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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玲琳,代表花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中村颯希 · 2.4萬 字

今天去逛了王都的集市。能這樣自由地走出宮來,我很感謝賢妃大人的指示,覺得不以候補雛女的身份,而是扮作見習女官入宮是正確的。

集市充分展現了統治大陸的詠國的威嚴,明明還是寒冷的時節,連罕見的南國水果都有在售賣。賢妃大人給了我零花錢,我買了一些,準備晾乾了送去。

說起來罕見,王都的藥草店裏居然有靈麻在賣。不過,大概是因爲產量少而且用途不廣,所以存貨不多。明明對燙傷很有效,在王都似乎卻不爲人知。我最後也因爲其他藥草罕見,買了那些。

話說回來,你的燙傷後來好了嗎?

我知道你手巧,喜歡工藝,但沒想到你居然會悄悄挑戰鑄造。大概是羨慕我的金工吧,但你還小。要懂得分辨年齡。

千萬要小心別受傷,別讓父母擔心。

千萬別再燙傷了。

姐姐

***

雛宮的早晨,原本是寧靜的。

爲了不吵醒可能已經梳妝完畢的妃子,大約在辰時,輕柔的鈴聲響起,雛女們以此爲信號,從各個宮殿靜靜地聚集到雛宮。

然而,在作爲敬仰禮首日的這一天,雛宮中到處敲響銅鑼,撒滿鮮花。

女官和鷲官們紛紛聚集,在雛宮前鋪着玉石砂礫的廣場上整齊地跪着。

廣場中央搭建起了木製的舞臺,在其深處高出一截的地方,爲這一天準備了格外豪華的御座和椅子。另一方面,在舞臺對面,用五色布覆蓋着堅固的鐵柱撐起了巨大的天幕。

這裏分別是在這次敬仰禮上表演技藝的舞臺、皇帝們進行審查的觀衆席,以及雛女們的等候場所。

「啊,敬仰禮終於要開始了。多麼清爽的早晨啊!」

在寬敞的天幕之中,已經聚集了五家的雛女,她們都坐在椅子上。

其中一人,坐在中央席位的黃家雛女——玲琳,對着透過天幕的晨曦,心情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這哪裏清爽了呀……哼。和聽說的時間不一樣,還穿成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不像話了,好冷啊!」

話音剛落,坐在右邊座位上的朱家雛女——朱慧月,一邊搓着雙臂一邊呲牙咧嘴。

沒錯。她們所有人都只是穿着白色的裏衣,外面披着一件披風。

並非會被奪去性命。

如今,在敬仰禮期間,甚至不允許皇太子踏入後宮。

突然想起堯明,嘴角微微上揚。

想必,周圍的藤黃們相當努力了吧。

獨自一人生活的解放感讓她興奮不已,實際上她隨着日出就起牀了,穿着裏衣就努力鍛鍊的玲琳。直接沁入身體的果實的甘甜,令人感激。

鮮嫩的甘甜,讓清晨的身體感到愉悅。

但是,就算因此評價降低、排名下降,玲琳認爲那也沒關係。

(啊,不過殿下這幾天也心神不寧的)

「那麼……會是什麼呢。去看一看?」

在這次的敬仰禮上,與雛宮內舉行的儀式不同,不允許皇太子發言。皇帝和皇后親自爲審查未來的國母舉行會議,以父母爲主,兒子只能退讓。

如果是慧月的樣子,大概會把一整盆都喫光,但這個身體如果喫得太多就會吐出來,所以反覆斟酌,只把喜歡的東西放進嘴裏。

戰鬥的帷幕,已經落下。

不只是單純的容貌審查。相應的思想和覺悟也將受到考驗。

「真不敢相信。一個人在別處度過都超出了預想,一直緊張個不停,結果還被擄來開始儀式。」

面對不測事態很脆弱的慧月,似乎非常緊張。不,其他的雛女們大概也是一樣吧。面對意料之外的狀況,爲了不被絆倒、不犯失態,身體緊繃着。

似乎這次,正在向擔任審查的皇帝、祈禱師、家臣們重複相同的說明。

珍惜地、慎重地咀嚼着,慧月一邊投來「難以置信」的呆滯目光,接着又戰戰兢兢地看向天幕的前方。

「五家的雛女們啊。敬仰祖先以及先妃的德行,磨礪自身吧。」

慧月發泄着怒火,玲琳則慢悠悠地用手託着臉頰。

雖沒有壓制般的粗暴,卻是不可思議地令人順從的深沉聲音。

「向作爲龍的後裔以及大陸偉大的引領者——皇帝陛下致以問候。從現在起,開始敬仰禮的初儀。賦予雛女們的課題是——」

「一定是有什麼想法吧。相信陛下,暫且等待吧。看,這邊,或許可以當作早餐的替代品,已經準備了水果。您來一個怎麼樣?」

(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那麼,就在這樣那樣的過程中,天幕的另一邊似乎終於開始舉行儀式了。

(哎呀,真好喫)

