?別騙人了,我可沒道理讓您這樣袒護我。」

另一方面,神通力是神職人員和巫女等靈魂純淨的人先天具備的、與始祖神心靈相通的力量。依據神的聲音占卜吉凶,有時藉助這種力量創造奇蹟。

慧月表示拒絕,玲琳睜大眼睛,用手託着臉頰。

雖然沒察覺到祈禱紋墨的氣味,但慧月湊近鼻子聞了聞,確實有一股淡淡的清新柑橘香從整張紙飄來。

順便說一下,道術是通過儀式和咒語調整陰陽,試圖後天獲得這種神通力的學問。

安妮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很響亮,帶着奇妙的威懾力在周圍迴響。

「神罰要降臨了」

但在慧月看來,不管是後天獲得的,還是被冠以什麼名字,只要掌握了那就是神通力。

「那這樣,我和您交換宣紙吧。」

要斷言這只是爲了不讓自己有心理負擔而找的藉口,可她的主張充滿了熱情。

「哎呀不要,總覺得各種可怕。再說,要是被祈禱師發現,好像會作爲持有咒具的人被處決喲。您收起來吧。」

龍氣,據說是這個國家被稱爲龍的開國始祖從始祖神那裏獲得的,只由皇族繼承。

「總之,那個自稱祈禱師的老太婆,根本沒有神通力。不管誰被騙,我可不會上當。」

但是對於「順便這個也請收下」再次遞過來的人偶,堅決地推了回去。

難道是要在這裏出氣,指責慧月嗎?

接着她用莊嚴的聲音,像是威脅般地宣告。

剛纔提到的祈禱師——安妮,已經走到了很近的地方。

「如果那個老太婆是真的有本事的話。但就剛剛聽到的祝詞來看,她連神通力的一點影子都沒有。反正,一直以來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的儀式、做做樣子的占卜、做做樣子的祈禱罷了。」

「朱家的雛女,慧月啊……」

人們一驚,回頭看向這邊,能看到不祥的預言隨着他們的竊竊私語迅速傳播開來。

安妮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道。

慧月無力地嘟囔着。她的聲音裏,雖然有無奈的神色,但已經沒有了剛纔的激烈。

「其實昨天,我一邊想着慧月大人一邊移動了這些針。每根針都指着對緩解抑鬱有效的穴位。您照着這個扎一下,心情肯定會平靜下來。所以,別煩躁也沒關係!」

由於得到了新的紙,慧月恢復了足夠的從容,甚至能夠嘲笑那些令自己討厭的人。

「能看到神聖的泉水中有不潔的火焰在流淌。懷疑神通力的存在、不虔誠又傲慢的姑娘喲。因爲你,在這神聖的儀式當中,必定會有不祥之事發生」

聽祝詞的時候,慧月只顧着對玲琳感到煩躁,仔細想想,被一個沒有與職位相稱的力量的老太婆評頭論足,真讓人生氣。

慧月忍不住尖叫起來,接着,意識到這樣的自己,無力地垂下了頭。

不知道是從哪裏聽到的話,但看那嚴厲的眼神,最後那些惡言惡語肯定是傳到耳朵裏了。

恐怕前代皇帝是討厭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類似於龍氣的神通力被隨意掌握吧。

本來,就是對權力特別軟弱的性格。

「……算了。」

一邊爲自己無法坦率道謝而着急,一邊小聲地交換宣紙。

「因爲,只是寫實描繪多無趣呀。這裏是有龍棲息的泉。要讚頌它的威嚴,還是展現出豪邁的氣勢,清心神也會高興的吧?就像這樣,嘩啦嘩啦。」

「怎麼可能看得出來那種東西!」

「因爲皇宮裏已經有真品的堯明殿下了。」

「聽好了。始祖神必定能洞察一切。爲自己的不德,懺悔道歉吧」

水墨畫重要的是要毫不費力、自然地描繪,但完全不刻意地畫出飛沫是很難的。

「爲什麼呢?」

心裏雖然辯解着這是事實,腦子裏卻在不停地打轉,擔心着如果因爲這個評價下降了該怎麼辦。

想起儀式中安妮傲慢地俯視雛女們的樣子,慧月不屑地說道。

「是這樣。我沒有繪畫的才能,所以想寫一首長詩,結果因爲太着急把筆弄掉了……還沒開始寫第一個字,就成這樣了。」

「呀」

這時玲琳突然抬起臉,輕輕倒吸一口氣,但嘲笑地哼着的慧月沒有注意到。

「呃……被嚇到了,是吧……?」

(不管我煩惱也好,責罵也好,添麻煩也好,對這個女人來說都只是「輕輕咬一口」而已)

「誒?您不必客氣呀。這是能引導慧月大人身心幸福的人偶喲。熟知慧月大人性格和身材的我,反覆斟酌選出穴位——」

宣紙上有祈禱紋,也不能用其他紙代替。

.……這,這怎麼好意思。」

「嗯。嘛,不過,可能是虛張聲勢」

身後玲琳怯生生地搭話,慧月表情微妙地點點頭,不久聳了聳肩。

「那個祈禱師,根本沒有預言的能力」

這種不着邊際的詛咒,對自己是沒用的。

那種東西,就和「把我當傻瓜的傢伙,會撞到衣櫃的角上傷到小腳趾」這樣的咒罵是一樣的。

雖然被放棄審查更讓人難受,但好在對方不是進行現實攻擊的那種人。

這就是慧月的想法。

(只是孩子氣的威脅就結束了,真好)

