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 中村飒希 · 6850 字
莺歌燕舞——黄莺啼鸣,燕子飞舞,指美丽的春景。
尽管身处掌管冬季、严寒刺骨的玄家北领,姐妹俩却被赋予了渴望春天般的名字。
姐姐叫舞照,妹妹叫歌吹。周围的人都称赞这是美丽的名字。
但实际上,也许她们的名字中蕴含着母亲的恶意。
母亲原本是北领东端的末流贵族之女。北领的家主看中了她,凭借玄家特有的强烈执念,拆散了她与青梅竹马的关系,将她强娶为妻。
即便在北领之内,居住在与东领极为接近之地的母亲,难以适应玄家那严酷沉重的氛围。
尽管家主给了妻子能想到的所有财宝,她却如在严寒中枯萎的花朵般失去了活力,整日眺望东方的故乡,怀念那片土地所掌管的春天。
她对生下的两个女儿并未倾注太多的爱。
父亲也同样对女儿们毫不关心。似乎对其他爱妾所生的儿子也毫无兴趣,这种漠不关心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公平。
总之,他最在乎的是妻子。
倘若妻子疼爱孩子,他也会毫不吝啬地慈爱女儿们。然而,对于连妻子生产时的痛苦、拴住妻子的心都做不到的女儿们,他觉得毫无用处。
玄家血脉浓厚的传承者,并非能爱所有人。
在严寒中聚拢的火焰,只会向一人传递热量。
在冰冷寂静的宅邸中,寻求温暖的年幼歌吹,变得极度依恋姐姐,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姐姐舞照也慈爱对自己怀有直率敬慕之情的歌吹。
「找到了,歌吹。在那样的黑暗里会很冷吧。快点出来。回房间去。」
「可是,啊,姐姐大人。我……把衣服弄脏了。这样子,回房间的话……」
「没关系。」
每当歌吹因一点小失误就立刻愁眉苦脸地躲起来,总是由舞照苦笑着把她找出来。
不管歌吹是躲在杂物间,还是蜷缩在走廊下面,姐姐总能找到她。
「『舞照姐姐』,这样就好。『姐姐大人』这个称呼,发音很难吧?别一下子就想变成大人。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到入宫的时候,可能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即便如此,对于玄家来说,决定是否让舞照成为雏女仍是一件大事。
歌吹不知不觉紧紧抓住了正要登上豪华马车的姐姐的衣角。
「是……是。姐姐。请您一定要保重。」
但这包括了逐渐长期化的计划。
「看,歌吹。做得很不错吧。采用了雪花图案的设计。」
说是为了学习礼仪,让她去贤妃所在的玄端宫学习。
不像姐姐那样思虑周全,也没有经过严格的雏女教育,对于他们来说,歌吹是更没有价值的女儿。
那么这次,轮到自己为姐姐的幸福祈祷了吧。
虽然说是以远亲女儿的身份,作为见习女官,但实际目的是让她在入宫前接受指导,将舞照培养成出色的雏女。
严寒的北境,虽然粮食收成不多,但有优质的多种矿山,以矿业为主。虽然比不上以艺术家自居的西境,但将获得的铁和金加工成珠宝饰品的人也很多。
「……无论如何,在王都,啊,『姐姐大人』您一定要平安——」
明明知道,歌吹的脸却紧绷着,眼泪不停地滚落。
当时,舞照十八岁。
「姐姐呀。看到亲自雕刻金属,最后甚至还铸造的雏女,大家一定会很惊讶的。」
以锻造工匠和工艺师为师,舞照沉浸在让人忘却时间的工艺世界中。
「那,我走了。」
被无视、被抛弃,却仍然想要照亮他人的心灵,歌吹不知道还有这样心地温暖的人。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背后,融化铁、雕刻金,姐姐那热情工作的手,看起来无比耀眼。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雪花纹样。
正因为双方都真切地预感到了分别,姐妹俩在最后的日子里特意一起度过。一起画画,制作工艺品,互相称赞。
「舞照姐姐」
不能再祈求留在身边了。
「我喜欢你温柔的称呼,歌吹。」
花,是渴望春天的母亲最喜欢的东西。