「哪有悠閒採摘水果的空閒啊!」

絹秀流暢地說完,不給雛女們提問的機會,一下子就鑽出了天幕。

「作爲敬仰禮的第一個課題,詠國皇后·絹秀向五家的雛女們提問。『作爲妃子應該有的花是什麼』。請體現出來。」

「在這裏所獲得的東西,全部都可以作爲陛下賜予的物品帶回去。另外,化妝品因爲是接觸皮膚的東西,所以已經讓你們帶上平時使用的了。那麼,開始吧。」

「全員都按照通知只穿着一件裏衣就來了。很好。那麼,鑑於如此偉大的皇帝陛下的威嚴,以下省略,就此,趕快開始敬仰禮吧。」

在內心裏挽起袖子時,很快,有靠近衣服海洋的人。

「哎,那個屏風,是什麼呀。那後面有什麼呢?」

聽到皇帝話語的雛女們,一同緊繃着臉,透過天幕低下頭。

「打算讓做什麼呢……會是怎樣的敬仰禮呢……」

正在喫水果的玲琳,帶着些許奇怪的想法注視着那個。

(哎呀。沒想到,竟成了相當正經的課題。)

坐在左端椅子上的玄歌吹倒是把衣領整得整整齊齊,坐姿端正地坐着,不過可能是早上沒精神,臉色有點睏倦。

伴隨着滋滋的聲音,屏風在地上摩擦着移動,終於能看到裏面的景象。

在盆裏還有石榴、葡萄、色澤鮮豔的柑橘等,彷彿是從所有季節、所有國家收集而來,滿滿地排列着水果。

輕巧地躲開咬過來的慧月,玲琳以優雅的動作,摘下了放在旁邊桌子上的無花果。

剛這麼想着,就孤身一人被突然投入儀式中。

此次,本着徹底執行這一宗旨,皇后·絹秀下達旨意,要求從儀式前夜起,將雛女隔離在各宮所設的齋戒專用偏殿中。

(伯母大人啊)

銅鑼聲格外響亮,能聽到周圍的人一起叩頭的聲音,還有祈禱師祈禱的聲音。

「妃子的職責包括陪同出遊和視察。當然,並非所有地方都像後宮那樣井井有條。但無論身處何種境地,哪怕只穿着一件裏衣被扔出去,你們也必須憑藉自身,具備身爲皇帝妻子應有的品格,整理好自身,舉止得當。」

作爲正室的絹秀,因自幼年起就對侄女疼愛有加,玲琳在成爲雛女之前,就多次獲得了面見皇帝的機會。

正因如此,玲琳對皇帝懷有敬畏與親近之感。

大家都沒洗臉,也沒梳頭。

火盆只在天幕的兩端各放了一個,確實有點冷颼颼的。

幸好除了女官沒人看到她們這副樣子,可要是臨時搭建的天幕被掀開了,想想就心煩意亂。

皇后絹秀總是豪爽,皇帝皇后夫妻會面時,不知不覺絹秀的印象就佔了上風,但即便伯母有讓周圍人噤若寒蟬的發言,弦耀也絲毫不改變表情,一直保持着溫和。

已過四十五歲的皇帝弦耀,雖言語不多,但總是帶着含蓄的微笑,是位溫和的美男子。

(我也得努力了)

因此,堯明擔心地說「在那位母后舉行的儀式上,我連插手都不行……只有一種風波將至的預感。」在儀式開始前,他一直頻繁地拜訪玲琳,不停地叮囑她「不要勉強,不要亂來,首先要保住性命。」

對於以往課題中沒有的「曲折之處」,甚至不自覺地流露出焦急的聲音。

如果善意地提出建議,會立即被拒絕。

「在此提問。後宮之花,身爲妃子應有的姿態是怎樣的?你們將理想的姿態寄託於何種花?這裏準備了所有季節的花、各種顏色的衣服、飾品和全套化妝工具。體現你們認爲合適的花,完成之後登上舞臺,向皇帝陛下請安。」

這是因爲,比通知的時間早了很多,被蒙着面紗的女官叫醒,然後直接被塞進了籠子裏,運進了天幕裏。

據說過去並非如此嚴格,似乎曾經有皇太子想要優待自己寵愛的姬妾,爲了不讓審查被戀情左右,規定逐漸變得越發嚴格。

「哎呀。可都是在冬天難以入手的上等水果呢。」

「呀,早上好。大家,抬起頭來吧。」

面對連續的不測事態,似乎很快就心力交瘁了。

確實,不是向熟悉的皇太子和妃子們,而是必須向本宮的皇帝和家臣們展示資質,這想必會讓人精神緊繃吧。

因爲,重要的是,擁有合適能力的人能得到恰當的評價。

明白了這點的雛女們,各自起身,帶着緊張的神情注視着服裝和化妝道具。

在靜謐的空間中,那清涼而響徹的聲音的主人,正是詠國的皇帝弦耀。

在鋪着精緻織物的那個地方,衣架、架子、桌子和鏡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形成了一片色彩的洪流。

似乎那後面也有廣闊的空間,但是準備了什麼,從椅子上完全看不到。

最優秀的女性成爲皇太子的妻子,繼承更優秀的血統。

在她們的椅子前面,放置着一個直達天幕天花板的巨大屏風。

就算那個「最優秀的女性」不是自己,只要有才華的女性能被給予與之相稱的地位,輔佐堯明,那就沒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了。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5 第2章 玲琳,代表花插圖(1)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5 · 第2章 玲琳,代表花 · 第1張插圖