當時的她,就是這麼想的。

香燃盡的同時,紫龍泉一帶響起了銅鑼聲。

以聲音爲信號,畫完書畫的雛女們陸續回到在泉邊等待的皇帝那裏。

「按完成的順序排成一列,展示書畫」

皇后·絹秀下令後,雛女們排成一列跪下,雙手拿着自己完成的書畫遞出。就這樣,等待着皇帝、祈禱師和家臣們檢查內容。

面對國家的最高權力者近距離靠近,雛女們掩飾不住緊張。

或者說,一直跪着雙手遞出的姿勢,對於穿着厚衣服的雛女們負擔相當大,也許有幾個人手臂顫抖就是因爲這個。

(這姿勢對前臂二頭肌的考驗還挺大的。能理解。肌肉都興奮起來了)

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玲琳還是一如既往的悠閒。

因爲皇帝從她幼年時就很寵愛她,她也曾展示過比這更拙劣的信件和畫。

他正如溫和的言行一樣,比起巧拙,更會好好評價花了多少心思去創作,也正因如此玲琳一點都不緊張。

要說的話,對於手臂肌肉被小小考驗的狀況,她甚至還很興奮。

而且,剛剛是優等生黃玲琳,自卑感更加強烈。

「宣紙燒起來了!」

但是,人們發出最大驚歎聲的時候,應該還是輪到玲琳的時候吧。

「什麼?」慧月剛要開口,就被老齡的祈禱師打斷,不容反駁地繼續指責。

明明曾經只是被冬雪暗示要遭受蟲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被祈禱師發出類似詛咒的威脅卻很坦然——這種既膽小又膽大的慧月的樣子,玲琳完全理解不了。

這樣說着遞出的,確實是一首很長的詩。

雛女們驚訝地回頭看向慧月,其中歌吹,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書法,不如她的舞蹈那般巧妙,但畫確實讓人感受到了金家引以爲傲的美感。

「這份執着我認可」

接着清佳遞出的是配有短詩的畫。

「我,拼命地,飽含感情,寫下了詩」

(這泉水實際上很好喝。夏天把西瓜泡在裏面冰鎮的計劃,一天都沒有忘記過)

彷彿每一根稀少的線條都蘊含着無限的意義。

「哦……」

玲琳再次轉動低垂的眼睛,這次看向了左邊。

大致瀏覽了一下詩的皇帝這樣點頭,很快轉身離開。

在堯明的尖銳命令下,武官們如夢初醒般圍住皇帝,遠離火焰。

火焰緩緩地從紙的一端開始吞噬,人們驚慌失措,紛紛後退。

「雖是嬌小的雛女,爲何能吟誦出如此有力的詩。不錯」

「原來如此。對外的寒冷呈現出尖銳的冰的姿態對抗,對內爲棲息的魚兒提供溫暖的水。在泉水中看到了君子應有的姿態。主題構思得很好」

明明只用了墨的濃淡,卻能真切地感受到彷彿要結冰的水面、豔麗地反射着冬日陽光的葉子的色彩。

用流暢的線條描繪的泉、巖場,還有綠色。

瞬間,一帶被緊迫的寂靜所籠罩,安妮眼睛一亮,指着慧月。

即使沒有被布遮住的半張臉也能感受到厭惡之情,慧月雖然沒有感到恐懼,但卻非常焦急。

芳春沒有用袖子遮住臉,而是把臉埋在宣紙裏,深深地低下頭。

「深感榮幸之至」

(被祈禱師威脅,還以爲會失去平靜……但一點都沒動搖。真是不可思議的人)

這句用於告誡不要忘記所受的恩惠的成語,在這種情況下,大概也包含了對祖先帶來的泉水源頭表示感謝的意思。

(真的,是個有趣的人。能得到慧月這樣的朋友,我是多麼幸福啊)

(針對我沒關係。但是,不能讓慧月大人受到傷害)