红着鼻子抽噎着,深深地低下头,歌吹送别了舞照。
「能做到的,如果是舞照姐姐的话。」
从马车上轻盈地跳下来,也不顾衣服起了褶皱,把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歌吹一直都想紧紧握住温暖的姐姐的手。
试着雕刻铁板,在上面缠绕金丝进行装饰。
在这北领不被家人重视的姐姐,到了王都,一定会被更温暖的人们包围,幸福地生活。
舞照笑了一阵,然后微微垂下了眼睛。
舞照想要照亮心灵、想要让其感到骄傲的对象是谁,歌吹是知道的。
拥有雏女是家族的荣耀。
这是三年前的事了。
「没关系。在一起就不怕。来,把手伸出来。给你暖暖。稍微暖和点了,咱们就走。」
这天也是,像刚学会说话时那样,用甜美的发音叫着「舞照姐姐」,被母亲斥责,完全变得畏缩了。
在到处都被雪封闭的玄家宅邸中,如果说有唯一温暖的记忆,歌吹觉得那就是姐姐的手。
现在的贤妃也是旁系的,而且出身底层。正因为如此,可以说胜算在旁系这边,另一方面,也有在这一代选择家主之女的倾向。
「我没事的,歌吹。倒是你,要好好的。」
歌吹缩着的时候,舞照总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相差两岁的年幼姐妹,相互温暖,总是依偎在一起。
「你虽是最小的孩子,却有着奇妙的笨拙之处呢。这种时候,坦率地哭着说「救救我」就好。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对于哪怕稍微开朗一点、积极面对前往王都这件事的姐姐,爱哭的歌吹不禁哼了一声,好歹回了个玩笑。
年幼的歌吹安心地咧开嘴笑了。
创造出美丽工艺品的她的手,绝不能只是用来温暖妹妹冰冷的手。一定要被更广大、更温暖的人的手所包围。
「一路顺风,舞照姐姐。」
她紧紧地抓着姐姐的衣袖,以至于起了褶皱,沉默不语,父母则一脸嫌恶地看着她。
那天,舞照正在制作的是一面有着让人惊叹的细腻雪花纹样的宝镜和一把宝剑。
歌吹热心地称赞成品时,舞照笑着说宝镜迟早会给你的。
「……舞照姐姐。」
在玄家内部的政治斗争变得激烈之前,家主打出的牌是让舞照前往王都。
舞照是手巧的姑娘。绘画素养也很高。被父母忽视的姐妹俩,寻求着能投入的游戏,画画、剪纸,尤其是舞照,从小就开始涉足工艺。
舞照一定,不会回来了。
这样的游戏,不知不觉就接近了真正的镶嵌和雕刻等金工,没花太多时间。毕竟,铁、金和熔炉都很丰富。
虽是冬天却让人联想到春天的美丽纹样。
恐怕,舞照一旦前往王都,短时间内就无法相见了。
舞照是温柔的女子。
歌吹一边对着冰冷的双手哈气,一边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
「我要是也能成为工匠就好了。」
温柔聪慧的姐姐,就是歌吹世界的全部。
额头相碰,像是许下约定,眼泪愈发汹涌。
当时的歌吹,性格内向,说话还不利索。
舞照是像阳光一样的人。一直温暖着、守护着胆小的妹妹。
出发的那天早晨,是个清爽的冬日晴天。
「呵呵,是啊。大家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但是,那样的话,姐姐也会被责骂的。」
一边大声抽泣着,一边从背后感受到的手掌中获得勇气,歌吹好歹点了点头。
妹妹缩着身子,笨拙地道歉「对不起,啊,姐姐大人。」舞照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家主当然希望女儿成为雏女——因为这样的话,妻子也许能被赐予宠妃之母的地位——旁系们也都伺机而动。
自己心中的灯火,已经只为舞照而点亮。她相信,只要姐姐微笑,自己也一定会感到温暖。
如果顺利的话,应当让家主的长女、美丽且在艺术方面出众的舞照成为雏女。
与舞照一起,那如灯火般温暖照亮内心的时光,仿佛被世界强行终结。
「哇,姐姐。真的好美。」
曾经一时兴起,模仿姐姐尝试铸造,结果手上轻微烫伤,被父母禁止了。
是雪,也是花。
「……」
——然而。
