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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玲琳,吵架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 中村飒希 · 2.3万 字

自从来到王都之后,每天都有写信,但明天可能要中断了。

因为明天我打算一个人去参观陶坊,可恰好就在同一天,祈祷师大人要秘密莅临后宫,为女人们举办授予平安符的集会。

据说祈祷师大人很宽容,只要有诚心,就算是下人也允许参加集会。

正好那天贤妃大人也要外出,我有时间,所以打算参加。

因为要配合祈祷师大人的时间举办集会,所以时间不确定。

可能没法写信了,所以现在提前告诉你。我会送面镜子代替。就当是我吧。

你啊,虽然坦率是好,但太怕孤单了。可别因为没收到信就哭鼻子哦。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反正以后总会这样分开生活,不要总是追在我身后。要珍惜你自己的日子——

姐姐

***

「玲琳大人。请用这边的茶具暖暖手。」

雏宫精心打理的冬季梨园中,在其中一角的亭子中,坐着的玲琳面前,以冬雪为首的藤黄女官们,一个接一个地探出身来。

「把火盆再靠近一点。」

「虽然在四周围上了布……您还是觉得冷吗?要不要我再从鹫官的住处抢一个火盆来?」

明明是难得没有墙壁、可以享受情趣的亭子,四周却被厚厚的布围得严严实实,几乎变成了和天幕一样的形状。

充满野趣的石制桌子上,摆放着和宫中自己房间里一样的文具、装饰品、茶具和水果。

坚硬的石椅上铺满了松软的枕头和坐垫。甚至还搬来了巨大的火盆,里面热气腾腾,像初夏一样温暖。

「不,已经很暖和了。请不要再做什么了。」

「明天会把布换成毛皮,应该会更暖和。啊,玲琳大人,蜜柑的话我来剥!果皮和经络都交给我!」

「不,不用了。不吃零食了,先磨墨吧。我想写信。」

「那我来!玲琳大人,您拿笔方便吗?如果可以,我来帮您拿着?」

据冬雪的消息,梨园里各个分开的亭子中,金家和蓝家似乎已经开始占据了。

如果是慧月的身体做了同样的事,应该只是会被一晚的鼻塞困扰,是完全没问题的行为。

「像这样在亭子里度过,真的好吗。我觉得偏殿生活的宗旨是雏女不能和女官、亲属、其他家的雏女勾结。」

她的尖叫声像悲鸣,责骂就像轻轻的咬。

依次是长子景行,然后是次子景彰。

「但是,您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终之仪定在中之仪的十天后举行,这还算幸运,一想到玲琳大人您在偏殿生活的时间会这么长,我们就心急如焚。」

平时会立刻把兄长们赶走的冬雪,不知为何这次也不太帮她。

(慧月大人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吗)

「其他家的雏女们也完全受不了在偏殿的生活,都来雏宫避难了。」

没错。玲琳被送到黄麒宫的偏殿之后,绢秀传达说终之仪将在十天后举行。

也就是说,这十天的时间,是准备合适礼物的缓冲期。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玲琳还是放弃了这个方案。

在她看来,前几天的争吵——不,称不上争吵,完全是慧月单方面的责骂——明显是慧月的不对。

雏宫是公共空间。

(没关系。我能够冷静地面对这种情况)

但即便如此,像黄家这样过度保护,甚至围上布,还安排好几个女官伺候的,还是少见。

「啊……兄长们的慰问,今后也一定要拒绝啊……」

既然被兄长们这样训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错。她基本上是个直率的人,所以认为应该好好接受亲属们如此变了脸色告诫的内容。

没错。在中之仪中沉入泉中的玲琳,昏厥之后,果然发了高烧。

而冬雪呢,听到主人的请求瞪大了眼睛。

在温苏的村落时,也觉得人心真的很难懂。

看到视线中不时露出红色燃烧口的火盆,她微微皱了皱眉。

「玲琳! 你的脸色还是不好啊玲琳! 来,这种时候就该吃甲鱼玲琳! 吃蛇,吃燕窝,吃鱼翅玲琳! 草药够吗? 为了你,我现在就去把黄山挖秃给你摘草药! 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就是啊,不管怎么说你是被义愤驱使,你也太乱来了。慧月阁下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啊,不知道有多担心。」

然而为什么,我必须受到如此严厉的责备呢?

玲琳对他们两个都坚决笑着拒绝「不用了。别大惊小怪。」于是这次,两人都抽抽搭搭地夸张地掩面,开始指责玲琳。

然而为什么慧月却把玲琳的这些努力,当作坏事来对待呢?

玲琳这样说服自己,向旁边的首席女官下令。

玲琳点了点头,决定付诸行动。

(手臂的肌肉也应该锻炼锻炼)

面对周围七手八脚的帮忙,玲琳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不过在冬雪看来,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在这里,雏女和女官接触也不算违反规定。

最先在心里闪过的反驳,就是这个。

这种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我退一步,道歉就好。

在劝说的同时,饱含泪水的决裂之词在脑海中浮现,身体猛地一僵,但玲琳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行动起手来。

就算真的受到了伤害,但我们之间还是萌生出了友情,像这样,这种无关紧要、无关生死的话,反复回想很多次,真奇怪。

(可我,又没有那么乱来)

「真可怜,瘦成这样……当然,你的幽玄之美更加突出了,但不能就这样不管你。终之仪什么的算了,接下来七天好好睡一觉。没事,给陛下的礼物,我会准备像那么回事的东西。」

就在这时,火盆里的炭火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一样,啪地轻轻爆开。

也是因为体验过「朱慧月」那样健康的身体,所以才明白。

但是,说话确实是要有方式的。

意识到自己停下了磨墨的手,玲琳不停地摇头。

既然如此,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应该由这边道歉。

「在不违反规则的极限边缘试探,也是对下一代妃子的一种要求。实际上,您兄长们送来的慰问品和帮助,我们都已经拒绝了。玲琳大人您只要堂堂正正就好。」

玲琳不禁眼神变得遥远。

然而,和女官一样,他们进入偏殿被绢秀禁止了。

运气好的话,隔着火焰念咒,是不是马上就能和慧月对话了?

(不行,玲琳)

其他家的雏女们似乎也对超出预期的偏殿生活感到厌烦,纷纷效仿在雏宫度过的玲琳。

倒也不是,完全,一点都,受不了——只是现在莫名不想听。

多亏了这样,玲琳能够慢慢调养身体,但是对于无法照顾她的这段长时间,作为藤黄女官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溺爱妹妹的他们,急得变了脸色,玲琳一被带到梨园,他们就像箭一样飞了过来。当然,还带着大量的慰问品。

「嗯。不管怎么说,让对方哭了的是我。我得道歉」

只是一瞬间,在脑海中浮现的美丽河边,喝了好喝的水然后回来了而已。

就算炎术能顺利连接,直接用语言交流的炎术,慧月可能又会情绪激动,骂我。

——我最讨厌你。

明明觉得身体不适的时候正是锻炼的时候,她却没让藤黄她们把锻炼的工具拿来。

慧月也曾对我说「消失吧」,甚至把我从高楼上推下去。

(炎术……)

虽然这么想——但对于这次,还是有些无法释然的心情残留。

就是这样。

我从没想过让慧月感到狼狈。

玲琳对着把亭子布置成完美「居室」的女官们,像是在辩解一样说道。

「给慧月大人?被那样责骂了,还要您这边主动?」

倒水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那确实,玲琳的行为大概让慧月担心了吧。因为被慧月责骂,冬雪也意识到自己对主人的胡闹变得迟钝了。

结果玲琳一直被兄长们说教,直到他们说「再这样下去会影响身体,饶了你吧」然后离开。

「冬雪。能帮我铺开纸吗?我想给慧月大人写一封道歉信」

这样慧月也会平息怒火,向我走来。像往常一样。

玲琳茫然地环顾布置舒适的亭子。

玲琳把砚台拉过来,开始磨墨,心里想着。

「忍不住什么都不做。玲琳大人,您刚刚从鬼门关回来。」

但是,冬雪她们坚决不肯停止照顾玲琳。

坐在中央椅子上的玲琳,脊背挺直正襟危坐,然而在女官们看来,她就像脖子还没长硬的婴儿一样。

因为这个日期,正好是皇帝的诞辰。

——『在至高存在诞生的日子,送上庆祝的礼物,以示对皇帝的敬意』。

本以为是对侄女玲琳的优待措施,结果好像是一开始就预定好的日期。

「哎呀哎呀,玲琳。你可是掉进了冬天的泉水里啊。我们哪里夸张了?」

(很难……真的,很难)

——是你让我哭的!是你,让我如此狼狈!