特別是,從泉的一部分擴散開來的、閃爍的水珠——沒錯,不是墨,毫無疑問看起來是水花——彷彿暗中展示着從水面衝向天空的龍的軌跡。

「太棒了。對於神聖的泉,稱讚其威嚴的聲音很多,但從心底表示感謝的雛女大概不多。我感受到了你的善良和坦率的心」

祈禱師也滿意地點點頭,從芳春那裏接過了宣紙。

皇帝簡短地給出評價。

火焰仍未熄滅,在泉中的冰面上燃燒了一會兒,但不久被融化的冰縫中湧出的泉水澆到,只剩下大約一半的宣紙後熄滅了。

如果祈禱師把剛纔的惡言惡語告狀,對審查會有很大影響。

玲琳警惕的兩人雛女還有歌吹,都沒有特別表現出敵意,一臉莊重地舉着書畫。

「向偉大的陛下稟報。在這紫龍泉的偉大面前,人自然而然地融爲一體,無言以對。因此,我只把眼中所見畫了下來」

稍微瞥一眼右邊,在銅鑼聲停止前,也就是最後回來的慧月,一邊顫抖着一邊伸出雙手。

「……難以用筆墨形容,卻還是用盡筆墨了嗎」

「理解了畫的本質」

「保護陛下!」

「朱慧月的傲慢和不虔誠,在任何人眼中都顯而易見。她拒絕向泉水獻上那些並非發自內心的華麗詩篇,清心神降下了怒火。」

第一個展示的芳春所寫的,是稱讚泉水美麗的詩。

「這是神罰。」

對於這笨拙的開場白,皇帝也不禁嘟囔。

用沙啞的聲音宣告,帶着不祥的印象迴盪着。

「筆觸中充滿了虔誠。清心神也會高興的吧」

接下來,終於輪到慧月了。

由衷地,非常喜歡慧月。

應該不是像失笑那樣強烈的惡意,但被嘲笑的慧月,快要哭了。

然而,正因爲線條精簡、沒有文字的畫,極大地激發了觀看者的想象力。

「您過獎了,我惶恐至極」

詩是「冰凍的水面之下,溫暖的水中魚兒遊動」。

祈禱師這次也點頭說「清心神也會高興的吧」,接過了清佳的畫。

視線掃過的皇帝,像是情不自禁地吟誦了一句,微微眯起了眼睛。

——噗!

「水面平如鏡,太清混其中——滿滿當當的水面,不久便與天空融爲一體,啊。傳達出壯觀景色的一節啊」

皇帝迅速領會意圖並點頭,清佳抑制不住驕傲,伏地行禮。

出衆的繪畫才能,還有流暢的僅僅四個字,展現出對祖先感謝之情的黃家雛女,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人都爲之折服。

喊了一聲,迅速將其投入泉中。

喝水的時候要想到水的源頭。

玲琳發揮出平日裏鍛鍊的成果,用苗條的身體完美地行了禮。

「向,向如此偉大的皇帝陛下稟報……。水面如鏡般澄澈,薰風吹拂,神聖的紫龍泉。我寫了一首稱讚其悠然之美的詩。請您過目」

「向偉大的陛下稟報。我畫了冰凍的湖面和其下的清流」

有力的斷言,讓周圍一陣騷動。

在完美無瑕的空白位置,添上了「飲水思源」這四個字。

「向偉大的陛下稟報。此次的書畫,是獻給清心神的。既然如此,想向賜予我們清澈之水的清心神傳達感謝之意,所以創作了這幅書畫」

線條數量極少,乍一看,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冷清。沒有素養的人看的話,可能會誤解爲是爲了節省時間匆忙畫成的。

「什麼!? 」

「得罪了!」

內容也是,就像孩子誇讚喜歡的對象一樣,只是用相似的話語不停地誇讚,非常幼稚。

只是因爲比起紫龍泉的神聖,她更看重其味道的美妙。

在謙遜低垂的腦袋裏,想着這樣的事。

「善良的心,是神最歡喜的。清心神也一定會滿意的」

既沒有芳春文字的流暢,也沒有玲琳所用成語那樣的強烈印象。

突然,慧月的宣紙燃燒起來。

(慧月大人也趕上了,真好)

看到鋪滿宣紙、舒展描繪的畫,皇帝以下,祈禱師和家臣都停住腳步,瞠目結舌。

鷲官也急忙圍在雛女們身邊。其中,鷲官長·辰宇,從正拼命試圖滅火、揮舞着手臂的祈禱師那裏,迅速拿起宣紙,

「嗯,嗯,偉大的,皇帝陛下,稟報」

看起來相當緊張,但看樣子書是好好寫完了,玲琳鬆了一口氣。

但是,從密密麻麻排列的字裏,能感受到滿滿的誠意。

沒錯。玲琳優先表達謝意而不是稱讚泉的威嚴,並不是因爲她善良。

就在這時。

但是,正因爲如此,興趣一直不減。

歌吹遞出的只有沒有配詩的畫。

似乎,皇帝負責評價書畫的藝術完成度是否優秀,祈禱師負責評價書畫的內容是否滲透着虔誠,各自有着不同的評價分工。

接收的安妮也安靜地點頭說「很棒」。

站在皇帝旁邊的祈禱師,面對慧月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接着想到這些,差點笑了出來。

「啊……感謝您的稱讚」

極度緊張的她,加上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的疲勞,一邊顫抖着一邊開口說道。

代替他,站在背後的祈禱師,似乎不太情願,用有些粗暴的手法,接過了慧月的書畫。

但是,祈禱師幸運或者不幸地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帶着驚歎的樣子,接過了玲琳的書畫。

