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慧月,搞砸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中村颯希 · 7366 字
倉庫通往小池的道路上,慧月被冬雪扛着,莉莉在後面追趕,匆匆忙忙地往回走。
「放開我!放我下來!」
「慧月大人,請您安靜!說話時小心咬到舌頭!」
「黃玲琳!那個女人啊啊啊!」
「請別像剛上岸的魚一樣亂蹦。」
莉莉和冬雪各自安撫着全力掙扎的慧月。
冬雪的快走很出色,多虧如比,三人趕在鷲官們之前,到達了小池附近的亭子。雖然仍能聽到鷲官們的搜索聲,但他們還沒那麼接近。
「暫且就說『黃玲琳』大人因爲和慧月大人吵架而煩惱,夜間散步迷路,因寒冷在這亭子中倒下了吧。」
「什麼呀冬雪,這,感覺微妙地好像是我的原因!」
「好了好了。這作爲玲琳大人失常的理由最有說服力啦。對吧。」
讓慧月坐在亭子的椅子上,兩位女官利落地準備着被鷲官發現時的說辭。
「然後,我冬雪,設定爲在搜索的最後發現了昏迷的主人,很慌張。毛毯和急救道具先藏起來吧,不然太不自然了。」
冬雪迅速把卷起來的毛毯和急救道具扔到桌子下面。
毫不猶豫地用腳使勁往裏推。
「那,我就是被玲琳大人失蹤的消息驚動的慧月大人命令,偶然來到這個地方的女官。剛纔呼救的也是我。代替無法行動的冬雪大人,到處呼喊。」
莉莉也立刻點頭,朝着亭子外面大聲喊道。
「來人啊!這邊!這邊!在小池附近的亭子,玲琳大人倒下了!」
「等等,你們啊……!」
慧月憤怒得臉都扭曲了,不停地拍着桌子。
「爲什麼你們都向着黃玲琳!爲什麼要庇護玄歌吹!那個把體弱的女人毆打併沉到井裏的女人,直接交給鷲官,千刀萬剮不就行了!」
「我也是,拜託了。作爲女官,我還是希望能儘量滿足主人的意願。」
抱得更緊了,但現在可不是心動的時候。
「把過於放任自己的玲琳大人和以自我爲中心的慧月大人相加除以二,應該就正好了吧。」
「那個……爲什麼,鷲官長,您親自……」
即使替換是爲了救人命,之後又縱容玲琳的任性,自己一個人回到四亭子,堯明肯定會生氣。
「不,不能讓殿下擔心。彙報的事,至,至少給我幾天的緩衝時間。」
慧月臉漲得通紅,莉莉帶着無奈的表情說道。
(這樣的我,爲了保護「朋友黃玲琳」,暴走……?)
在後宮環繞的圍牆內部,其實鋪設着狹窄的通道,通過那裏,可以在不被外面看到的情況下前往本宮。
「所以說,這就是太天真了!這種時候,就算無視本人慢吞吞的意願,周圍的人也應該果斷行動吧!? 最終這也是爲了本人——」
「對。玲琳閣下失蹤的事已經向殿下稟報了。最好向殿下彙報。」
在最初因龍氣被威脅的那次替換,還有在外出遊玩時被強迫渡河的那次替換。
看到來人是甩動着如夜色般黑髮趕來的辰宇,三人同時臉色一僵。
「算了,反正比起那個女人作爲『朱慧月』被鷲官發現,我作爲『黃玲琳』被發現,還能更好地掩蓋事態。畢竟,我擅長說謊。」
面對意想不到的指責,啞口無言。
「怎麼了」
不過,通道內每隔一定距離就有強壯的守衛待命,但他們看到辰宇露面,就低下頭退到牆邊。
突然被這位英俊的鷲官長抱起來,慧月因慌亂聲音都變了調。
「您沒察覺到嗎?本人說沒事,『自己必須守護她!』然後暴走惹對方生氣。現在的狀況,就像把在紫龍泉的爭吵,映在鏡子裏反轉了一樣。」
「呃……?! 」
然後,在極近距離,直視着慧月的眼睛。
快速抬眼一看,藍色的雙眸和挺直的鼻樑近在咫尺。
莉莉代替變得畏畏縮縮的慧月聳了聳肩。
完全被震懾住的慧月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這時冬雪趕忙幫腔。
「不,鷲官長! 我不想這麼興師動衆!」
「解釋一下。」
「啊啊啊啊啊!? 」
慧月眯着眼睛看着認真懇求的兩位女官。