慧月不是哭得那么伤心吗。事实上,是玲琳伤害了她。

「鬼门关什么的太夸张了。不就是发了点烧嘛。和平时相比,意识也很清醒,也没做噩梦,就像一直在舒服地睡午觉一样。也许是因为沉下去的是神圣的紫龙泉,所以才这样好吧。」

就像教化妆方法的时候一样,本以为她会突然睁开饱含感情的眼睛,开心起来。

(没关系。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请不要再做什么了好吗?」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努力了,慧月却会受伤。

(而且……)

幸运的是,意识很快就恢复了,但是在举行敬仰礼的仪式期间,雏女必须在偏殿中度过,不能有女官陪伴。

想想看,慧月对我大声责骂之类的,不是常有的事吗?

面对为自己奋斗的人,不表示感谢,反而大声责骂。如果冬雪是玲琳,肯定会拔掉朱慧月那张只会任性胡言乱语的舌头。

十分担心最爱的妹妹溺水事故的景行他们,利用兄长的身份,似乎立刻就要闯入黄麒宫。

既然让她哭了,就是玲琳的错。

(写信似乎更好)

感到坐立不安的玲琳,强行让冬雪以外的女官退下,轻轻叹了口气。

被禁止照顾的女官们,焦急地在偏殿周围等了整整两天两夜,稍微恢复一些的玲琳一从窗户探出头,就被她们像抢一样带进了雏宫的梨园。

那不是会导致死亡的危险行为。

但玲琳温和地这样回应,冬雪不禁感叹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想帮助慧月才做的事,却……

「拜托您了,在终之仪之前,希望玲琳大人您白天一直在这里度过。」

但是,就算是敌对的村里人,只要我们带着诚意,持续为他们做有益的行动,最后他们应该也会敞开心扉的。

玲琳又不是溺水了。确实发烧了,但没死。

这就是绢秀为敬仰礼·终之仪给出的任务。

(真是的,多么有度量的大人啊)

不禁按住衣袖,握着笔的主人的手势优雅至极,甚至没有病后的凄惨模样。

果然黄玲琳,是掌管大地的黄家的雏女。她的心比大陆还宽广,就算感情用事的女人大声叫嚷几声,也丝毫不会动摇——。

「『最讨厌你』『不想看到你的脸』这种话都被说了,还能泰然自若。真不愧是您」

——啪嗒。

但是,就在冬雪附和的瞬间,玲琳的笔滴下了大量的墨。

没想到被称为笔圣的主人的笔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冬雪不停地点头,又接着说道。

「就连被称为冰之女官的我,被说『再也别跟我说话』这种真心的拒绝,都会有些受不了,但您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啪嗒啪嗒啪嗒。

连续听到三声奇怪的声音,感到奇怪的冬雪终于抬起头。

看到映入眼帘的景象,她瞪大了眼睛。

「呵呵,冬雪,你太夸张啦」

像往常一样,带着那种完全没问题的苦笑,冬雪的主人不停地滴着墨。

「那个……玲琳大人?」

「并不是我宽容。慧月大人的责骂,就像小猫的轻轻咬,不应该胡乱应战,只是这样而已」

「啊,是……」

在对着这边微笑的玲琳和眼看着被墨弄脏的纸之间,冬雪的视线游移着,冒出了冷汗。

擅长用笔的主人,从未见过她有这样的失误。

如果是这样,这是对冬雪发言的愤怒表示吗?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保持着笑容呢——?

背后还跟着表情冷淡的雏女金清佳。

(这女人在说什么)

「不——」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虽然有些傲慢,但性格正直。

作为首席女官,以周到的举止行礼,将厌恶感藏在面无表情之下,把二人邀请进了亭子内侧。

听了玲琳发自内心的羞怯回答,正在准备茶水的冬雪保持着面无表情,不由自主地去找抹布。

「哎呀,有这样的传闻?」

「听说玲琳大人也在梨园,我坐立不安,就来打招呼了。您的身体,之后还好吗?」

「作为妃子,冷静地看待雏女们,所以我才明白。朱慧月不努力,总是依赖周围的人。能利用的人就拼命依靠,一旦不顺利,就立刻指责对方。在南领的人当中,这种性情很常见。」

「啊,那个,玲琳大人……」

朱慧月一次都没有去过金冥宫或者清佳那里。

金清佳是一位拥有华丽美貌和出色舞蹈、在雏女中被评为第二的女子。

不能按字面意思接受淑妃的发言。她暗示的,反而是与所说的话相反的意思。

淑妃不顾玲琳脸色紧绷,带着嘲笑,让旁边的雏女递水。

淑妃说慧月对玲琳感到「厌烦」,转而接触清佳的主张,有一定的可信度。

(乱成一团……很在意……!)

「呃……?」

但坐在后面的金清佳继续说,冬雪才勉强停下脚步。

「呃……?」

这样看来,淑妃她们应该不会乘虚而入。

「哎呀……?冬雪。这张纸,被墨弄脏了呢」

「嗯?」

「玲琳大人! 嘴不在那里!」

而说到金淑妃,一瞬间抿嘴笑了笑,然后朝着玲琳,摆出一副担忧的眼神向上看。

「不,打扰了。谢谢您特地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了。请尝尝这里的点心吧。」

「柱子倒了,玲琳大人受伤了。在仪式中,浸泡在冬泉里,而且,据说在我们离开之后,被朱慧月骂不想看到我们的脸。但是您看起来很精神,真的——」

「故意让月饼掉落,从形成的裂缝来判断吉凶,这是在黄麒宫流行的游戏。哦,大吉。能看到金家二位的祥瑞。」

「藤黄们都是爱管闲事的土性,所以爱操心……真是惭愧。」

我只想在客人用的茶具里多放些抹布榨出来的茶汁。

心情动摇地看着玲琳。

「就是这样的! 而且,您知道骂了玲琳大人您的慧月大人,最近依赖谁吗?是我们家的清佳。就在前几天,还来商量终之仪的礼物呢。」

「朱慧月一直依赖着玲琳大人您。但是,玲琳大人您太庇护她了,接连遭受损害。这样的话,她就会觉得是自己太依赖您了,所以才会被指责——正因为这样想,她才决定抛弃玲琳大人您。说自己没有强求,以此逃避责任。」

握着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丽雅几乎要同情得眼眶湿润了。

(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看着面前乱成一团的纸,还有真心困惑的主人,冬雪明白了。

太好了,刚要接着说,然而清佳却语塞了。

聪明的清佳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当然,不是强调被宠爱的部分,而是强调像婴儿的那部分,是在故意找茬。

「啊,玲琳大人,我们本来应该带一块点心来的,真是不好意思。」

「……」

主人依然挂着平静而美丽的笑容,我放心了。

探身往外看,站在那里的是,披着华丽毛皮披风的金淑妃。

冬雪立刻从旁边捡起月饼,用庄重的声音打圆场。

「慧月大人……不会这样的」

「这证明玲琳大人是受人爱戴的。她看起来很健康,我就稍微放心了一点。在您休息的时候,还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其中也包含了很多自卑感,这次肯定是爆发了,但是在清佳看来,朱慧月绝没有淑妃说的那种心机。

「被称为皇后首要候选人的玲琳大人,如果不能发挥实力,作为妃子之一,我会非常伤心的。」

如果她点头,那就说明淑妃的发言是真实的。

大体上,只要看看朱慧月一直以来看向她的目光,就很明显她对「殿下的蝴蝶」怀有深深的憧憬。

果然,淑妃看到布置得像居室一样的亭子,夸张地瞪大眼睛「哎呀,玲琳大人还真是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被女官们宠爱着呢。」

冬雪迅速地收拾好已经明显流露出动摇色彩的书法用具,若无其事地为客人们倒茶。

金清佳还算清高,作为主人的劲敌,她觉得很讨人喜欢,但冬雪最讨厌的是摇晃着丰满的胸部,嗲声嗲气地靠近当权者的金淑妃。

玲琳也一边倒茶,一边瞥了一眼她的表情。

她准确地理解了玲琳对哪句话有反应。

「是啊,正如清佳所说,我们金家所有人,真的很担心呢。特别是听到朱慧月说的那些粗暴的话,心里很痛。对如此温柔、堪称雏女典范的玲琳大人,竟然喊出无能、讨厌至极、别跟我说话这样的话?」

「那个,玲琳大人……?」

「我真的是不得不赶过去的。这个敬仰礼对玲琳大人来说真的是充满了波折。毕竟初之仪,柱子……」

玲琳微笑着,刚拿起来的月饼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呃,月饼占卜? 嗯,是这样……」

「……不是。是我让慧月大人担心了,这才是原因。」

本不应该是这样,但在别人家面前不能让主人的动摇被察觉。

不知为何欲言又止,然后,仿佛切换意识一般,轻轻摇了摇头。

而清佳这边,话哽在喉咙里,回望着淑妃。

「喂,清佳小姐? 朱慧月现在在向金家摇尾乞怜吧? 一边说着玲琳大人您什么强加于人、独善其身之类的坏话。」

但是,就在清佳皱眉的瞬间,淑妃微微压低声音,紧紧握住了清佳的手。

「哎呀呀」

而且,清佳讨厌说谎。

而且掉月饼的本人似乎并未察觉,摘月饼的手指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笑容也还维持着。