天幕外的嘈雜聲恢復之後,仍在繼續叩頭時,嘩啦一聲布的一部分被掀開,一位身着奢華衣服的女子走了進來。

就那位伯母而言,無法抹去會變成「瀑布修行」或「三徹農耕」之類的可能性,不過這次彙總成了適合雛女審查的內容,令人驚訝。

「從現在開始,舉行敬仰禮·初之儀」,叩頭片刻後,隔着天幕傳來聲音。

(您不必如此擔心,以我這身體,也沒有亂來的體力。)

這樣想的玲琳,雖說隔着天幕,但爲了行禮,從椅子上下來,其他的雛女們也慌忙效仿。

同樣低下頭的玲琳如此想着。

絹秀輕輕彈了一下手指,疑似本宮侍從、身着深綠色衣服的女官們進入天幕內,開始緩緩移動巨大的屏風。

(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美妙。真想快點見到您的面容向您請安呢)

順便說一下,玲琳一邊優雅地對憂心忡忡的表兄長的忠言點頭示意,一邊輕而易舉地將其拋諸腦後。

皇后環視雛女們的眼神,嚴厲得如同戰場上的武將。

玲琳等人對這突如其來的「獨居」欣喜若狂——畢竟就算追溯到入宮前,乃至作爲「朱慧月」被放逐之時,玲琳都未曾有過獨自一人生活的經歷——但慧月她們似乎並非如此。

「嗯……要說起來,我倒是理解是爲了擄走而隔離了。」

唯獨在那一處,皇后提高了聲音,以便讓外面也能聽到。當雛女們一臉困惑地對視,說着「體現花……?」的時候,皇后補充說明了她的意圖。

其他雛女們似乎有些動搖,縮着身子,全神貫注地傾聽絹秀的話語。

(本應是主角的我們,就這樣隱藏着儀式就開始了,這也很奇怪呢)

「不要!被負責籠子的女官要求在這裏坐着等待!萬一因此評價降低了,那該怎麼辦呀!」

因此,在儀式期間,極力建議遠離女官,自行整理自身的裝扮。

在這片大陸上最偉大的存在面前,任何人都必須下跪。即使對方看不到也是如此。

豪爽的她環視了一圈雛女們,粗略地結束了開場白,迅速着手儀式。恐怕是反正皇帝隔着天幕聽不到,所以偷懶了。

看過去,坐在左邊的金清佳一直低着頭始終一言不發,坐在最右邊的藍芳春,因爲冷用袖子遮住臉微微顫抖着。

毫無疑問,身着有光澤的黑色衣服和綠色腰帶,手裏拿着鮮豔的紅色山茶花的,是玄家的雛女,歌吹。

雖然有披風,但裏面就只有一件裏衣。

大部分都是皇后·絹秀喜歡的水果,所以人們認爲這是她送來的。

帶着悠然的笑容,用低沉的聲音說話的這位有威嚴的美女,正是這場敬仰禮的主持者,皇后絹秀。

不,要說玲琳的話,她或許會發出驚歎的呻吟聲吧。

參加敬仰禮的雛女們,有規定不能借助女官的幫助。

玲琳差點笑出來,但似乎只有黃麒宮的人能在那裏笑。

自己端上拿下飯菜,自己整理牀鋪,獨自就寢。

「我選『山茶花』」

她用讓人聯想到冬天的寂靜的聲音說道,淡淡地告知周圍的雛女。

「常綠不變的葉子,表示不變的忠誠,下雪仍綻放的花朵,表示在苦難中的忍耐。作爲掌管冬天的玄家雛女所體現的花,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歌吹平日裏看起來似乎對打扮不感興趣,但正因爲如此,纔不會被自己的喜好左右,能夠選擇符合主旨的裝扮。

毫不猶豫地選擇翡翠耳環和讓人聯想到雪的白色領巾的歌吹,讓其他雛女們也急忙向前走去。

她們想到得快點決定,不然好的「花」就會被搶走了。

「那麼,我選『牡丹』。被譽爲百花之王的花,確實與後宮中出類拔萃的女子相匹配。」

如此說着,手拿開滿花的白牡丹枝、金銀鮮豔的衣服和彩虹色的領巾的,是金清佳。

「我……」

說起慧月,她向曾是朱貴妃別名的芙蓉投去煩惱的目光,搖了搖頭。

在這裏,芙蓉是唯一的夏季之花,但作爲被放逐的罪人之象徵,不應與妃位相匹配。

象徵着長生不老的吉祥之桃。散發着甜香、被列爲四大香木的蠟梅。

菊花、梅花、水仙、瑞香、金鳳花……

最終煩惱許久之後,選取了帶有紅色花蕾的梅花枝。

雖不是夏季,而是初春綻放的花,但那鮮紅的花瓣,讓人覺得與朱家相襯。

忍耐過寒冬,先於其他任何花宣告春天到來的花。

克服苦難帶來春天的梅花,必定與家族掌管的季節無關,與妃位相適。

「選『梅花』。這樣的話,衣服的搭配也能很快決定。」

配合花朵,選擇以紅色爲基調的衣服和飾物就好。那樣的話也習慣。

紅,紅,一邊嘟囔着,一邊看着掛在衣架上的襦裙和披風,清佳突然開口。

玲琳微笑着欣然接受了這位不坦率的朋友那惹人憐愛的願望。

芳春可愛地微微一笑,然後稍微壓低了聲音。

「不……」

明明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藍芳春,卻不知爲何,讓人感到有些違和。

是因爲寒冷,還是因爲面對大舞臺她的肌肉在顫抖呢。

(哎呀? 不僅如此,這幾天也沒說過話呢)

「那麼,腰帶的結再簡單一點。如果拿着樹枝的話,爲了讓視線能看向那邊,手腕上的飾品也剋制一下吧。『梅花』的臺詞想好了嗎?接下來就是化妝了。」

「我也想這樣,可不知爲什麼它就鼓起來了。」

然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擔心的玲琳剛要伸手,清佳突然探出身子。但是,就在那個瞬間,領巾發出微弱的聲音,她好像喫了一驚,抿緊了嘴脣。

(作爲妃子應該有的花,是嗎?)