「玲琳大人因爲和慧月大人吵架而傷心,夜裏在梨園獨自散步。我因爲擔心就向鷲官所報告了。結果,玲琳大人雖然因寒冷一時昏厥,但平安無事。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宮廷醫……也就是本宮?! 」
多虧如此,慧月沒有被任何人阻攔,一直被辰宇橫抱着。
說完,用完全感覺不到重量的手法抱着慧月,快步走了出去。
「馬上治療。」
「正如您所說。」
想要立刻反駁,卻又說不出後續的話。
面對像滾下山坡一樣迅速惡化的事態,慧月不禁流下了眼淚。
剛一本正經地點頭,女官們馬上又露出了共犯者的笑容。
慧月呆住了,這次輪到莉莉找藉口。
「頭部的傷,非專業判斷有危險,最好讓醫官看看。帶您去殿下專屬的宮廷醫那裏。」
「……!」
「說這說那的,不會只是被黃玲琳的氣勢鎮住了吧?」
結果,先不說打賭的事,以替換的狀態被帶到堯明面前,本能地敲響了警鐘。
「但是慧月大人。因爲玲琳大人說不想讓歌吹大人死。」
「請您再考慮一下! 在敬仰禮期間,雛女和殿下接近,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被堯明識破身份後,不知爲何自己替肆意妄爲的玲琳背了鍋。
女官們同時迅速移開目光。
流暢的回答讓她悄悄鬆了口氣。
連我自己都感到驚愕,越想越覺得慧月自身對玄歌吹並沒有怨恨。
「求求您,鷲官長大人。照顧主人的事,由我冬雪負責!」
明明如此,剛纔卻那樣挑釁她,只是因爲無法原諒將黃玲琳沉入井中的那件事。
這男人可真是敏銳啊。
「祕密前往本宮的路線,我心裏有數。確認玲琳閣下的平安,對殿下來說是大事。女官們,各自在宮中待命。」
慧月認真地俯視着冬雪,她那隻能用充滿敬意來形容的動作,輕輕爲自己掩蓋了傷口。
辰宇的腳步聲嗒嗒作響,向從椅子上半起身的慧月靠近。
「玲琳閣下。您沒事吧」
「你們啊」
「噓……」
被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微微皺起整齊的眉毛,修長的手指伸向慧月的太陽穴。
被稱爲冰之女官的她,依舊面無表情地跪在慧月面前,但動作卻很溫柔,爲她整理頭髮。
「哎呀,你瞧。大多數鷲官都很好對付。黃玲琳憑着漂亮臉蛋一臉悲傷地去請求,就能輕鬆應付。暫且先把玄歌吹和井的事瞞着,儘量扮出一副憔悴可憐的雛女模樣——」
「這,據說昏厥時撞到了桌子上!雖然有點腫,但只是輕傷!石頭做的桌子,太硬了真讓人頭疼,哈哈。」
但辰宇卻問。
「這,治療? 不,回宮休息就足夠了……」
到底速度有多快啊。
以前的慧月,如果女官們對她採取這種隨意的態度,可能會摔碎茶具,但現在卻奇怪地不討厭這種氛圍。
「但是玲琳大人是黃家的女子。是特別喜愛自助努力的性情之人。對於襲擊自己的人,想必她希望自己來決定如何處置。想要靠自己站起來的心情……現在的您,難道還不能理解嗎?」
啊,能預料到。
「沒,沒事」
「怎麼說呢,慧月大人」
「在這裏!」
辰宇選擇的「祕密前往本宮的路線」,是鷲官向後宮的皇族稟報機密事項時,特別通行的道路。
慧月嘴脣微微顫抖,思考了一會兒,誇張地嘆了口氣,決定原諒她們。
「說什麼呢。正因爲擔心纔要讓您去見。殿下已經擔心得快要發火了,越早越好。抱緊了,能跑嗎?」
「不過,對於慧月大人您來說,這也涉及到您自身的情況,您較真也是理所當然的。」
辰宇本就清冷的氣質,眯起在詠國罕見的藍色眼眸時,更散發出一種不尋常的威壓。
「平安無事?」
「其他人馬上就到。聽到聲音我就先趕來了。」
「嗯,慧月大人您和玲琳大人不同,是『與衆不同』的惡女。」
「那,這傷是怎麼回事?」
「不過同時,您說即使無視主人的意願也要保護主人,我深受感動。作爲首席女官,我感謝您對玲琳大人展現出的友情。」
這時,難得冬雪像是關心慧月一樣補充。