「还是老实说出来比较好哦,清佳小姐。不然,温柔的玲琳大人会一直被朱慧月骗下去。心乱了的话,终之仪也无法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看来玲琳被慧月说「最讨厌你」这件事,心里很不好受。

「这是月饼占卜!」

「……哎呀?」

「玲,玲琳大人?」

「您好呀,玲琳大人。现在方便吗?」

这时,冬雪终于发现玲琳浮现的笑容是空洞的。

(哼,与其说是探望,目的恐怕是侦察或者找茬吧)

「——……!」

似乎,玲琳自沉入泉水之后首次在公共场合露面,好像是有人来探望她。

玲琳温和地回应,清佳则诚惶诚恐地接受款待,不久,她突然开口。

玲琳勉强维持着笑容回应,于是金淑妃更加夸张地耷拉下了眉梢。

冬雪绝望地呻吟着拿起手帕,清佳瞪大了眼睛。

这两人是因为一种与丽雅所擅长的「合理性」「算计」毫无关系的、近乎愚直的友情而联结在一起的。

但是,大概因为之前从未在人际关系上受到过这样的冲击。平静伪装的理性和表现过激失落的本能之间,身体被折腾,感情出现了奇怪的表现。

「哎呀,玲琳大人!」

「真是让人无语。就在前几天还完全依赖玲琳大人您,现在却又那么热心地往清佳那里跑。如果这是男女之间的事,用『轻浮』来形容朱慧月不是很合适吗。所以我们逃到了梨园。」

「这样……轻轻咬……轻轻咬……」

「前几天朱慧月的责骂,您很受打击吧。哎呀,她的傲慢真是让人看不下去。被卷进去的玲琳大人,真是可怜。」

因为玲琳倾斜的茶具朝着下巴的方向,静静地流出了茶水。

感觉到了危险的什么,就在冬雪探身的瞬间,玲琳突然看向纸,一脸不可思议地用手摸着脸颊。

玲琳和冬雪几乎都不相信淑妃的话,但是她把话题转向清佳,两人不禁有了反应。

因为闹别扭而让玲琳的心彻底乱掉,不要在终之仪上发挥实力。

虽然他表情阴沉令人在意,但至少金清佳似乎有意前来探病。

能巧妙运用五行来诉说的她,正是充分发挥了身为金家商人特质的本领。

据说她和玲琳闹别扭之后,心情郁闷,一直窝在朱驹宫的偏殿里。

自立心强的黄家女人,面对别人的无能,最感到羞耻。

「是恶作剧吗。谁干的这种事」

玲琳始终悠然地露出苦笑,拿起茶具,但冬雪对着这样的主人忍不住喊道。

冬雪从金淑妃的性子判断,冷淡地断定了来访的目的,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妃子就这么站在那里。

「玲琳大人!」

然而,比冬雪探身还要早一点,从围着布的亭子外面,传来了轻柔的声音。

「因为您太温柔了,所以才会被骗。朱慧月怎么可能会有担心玲琳大人您这样善良的心呢!」

但是,与皱着脸点头的清佳不同,在看穿弱点方面无人能及的金淑妃,一下子不怀好意地眯起了眼睛。

「金淑妃大人,以及金清佳大人,多谢。请这边走。」

比几天前更加消瘦的「殿下的蝴蝶」。把点心弄掉,连茶都洒了。

品行端正著称的她这样的样子,清佳还是第一次见。

很明显,黄玲琳因为和慧月的争吵被逼得走投无路。

还要进一步动摇她吗。为了让仪式顺利进行。

(玲琳大人是优美而纤细的「蝴蝶」。受过伤,而且病刚好。在这里被逼急的话,肯定会病倒的)

终之仪的课题是挑选礼物。比起正式当天,准备期间更需要花费精力。

如果要制作刺绣等工艺品,就不能倒下,如果要献舞或唱歌,就需要锻炼。

最重要的是,在仪式之前应该调整身心的局面,不能扰乱心神。

「本来就是」

丽雅像是在催促说话吞吞吐吐的清佳,用一只手倾斜了嘴边的扇子。

「玲琳大人受过烧伤和水灾的苦。你也不想看到玲琳大人在终之仪上再受苦吧,清佳小姐?」

这番看似亲切的话语,真正的意思是这样。

——如果不在这时候采取行动,在终之仪上只会让她遭受更多的痛苦?

「……」

「说了月饼占卜呢。那占卜出玲琳大人的运势如何呢。一直倒霉,真的很可怜。希望下次别再遭遇更糟糕的事了。」

耳鸣响起。愤怒和凄惨让她几乎头晕目眩。

尊崇美丽、知晓何为骄傲的金家女儿,竟然不得不撒这种卑劣的谎。

(但是……)

想起初之仪上匆匆瞥见的、令人心痛的烧伤。

中之仪上看到的、被水浸湿而脸色苍白的身影。

「……是这样吗?」

「没危险。」

「我很有精神。我说没事就没事。一点都没乱来!」

「谢谢您」

辰宇很少这样,认真地观察表情,试图解读对方内心的微妙变化。

「玲琳大人——」

「放开我——」

「是关于柱子倒塌和宣纸着火的调查吗?非常抱歉。主人身体还未完全康复,长时间的谈话——」

玲琳小声嘟囔。

「读了。大致概括就是,别乱来。」

这是第一次说谎。

但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玲琳像是叫住他一样反驳道。

黄玲琳确实是对宠爱不太在意的性格,但应该不是会草草浏览饱含真心的信件的人。

缺乏直接表达愤怒情绪经验的她,不知如何是好,笨拙地用手猛地一拍桌子!

「心情糟透了。」

终于,他察觉到「殿下的蝴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嗯」

就连对修辞学不熟悉的辰宇都为之感叹的优美文字、厚厚的信件,在不到眨眼的时间里就被草草读完。

精心涂抹着口红的嘴唇,得意地笑着。

但她微笑着轻轻翻了翻,还是微笑着把信放在了一旁。

明天要效仿黄家,在亭子的四周铺上厚布——不,更豪华点,铺上毛皮。

因为,要和朱慧月那只沟鼠保持距离,算什么啊——。

在这座雏宫之中,能发出如此年轻男性低沉声音的人并不多。

冬雪说得吞吞吐吐,但辰宇轻轻打断她,迅速走进亭子。

「这几天,殿下因为无法前来探望,担心得像熊一样在室内转来转去。如果报告说您在好好休养,殿下肯定能安心。」

「嗯,估计会烦恼一阵子呢。都怪清佳小姐的谎言。这期间,我们要给陛下准备最好的礼物哟。珐琅镜子怎么样?还是紫檀的底座?水晶花瓶、玉器、丝织品……」

然后,强行把脸色苍白站着的清佳拉进昏暗的亭子里。

「那个——」

当然,还拉着清佳的胳膊。

「算了。多亏了你平日讨厌说谎,这故事才有了说服力。」

「没有!」

虽说不要求欣喜若狂,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冷淡。

就连辰宇也不禁露出动摇。

如果今后落入淑妃设下的残忍陷阱,看到她再受更多的伤。

「……哎。希望您能读一读。」

「鹫官长大人。实际上玲琳大人是因为被朱慧月指责乱来,还被说讨厌,所以才动摇的。」

「呐,清佳小姐。朱慧月最近一直缠着你吧?根本不关心玲琳大人的身心,净说坏话。还谄媚地说『已经厌烦玲琳大人了,清佳大人更可靠』。真让人讨厌,是吧?」

另一方面,在黄家作为据点的亭子里,弥漫着令人痛苦的沉默。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在坊间被称为乱发脾气。

她一边扭动着身子,仿佛在炫耀那件毛皮奢华的衣服,一边走出了亭子。

淑妃不停地搓着胳膊,忙碌地转动着脑筋。

辰宇被玲琳罕见的攻击性氛围弄得有些困惑,站了起来。

果然还是应该像黄家那样,把据点设在阳光充足的亭子里。因为重视景观,丽雅她们所在的亭子附近,这个时间一直都在阴影里。

然而另一方面,清佳在某种程度上明白,这种笨拙——自己那看起来十分尴尬的样子,反而会让这个故事更具可信度。

原本就不擅长解决感情问题的冬雪。不管怎么搭话,都感觉会触怒主人,不善言辞的她,越发为措辞而烦恼。

这可是所有雏女都渴望的,皇太子的亲笔信。

清佳一反抗,淑妃确认周围没人后,就突然松开了手。

「不管谁说什么。」

但是,他们选择的「乱来」这一个词,让玲琳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决堤了。

「……玲琳阁下?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玲琳阁下。但您看起来这么憔悴。」

然而,还没等清佳探身,丽雅就突然站了起来。

对友情毫无兴趣的她,并不明白自己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总之因为从黄玲琳那里引出了动摇,所以非常满意。

「哎呀,在病刚好的时候,说了这么久的话。对不起呀。我们这就告辞了。接下来,请您多保重。」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寒冷侵袭全身,她不禁浑身颤抖。