即便,歌吹的周围,依旧被冬天所封锁。
「作为雏女,能够接触美丽的工艺品度过时光,或许也是很棒的事情……但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制作。」
舞照干脆地打断了好不容易挤出送别话语的歌吹。
自从被内定为北领的雏女之后,舞照时常会这样喃喃自语。
「其实啊,如果有机会,我想把这个拿给后宫的工匠看看。后宫的陶坊里有好几位出色的工匠。要是能得到他们的指导,一定能做出更棒的东西。」
「叫『姐姐』就好。」
皇帝十分健壮,皇太子尧明的雏宫还不知何时开启。
不能妨碍。要面带笑容,祝福这最美好的启程。
用手臂紧紧地环住正在成长中纤细的后背,脸颊贴着脸颊。
锻造场总是四处燃着火,很暖和。
但是,如果她不合适,那就让我家的女儿上。
「但总有一天……我想制作出被视为国家珍宝的物品,献给陛下和殿下。如果能以美丽照亮国家和人们的心灵,那该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即将进入雪越来越深的玄领的冬天,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开温暖的姐姐。
轻轻地将自己的手叠在拿着镜子的姐姐的手上。
难得地,说了俏皮话。
「要是被工匠们惊叹了可怎么办呀。要是他们让我当场做给他们看呢。」
可以说是企图将舞照的内定变成既成事实。
拼命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好歹说出了告别的话。
歌吹更擅长活动身体,但因为姐姐喜欢工艺品胜过铁剑,所以她也效仿。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再靠近我一点。
预定的时间,「首先」是一个月。
「大事不好了!舞照小姐在炎寻之仪上……!」
歌吹本应深藏在心底的愿望,以无人期望的形式实现了。
舞照,在王都还没待够半个月,就回到了北领。
只不过,手臂上受了严重的烫伤,还背上了「邪恶的女人」的恶名。
去的时候乘坐的是装饰着精美螺钿细工的马车,回来的时候却被塞进了行商的破旧马车里,像货物一样。
头发凌乱,衣服沾满煤灰,因发烧而无精打采,连话都说不出来。
「歌、吹……」
那干裂的嘴唇,用微弱得如同呼气般的声音呼唤着名字。
看到这仿佛生命的灯火即将熄灭般的虚弱模样,歌吹的头脑一片空白。
根据稍晚到达的贤妃的来信,舞照在贤妃不在时,未经许可将刀具带入后宫,被当作谋反之人抓捕。由于她坚决不认罪,正巧后宫有祈祷师在,便对她施行了「炎寻之仪」的审讯。
「炎寻之仪」是让罪人坐在灵验的祈祷师所画的圆阵中的审讯。
据说如果灵魂邪恶,圆阵中就会喷火,以驱除污秽。
最终,裁决下达了。
祈祷师祈祷之时,圆阵中火焰燃起,舞照的右臂被火焰包围。
以慈悲著称的祈祷师,在火刑变得过于严酷之前,给舞照浇了水,扑灭了火焰。
不仅如此,裁决已然下达,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让她带上行李,把舞照送出了后宫。
但正因如此,贤妃得知此事的时间反而延迟了。
贤妃处理完政务回到后宫得知此事,急忙派人前往王都内玄家的宅邸时,舞照的病情已经恶化,意识开始模糊。
贤妃的判断很迅速。后宫中没有能秘密为接受了炎寻之仪的女儿诊治的医生。王都内也没有。但如果是自家人的话。
于是贤妃给了行商人钱财和应急的草药,在舞照体力耗尽之前,让她回了娘家。
仅仅两天就跑完了去程,但是,到达王都的歌吹面对的却是王都也没有灵麻的现实。
轻轻抽出来一看,上面用与平时的舞照完全不同的、像是抓挠般的笔迹,写着简短的文字。
他说要把舞照,连像样的治疗都不做,就塞进偏殿。
「这个嘛,歌吹小姐……」
或许,这场不幸的开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但将其不断放大,夺走姐姐性命的人,歌吹绝对不会原谅。
「姐姐,舞照姐姐」