話說回來,她從儀式開始到結束,始終保持沉默。

性格固執的她,或許正因如此,一旦接受了規則和戒律,就會努力遵守。

什麼樣的花才合適呢。

「玲琳大人」

「因爲你想把繩子一起打結。看,這裏的組繩要先解開……」

一直看着兩人交流的清佳,簡短地點了點頭。

「我先失陪了。」

說不定清佳也開始注意到拼命努力的慧月的魅力了。

是錯覺吧。

換成說成爲妃子需要什麼,也可以。

看到那個的慧月也急忙重新開始挑選衣服。

「喂,喂,黃玲琳。夠了。你也該差不多準備準備了。」

玲琳進一步挖掘記憶,發現自己和芳春已經將近十天沒有說過話了。

笨拙的慧月讓人忍不住想要幫忙,但每次都會被她一臉不高興地拒絕。

「芳春大人」

「玲琳姐姐大人,差不多該開始化妝了吧?姐姐您常用的是水白粉吧?我覺得稍微融化一下也需要花些時間。」

和沒化妝的原因不同,感覺臉色不好。

過了一會兒,開始聽到歌吹朗朗的致辭和女官們的驚歎聲,留在天幕中的慧月面露焦急。

似乎是慧月很快就在繫腰帶的方式上遇到了困難,傳來了焦急的聲音。

「清佳大人?您怎麼了?」

「玲琳大人,您真是溫柔呢,對吧」

本以爲如此,芳春卻把話題從花轉到了化妝上。

「我」

對於像謎題一樣的課題,不禁興奮得心潮澎湃。

「暫、暫且,我也要去換衣服了。關於小物件,稍後讓我跟您商量一下。」

「那麼失陪了。大家,加油!」

因爲她總是做出引人遐想的言行。

「……是這樣。」

面對不毛之地的開拓者不禁摩拳擦掌,越是棘手的對手,內心就越是按捺不住。

如果要競爭美麗和威嚴的話,果然可以說牡丹是正確答案吧。

清佳並非惡意,而是向慧月提出了忠告,在一旁聽着的玲琳,不禁兩眼放光。

高興起來的玲琳,不由得向清佳微笑,但不知爲何她卻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哎呀!是這樣呢」

「您怎麼了——」

「來自玄家的雛女·歌吹,向偉大的兩位陛下致以問候。我所選作爲適合妃子的花是——」

明明是自己問的,卻做出「哎呀」捂住耳朵的樣子,玲琳還是忍不住笑了。

「是呀。」

「……只因是梅花就選紅色衣服,這種單純的選擇方式,體現不出深度。」

「我可沒有強調關鍵部位的意思!」

(從個人喜好來說,想推薦實現了與蟲子融合的冬蟲夏草,還有原本是被喫的植物,卻能喫掉蟲子的食蟲花等等……但是沒有呢)

「但是,我已經選了水仙。玲琳姐姐大人您也最好好好考慮一下。」

「不行的話。就得自己來做。」

「是這樣啊……?」

(太棒了!見證了友情之花綻放的瞬間)

就在這樣的交流中,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這並非是特別奇妙的對話。

彷彿在躲避皺着眉頭的玲琳的視線,芳春自顧自地說道。

與雙手合十喜悅的玲琳相反,慧月難爲情地皺起了臉,這時清佳又補充道。

(真是的,多麼值得照顧、可愛的人啊)

「嗯,黃玲琳悠閒自在,倒不是爲了幫我,只是碰巧可能會一直留在天幕到最後……」

那麼,就連應該體現的花還沒決定的玲琳來說,一邊「嗯……」地歪着頭,一邊窺視着各種物品。

然而就在這時,芳春猛地抬起頭。

「什麼?」

沒有那個惡毒的她出現在視野中的生活很舒適,完全沒有在意,然而直到最近,她還總是在周圍糾纏不休。

但是,如果不是玲琳聽錯的話,那個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抱着衣服的手臂,也似乎在極其輕微地顫抖着。

以前還多少流露出想要利用這邊的態度,可最近不知爲何,看起來像是要靠自己努力做各種事情。

「是呀。我悠閒自在,所以碰巧出場順序可能在最後。」

但是像歌吹的山茶花這樣的選擇,能讓人感受到對自家和季節的考慮,非常出色,慧月的梅花,如果把春天解讀爲榮華的話,作爲給國家這個庭院帶來榮華的花,兆頭很好。

玲琳對那些充滿生命力、甚至有些偏離常規的花朵懷有敬意,但它們確實沒有被準備在這個場合。

一直盯着瓶中依次排列的花朵的玲琳,直到那時才終於發現藍芳春就站在不遠處。

「水仙正如其別名『雪中花』,是在嚴寒中綻放的堅韌之花。雖沒有芙蓉的豔麗、山茶花的高潔,但小花蘊含着芳香,甚至還具有藥效,能夠拯救民衆……它的姿態,就是我的理想。」