果然,在掀开天幕的布的前方跪着的,是美貌的鹫官长·辰宇。

对于第三者的登场,冬雪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提高了声音,但紧接着又露出了犹豫。

被赞为像人偶一样的脸上,罕见地渗着冷汗。

不久,到达金家暂时栖身的亭子时,她终于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雏女。

「玲琳大人,那个……」

就在这时,从亭子外传来呼喊声。

他一脸认真地把一沓纸递给玲琳。

「是在这边吗,玲琳阁下」

「发什么呆呢。你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清佳小姐?」

「那可不行。我这就叫药师来。毕竟刚乱来完。以玲琳阁下的身体,虽说烧退了,但也不能大意,不然会有多危险的情况——」

如果这就是仙女的声音,那这位仙女大概是全副武装的吧。

尧明的信,充满了强烈的关切之情,是真心实意的,辰宇也并非一味地斥责。

不久观察结束后,似乎觉得没问题,辰宇在玲琳对面坐下。

黄玲琳在长长的睫毛下,温柔地笑着,但那黑檀般的瞳孔却毫无生气。

冬雪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之,她被一种莫名的负面冲动驱使着,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想再被任何人责备了。

最终,清佳点了点头。

「刚才,淑妃大人的发言,那个……因为对方是那位淑妃大人」

「嗯……舒适度、睡眠质量、温度、陈设的充实程度都没问题。应该能好好休息。」

(倒不如……在这里,让她退下更好)

「说非常讨厌玲琳大人。真是任性啊。」

黄玲琳是至上之美的体现者。骄傲、像金饰般细腻、像蝴蝶般虚幻的人。

(啊啊)

「真是的。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个乱来的女人。」

看到她那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芒,清佳不禁差点叫出声来。

作为以财力自傲的金家妃子,丽雅当然打算充分介入到敬仰礼中。

「嗯」

冬雪委婉地指责,但辰宇以「是殿下的命令」为由拒绝了。

玲琳这时突然激动起来,坚定地挑起眉毛抬头看着辰宇。

心脏奇怪地剧烈跳动。呼吸几乎紊乱。

「这是殿下的信。殿下说不需要回复,让您优先休养。」

沉默片刻后,玲琳轻轻一笑,像是吐出来一样嘟囔「嗯。」

(如果还要让她遭受更多的苦难)

虽然平淡的语气中似乎自然地夹杂着无礼的发言,但似乎并无恶意。

确认背后的布帘严实地闭合后,他环顾了一下室内。

清佳像是在依靠什么似的,这样说服自己。

(这是怎么……?)

「玲琳阁下……?」

「呵呵。黄玲琳啊,到现在为止还没被人讨厌过呢。所以,哪怕就这一次,也会非常动摇。哎呀,就算被一只沟鼠讨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能出手的地方都得出手不是吗?」

「这也太简略了吧?」

「我好得很。状态绝佳。」

「站稳点,清佳小姐。你呀,真是连谎都撒得半吊子。」

假装没有注意到天平的一侧,其实放着一块被撕裂的薄布。

「不是。我只是来送殿下托付的信件。只是,为了不被别家的雏女指责嫉妒,希望能让我进去。不会久留。」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拐弯抹角地说,男人这样仔细地打量女性的居室也是无礼的。

因为这笨拙的举动,她希望玲琳能看穿这是谎言。

玲琳依旧带着仙女般的微笑,接过信。

「鹫官长大人!」

自己现在,说了多么丑陋的谎言。

啪!

似乎掌握了一些窍门,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尖锐。

「我只是对不理解别人诚意的慧月大人感到愤怒!」

「但是玲琳阁下。在旁人看来,朱慧月的发言也有一定道理,她是在为玲琳阁下担心——」

「才不是担心!慧月大人,根本不在乎我。」

咚!

第三次,桌子终于发出了危险的响声。

玲琳像是被声音吓到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太不讲理了……」

「玲琳阁下?」

没有流泪。但是,那通透洁白的脸颊和鼻尖,微微泛起了红晕。

玲琳像是感到羞愧一样,移开了视线。

「我明明没有乱来。明明是出于好意。明明不该被责备,却被单方面地责骂,而且对方好像根本不在乎。」

「玲琳大人。淑妃大人的发言,总是很夸张……」

「但是清佳大人承认了。」

冬雪拼命的安慰,也被她孤零零的嘟囔给拒绝了。

辰宇对于一直悠然的玲琳突然展现出的符合年龄的稚气,不知该如何反应。

「算了,够了。慧月大人什么的。」

在寂静无声的亭子里,玲琳默默地说出了诀别的话。

「够了。」

这次也不自觉地想「黄玲琳会怎么做呢」,意识到这点后她大吃一惊。

「嗯?这次散步是有目的地的呀」

***

所以,大约在前天,就已经开始想「下次见到黄玲琳,就道歉吧」——然而。

「喂,芳春酱。黄玲琳要掉队啦。也就是说,只要把金清佳也挤下去,你就能成为头号候选人啦」

另一个是,双方都希望对话——至少,不拒绝对话。

「都说了不是啦!」

也就是说,一直面对着火焰。

黄玲琳是个宽容到连想要她命的女人都能原谅的女人,不过这次,大概也忍无可忍了吧。

距离终仪还有六天。

也就是说,在中之仪上单方面责骂玲琳之后,已经过去四天了。

在偏殿里闭门不出,多次捶打枕头的过程中,慧月逐渐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哎呀,别那么害怕嘛。芳春你是能遵守我吩咐的孩子,这在初之仪的时候就知道了。把柱子弄倒,好好地去杀黄玲琳。不过,那个做得太过了。多亏如此,警卫的眼睛更严了,中之仪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啦」

德妃一边干脆地说着场面话,下一瞬间又用甜腻的声音透露出真心。

她的视线四处游移,然后回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莉莉。

「因为掉进冬泉弄坏了身体,仪式的准备似乎没跟上。还和骂她的朱慧月关系紧张什么的。嘛,就算和那只沟鼠吵架,也不会心里难受吧,不过像黄玲琳这样在人际关系上起纠纷还是第一次呢。这可是给她制造恶评的绝好机会呀」

到底是谁说出了「我可没求你帮忙」这种话。

慧月因为焦躁和恼怒,紧紧地咬着嘴唇。

哪怕稍微停下脚步,就可能直接返回朱驹宫了,所以为了不泄劲,大步向前走。

怕冷的她神情落寞地环视着寂静的梨园,脚步匆匆地向前走。

「一心只想着不让敬仰礼失败的鹫官们,能把你怎么样?我已经拉拢他们啦。总之,只是给珍贵的平安符捐款而已啦」

「——那么,芳春酱。缥她们出去了,说正题吧」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慧月决定先去见黄玲琳。

慧月使用炎术的条件有两个。

这么一想,据莉莉说,玲琳从昨天开始就搬到梨园了。

就在抚摸眼前毛皮的同时,对面柱子上挂着的毛皮哗啦一晃,「失礼了」,蓝家的缥女官们离开了亭子。

也就是说,火焰对面的人越希望与这边交流,炎术就越容易使用。之前和黄玲琳应该能顺利对话的,可不知为什么,这次慧月无论怎么盯着火焰,都感觉不到玲琳的气息。

看样子,里面似乎还有蓝德妃。

似乎那里写着一个离谱的金额,芳春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做不到……」

对黄玲琳那种像是唾弃般的称呼方式,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恶意。

隔着厚厚的毛皮,能听到德妃把什么东西递给芳春。

呼出白气的同时,慧月一脸厌恶地说道。

「所以,我只是来梨园散步的。才不是来见黄玲琳的。」

虽然觉得肯定就是这个,但快走到跟前时,才发现毛皮的角落缝着小小的蓝家龙纹。

「……我,该,怎么做呢」

对面的芳春什么也没说。

聪明又厚脸皮的小狐狸。

往灌木丛深处定睛一看,发现了四周挂着厚毛皮的亭子。

一个是,对话的双方都面对着火焰。

(什么?)

「才,才不是,只是因为毛皮好看,所以好奇走近看看而已」

「……」

「这次敬仰礼,到目前为止对芳春你的评价,不好不坏吧。有点不尽人意,不过有好消息。最重要的终之仪就在眼前,黄玲琳状态不佳」

蓝德妃似乎是个表里不一、心地不善的人。

(为什么黄玲琳不跟我说话?)

一直以来,不管慧月怎么无理地骂她,甚至想要她的命,黄玲琳总是笑眯眯地为她打开对话的门。就算慧月不高兴沉默不语,她也会主动过来,为对话提供契机。

(根本不来仓库。而且……连炎术都连接不上)

但即便如此,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真的充满了恐惧。

事到如今被发现这边的存在就尴尬了。这么一想,慧月她们顺势偷听起了对话。

以往慧月遇到难题,都会找黄玲琳帮忙。

「哎呀,我不是在生气啦!如果不能把别人挤下去,自己上去就好啦。所以芳春酱。这里写的金额,能在明天晚上准备好给我吗?」

而且,终之仪的任务——挑选礼物之类的,对于不擅关心人的慧月来说简直是难题,而期限又迫在眉睫,这让她精神上备受折磨。

怨恨地盯着梨园各处为取暖而点燃的火把。

这时,出乎意料地,砰!一声重重拍桌子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不禁咂舌。

德妃啊哈地高声笑了起来。

「……」

(也就是说,她拒绝了火焰这边的我)

想必是像往常一样,用两只袖子遮住脸做着一贯的动作吧,慧月这样想象着。

蓝芳春面对德妃,也是在扮演「容易害怕的纯真雏女」吗?