为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照顾她。为什么父母抛弃了姐姐。
文章的结尾,是几乎不成字的、崩溃的笔迹,写着「舞照」。
自舞照归来后,她一直悄悄去偏殿照顾,但烫伤丝毫没有好转。
连笔都没拿,用手指。
「是谁……」
已经干涸发黑的舞照的血,被泪水溶化,慢慢地晕开了轮廓。
代替墨的,是混着脓的血。
缓缓从信上抬起脸时,歌吹的黑色眼眸,闪烁着光芒。
不过,几天后才明白,他不是去查明真相,而是去隐瞒此事。
但最令人震惊的,也许是从王都回来的父亲一开口就对歌吹说「你成为雏女」。
落在偏殿上的雪。
「呜……」
严重的脓疮,高烧。
这封字迹潦草的信,最后再次以道歉作结。
因为无论她怎么拼命诉说,家里人谁也不想去弄灵麻。
眼前的景象让人难以置信。
因为,她觉得很奇怪。全是不合逻辑的事情。
拿着纸的手,颤抖着。
哪怕成为雏女。不在的贤妃若不知晓此事,就只能自己行动。
「舞照姐姐……?」
那像蠕动的黑暗一样的颜色和形状,在歌吹内心深处盘踞着。
姐姐那只无力地横在地上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纸片。是用来吸脓的纸。
我爱你。
舞照怎么可能有谋反之意。
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到底为什么不听姐姐说话。
要好好地,活下去。
焦急的歌吹跳上马,在雪中一路奔向王都。
桂皮对这种奇怪的烫伤根本不起作用。必须要用更强效的草药。
那像冰一样的寒冷,让她的喉咙一下子涌上了什么话,但在说出来之前就消失了。
皇太后、玄家出身的皇帝,还有玄家当家的父亲之间似乎进行了深入的交谈,撇开旁系出身的贤妃,由皇太后下达了对此事的封口令。
与握着的手相反的那只手。
他恳请皇帝看在玄家的情分上,把这「可恶」「可耻」的事态藏在心里。
歌吹轻轻站起身,默默地擦去眼泪。
一直被高烧折磨的舞照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冷了。
当明白眼前这张纸的真正含义时,歌吹发出了像咆哮一般的哭声。
「先把那姑娘安置到偏殿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父亲,大人……?」
歌吹
由于已经下达了封口令,所有的记录都被烧毁,玄家的人和后宫的人,凡是触及此事件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然而,父亲的行动让歌吹惊愕。
「如果贤妃的信属实,这姑娘对玄家来说已经是灾祸。必须隐瞒。我要去面见陛下和贤妃,询问情况。」
全是不明白的事。
遗言。
炎寻之仪又是什么。火刑?那个善良的姐姐,被当作罪人。
铁匠铺的工匠们在操作熔炉、锤炼铁块的过程中,经常会烫伤。
垄断灵麻的人。抛弃姐姐的父母。
歌吹终于在某个夜晚大喊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跑向了铁匠铺。
可就在这几天,有人把灵麻抢购一空。
「奇怪……好冷啊,舞照姐姐……」
祈祷师是谁。裁决是什么。
她还怀着一丝希望,想着如果能分到他们常用的秘方草药——灵麻就好了。
玄家的女儿,在炎寻之仪中遭受火刑这样的恶女之事。
在北领,甚至隐瞒了舞照回来的事,对外宣称「在前往王都的途中,被贼寇袭击身亡」。此后,舞照的名字成了禁忌。
皇帝弦耀,是玄家出身的皇太后所生之子。
奇怪。一直温暖的姐姐的手,怎么会这么冷。奇怪。
当时十六岁的姑娘,不吃不喝,连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骑着马。
「好冷……」
然而——当她冲进偏殿时,已经不再需要草药了。
歌吹被令人眩晕的愤怒和绝望所囚禁。
在玄家,舞照已经完全成了「不存在的人」——
「奇怪」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好几次。