因爲,如果慧月站在他的立場,肯定會想「爲什麼不好好監督那頭暴躁的豬!」
就在這時,附近的灌木叢沙沙作響,一個黑影迅速衝了進來。
聽到殿下這個詞,慧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擔心大意的蝴蝶又會在疏忽時遭到襲擊。
「那,那種事……也不是……」
「啊,那個」
偏偏來的是唯一不好對付的鷲官辰宇。
長時間抱着成年女性的手臂絲毫沒有顫抖,也許是爲了保持穩定,緊緊靠過去的胸膛也很厚實。
「友、友情什麼的……」
與容易高聲說話的其他鷲官不同,這是一個深沉的男人的聲音。
辰宇輕描淡寫地回答,但這不就意味着他瞬間就超過了正拼命趕往小池的部下們嗎。
辰宇快速瞥了一眼桌子,所幸似乎是接受了,但轉向慧月後,輕柔地將她抱了起來。
慧月抓着他的肩膀搖晃衣服,冬雪和莉莉也拼命阻止辰宇,但忠於職守的他,完全不理會這些。
「玲琳閣下。到底爲什麼,在這樣的深夜來到這個地方?」
對着聲音變了調的慧月,最親近的女官無奈地嘆了口氣。
「鷲官長!」
「讓慧月大人做誘餌這件事,我也覺得很抱歉。但無論如何,就當在紫龍泉的爭吵扯平了,請您原諒。」
「和玲琳大人在奇怪的地方,很像呢……」
「向殿下?! 」
再加上慧月因爲焦急而微微顫抖,這應該是完美的解釋。
曾被他制住的莉莉自不必說,面對武技在自己之上的辰宇,冬雪,還有受不了銳利目光的慧月,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冷汗。
「您身體狀況如何」
「沒……沒問題」
也許是因爲有規律的震動,稍微有些混亂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但與此同時,長時間與絕世美男緊密接觸的這種狀況,讓慧月的心臟開始了另一種動搖。
(哼,鷲官長對我朱慧月是「根本不入眼」的態度,對黃玲琳卻只是看一眼就有反應,還主動搭話)
只要稍微動一下,他肯定會看向這邊。
那種雖然面無表情,但傳達出在意這邊的姿態。
(被擁有能與殿下相媲美的美貌的人這樣掛念,感覺還不錯……不)
差點產生邪念的慧月,慌忙修正自己的想法。
自己是雛女。是皇太子的未婚妻。隨便亂想,哪怕只是想想都會遭受天譴。
(對呀,冷靜點,朱慧月。不是心動的時候。畢竟沿着這條通道走下去,殿下在等着呢)
一邊因近距離接觸男人肌膚的溫度而心跳加速,一邊拼命告誡自己。
沒錯,皇太子堯明,是帶有強大龍氣的男人。
完美的男子氣概的相貌,本身就足以讓人折服,而他,只要對視一眼就會讓人喘不過氣來,有一種強烈的類似磁力的東西,擁有道力的慧月在堯明面前更是會緊張。
(在外出遊玩時,殿下一瞬間就識破了替換。這次可得相當小心。爲了不露出破綻,儘量少說話……)
在心裏不知第幾次進行自我告誡。
以前的堯明作爲天生的王者,看起來有些對周圍不太在意的傲慢,但經過獸尋之儀,似乎增添了不少謹慎。
充滿陽氣、自信滿滿的他,如今會仔細觀察他人,投來關切的目光。
這對他來說肯定是很棒的成長,但對現在的慧月來說卻是麻煩。
(能不能在見到殿下之前,讓他放我下來……)
能依靠的只有你,這樣稍微改變了一下語氣,把手放在辰宇胸口附近。
然而,辰宇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比如說,聲稱身體狀況惡化怎麼樣。
「你的說話方式很刺耳,朱慧月。」
注視這邊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乾脆假裝暈倒之類的。
這個一直無人關注的自己,被宮中令人羨慕的男人之一,熱切地注視着!
就算不是純粹地爲這邊着想,現在的景彰對於慧月來說也是救命稻草。
(天罰來得也太快了吧!)