(黄玲琳所在的亭子在哪里?)

被担心独居的女官带出来,还带着火盆到亭子,白天就在那里度过。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恶名昭著的雏宫的沟鼠和有前科的异国女官。

从刚才开始,莉莉已经多次听到这种借口,一脸厌烦。

「但是,贿赂要是被鹫官发现的话……」

「被女官们警惕的应该是你吧」

「喂,明天晚上,要举办招待安妮大人的秘密宴会。那个金狸想要抢先,被我察觉,就一起举办了。看谁能更让那个喜欢奢华的安妮大人满意。这将左右终之仪。你懂的吧?」

面对意想不到的情况,慧月坐立不安。

「做不到,可不行哦。必须做到。从灵验的祈祷师那里得到平安符呀。这点钱还是要付的。作为雏女,你也领了不少俸禄吧?」

但是,沉默之后响起的芳春的声音,出乎意料地颤抖着,慧月惊讶地皱起了眉。

那也是当然。就算是慧月,如果好心做的事被骂,也会想把对方推到火盆里。

「……我说,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啊,慧月大人」

「我已经受够这种分居的生活了。」

「随便啦,赶紧去给玲琳大人道歉吧。」

但这次的语气,比那时要更加无助。

当时确实觉得再也不想看到玲琳的脸了,但越冷静就越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责备她的理由。

虽说玲琳总是乱来让自己心惊胆战,但这不是责骂她的理由。

在紫龙泉肆意宣泄情绪的慧月,也确实冷静下来了。

难道是连盯着火焰的余力都没有,躺着呢?

莉莉和慧月同时自嘲地一笑,放弃了小声互相伤害。

「可是,要是被看到慧月大人在摸毛皮,会被怀疑的吧」

「……!」

「是是是。」

「好吧」

肯定是一边装出羞怯的样子,一边在袖子下面对着做作的德妃偷笑呢——。

和曾经因为尧明不肯借弓而生气时,说的是同样的话。

「……别争了,这种没意义的争吵」

慧月和莉莉赶紧捂住彼此的嘴,猛地蹲下身。

「我可是雏女呀?却在狭小的偏殿里,没人伺候,寂寞地过着日子,这算怎么回事呀。想追求舒适所以来梨园散步。啊,这开阔的空气!」

即便看不到脸,也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语气。

芳春沉默着。或者是小声嘟囔着反驳了吧。

确实,在敬仰礼期间,雏女很难拜访别人家的宫,但朱驹宫有变成公共空间的仓库。

听到意外出现的玲琳的名字,慧月和莉莉迅速交换了视线。

慧月倒吸一口气的同时,芳春似乎也抖了抖肩膀。

慧月完全依赖黄玲琳是纯粹的事实,她乱来也是慧月自己的错,而不是别人的。

话虽这么说,她却完全没有品味梨园情趣的样子。

但是,身后的莉莉一脸无奈地找茬,慧月生气地否认。

「哎呀,饶了我吧,芳春酱。你是能做到的孩子吧?我可是好好地评价着你的哟?」

「就是觉得。再说,是你先蹲下的吧,莉莉」

慧月立刻喊道,但心里却在担心,如果再不赶紧向黄玲琳道歉,真的会出大问题。

这时,从毛皮那边传来甜腻的声音,两人眨了眨眼。

「不对啊……!」

因为她的优秀而产生自卑感,是慧月自己的问题。

「……」

「没办法的孩子。为了让你鼓起勇气,再给你修修指甲怎么样?」

「不用……!」

不知为何。单从表面的话语来看,应该是照顾周到的妃子和腼腆雏女的对话,但是夹杂的声音,还有芳春紧绷的声音,营造出一种奇怪的庄重感。

「我会准备。我会准备好的」

「是吗?那,拜托啦」

面对坚决表态的芳春,德妃得意地笑着。

本应主打天真和腼腆的妃子,用冰冷的声音补充。

「想想这是成为皇后的金额,很便宜了吧」

蓝芳林哗啦一下掀起另一侧的毛皮,心情大好地走出了亭子。

慧月和莉莉慌忙缩起身子,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才保持沉默。

「这算什么事……」

不久,不知从谁开始,都吐出了一口气。

对于对话中包含的种种可怕的恶意,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

在初之仪上弄倒天幕的,原来是蓝家。

恐怕是因为讨厌黄玲琳,受德妃的命令,蓝芳春执行的。

不仅如此,德妃还贿赂参与审查的祈祷师,试图让终之仪顺利进行。

不对,不只是蓝家。金家也是。

德妃和淑妃,为了私利私欲,想要搅乱本应是雏女们磨练的敬仰礼。

「太过分了。那个祈祷师,果然也是个蛮横的家伙」

被朱贵妃操纵,对世界绝望,被逼到绝境时,自己的脸。

连头也没回一下,就离开了那里。

一下子举起两只袖子,做出熟悉的遮住脸的动作。

「蓝芳春……」

「就算这样,你觉得没有姐姐大人的帮助就过不下去了吧?所以,继清佳大人之后,又来讨好我。我先说清楚,我可不会因为敬仰礼就帮你,抱歉」

才怪呢,慧月本想立刻反驳,但中途又咽了回去。

「慧月大人!」

「啊。讨厌——玲琳姐姐大人,是不是听到了?」

「喂……」

说起蓝芳春,是个狡猾又坚强的女人。

最近才刚刚了解到她本性的交往,慧月不明白芳春的真正意图。

「……是这样吧」

这个时候的慧月她们,还这样坚信着。

她掀开与德妃相反一侧的毛皮,从亭子走出来,神情恍惚地盯着慧月她们。

收起脸上的笑容,直直地盯着慧月。

「不会有这种事的,对吧?因为你很狡猾。不可能,被肤浅的德妃……」

我想,她突然抬起脸,故意做了个鬼脸。

旁边只有冬雪,看起来像是在散步途中。

「——这种事,我不会让你们做的」

只要这边稍微鼓起一点勇气往前迈一步,事态马上就能解决。

「慧月大人您能克服这种拒绝吗?」

在蓝家的亭子稍远一点的绿植阴影处,有黄玲琳在。

到底在说什么啊。

「要记恨就随便你。尽可以在周围胡说什么『蓝芳春是个恶女』之类的,说不定你最讨厌的优等生玲琳姐姐大人会被你骗到呢」

迟了一拍,慧月才理解芳春是如何导演这一状况的,差点叫出声来。

越来越不明白意思。

「不可能的吧——就算强行把脚塞进门里,您的话,也不会被接受的。」

确实,和感情用事的自己不同,黄玲琳总是泰然自若,是个丝毫不会为琐事动摇内心的女子。就算偶尔有不高兴的时候,只要这边诚心诚意把话说完,她肯定会理解的吧。

慧月喘着气反驳,芳春迅速打断了她。

慧月笨拙地点了点头。

由宦官们组成的鹫官们,只有从外部来的鹫官长格外认真,大多数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估计也不想与妃子为敌。

「别多管闲事,可以吗?」

但是,玲琳像是没听到这声音一样,面无表情——做出这样的表情,更能看出她是个美得惊人的女子——突然转过头去。

「慧月大人……您可不能被打倒呀。得去跟玲琳大人说。」

芳春像是唾弃般嘟囔着,转过身去。

慧月呆呆地望着芳春就这样一个女官也不带,朝着蓝狐宫的方向离去的身影。

被强烈的焦躁侵袭,慧月不由得大声喊出名字。

完全不顾被丢在语境之外的慧月,芳春用大得夸张的音量继续指责。

「那可是玲琳大人呀。她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那种黑心的演技骗到的。只要我们好好解释,应该能消除误会的。对吧?」

(被无视了……!? )

进行半刻钟的冥想,然后吃早饭。仔细咀嚼吃得干干净净,把餐具放回,之后每隔一刻便休息一会儿,努力进行琴棋书画的练习。

「您最多去跟玲琳姐姐大人告状说『蓝家推翻了天幕』。但最多也就被认为是记恨罢了。」

「好好说?玲琳姐姐大人肯定再也不会跟您说话了。」

「蓝芳春……?」

「慧月大人,真是最差劲了」

「明明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却那样说玲琳姐姐大人。说什么厌烦啦、恶心啦,这也太过分了吧——」