爲了讓朋友得到認可而奔走的日子,實際上是充滿幹勁、最美好的時光。

墨的濃淡也不均勻,到處都有模糊的地方。

「這,紫龍泉的美麗,難以用筆墨形容。要把壓倒性的景觀畫下來很難。想到這裏,我覺得至少,寫下了一連串的詩」

「在神聖的儀式上,因爲朱慧月帶來了凶兆,我早就知道了。剛纔你罵我的時候,偉大的始祖神已經在我耳邊降下了預言。」

慧月很容易害怕,稍微有點不好的事就馬上做最壞的想象,說什麼要被殺了、要被拷問之類的大吵大鬧。所以,當被祈禱師瞪的時候,還擔心她肯定會嚇得發抖哭出來,沒想到她卻意外地很淡定。

讓人同時感受到沉默和安靜的熱情的這幅畫,確實很有玄家女子的風格。

排列的順序,從排頭依次是,藍芳春、金清佳,然後是玄歌吹。

長度不算太長,但巧妙地運用了空白,從遠處看也能看出精彩的筆觸。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5 第3章 玲琳,沉沒插圖(1)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5 · 第3章 玲琳,沉沒 · 第1張插圖

「什麼,什麼!」

說話結巴的是慧月。

她陷入了意想不到的局面,頭腦完全混亂了。

「不,不是凶兆……!」

沒錯,慧月知道,從宣紙突然升起的火焰,不是龍氣或神通力之類的神力所致。畢竟,她從未感覺到過那種氣息。

但是,她在煩惱是否應該堅持這一點。

在這個國家,道術是禁忌。

不是祈禱師的慧月擁有類似龍氣的道力這一事實,無疑是一種罪過。

「火焰是……不同的。不同的,不是凶兆」

她目光遊移,一點一點地後退。但她馬上意識到,表現出狼狽的樣子只會更讓人懷疑,於是更加焦急了。

因爲自己是雛宮的溝鼠。

是一個攻擊性強、不討喜、貶低別人,而且一點也不虔誠的女人。

她那落魄道士的父親的事情,也已經在一部分人中爲人所知。

所以,當芳春在外出遊玩的茶會上說「朱慧月在使用媚藥」時,周圍的人立刻相信了她的謊言。

「是你在這個地方帶來了災禍。」

安妮再次伸出手指。

不是這樣的,雖然想反駁,卻發現周圍投來了懷疑的目光,僅是如此,慧月的心臟就像急促的鐘聲一樣亂跳,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那個,冷冰冰的、飽含蔑視的視線。

「是你招致的凶兆。懷着邪惡的心,玷污了神聖儀式的惡女!」

「不,不對……」

就在那裏,彷彿彈墨一般,一個「壽」字淡淡地浮現出來。

在周圍來不及阻止這優雅雛女出人意料的行動時,她毫不猶豫地向泉水邁出了腳步。就這樣,一步一步地在冰上走着。

哪怕是胡說八道的主張,因爲悠然的口吻,人們也開始被「原來如此」所折服。

玲琳感謝了曾經一度熱衷於猜謎遊戲的哥哥景彰。

特別是慧月,捂着嘴,喉嚨奇怪地抽搐着。

「慧月大人,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花費了更多的時間,拼命地編織爲清心神祈福的詩。那強烈的熱情,甚至能把宣紙燒焦。所以,被打動的清心神,把宣紙召喚到泉邊撫平了詩,作爲代替回贈了『壽』字吧。」

堯明和辰宇臉色蒼白。

完全被墨浸染的書法,已經難以辨認,但正因爲如此,人們才注意到了某個東西的存在。

就像水仙女融入泉水一樣,優美的身體一下子消失在水底的樣子。

玲琳沒有注意到,講述者如天女般的美貌,也爲讓人相信奇蹟的存在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關於慧月大人的書法,還沒有得到祈禱師大人的評價。」

趁着人們發出感嘆的嘆息聲的間隙,玲琳若無其事地開始說服周圍的人。

地位尊貴的祈禱師,用彷彿要射殺玲琳的眼神瞪了她一眼,然後用沙啞的聲音,修正了自己的發言。

「突然紙上浮現出文字……」

「玲琳!這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誰,拿布和上衣來。在這裏生堆火——」

進行儀式的絹秀迅速宣告後,終於被允許照顧的藤黃女官們,以讓人聯想到野獸的速度趕來。

「什……麼」

「不好意思啦」

「玲琳大人!」

如果知道其中的機關倒也沒什麼,但在這種異樣的環境下突然浮現出的「壽」字,似乎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漂浮在泉水中慧月的宣紙——據說顯示了凶兆的書法,她想要去拿。

「是!」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情況……能活用隨手寫的東西,再好不過了)

因爲,這是冬天連冰都結了的泉水。

「這不是凶兆,而是吉兆,祈禱師大人」

堯明臉色大變地下令,但玲琳說「恕我冒昧,現在是莊嚴儀式進行中。」打斷了他。

「祈禱師大人,您說慧月大人的書法是凶兆。說是因爲寫了無心的詩,所以清心神發怒了。但是,我不這麼認爲。」

被逼到絕境的慧月,無意識中,回頭看向身旁的黃玲琳——猛地瞪大了眼睛。

「玲琳!」

然後,她氣得發抖的手,像是搶奪一般接過了溼潤的宣紙。

「玲琳閣下,您在做什麼!」

溫柔的眼眸中透着堅定的意志,直視着安妮。

堯明和辰宇,還有玲琳的兄長們,臉色鐵青想要跳進泉水,但分別被侍從和部下制止。

因爲那話語是傳達始祖神的意志,不允許有虛假。

但是,觀衆已經爲浮現的文字而興奮,開始相信這是吉兆。

但是,在她到達岸邊的這一點點時間裏,周圍的人也無法抑制住恐懼。

「啊」

察覺到的玲琳,剛一回頭,正要浮現出安撫的微笑,

(黃玲琳——!)