「那麼,我們一個一個來解決吧。首先,結釦要弄平,對吧?」

清佳浮現出不自然的笑容,一下子背向玲琳他們。

或者說,如果將它們「體現」出來,似乎會在敬仰禮的場合引起一些小混亂。

「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話……)

在玲琳還沒能弄清楚其真實情況的時候,芳春也已經完成了鮮花和服裝的挑選,回到了椅子上。

稍遲一些,手持水仙的芳春也匆匆離開了天幕。

「芳春大人?」

許久未見,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簾,不知爲何,看上去似乎有些憔悴。

「我想選『水仙』。玲琳姐姐大人。」

「是這樣啊。」

基本上喜歡照顧人的黃家,而且玲琳是繼承血脈最濃的女子。

「嗯? 嗯。我暫且先支持慧月大人,然後再慢慢着手準備吧。」

她依舊羞怯地用兩隻袖子掩住嘴角,也許是我看錯了——

拼命努力,忙得不可開交,這邊不幫忙馬上就會氣餒的朱慧月。

「沒什麼,就算我一個人也能準備好! 大概,在儀式中途讓別家的雛女幫忙,不是違反規定嗎?」

「……慧月大人,在那方面的指導,從玲琳大人那裏獲得不是很好嗎。最近,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

「等等。別一下子都說出來。」

「哎呀,慧月大人。頭上有髮飾,脖子上有項鍊,胸前有腰帶裝飾,手腕上也有飾品,這樣有點過頭了。也不必把所有關鍵部位都裝飾起來。」

天真無邪的臉上洋溢着笑容。

回到椅子那裏,以符合舞蹈高手的周到舉止,開始穿衣服。

「不過怎樣都行。慧月大人,如果沒人照看,穿衣化妝都做不好,會一直錯過出場。玲琳大人,如果不看着這樣的慧月大人,就沒法專心處理自己的事。這是事實吧?」

帶着凸顯稚氣的、稍顯甜美的聲音。像小動物一般,歪着頭的動作。

面對這種像是在找藉口的呼喚,玲琳不禁笑了出來,並決定在不違規的程度上幫忙。

正因爲才華橫溢,對於被評價爲「不起眼」的對手本應言辭犀利的清佳,居然會向別家的雛女伸出援手。

「謝謝您。但是慧月大人,紅色稍微露出來了一點喲。」

「我們要體現花的內涵。在陛下跟前,也必須陳述言辭。不僅要穿上與花相同顏色的衣服,還要好好考慮如何傳達『梅花』所具有的含義。」

「清佳大人?」

「喂,黃玲琳,你看這腰帶是不是歪了?我不是要你幫忙,因爲那是違規的。只是想讓你確認一下而已!」

早早收拾好的歌吹和清佳拿着樹枝,瞟了玲琳她們一眼就走出了天幕。

「哼,纔不是,纔沒有關係好呢!」

芳春的事情暫且擱置。

慧月立刻反駁,但或許還是沒自信,瞥了玲琳一眼,這樣辯解道。

「誒! 騙人的吧」

慧月慌慌張張地回頭看向玲琳,又探出身子朝着天幕的另一邊化妝,玲琳反倒因此很在意,無心準備了。

「嗯,您稍微安靜點。」

制止了似乎要用力擦嘴脣而使情況惡化的朋友,拿起扔在桌子上的手巾擦掉上面的白粉,輕輕地按壓着。

看到慧月因緊張而表情僵硬,玲琳輕輕地用手捧住她的臉頰,微笑着。

「沒關係的,慧月大人」

一邊希望自己的眼睛能成爲對她來說「不變形的鏡子」,一邊說道。

「慧月大人很出色。慧月大人,能夠體現出美麗的花朵。那麼,祝您一路順風」

「——……好」

慧月有一會兒用像是依賴般的眼神回看玲琳,但不久突然移開了臉。

「我走了」

然後,像是要隱藏自己臉紅的樣子,邁着急促的腳步走出了天幕。

「好了」

玲琳最終成爲了最後一個,在那裏,她終於開始準備自己的事情。

「選哪朵花好呢……」

先穿上一件普通的白色襦裙,然後漫不經心地撫摸着插着花的花瓶,突然想起了芳春的話。

——我已經選了水仙。

所以好好考慮,芳春接着說。

(不是「快點」考慮,而是「好好地」……?)