对于莉莉倾身的安慰,慧月缓缓地转过头。

「什……」

曾经,每次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的脸。

曾经在玲琳身边侍奉过的莉莉的话,很有说服力。

但是,慧月对蓝芳春露出的表情有印象。

「嗯?」

玄歌吹搬到偏殿后,依旧过着这样规律的日子。

「冬雪。要锻炼脚力的话,走那边的斜坡吧」

「……是这样呢」

「再见,慧月大人」

开始感到不安的时候,被压低声音的莉莉拽了拽袖子,回头看向身后。

「您再也得不到玲琳姐姐大人的理睬了,但即便如此,也别来我们这边。」

「……是这样吗」

「黄玲琳——!」

「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

「忘恩负义的朱慧月,抛弃了黄玲琳,去讨好金清佳,现在这一瞬间,又好像开始讨好蓝芳春了。」

平日像小动物一样的表演似乎放弃了,但又不是本该有的那种厚脸皮的语气。

没关系。

在僵硬的慧月旁边,带着恶毒笑容的芳春靠近过来。

在告知卯时的钟声响起之前就起床,换衣服、化妆、梳头。

然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这样呢」

莉莉拽着慧月的袖子,像是要把她拉回现实。

在芳春视线的前方,慧月的身后。

而且,「被干脆拒绝,还想记恨芳春」。

「要告诉的话,皇后陛下或者尧明殿下……不对不行,现在两位都住在本宫。这样的话剩下的,就只有黄玲琳本人了」

「听到了卑劣的阴谋。你可没立场要求我保持沉默——」

「不行呀,你没听到德妃的话吗?因为在仪式当中,就连天幕倒塌的调查,鹫官们都没好好进行。告诉他们也没用。只会被德妃告发」

但现在,她无力地垂下双臂,脸色苍白地站着,她的眼睛里浮现的——难道不是真正的恐惧吗?

「难道,你……被威胁了?」

大眼睛湿润,用两只袖子遮住嘴,肩膀颤抖。这些都是为了维持「胆怯的蓝芳春」的表演。

面对困惑的慧月,芳春像是嫌恶地耸了耸肩。

说着说着就上瘾了,芳春咯咯地笑起来,悠然地朝慧月歪了歪头。

「因为躲在偏殿里什么的,这几天,雏宫流传着什么样的传闻,慧月大人你们不知道吧——」

这就是蓝芳春的目的。

喃喃自语的她脸色苍白。

「看来玲琳姐姐大人真的生气了呢。虽然她无比温柔,但一旦讨厌谁,就会很冷漠的哟——那个人。我都不知道在她面前吃了多少次闭门羹。真的,毫不留情。」

芳春说的那些话,像诅咒一样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比起这个慧月大人,得赶紧告诉鹫官」

「什……」

也就是说,朱慧月「对黄玲琳感到厌烦」「但又因为自己无法独自面对敬仰礼」「所以来讨好蓝芳春」。

但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曾经有人拼命向您伸出援手。您却因为像虫子一样的自尊心,把对方推开了。」

吃午饭、散步,再次锻炼。吃晚饭、洗漱、冥想、就寝。

「嗯……?」

「不会有这种事的。好好说的话,马上就能说明这是一场闹剧——」

「就是这样呀。毕竟,就算差点被杀也只是说『哎呀呀』就过去了的人呀?万一她相信了您说玲琳大人坏话这种虚假的传闻,也不可能那么生气的。她是个温柔的人,也不可能顽固地一直拒绝谁。」

不太确定的慧月嘟囔着,芳春突然轻轻笑了。

吓了一跳回头看,在那里的,是蓝芳春。

面对这第一次的情况,慧月甚至忘了去追,呆呆地站在原地。

(据说其他人家的雏女,很多都对在偏殿的生活叫苦不迭)

***

为了让人这么认为,芳春编造了根本不存在的对话。

因为还是觉得芳春的样子很奇怪。

那是带着无尽残酷和些许疯狂的微笑。

然后,

也许,这副样子也是为了欺骗别人。

蓝家、金家、黄家的雏女在梨园的亭子里避难的传闻,也传到了歌吹的耳朵里。

就在刚才,来收拾午饭餐具的厨娘和女官还问她,「歌吹大人您不去梨园吗?」

平日里有几十个女官伺候的雏女,独自一人有条不紊地生活,这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吧。

确实玄家的人,不喜欢和别人黏黏糊糊地缠在一起,但也不是有自助努力这种爱好的性子。

要说起来,甚至因为对饮食和梳妆打扮都没什么欲望,有时会直接放弃这些。历代玄家的雏女,都会尽量在身边召集热心肠的女官,让她们照顾自己的生活。

但是,歌吹一边看着午后依旧冷清的偏殿,一边在心里嘟囔。

(偏殿的生活,不能放弃)

侧耳倾听,确认周围没有人的气息。

然后她拿出来的,是带到偏殿的行李中的一件——藏在里面的,一件暗灰色的衣服。

比黑橡色淡,比银鼠色深。这是玄家中级女官的服饰颜色。

歌吹熟练地换上女官服,摘下所有装饰品,重新梳了头发。

用化妆掩盖住容易让人记住的眼角的痣,取而代之的是,从另一侧的眼尾到太阳穴,涂上用米粉和胭脂混合的东西。这样看起来就像烫伤的痕迹,能把视线吸引到那里。

最后,像中级以上的女官常做的那样,用圆扇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镜子里映出的,除了烫伤的痕迹外极其平凡的,玄家的中级女官。

为了掩盖自己干脆利落的举止,本想扮成黑橡女官,但混进为数不多的高级女官中很难。但要是扮成银鼠女官又会显得突兀,所以选择暗灰色,歌吹自己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决定。

悄悄地离开偏殿,装作跑腿的样子,走出玄端宫的大门。

就这样一直往南走,朝着雏宫的中央前进,就会到达梨园。

现在那里,金家和蓝家大概正在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把虚弱的黄玲琳拉下马。那两家的妃子们,总之就像野心家一样。

但是,歌吹没有加入其中的意愿。

敬仰礼的顺序之类的,喜欢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权力争斗之类的,交给想参与的人就好。

后宫内记录和保管所有发生事情的议事坊。

从歌吹凌乱的胸口,掉下了一捆纸。

歌吹伸出手,但傲雪扭身,不让她收回。

听起来她是这么想的。

傲雪没有再责备。因为二话不说,想要把歌吹拉过来。

紧紧握着用于遮脸的圆扇,歌吹对自己说道。

自己能不被女官围着度过的机会,也没有那么多。

「我问你,要去哪里,歌吹」

她潜入保管库,把过去的记录挨个翻了一遍,但是歌吹想要的东西却没有找到。

傲雪似乎对沉默的歌吹不耐烦了,拉了拉胳膊。

另一个是,与深度参与三年前事件的祈祷师安妮接触。

「……!」

「贤妃大人。我一直期待着能自由调查的这些日子」

「不过,是个好机会」

玄家女子们的攻防,很安静。

歌吹也没有再反驳。因为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甩开了手。

作为雏女每天用于「散步」而消失的时间,一刻。

「……我不愿意」

歌吹很焦急。

只是不想让她走出这片区域。因为那更严重。

(如果有妃子为了笼络祈祷师而举办宴会,从性格上来说,恐怕是金家或者蓝家。向两家的雏女打听……不行,我突然去搭话,肯定会被怀疑的)

歌吹朝着梨园稍微偏西的方向走去。那里是鹫官的值班处、仓库,以及为了维持后宫而聚集的各种部门所在的区域。

好歹摆出了符合钝色女官的态度。

仅仅被看到一瞬间的脸,不,在看到背影的时候,似乎就已经被识破了真面目。

沉默不语时,能感觉到傲雪轻轻吐了口气。

歌吹深深地反省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和雏女们有过亲密的对话。

但是,敬仰礼的期间,只剩下几天了。

但是,正沉浸在思考中走着,被身后叫住,猛地抬起了头。

如果真的可以,就算是在仪式当中,歌吹也想和安妮搭话。

但是,祈祷师总是不离皇帝左右。

「反正以后迟早会这样分开生活,不要总是追在我身后」

「歌吹」

「……」

她进入后宫,只是为了查明那个事件的真相。

「来吧」

上面写着的,是端庄的女子的字迹。

(希望能守护着我,舞照。今天一定要抓住线索)

已经不能再犹豫了。

动作明显不平静,不顾一切伸向信纸的胳膊,刮破、撕破了薄薄的纸。

(如果能见到祈祷师,问出话来……)

本来就不是善于社交的性格,而且觉得从年龄上她们也不可能知道「那个事件」,从一开始就早早放弃了接触。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一方重伤的——

这样的话,就更可疑了。

脚步匆匆地走着,歌吹回顾着昨天为止的成果。

「——你要去哪里」

但是,一向顺从的雏女坚决不动,贤妃微微皱起了整齐的眉毛。

唯一在中间的仪式上,本以为是查看雏女们的情况,结果歌吹还没来得及接触,就和朱慧月发生了争执。此后,就根本没办法悄悄地搭话了。

「这是」

「请还给我」

要是抓衣服,就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踢开扫腿。拳头对拳头。

但比她稍快一点,傲雪捡起了那捆纸。

不过,像这样在王都长期停留的时候,为了给女人们授予平安符,她会在后宫独自举行小规模的祭祀活动。

她扮作女官,向下人询问酒的用途,但是她们也不知道内容。

那个祈祷师平时隐居在连具体地名都不知道的仙域,除非本宫有活动,否则不会来。

似乎,宴会的日期、地点和内容,信息都受到了限制。

站在歌吹身后的,是玄贤妃·傲雪。

「有事的话,直说」

(首先,需要别人家的女官服。像借这件钝色的衣服一样,能顺利说服她们吗?还是直接把她们弄晕更快?)