誰來,保護我。

「奇蹟啊……!」

但是,就在冬雪要猛地跳進去的瞬間,岸邊湧起一陣波浪。

因爲黃玲琳的話術,有一種風向是如果有凶兆,那不是朱慧月的錯,而是安妮的錯。

甚至,皇帝和皇太子接連這樣說道。

「辛苦啦。」

因寒冷而顫抖的手,握拳就看不出來了。臉色蒼白,只要面帶微笑慢慢說話就會看起來有精神。無論何時,黃玲琳都是這樣讓周圍的人安心的。

被擁有至高地位的男人們這樣接連逼迫,就算是安妮也無法違抗。

「嘿喲」

「武官進入泉水是禁忌,鷲官長!景行閣下、景彰閣下也是!」

「——我想,或者,是高興的清心神,爲慧月大人的書法賜予了祝福的文字也說不定。」

「……確實如此。擔心陛下的龍體萬一有什麼閃失,一時心急了,這,是吉兆。」

不是玄家出身的深閨雛女,想必也不會游泳。

她匆忙伸出的手臂,無奈地在空中沉下去的景象,深深地印在慧月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面對安妮疑惑的注視,玲琳微笑着回應,緩緩地打開了一直用一隻手抱在胸前的某個東西。

無需下令,冬雪就從女官們等候的地方臉色大變地飛奔而出。

厚重的冬衣纏着,嬌小的身體,肯定會被拖到水底。

冰裂開了。

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慢了一拍,苗條的身體被吸入泉水中。

光是指尖浸進去都會覺得要凍僵了吧,要是全身沉下去,像她這樣體弱的人恐怕心臟都會停止跳動。

「什麼……?」

「好了,安妮。快點評價完,結束這個儀式。打算讓雛女一直這樣穿着寒磣的衣服到什麼時候」

明明已經斷定朱慧月的宣紙是凶兆,到底又要說什麼。

「請過目。」

聽到嘎吱一聲像是某物擠壓的輕微聲響,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冬雪!那你去!救玲琳!」

「那麼各位,辛苦了。散會吧。下一個任務,會通過各宮的女官傳達。藤黃的各位,趕緊給玲琳拿衣服、熱水還有柴火!」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發言,祈禱師也明顯露出困惑的神情皺起了眉。

冬雪差點向前摔倒,玲琳冷靜地喊「能把我抱起來嗎?」然後平安地上了岸。優雅的姿態絲毫未損,但她的臉像紙一樣蒼白,嘴脣也發青。

「這浮現出吉兆的書法,將供奉在清心神的祠廟。」

祈禱師,不能輕易地改變自己的發言。

「祈禱師大人。我堯明也來說。朱慧月宣紙的火焰,可以說是吉兆吧」

「讓大家看到我這狼狽的樣子,我向各位道歉。」

而且,那是一個讓人一眼就爲之傾倒的絕妙的字。

「請您,給出正確的評價。在有祈禱師大人您在場的這個地方,不可能發生不吉利的事情,不是嗎?」

「這是……!」

在老婦人和雛女之間,一時間,飄蕩着令人難受的沉默。

剛走到冰的邊緣,跪下伸手的雛女,衆人這才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

救命。

但蹲在岸邊的她,緊緊地抱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呼出一口氣,然後微笑着抬起了頭。

「殿下危險!」

面對驚訝的衆人,玲琳微笑着解釋道,看到當事人慧月一臉茫然,又巧妙地補充道。

在呆立着的身體裏,尖叫聲不停地打轉。

「也就是說」,一邊暗自往肚子裏用力,玲琳格外優雅地微笑着。

在整張被淡墨染透的紙上,以悠然的筆觸浮現出的文字。

朝着因動搖而瞪大雙眼的安妮,一邊不停地滴着水珠,面帶笑容地逼近。

「嗯……」

冰裂開瞬間,那茫然的臉。

看到這一情況的皇后·絹秀,尖銳地喊道。

一隻手臂搭在岸邊,露出臉來的,竟然正是玲琳本人。

滲透到紙裏的柑橘果汁,幹了之後就完全看不見了,但一沾水就又會浮現出來。慧月的書法,有些地方墨的顏色看起來不一樣,就是因爲這個。

皇帝簡短地點了點頭,至此,敬仰禮·中之儀,宣告完成。

玲琳閣下!」

沒錯。玲琳剛纔在給宣紙染上柚子香氣的時候,覺得單純滴下去太無趣,就用果汁寫了個壽字。

「來吧」

「這是祝福的話語呢。大概是慧月大人的,爲清心神祈福的心情化作文字呈現出來了吧。」

「玲琳!」

這種時候,越是堂堂正正就越好,玲琳是知道的。

還有,允許孩子們在昂貴的紙上進行果汁飛濺的實驗,也要感謝黃家的財力。

「玲琳大人!請先把這邊的衣服脫掉!」

玲琳一下子穿過表情嚴峻的鷲官們,朝着泉水探出身去。

「玲琳大人!我馬上來救您——」

「只是燃燒了而已,我覺得不必就認定是凶兆。我想親眼確認一下。啊,殿下靠近太危險了。以戰鬥爲業的各位也請止步。這眼泉水是聖地,不能帶入殺生的氣息——」

——嘩啦!