到底要想什麼呢。

絹秀也說過,化妝品是讓雛女搬來的私人物品。

只需搖動扇子三次而已。

也許是滿腦子想着上臺的事,她沒注意到發呆的玲琳,徑直朝擺滿鮮花的桌子走去。

麗雅令人厭惡地得意微笑着,催促道「來吧。」

「喂,黃玲琳!你既不換衣服也不化妝,在那兒呆呆地幹什麼呢?藍芳春都已經上臺了。接下來是我,然後就是你。趕緊的!」

「不過,最出色的還是把黃玲琳的出場安排在最後的那手段。是你引導的吧,清佳小姐? 啊,朱慧月也從天幕出來了呢。完美啊。」

清佳緊緊握着扇子的柄,麗雅輕輕地將一隻手疊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

能看到接到信號的鷲官換了跪着的腳。就在那一瞬間,他不經意伸出的手臂,向柱子根部撒了什麼東西,這一點被發現了。

倒下的柱子只有一根。黃玲琳不一定會被壓在下面。

「我忘了梅花枝。哎呀,你也好好跟我說呀!」

慧月抓着梅花枝喃喃自語,在她身後立着一根粗柱子。

「……」

不僅如此,她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和清佳的臉。在旁人看來,或許會覺得是妃子和雛女在親密地竊竊私語。

本應深埋地下、筆直支撐着天花板的它,不知爲何,看起來搖搖欲墜。

「啊……慧月大人……」

「撒了什麼」

慢慢地……

就在那時,在視線的前方,朱慧月突然低頭看向雙手,慌慌張張地返回天幕。似乎是忘了東西。

——提醒注意。

呆呆地望着她的身影之後,玲琳突然抬起了頭。

「慧月大人,危險!」

就像蛇的威嚇一樣,是不吉利的、微弱的聲音。

必須大聲告訴在天幕裏的她們,馬上離開那裏。

笑着輕聲說「幹得不錯嘛」,麗雅在那裏突然壓低了聲音。

臉色蒼白想要站起來時,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按住了身體。

用扇子遮住下巴,她猛地向遠處的天幕示意。

不留任何辯解的餘地,爲了讓這邊明白「是清佳自己」將惡意的利刃指向了黃玲琳。

(此刻)

不行。必須阻止。

大致來說,能說黃玲琳留在天幕上是清佳的錯嗎。

看樣子她是回來取遺忘的東西的。

玲琳不禁屏住了呼吸。

(絕對,不要……)

「當今的鷲官長是個頑固不化的傢伙,所以只能拉攏那種小嘍囉。不過,捨棄他反而更方便。只要發出信號,他就會推倒柱子。沒關係,之後怎麼『處置』都行。我們不會被牽連。」

這是爲了支撐這奢華的天幕,特意將鐵熔化凝固而成的柱子之一。

咻咻,像是有什麼在融化。

「說什麼呢。這不是你的錯。我明明清楚地告訴了你是什麼信號,可你沒有阻止。是你沒注意到。因爲清佳無能,黃玲琳纔會死。」

「或者,你希望被關在閨房裏,像家畜一樣被飼養的生活嗎。聽說那個商人,不允許妻子頂嘴」

但是玲琳並沒有馬上把它塗在臉上,而是先把擰過的布的一端浸溼,在手背上輕輕擦了一點點。

「啊……——」

一明白狀況,玲琳就迅速跑向慧月,把她推倒似地推開了。

(也不是說,溶解白粉需要花費那麼長時間)

(水仙)

在清澈的水邊綻放,散發着芬芳香氣的小花。

就在這時,天幕的一部分猛地晃動起來,慧月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清佳被按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地搖着頭。

意外的是,那個聲音不含責罵,很溫和。

但是,沒錯,現在明白了那種違和感的真面目。

皺着眉頭,玲琳仔細地回想芳春的話。

「…………好」

挺直脊背,全然不顧及拖着的長長的襦裙走着,只有插在耳朵上的牡丹輕輕搖曳。

這有什麼不行的?

「別站起來」

這不是偶然發生的程度的行爲。

那時,玲琳心裏某處有了某種東西卡進去的感覺,抬起了臉。

「停下……停下。」

(不對。不行)

明明都準備到這個地步了,淑妃卻想讓自己發出最後的信號,是爲了明確攻擊的責任在於清佳。

(也許)

麗雅臉上浮現的並非慈愛,而是帶着殘酷的笑容。

玲琳抿緊嘴脣,拿起了放在黃色鋪布上的水白粉。

「哎,這樹枝果然還是稍微折短一點比較好……黃玲琳?」

清佳緊緊地握着拳頭。

那時她把話題轉到了化妝上。

「來吧。發信號。」

過了幾拍,只有那個地方發熱,伴隨着像抽筋一樣的疼痛,紅腫了起來。

「仔細觀察的話會更好。靈驗非凡的鐵穿水真是太棒了。很快,而且自然而然地,柱子就會倒下。黃玲琳那漂亮的臉蛋會不會變得一塌糊塗呢?」

僅從容器來看,這應該是黃麒宮自己房間裏常用的東西吧。

順利結束致辭的清佳,保持着優雅的步態走下了舞臺。

清佳毫無觸動地接受了舞臺對面皇帝們滿意的笑容、跪着的女官們尊敬的目光。

「作爲百花之王的牡丹,正適合女子們的頂點。有着金家風格的華麗,在這一點上也是極好的選擇。點綴着金銀刺繡的裝扮,還有不遜色於此的花容月貌,真是出色啊。看,藍家的小姑娘多可憐,在你之後相形見絀呢。」

清佳緊緊咬住塗了口紅的嘴脣。

「我說的是『搖動金家的扇子』。不是你的。你沒注意到嗎?」

(聽到了什麼)

「真不愧是你啊,清佳小姐」

能感覺到瀕臨危機的本能在變得敏銳。

按照女官的引導,移動到廣場的角落時,那裏背靠金家屏風的淑妃麗雅正坐在椅子上等候。清佳默默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對於這樣的雛女,妃子高興地搭話。