原本應該是溫暖色調的眼睛,疑惑地眯了起來。
一看到這邊的身影,鬆了一口氣跑過來的,是黃家的次子,景彰。
「只是內在不同,表情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那聲音彷彿是在拿刀指着人,冰冷無比。
「您怎麼了」
「在本宮這邊,我們武官比鷲官長閣下更有話語權。可以讓他從這裏離開。你想怎麼辦?」
別說獻媚的時候被察覺,只是看一眼臉就被看穿了,這算怎麼回事。
似乎站在了本宮這邊。
當然,他這麼做,大概是考慮到了妹妹和皇太子正在進行的「打賭」內容。
想起曾經在外出遊玩時透過炎術看到的,辰宇和「朱慧月」的交流。
「並沒有,盯着你看之類的。你這種低俗的態度,不用觀察也能注意到。」
就在剛纔,她還以爲自己被那熾熱的目光注視着。
(他甚至不顧異母兄長,想要黃玲琳——)
因爲無法動彈,慧月更加激烈地用言語攻擊。
(這什麼敏銳程度啊!)
「這怎麼回事!你的嬌嫩肌膚受傷了!不過別擔心,玲琳。就算立刻中斷向殿下的稟報,我也要找來全國最好的醫官——」
突然倒下確實會不自然吧。
「不知怎麼突然,感覺不舒服……」
就在這時,牆上的火把數量增多,通道變得明亮又寬敞。
在藍色眼眸映出的世界正中央,有自己。
無法掩飾的動搖。還有,難以忍受的愉悅湧上心頭。
「啊,玲琳!能找到你太好了,鷲官長殿下!」
使勁歪着頭,果然,在慧月一句話都還沒說之前,他就這麼說道。
辰宇沉默不語,依舊以原來的速度在通道中前進,不久嘟囔道。
然後,在被認爲是最後一道關卡的地方,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守衛」。
這樣一來,就停不下來了。
但是,辰宇從背後斷然打斷了急忙探身的慧月。
「就是這樣,你不許盯着她看——」
「哎呀,怎麼會這樣!從剛纔開始,我就感覺到你那彷彿要把人看穿的目光!」
稍稍抬眼,又和辰宇對上了視線。是認真的眼神。
用溼潤的眼睛向上看——是不是做得太過了呢。
一臉擔憂地靠近的景彰,立刻注意到辰宇抱着的「黃玲琳」身上的傷,誇張地嘆起氣來。
失去自信的她的思緒,又像往常一樣,開始想着逃跑。
這就是所謂的兄妹情嗎。
他輕鬆地甩着空出來的手臂,用冷淡的語氣補充道。
但是,如果只是抱歉地抬頭看,黃玲琳也會這樣的。
讓人聯想到冰的清冷美貌慢慢靠近,一縷豔麗的黑髮輕輕滑過肩膀落在慧月身上。
(沒錯。這個男人大概是迷上黃玲琳了)
「剛以爲吵架要結束了能安心了,就聽說你失蹤了,我都快被嚇破膽了!今天要不是負責這條祕密通道的守衛,我都要衝進後宮了。殿下也在焦急地等着呢。」
那時他已經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黃玲琳。
「你能看穿我的身份,是因爲你太熱心地盯着『黃玲琳』看了。超出了職責範圍的熱心!」
不過,和辰宇決定性的不同在於,因爲一起克服了外出遊玩時的種種事情,景彰對慧月多少有些友好。
「那個……」
然而,接下來的話,讓慧月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在玲琳閣下的面前,還有殿下的面前,千萬別做出討好獻媚的舉動。就算被砍頭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朱慧月。」
而且這張美麗的臉,只要稍稍皺起眉注視,任何男人都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欸」
這個事實,給慧月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恍惚感和興奮。
「喂,我告訴你件好事。殿下知道你在村裏追求『黃玲琳』的事。你隨時被砍頭都不奇怪。好好認清自己的身份吧。你對黃玲琳有想法,就是有罪。」
這個冷淡的男人有反應了。如果能巧妙地刺激他,說不定能讓他不再說出身份替換的事。
仔細一看,藍色的瞳孔中央部分是濃重的藍色,周邊能看到像銀色的虹膜散開。
感覺到有效果的慧月,語氣更加強硬。
「哼,如果讓殿下知道你看穿了這件事,殿下反而會懷疑你的不忠。畢竟,一個熱心盯着兄長未婚妻看的男人,是大不敬!」
被那彷彿能凍住脊樑的氣勢所迫,慧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這是何等的恥辱。身爲皇太子的未婚妻,難道是因爲向帥哥撒嬌纔不對嗎?