她有想问她们的事情。

(玲琳殿在梨园里栖身。比起去别人家的宫殿,应该更容易接触。就在今明两天,一定要去见她。但当务之急,是掌握祈祷师的行踪。……能从各家的中级女官那里打听到宴会的信息就好了)

急忙在当场跪下。

如此轻易地接受了现状,歌吹惊讶地皱起了眉。

「非常抱歉」

可朱慧月一直待在朱驹宫,黄玲琳又刚刚因为水灾病倒,所以一直下不了决心踏入别人家的地盘。

给逐渐升温的战斗泼冷水的,是一个很小的声音。

双方都还没有用全力。但都是认真的。

这捆纸,是信。

作为借口很牵强,歌吹自己也明白。

妃子要是强行抓脖子,雏女就迅速弯腰躲开。

在扇子的阴影下抿紧嘴唇,思考潜入别人家宫殿的方法。华丽的金家女官和大多矜持娇小的蓝家女官。哪一方更容易混进去呢?

「这封信,是什么」

在那段时间里,她想要达成的目的有两个。

歌吹在玄家也算是相当有见识的,但毕竟是玄家的女子,为了达成目的,会坦然地把暴力也纳入选择。

「……在散步」

(终于,可以动了……)

但是,开始这种偏殿分居的生活已经七天多了,歌吹的愿望,连实现的线索都还没找到。

三年前发生的,那令人厌恶的事件。

于是歌吹,为了另一个目的——与祈祷师·安妮相遇,把后宫内的祠堂和客厅,依次查看了一遍。

歌吹的声音第一次变尖。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女官的装扮,如果太频繁地去议事坊,也会被怀疑。

因此,对于朱慧月和黄玲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交谈。

不禁仔细盯着妃子的脸看。

「……」

迅速扫了一眼,脸色一下子绷紧了。

一个是,寻找当时的目击者或者记录。

「但是,扮装成这样还去别人家走动,会引起骚乱。老实待在玄端宫周边」

流淌着掌管战争的玄家血脉的人,总体来说武技出色。

歌吹,并不是为了这种事才成为雏女的。

「……算了。以雏女的身份,不能随意走动吧。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歌吹紧紧握住放在膝盖上的圆扇,不久后下定决心,抬起了头。

努力让无意识中屏住的呼吸恢复正常。

歌吹的回答声音虽小,但很坚定。

信纸轻飘飘地落在石子上。

(刚刚路过的厨房,运进了上等的果酒和精进料理的材料。显然,是为祈祷师准备的。近期应该会有宴会)

「回去」

歌吹一惊,也不顾露出破绽,急忙在当场蹲下。

毕竟错过这个敬仰礼,对方又会消失在不知何处的仙域。

想要安抚躁动的心,按住胸口,但是听到唰的纸张摩擦声,手上就更用力了。

深深地低下头,想要继续扮演女官,但是话马上被打断了。

但是,总是悄悄地、不带侍从移动的安妮的身影,一直没有捕捉到。

「扮成钝色女官,脸上还弄出类似烧伤痕迹?」

(先不去议事坊了吗)

因为——她对歌吹可疑的装扮视而不见,不是出于宽容。

「向贤妃大人请安」

(在这个敬仰礼期间,她肯定会来后宫一次的)

冷淡的文体。

简直就像把歌吹的口吻原封不动地写成了文字。

但是,玄家的女子总体不善言辞,就算是写信,谁都是这种风格。

「要珍惜你自己的日子,歌吹」

她们大多写下平淡的文章。

把写不完的爱意,至少,渗透在工整的字迹里。

这封信,不是歌吹的,而是她姐姐写的。

「那是,我的姐姐·舞照,从王都最后寄出的信」

跪在石子上的歌吹,用颤抖的手捡起信纸的碎片。

把它抱在胸前,她咬着牙说道。

「本来应该成为雏女的舞照,在入宫前接受指导来到王都,每天都给我寄信。但是,这封信刚离开王都,那个事件就发生了……」

紧紧握着纸片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微微颤抖着。

歌吹平日里缺乏感情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汹涌的愤怒。

「从那天起,她就像个脓包一样被对待,死后,连存在都被抹去了。衣服、饰品、她创作的众多作品全都被销毁,已经送达的信也都被烧掉了。好不容易藏下来的,只有这还没送达的信和镜子,还有……」

不善于表露感情的雏女,说到这里,喉咙猛地一抽。

「身体不便,像抓挠纸张一样留下的遗言。擅长书画,甚至能设计传家之宝的人,舞照的最后……」

「歌吹。这个名字是禁忌」

对着渐渐浮现泪花的雏女,贤妃低声说道。

「偏偏从和陛下同血脉的玄家,出了这样可恶的谋反之人,这是不能被允许的事实」

「谋反什么的!」

傲雪像是要安抚愤怒,轻轻地把手伸向肩膀。

她一直想要心怀憎恨。

「歌吹。你想太多了」

「……」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5 第4章 玲琳,吵架插图(1)
《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 5 · 第4章 玲琳,吵架 · 第1张插图

就像把鸟放进笼子的行为,既可以看作是为了保护它的生命,也可以看作是将其囚禁。

「……贤妃大人」

「如果不能复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存在,已经从玄家,从这个世上被抹去了。你没有姐姐。这封信,我来处理」

语调平淡的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在慈爱眼前的人,又像是在疏远。

「被亲族抛弃,连草药灵麻都不给,一直被无法治愈的奇怪烧伤折磨……舞照死了」

「冷静点。让不合时宜的复仇心失控,你自己偏离正道怎么办。如果你不认为她邪恶,就当作是事故。那是一场不幸的事故。」

「歌吹!」

面对声音变得粗暴的歌吹,傲雪始终平淡。

「……」

「舞照,没有任何过错。是被某人陷害,在炎寻仪式中被杀害的。」

不习惯于哭泣,也不习惯于呼喊。

突然燃烧起来的宣纸。被安妮宣告的凶兆,还有定罪。

一边小声地重复着不知道,不知道。

看到那个的时候,歌吹的心中充满了怀疑。

「不!」

「不对!舞照姐姐大人——!」

从一动不动的表情中,无法读取到任何感情。即使是同属玄家的歌吹也不行。

单方面告知后,贤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三年前的后宫,是不是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就是这样。对姐姐的死的真相如此执着的,也就只有我这个妹妹了。把我当作雏女留在身边,只要监视我就行了。对吧,贤妃大人……您在隐瞒什么?」

「怎么会」

「不要被感情吞噬。你,只要考虑作为雏女的荣华就好。乖乖地,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歌吹抱着信纸的碎片,摇摇晃晃地向后退。

泛着暗光的黑色眼眸中,浮现出中之仪上的景象。

「走」

傲雪刚要转身迈步,歌吹用小小的声音叫住了她。

断然说完,歌吹暂时低下头,沉默不语。

「贤妃大人,您不是这样吗。您从心底,像水一样,平静如水吗。如果是这样,我无法像您一样。」

「贤妃大人每次我要去别人家的地盘,您都会飞快赶来。不是因为担心不谙世事的我,而是为了监视吧?因为不想让我知道多余的事」

在吓得肩膀一颤的雏女面前,傲雪垂下眼睛,接着缓缓抬起视线。

「不允许你在后宫内独自走动。在敬仰礼期间,你要么在玄端宫,要么在梨园。否则,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当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眸映出歌吹时,她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三年前,我以为祈祷师只是听从了某人的命令,举行了仪式。我以为那个『某人』才是幕后黑手。但也许,是祈祷师挑起的事端。舞照是不是因为惹恼了祈祷师,才被施以炎寻之仪?没错,是被祈祷师报复了——」

「有时,甚至无法呼吸……」

「不对。她的死,不幸的是,当时灵麻不够。」

在急促的呼吸间隙,断断续续地嘟囔着。

「又恨又悲。其他的事情,怎样都好。荣华、地位、职责,所有的一切……都觉得虚无。」

「您不觉得悔恨吗,贤妃大人。您不觉得愤怒吗!在冷冰冰的玄家众人中,唯一温暖、诚实的她失去了,您怎么能无动于衷!」

平日里安静说话的妃子这一高声,有着把对方击倒在地的威慑力。

「在中之仪上,我很惊讶。因为那个祈祷师,仅仅因为朱慧月侮辱了自己,看起来就像给那张宣纸点了火。宣纸被奇怪地摩擦着。没错。是她点的火。慧月阁下的书法,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