如果她退到天幕後面,只是衣服和花會稍微弄髒一點。

每當麗雅咯咯笑起來,就會有一股黏糊糊的甜香令人不快地飄散開來。

「不是告訴過你嗎?朝着他,只需將帶有金家龍紋的扇子搖動三次就行。這樣的話,你永遠都是我重要的雛女喲。」

就在天幕外,正好在柱子腳下,有一位疑似受金家指使的鷲官跪着。

那種醜惡的行爲竟然要被若無其事地實施,實在無法接受。

但是,正因爲這個信號太過自然,輕易就能做到,所以在本應下定決心的清佳心中,偶爾會湧起這樣的低語。

她按住清佳的手,輕輕揮動着自己手中的龍紋扇三次。

清佳將扇子放在膝蓋上,雙手緊緊握拳。

他恭順地低下頭,偶爾也會瞥一眼這邊。

清佳驚訝地抬起臉,看到叔母的表情,眼睛睜得更大了。

芳春剛纔在對話中一次也沒有咬字。平常爲了扮演「怯生生的藍芳春」,總是聲音顫抖,故意說「那個」「這個」來停頓說話。

芳春選擇水仙作爲象徵未來自己的花。

「沒辦法呀」

誘惑的低語和恐嚇,是同一個女人的聲音。

麗雅想要推倒裏面有人的天幕,就像從花瓶中拔出枯枝一樣輕鬆。

多次死裏逃生的五感瞬間被提升,讓玲琳察覺到了某種聲音。

可能是想太多了。

「推倒鐵柱,難以置信?但能做到哦。只要通過某種渠道,就能得到能熔化鐵的神奇的水。能讓人做夢的香,能給予快樂的酒……只要好好聽我的,就能得到很多便利的工具。」

實際上,她的出場順序排在最後,是因爲棘手的朱慧月,決定幫助朋友的是玲琳自己。

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麼特別需要提醒注意的事情。

「不錯呀,一石二鳥。」

水白粉溶解需要時間,得抓緊了。

要是像往常一樣把這個大量地塗在臉上的話。

(不被允許的事情喲。想都覺得醜陋)

「哎呀呀,難道還要加上溝鼠的遺骸嗎?」

葉子具有藥效——但另一方面,僅僅接觸插它的水就會引發炎症,是具有強烈毒性的花。

那種程度的引導,甚至不能稱之爲引導——。

(顯然,不是平常的芳春大人)

在因恐懼而僵硬的清佳面前,天幕的柱子搖晃着倒下了。

嘟哦哦哦……!

玲琳剛把慧月推開,轟鳴聲就響徹了這一帶。

「呀啊啊啊!」

「天幕倒了!」

「雛女大人您沒事吧!? 」

衣架和陳設品倒下、破碎的聲音中,外面的喧鬧聲傳了進來。

外面亂成了捅了馬蜂窩一般,玲琳卻幾乎是摸索着,探尋周圍的狀況。由於柱子倒下,天幕內的燭臺熄滅了,而且厚布像要蓋住兩人的頭頂一樣垂了下來,所以很暗。

憑藉逐漸適應的眼睛和指尖,總算把握了現狀。

天幕似乎連同天花板部分的布一起捲入倒塌了。被捲入的桌子和衣架撞到柱子上破碎了,化妝品和衣服被扔到了地上。破碎的花瓶灑出的水和碎片、倒下的火盆裏溢出的炭,把倒下的兩人的衣服弄得髒兮兮的。

「啊,太好了!平安無事呢!」

「怎麼看都完全不是沒事的樣子吧!」

剛鬆了一口氣,慧月的尖叫聲就傳了過來。

屁股着地,被玲琳從上壓着的慧月,淚眼汪汪地顫抖着。

「啊,您沒事吧!? 」

「謝謝您。多虧了衣架和桌子在柱子下面墊着,我才逃過一劫。真是幸運啊。」

「哪裏幸運了!一切都亂七八糟的!」

「誒……?但是,不是還活着嗎。也沒有出血。」

玲琳眨了眨眼睛。

總之身體健全意識也有,從大局來看覺得沒問題。

對憤怒地抓住衣領的慧月,玲琳溫柔地微笑着。

(真的,是多麼令人驕傲的朋友啊)

對於請求許可的辰宇,玲琳再次拒絕了。

故意曲解辰宇的話,玲琳輕快地回答。

當懷着同樣的心情呼喚時,不知爲何慧月露出了焦急的神情,舉起了雙手。

感到驚訝的,似乎在外面的辰宇也是一樣,低聲顯得很焦躁。

「這個天幕是雛女整理着裝的地方。請不要進入。」

在天幕之外,辰宇像在猶豫般沉默,不久便服從了命令。

「並非誇張。這個儀式,關係到的不是我們,而是國家的威信。下一代妃子的出色……進而,這個國家的傳承慶祝儀式,絕對不能被中斷。所以即便周圍天幕要崩塌,也不會馬上有人來救援吧?」