一直注視這邊的眼神,極其認真。
只是沉醉於這個事實,即現在自己吸引了這個美男子的視線。
「呃……?」
「……難道,又替換了?」
在向皇太子說明情況之前,說想快點讓醫官檢查然後逃走之類的。
但他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仔細地低頭看着慧月的臉。
「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事吧?關於替換的事,暫時瞞着殿下比較好嗎?」
「能不能先帶我去醫官那裏,鷲官長。我害怕見到殿下……」
「怎麼說呢……這樣……」
對於對方不是原本的朱慧月這件事,她並沒有特別覺得悽慘。
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可動作卻依然恭敬,這反而讓慧月更加生氣。
「……」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門,從辰宇手中接過慧月,小聲問道。
「——現在,非常驚訝」
每說一句話,都像是要斷開一樣,辰宇那美麗的眉毛默默地皺了起來。
興奮的慧月,發出細微的聲音,把臉頰貼在辰宇的胸口上試了試。
而現在,那個「黃玲琳」就是自己。
「……嗯?」
近得彷彿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覺得沒用。」
知道了還靠近,觸摸肌膚,抓起頭髮,說「要娶你」。
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有着即使壓抑也依然滿溢的、暗暗的執着。
「哼,真惡趣味!從剛纔開始就覺得你一直盯着我看,難道是在仔細觀察我?! 」
竟然被看穿了。
「一,一定要瞞着替換的事——」
瞬間,抱住這邊的手臂,微微加了些力。
(難道是,對湧起的強烈衝動感到驚訝——?)

辰宇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不是對着心愛的女人的微笑,而是對獻媚女人的嘲笑,慧月淚眼朦朧。
「你的」
不管怎樣,對於景彰那深不可測的觀察力,慧月感到害怕。
過度的屈辱和焦急,讓慧月採取了攻擊性的態度。
(但是,擔心黃玲琳的他,應該不會過度保護而反應過激吧?)
「什……麼」
呵,輕輕嘆了口氣,慧月無力地嘟囔着。
啊,但是剛剛纔跟辰宇說身體「沒問題」。
身着以黃色爲主色調的武官服,佩戴着疑似愛劍的長劍的男子。
慧月想盡辦法尋找能讓對方害怕的話語,想到什麼就威脅辰宇。
(到底,什麼時候……!? )
「這邊剛一湊近臉就紅了,還嬌羞地靠過來的女人。就算景彰閣下瞞着,殿下也會立刻看穿的吧。」
「這……」
被說得這麼難聽,慧月的臉都扭曲了。
「怎麼能這麼說……!」
「……嗯?」
但是,聽到就在身旁響起的附和聲,感覺到一陣寒意,慌忙回頭。
景彰在微笑,但不知爲何,那笑容看起來極具壓迫感。
「是這樣啊。」
「呃……?」
「慧月閣下,喜歡像鷲官長閣下這樣的啊。嗯。」
不知爲何。明明語氣和腳步都很輕快——卻讓人感覺非常不高興。
「啊,那個……」
「嗯嗯。反正馬上就會被看穿,不如我們這邊主動坦白吧。那麼,把導致替換的情況,迅速、詳細地向殿下報告怎麼樣?」
「爲,爲什麼!? 剛纔還說要幫我保密的……!」
突然的變卦,讓她不禁冒出冷汗。
然而,景彰不顧這些,只用一隻手支撐着慧月,另一隻手「嘿喲」一聲打開了門。
頓時,清澈的冬夜寒氣湧了進來。
門的另一邊,是視野開闊的瞭望樓。
從大大的窗戶裏,風與寒冷一起湧了進來。
「——沒錯。」
就在這時,窗外「咔嚓!」一道閃電劃過。
「我贊同景彰。關於互換的經過——玲琳這次又做了什麼荒唐事,趕快詳細地報告給我吧。」
在臉色蒼白的慧月面前,堯明反倒溫柔地微笑着。
在這位高貴的男子面前。
「就你這說話的方式,隔着門都能聽得很清楚,朱慧月。」
「那麼,殿下……」
隨着優質木屐發出咯噔的聲響,慧月幾乎要哭出來,想着今晚到底要遭遇多少不幸才能罷休。
明明剛纔還能看到月亮,暴風雨卻臨近了。
遠處傳來雷鳴。
看起來是就寢前,放下頭髮的堯明的身影,不知爲何散發着一種煽情的男性魅力,但慧月當然沒有心思爲此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