歌吹紧紧握拳,不让步。

「不要触犯禁忌」

发出嘎吱的声音,傲雪的木屐停了下来。

「冷静点」

「那么!我……当时垄断灵麻的人,我绝不原谅……!」

「舞照怎么会做那种事……!贤妃大人您也知道的吧!? 姐姐是个温柔的人。与只把女儿当作权力斗争棋子的父母相反,作为雏女,她最希望能照亮夫君和民众的心。舞照是被陷害的!」

「连父母,都不调查那天的事。肯定是有什么契机的。肯定有指责舞照邪恶的人。肯定有命令祈祷师举行炎寻之仪的人。或者,就是祈祷师本人……」

「歌吹」

歌吹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强烈的憎恶。

对着滔滔不绝的歌吹,贤妃短促地喊道。

只针对执着的对象的激情无处可去,在歌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难道说,贤妃大人您也参与其中了?」

很少表露的生疏的激情,让歌吹的拳头颤抖不已。

「不是凶器。是宝剑。舞照只是想让陶坊的工匠看看自己的作品。可却被误解了。结果,被当作罪人,送回北领后,还被关在偏殿里」

她大步迈出,砾石发出声响散落开来。

但是歌吹,像是拒绝安慰,猛地甩开了那只手。

歌吹的叫喊,沙哑得像悲鸣。

「那么,为什么不让我去调查!因为禁口令,那天的记录全部被删除了。当时知晓此事的女官都被遣退了。如今,只能这样到处打听了!」

贤妃静静地俯视着拒绝对话的雏女。

「……歌吹」

「……」

「不!那不是事故。有人命令祈祷师举行了像炎寻这样邪恶的仪式。或者,祈祷师可能就是主犯。绝对不能原谅。」

「在那之后发生的朱慧月和黄玲琳的争执,人们的关注转移了。但是,黄玲琳病倒,实际上,难道不是因为感到被侮辱而不快的安妮,下了毒吗?」

歌吹无意识地这样称呼姐姐,然后,像是为自己这种幼稚的称呼感到羞愧,改口说「舞照」。因为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着。

「歌吹……」

那不是信仰产生的奇迹。难道不是傲慢的祈祷师施行的私刑吗?

「确实,她是个被寄予厚望的女儿。所以我也把她招到王都,进行入宫前的指导。但她心怀叛意,把凶器带进了后宫。正因为她的灵魂邪恶,所以才被施以只灼烧恶人的炎寻之仪,在那火焰中丢了性命」

「歌吹」

「那个祈祷师。安妮」

对于简短否定的傲雪,歌吹紧咬不放。

在紧握的双手中,信纸的碎片发出沙沙的声音。

「歌吹。祈祷师只是完成了职责。正因为如此,仪式之后,还悄悄为她治疗了。她的死,不是因为仪式。是她的灵魂招来的不幸。」

看到这一幕,歌吹的嘴角浮现出阴暗的笑容。

就在贤妃想要制止她说话而探身时,歌吹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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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玲琳,被替换
  4. 04第二章 玲琳,面临处刑
  5. 05第三章 玲琳,移居乐园
  6. 06第四章 慧月,知晓真实
  7. 07第五章 玲琳,得到N官
  8. 08第六章 慧月,深陷焦虑
  9. 09第七章 玲琳,进行准备
  10. 10第八章 玲琳,起舞
  11. 11第九章 玲琳,拉弓射箭
  12. 12特別篇 她与化妆
  13. 13后记
  14. 14特典SS『虽为绵薄的努力』
  15. 15特典SS 虽然只是些简单的点心
  16. 16cmoa特典SS 皇后绢秀朗读《真照丽罗》

第二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2

  1. 01插图
  2. 02第1章 慧月,被识破
  3. 03第2章 玲琳,原谅
  4. 04第3章 幕间
  5. 05第4章 玲琳,察觉
  6. 06第5章 玲琳,进入
  7. 07尾声
  8. 08特别篇 弓箭比赛
  9. 09附录 俱理须益的回忆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别』
  12. 12特典SS『紫』
  13. 13特典SS『矛盾』

第三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欢闹
  4. 04第2章 玲琳,愤怒
  5. 05第3章 玲琳,反击
  6. 06第4章 玲琳,开拓新天地
  7. 07第5章 玲琳,向野兽挑战
  8. 08第6章 玲琳,YH
  9. 09第7章 幕间
  10. 10第8章 玲琳,看病
  11. 11第9章 慧月,怀疑
  12. 12后记
  13. 13特典SS 虽然只是悄悄流传的传闻
  14. 14特典SS 因为想靠近
  15. 15特典SS 怪谈

第四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4

  1. 01序章
  2. 02第1章 玲琳,治疗
  3. 03第2章 慧月,举办茶会
  4. 04第3章 玲琳,流泪
  5. 05第4章 慧月,担心
  6. 06第5章 玲琳,打倒
  7. 07尾声
  8. 08特别篇 微笑与预言
  9. 09后记
  10. 10特典SS 虽说事不关己
  11. 11特典SS 充满回忆
  12. 12特典SS 教学高手
  13. 13特典SS 馒头好可怕

第五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5

  1. 01插图
  2. 02第1章 各自的夜晚
  3. 03第2章 玲琳,代表花
  4. 04第3章 玲琳,沉没
  5. 05第4章 玲琳,吵架正在阅读
  6. 06第5章 玲琳,别扭
  7. 07第6章 慧月,怒火中烧
  8. 08第7章 玲琳,做好死的觉悟
  9. 09后记
  10. 10特典SS 虽然是坚强之花

第六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模仿
  4. 04第2章 慧月,搞砸
  5. 05第3章 玲琳,潜入
  6. 06第4章 慧月,恐吓
  7. 07第5章 玲琳,责备
  8. 08第6章 玲琳,表演
  9. 09尾声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 虽然是坚强之花

第七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7

  1. 01插图
  2. 02第1章 玲琳和莉莉和尧明
  3. 03第2章 慧月和景彰
  4. 04第3章 幕间
  5. 05第4章 冬雪和景行
  6. 06第5章 幕间
  7. 07第6章 辰宇和云岚
  8. 08第7章 全员集合
  9. 09第8章 终幕
  10. 10特别篇 看,看,给我看看
  11. 11后记

第八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鼓足干劲
  4. 04第2章 慧月,被逼迫
  5. 05第3章 玲琳,掷勺
  6. 06第4章 慧月,奋斗
  7. 07第5章 玲琳,进行爆破
  8. 08第6章 慧月,骑马
  9. 09第7章 玲琳,仰望水面
  10. 10特别篇 破冰
  11. 11后记
  12. 12特典SS 密谈
  13. 13特典SS 检酒
  14. 14特典SS 协商

第九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灵光一现
  4. 04第2章 玲琳,追查
  5. 05第3章 玲琳,聆听
  6. 06第4章 慧月,怒吼
  7. 07第5章 玲琳,揭露
  8. 08第6章 玲琳,准备
  9. 09尾声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 歌唱指导
  12. 12特典SS 景彰画家与慧月的评价
  13. 13特典SS 警戒心
  14. 14特装版特别篇 幸还是不幸

第十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潜入
  4. 04第2章 玲琳,漫步
  5. 05第3章 玲琳,劝吃
  6. 06第4章 幕间
  7. 07第5章 慧月,饮酒
  8. 08第6章 慧月,懊恼
  9. 09第7章 玲琳,梦呓
  10. 10后记
  11. 11特典SS 说教
  12. 12特典SS 积极悻
  13. 13特典SS M的追求
  14. 14特典SS 玲琳和芳春的故事朗读——仙鹤报恩

第十一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短篇

  1. 01五家的特质——莉莉所见——
  2. 02销量突破15万部纪念SS 正确的书籍编纂方法
  3. 03销量突破150万部纪念SS 星座占卜
  4. 04官方X(旧Twitter)帐号突破5000人感谢SS 五千人力
  5. 05销量突破200万部纪念SS 愿朋友平安康泰

第十二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商量
  4. 04第2章 玲琳,潜入
  5. 05第3章 慧月,潜入
  6. 06第4章 玲琳,打听
  7. 07第5章 幕间
  8. 08第6章 慧月,胆怯
  9. 09第7章 玲琳,查明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12. 12特典SS 被吓到了!
  13. 13特典SS 变装
  14. 14特典SS 裁缝
  15. 15特典SS 告密

第十三卷恶女不才,请多关照!~雏宫蝶鼠换身传~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决定归乡
  4. 04第2章 慧月,察觉
  5. 05第4章 玲琳,谈心
  6. 06第5章 玲琳,登山
  7. 07第6章 玲琳,救出
  8. 08第7章 慧月,被追问
  9. 09第8章 玲琳,仰望星星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12. 12特装版特别篇 暂停练习之日的故事
  13. 13特装版小册子 作者后记
  14. 14特典SS 『最强』监视者
  15. 15特典SS 下户
  16. 16特典SS 剑与菜刀
  17. 17特典SS 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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