读完从家人那里夺来的信,歌吹大喊。
仿佛毫无用处的自己。
灵麻,不用了。
「绝不原谅……」
如海啸般的愤怒涌来。她拳头颤抖,决心举玄家全力,一定要追查真相。
为什么舞照会遭遇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
道歉,贤妃收集到的所有能明白的信息,以及祈求平安的话语。
那积雪的重量让屋顶嘎吱嘎吱作响,听起来就像通往死亡之国的车辙声。
这时,歌吹茫然睁大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除了那里,歌吹不知道还有哪里是温暖的,还有哪里有对自己微笑的大人。
即便如此。
话音刚落,父亲就备马,前往王都。
愤怒。无法原谅。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
她赶紧用双手搓着舞照的手,但一点热度也传不过去。
她一点也不想让舞照浪费哪怕一丝体力。
别哭,这是姐姐临终的愿望。那么就再也不能哭了。
想到必须找出幕后黑手。
每当被高烧折磨得意识不清的舞照在恢复意识的间隙,虚弱地叫着「歌吹」,想要传达什么的时候,歌吹都会哭着说「不用说了」,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哪怕要花费漫长的时间,隐姓埋名,也一定要查明真相,歌吹下定了决心。
无论给她用多少草药,脓水都不断扩散,如今不仅是受伤的右臂,全身都肿得斑斑驳驳。持续高烧,连话都说不出来。
按照舞照的信,王都的民众本应该对灵麻不屑一顾。
平时写信最后只写「姐姐」的她,特意写上了名字,是因为这篇文章太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一想到现在舞照说的话可能会成为遗言,就害怕得不行。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姐姐写下的也是关怀他人的话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事情,都抛开舞照本人和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歌吹茫然不知所措。家人按照命令把舞照塞进偏殿,甚至都不治疗,她难以置信。
「救命!求求你们帮帮我!再这样下去,姐姐她……!」
她像被吸引过去一样,坐在席子旁边,触摸着姐姐扔在地上的手。
别哭。
明明说过会温暖我的。
或许是同情歌吹拼命的样子,王都的药店把像筛子缝隙里剩下的残渣一样的灵麻给了她。歌吹把这些收集起来,又把所有有解热排脓效果的草药都买了下来,急忙赶回北领。
买家的模样,各个店铺的描述都不一样,根本弄不清身份。
然而,平时关系很好的首领说话吞吞吐吐。据说就今年,他们也因为弄不到灵麻而苦恼。
泪水顺着低垂的脸颊滑落,滴在纸上。
后宫中,据说参与了炎寻之仪的女官们一同辞职,销毁了记录。
「绝不原谅……」
据行商说,在运到北领之前,就已经在王都被抢购一空了。
原本,让姐姐独自死去的自己,没有流泪的资格。
抑制着体内狂暴的情绪时,不可思议的是,仿佛有一层薄纱笼罩在五官上,世界一下子变得遥远。
奇妙地,心开始平静。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悲伤。
仿佛置身于一片寂静的黑色迷雾之中。
在朦胧的世界中,只有渴望复仇的心清晰而坚定。
歌吹向前迈出了一步。
必须向父母告知舞照的死讯。首先要装作顺从的女儿,切实成为雏女。
隐藏敌意,抓住后宫中那只狐狸的尾巴。
然后,在成功查明真相的那一刻。
「杀了你」
歌吹简短地嘟囔了一句,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排除了稚气的低沉声音,竟和舞照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