「這是我用體溫捂熱的衣服,請您穿上!」

「比起這個,得先擦擦頭髮!」

「鷲官們!你們在磨蹭什麼。就算把那邊的森林砍倒,也趕緊把柴火送過來!」

「意識清醒嗎!? 這根手指你看到幾根!? 」

簡直像捅了馬蜂窩一樣,一片大亂。

清佳、芳春,尤其是歌吹,似乎想跟玲琳她們搭話,但不久就被女官催促着,回到了各宮的偏殿。

玲琳一邊對每一個女官回答「謝謝」「讓您擔心了」「兩根」等等,一邊慌張地從人羣中探出頭來。

「那個,慧月大人!請稍等一下!」

在慧月離開之前,她有話想說。

迅速披上從藤黃那裏借來的上衣,玲琳跑到了朋友面前。

「剛纔,我擅自多嘴,實在抱歉。不過,好在慧月大人沒有遭受無理的指責。」

首先,爲沒有事先商量就進行抗辯而道歉。

雖然是出於善意,但慧月總之是性格軟弱受不了意外情況,覺得因爲自己突發的行動嚇到了她,還是先道歉比較好。

「即便如此,突然冒出火焰真是不可思議呢。我也會努力去探尋原因的。」

努力歡快地搭話,慧月卻什麼也沒說。

想必是突然被祈禱師指責,神經錯亂了吧,玲琳心生同情。

「那個……剛纔,被挑了奇怪的毛病,您很喫驚吧。不過,嫌疑已經消除了,請您放心。」

因爲她心思細膩,這兩天連續差點遭遇災禍,大概已經把自己逼到「所有人都想陷害自己」的境地了。

但是,柱子的倒塌大概是衝着玲琳來的,火焰也是從原本分給玲琳的宣紙冒出來的,所以這也許也是針對自己的。

慧月完全沒必要在意,玲琳想鼓勵她。

這種黏糊糊又沉重的感情,不知道。甚至和憎恨玲琳的時候相比。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像黃玲琳那樣表現。

「嗯,確實沒人拜託我……」

沉重地纏繞全身,兇猛的感情。

「是,是這樣,不過,不是沉下去,只是潛下去撿宣紙而已。」

玲琳「呃……是,也許是這樣呢?」帶着安撫的笑容說道,然而慧月卻更加激動,聲音都變了。

她對自己的傷隻字不提,最先關心慧月。無論慧月多麼慌亂都微笑着,給本應是競爭對手的其他家族的雛女,傳授使用無花果的方案。

感覺心臟被看不見的手緊緊揪住。

眼淚滲出。拳頭顫抖。

莉莉冒出冷汗,一邊觀察着動向,一邊慌忙追了上來。

「慧月大人?」

「你啊……」

毫不猶豫地推開對方,保護慧月免受柱子倒塌傷害的黃玲琳。

「別管我」

喊出這句話的瞬間,慧月自己就明白不是這樣的。

「慧月大人」

「呃……」

「是你讓我哭的!是你,讓我如此狼狽!」

被指出流淚的慧月,用粗暴的手勢擦掉眼淚,喊道。

但是慧月卻注意到了。玲琳的拳頭,悄悄地握緊了。

一看,慧月的臉緊繃着,臉色蒼白得彷彿喝了一大塊冰。

(不要,不要,不要)

想要擦淚而探身的玲琳,一下子停止了動作。

感覺心臟都要停止了。

「朱慧月大人。您這樣說不太合適。請收回您的話」

「你們一個個,腦子都不正常!我受夠了!我最討厭你。不想看到你的臉」

就像剛纔沉入泉中的黃玲琳一樣。

「我是剛學會走路的幼兒嗎?! 總是要依靠你。沒有你的幫助,我什麼都做不了,你是這麼認爲的吧!? 你就是這樣看不起我!」

嘩啦。

雛宮的溝鼠,幼稚、無才無能、感情用事。

真想把這肉一塊一塊地割掉——對,甚至想要殺了自己。

「慧月大人,冷靜點……請不要哭」

因爲,黃玲琳亂來,以及無法阻止她,都不是女官的責任。玲琳亂來的原因,以及無法勸諫她的無能,都在於慧月。

於是,明白了這件事,更覺得呼吸困難了。

即使慧月被作爲權力者的祈禱師指責,也從未想過拋棄。

上岸的黃玲琳,臉色像死人一樣,病弱的人暴露在那樣的寒冷中不可能沒事,但她還是平靜地微笑着。爲了讓周圍的人安心,溫和地說着話。

就在那個時候,背後傳來人們的尖叫聲。

「慧月大人,不是那樣的」

「閉嘴,冬雪!」

一聽到反駁,慧月就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退後。

「慧月大人,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但是,聽到夾雜着淚水的罵聲,冬雪像是膽怯了一樣退縮了。

這完全是在亂髮脾氣。

對於慧月過分擔憂的話語,藤黃她們一陣騷動。

黃玲琳並不是看不起慧月。她不是那種傲慢的人。

「再也別跟我說話!」

「你,什麼都能做到……」

「煩死了!」

慧月現在,從心底感到悽慘。

「——……」

低下頭的瞬間,玲琳咬着嘴脣想讓臉色稍微好一點,然而,她的臉上始終沒有恢復血色。

爲了擺脫女官們的尖叫聲,還有臉色蒼白的玲琳的身影,慧月不顧一切地繼續奔跑。

只是,對她來說慧月的存在「低一等」,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斷地做着不可能的勉強之事。

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態度突然轉變,發出了像在地上爬一樣低沉的聲音。

即使被蒙上了灰塵,在慧月心中悄悄燃燒着的火焰。

聲音,不自覺地顫抖了。

尖聲叫嚷的臉,簡直像鬼一樣。

慧月轉身,猛地從那裏跑開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身體從內心裏湧起的顫抖,就這樣拼命地壓抑着。

「慧月大人!請等等!」

那種,順滑而豐富的心情——被稱爲自信或自尊心的東西,現在,被狂暴的感情攪亂,粉碎得支離破碎。

所以,充滿慈愛的蝴蝶不知不覺就伸出了援手。就像對待無力的嬰兒一樣。

漸漸地,內心深處像燒焦一樣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整個人似乎要被拖進地裏。

「我,什麼都做不到……」

黃玲琳做着不得了的亂來之事,無論什麼都能實現。

不僅如此,還一直把這個女人推向死亡的危機。

被稱爲冰之首席女官的冬雪,像是受到了衝擊一樣喃喃自語,至於玲琳,緊閉着嘴,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自己臉色跟死人似的,還在說什麼!? 你,腦子不正常吧!」

「這場敬仰禮真是風波不斷,不過小女子我會全力以赴應對。慧月大人您的事我一定會守護,請放心——」

大步走向結了冰的泉水,然後——。

「玲琳大人!」「請您一定要保重!」「鷲官,把雛女大人抬走!」從這些呼喊聲中,慧月立刻明白玲琳倒下了。

(不要)

但是,「請」字還沒說完,伸出的手臂就被啪地甩開了。

「你們這些藤黃的人,也真是夠了。自己的主人,做着可能會丟命的亂來之事,爲什麼,還能如此淡定?爲什麼沒人阻止。爲什麼不說,這樣很奇怪,黃玲琳不正常!這個無能!」

而自己,卻依靠着這樣的她,只能咬着手指看着。

慧月既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而是用握緊的拳頭塞住了耳朵。

擔心地皺起眉,慧月彷彿終於打開了感情的閘門,大聲叫嚷起來。

甚至平靜地付出了驚人的犧牲。

像吐口水一樣說完後,她狠狠地瞪了玲琳一眼。

由於尷尬而心情不好的慧月,被黃玲琳輕鬆地安撫了下來。一看到墨汁濺出的紙,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的換了過來。

在外遊時拯救了賤民們的時候,明明應該覺得有隻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怎麼了?難道是覺得冷嗎?」

「夠了」

即使是像慈雨般溫和的黃玲琳的安慰,也絲毫不能安撫,反而愈發激烈,全身貪婪地伸出舌頭。

「朱慧月大人……」

「有什麼不同?這就是事實!因爲病弱什麼都做不到,以前你是這麼說的。全是謊言!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你都大顯身手!就算是那病弱的身體也是!」

「別傻笑!你懂不懂!? 你,沉到冬天的泉水裏去了!? 」

看不下去的冬雪走上前來,慧月立刻反駁。

「是你!」

玲琳掩飾不住自己的困惑,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像是藉口的話。

「你啊!」

捂住耳朵的慧月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不祥的景象。

「爲什麼要做這麼蠢的事!? 什麼時候誰拜託你這麼做了!? 」

「但是,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慧月大人的立場,不是會很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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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玲琳,被替換
  4. 04第二章 玲琳,面臨處刑
  5. 05第三章 玲琳,移居樂園
  6. 06第四章 慧月,知曉真實
  7. 07第五章 玲琳,得到N官
  8. 08第六章 慧月,深陷焦慮
  9. 09第七章 玲琳,進行準備
  10. 10第八章 玲琳,起舞
  11. 11第九章 玲琳,拉弓射箭
  12. 12特別篇 她與化妝
  13. 13後記
  14. 14特典SS『雖爲綿薄的努力』
  15. 15特典SS 雖然只是些簡單的點心
  16. 16cmoa特典SS 皇后絹秀朗讀《真照麗羅》

第二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2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慧月,被識破
  3. 03第2章 玲琳,原諒
  4. 04第3章 幕間
  5. 05第4章 玲琳,察覺
  6. 06第5章 玲琳,進入
  7. 07尾聲
  8. 08特別篇 弓箭比賽
  9. 09附錄 俱理須益的回憶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雖然只是細微的差別』
  12. 12特典SS『紫』
  13. 13特典SS『矛盾』

第三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歡鬧
  4. 04第2章 玲琳,憤怒
  5. 05第3章 玲琳,反擊
  6. 06第4章 玲琳,開拓新天地
  7. 07第5章 玲琳,向野獸挑戰
  8. 08第6章 玲琳,YH
  9. 09第7章 幕間
  10. 10第8章 玲琳,看病
  11. 11第9章 慧月,懷疑
  12. 12後記
  13. 13特典SS 雖然只是悄悄流傳的傳聞
  14. 14特典SS 因爲想靠近
  15. 15特典SS 怪談

第四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4

  1. 01序章
  2. 02第1章 玲琳,治療
  3. 03第2章 慧月,舉辦茶會
  4. 04第3章 玲琳,流淚
  5. 05第4章 慧月,擔心
  6. 06第5章 玲琳,打倒
  7. 07尾聲
  8. 08特別篇 微笑與預言
  9. 09後記
  10. 10特典SS 雖說事不關己
  11. 11特典SS 充滿回憶
  12. 12特典SS 教學高手
  13. 13特典SS 饅頭好可怕

第五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5

  1. 01插圖
  2. 02第1章 各自的夜晚
  3. 03第2章 玲琳,代表花
  4. 04第3章 玲琳,沉沒正在閱讀
  5. 05第4章 玲琳,吵架
  6. 06第5章 玲琳,彆扭
  7. 07第6章 慧月,怒火中燒
  8. 08第7章 玲琳,做好死的覺悟
  9. 09後記
  10. 10特典SS 雖然是堅強之花

第六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模仿
  4. 04第2章 慧月,搞砸
  5. 05第3章 玲琳,潛入
  6. 06第4章 慧月,恐嚇
  7. 07第5章 玲琳,責備
  8. 08第6章 玲琳,表演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 雖然是堅強之花

第七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7

  1. 01插圖
  2. 02第1章 玲琳和莉莉和堯明
  3. 03第2章 慧月和景彰
  4. 04第3章 幕間
  5. 05第4章 冬雪和景行
  6. 06第5章 幕間
  7. 07第6章 辰宇和雲嵐
  8. 08第7章 全員集合
  9. 09第8章 終幕
  10. 10特別篇 看,看,給我看看
  11. 11後記

第八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鼓足幹勁
  4. 04第2章 慧月,被逼迫
  5. 05第3章 玲琳,擲勺
  6. 06第4章 慧月,奮鬥
  7. 07第5章 玲琳,進行爆破
  8. 08第6章 慧月,騎馬
  9. 09第7章 玲琳,仰望水面
  10. 10特別篇 破冰
  11. 11後記
  12. 12特典SS 密談
  13. 13特典SS 檢酒
  14. 14特典SS 協商

第九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靈光一現
  4. 04第2章 玲琳,追查
  5. 05第3章 玲琳,聆聽
  6. 06第4章 慧月,怒吼
  7. 07第5章 玲琳,揭露
  8. 08第6章 玲琳,準備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 歌唱指導
  12. 12特典SS 景彰畫家與慧月的評價
  13. 13特典SS 警戒心
  14. 14特裝版特別篇 幸還是不幸

第十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潛入
  4. 04第2章 玲琳,漫步
  5. 05第3章 玲琳,勸喫
  6. 06第4章 幕間
  7. 07第5章 慧月,飲酒
  8. 08第6章 慧月,懊惱
  9. 09第7章 玲琳,夢囈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 說教
  12. 12特典SS 積極悻
  13. 13特典SS M的追求
  14. 14特典SS 玲琳和芳春的故事朗讀——仙鶴報恩

第十一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短篇

  1. 01五家的特質——莉莉所見——
  2. 02銷量突破15萬部紀念SS 正確的書籍編纂方法
  3. 03銷量突破150萬部紀念SS 星座占卜
  4. 04官方X(舊Twitter)帳號突破5000人感謝SS 五千人力
  5. 05銷量突破200萬部紀念SS 願朋友平安康泰

第十二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商量
  4. 04第2章 玲琳,潛入
  5. 05第3章 慧月,潛入
  6. 06第4章 玲琳,打聽
  7. 07第5章 幕間
  8. 08第6章 慧月,膽怯
  9. 09第7章 玲琳,查明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12. 12特典SS 被嚇到了!
  13. 13特典SS 變裝
  14. 14特典SS 裁縫
  15. 15特典SS 告密

第十三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決定歸鄉
  4. 04第2章 慧月,察覺
  5. 05第4章 玲琳,談心
  6. 06第5章 玲琳,登山
  7. 07第6章 玲琳,救出
  8. 08第7章 慧月,被追問
  9. 09第8章 玲琳,仰望星星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12. 12特裝版特別篇 暫停練習之日的故事
  13. 13特裝版小冊子 作者後記
  14. 14特典SS 『最強』監視者
  15. 15特典SS 下戶
  16. 16特典SS 劍與菜刀
  17. 17特典SS 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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