「你的計謀,根本不值得在意。」

「那樣……太誇張了」

「是,是呀,是這樣的,但是……」

但是,雛女們換衣服的地方,確實不能輕易踏入。

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妨礙這位惹人憐愛的朋友。

相當認真地提出建議,卻立即被拒絕了。

「恐怕派遣鷲官長前來,我認爲是殿下的獨斷。明明應該禁止插手……因爲殿下是溫柔的人。在這裏握住鷲官長的手,會讓殿下破壞規矩的」

是的。

在再次安靜下來的天幕內,轉向慧月說「那麼」。

「我有想法。」

「我們沒事。一點傷都沒受。在陛下跟前,正是莊嚴儀式進行的時候。請您止步。」

半哭着的眼睛,盯着癟掉的花瓣和沾滿炭灰的衣服。

「被挑起的爭端要用雙倍價錢買下來,道德之書上不也是這麼寫的嗎?」

「慧月大人。我,其實有點生氣。」

「你說什麼呀——」

「鷲官長!救命——」

「說什麼呢!爲什麼不呼救!這種狀態怎麼能繼續敬仰禮!」

當然,玲琳自身也是如此。

「說什麼呢。這是緊急情況。請求進入的許可。」

「柱子的倒塌,恐怕是人爲的。有人想要害我們吧。呵呵……中元節、豐饒祭,還有敬仰禮。確實,爲什麼偏偏『朱慧月』總是受到這樣的妨礙呢。真讓人厭煩啊。」

雖然馬上就會哭出來,尖叫起來,但無論何時都會努力堅持給人看。

「是啊。確實,或許保持悠然的姿態會更好。這樣的話,『就這點程度還打算攻擊?』,就能戲弄對手了呢。不愧是慧月大人。」

「嗯。按照剛纔的順序,慧月大人上臺。」

接着她又轉了轉脖子,玲琳依然笑眯眯地接着說。

與其說是由於自立心,倒不如說似乎是由於經驗帶來的恐懼,玲琳高興起來,咯咯地笑了。

「鷲官長·辰宇。作爲此儀式的主角之一,黃家的雛女玲琳下令。請離開。」

從聲音判斷,是鷲官長·辰宇。本應鞏固皇太子的守衛,但面對緊急事態飛了過來。

「那麼慧月大人,準備一下吧?」

她一點一點地用屁股往後退,從玲琳的手臂中掙脫出來,神經質地擦拭着濺上炭和水的裙襬。

因爲在中元節和豐饒祭時與黃玲琳進行了替換,所以慧月自己親臨儀式,已經是許久未曾有過的事了。

「哎呀,到底該怎麼辦啊。衣服和花都亂糟糟的。」

聽到慧月抽搐的聲音,玲琳也用手託着臉頰表示同意。

像這次這樣,不測的事態層層疊加,就更是如此了。

猛地將天幕拉開,正要踏入其中的辰宇,被大聲制止道「請等一下!」

「您沒事吧!」

儀式會堅決執行,向推倒柱子的人示威。

歪着頭,奇怪的是,本應強勢的朋友「哼」地扭曲了臉。

因此,她能立刻察覺到厚重的鐵柱豎起時的異常聲音,冷靜地判斷其倒下的方向,並能夠避開。

「只要有堅毅,任何情況都能克服。或者,如果您想從這裏逃走……那麼讓我來代替慧月大人您吧?」

「冷靜點?」

「那……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怎麼說,僅僅是一些細微的擦傷和輕微的撞傷,玲琳就會立刻使身體狀況惡化。

玲琳對虛弱帶來的意外結果甚至有了些許的欽佩,但慧月似乎並非處於這樣的狀況。

天幕的後方——玲琳一邊注視着完好的椅子和滿滿一籠的水果,一邊站了起來。

她不會逃跑。

慧月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臉色逐漸變差,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雛女也必須登上舞臺。

「沒關係,不要緊」

慧月一邊斥責着顫抖的雙腿,一邊登上了通往舞臺的臺階。

「遵旨。不過,殿下很擔心。兩位雛女,請儘快離開天幕。」

「嗯?」

(由於養成了確認危險物品的習慣,得到了幫助。人生中會因何而幸運,真是難以預料啊)

就在天幕旁邊應該也有護衛的,卻只有辰宇一人來到天幕這裏。

慧月想要求救,玲琳卻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來吧,慧月大人。冷靜下來,繼續進行敬仰禮吧。」

就在這時,從天幕外傳來尖銳的聲音。

「慧月大人您這是說的什麼呀。」

「敬仰禮,無論如何都要繼續。」

當這樣勸說告知時,慧月猛地輕輕吸了一口氣。

慧月緊緊地握住披風的兩襟,有意識地呼出了一口氣。

「不愧是慧月大人」

對於仍在堅持的辰宇,故意直呼其名。

「什……」

「爲了確認是否平安——」

「慧月大人。您還好嗎?敬仰禮並非像往常那樣,即在雛宮內舉行的儀式。而是在皇帝陛下跟前舉行的,可以說是獻給陛下的儀式。失敗或中斷,絕對不被允許。」

對於還在猶豫不決繼續說下去的對方,微笑着的玲琳斷然打斷。

所以,從登上舞臺之前,慧月就緊張得全身彷彿要乾涸了。

一用力,骨頭就嘎吱作響。要是慧月的身體,響聲會更響亮,纖細骨頭髮出的清脆聲音,不知怎的有點像劍鳴之聲,這樣也不錯。

而且,玲琳加深了笑容展示出來。

慧月一臉茫然。

「是,是呀。非常生氣。生氣是生氣,但是……稍微冷靜一下吧。」

「唉,好不容易準備好的……。而且也沒有其他的服裝和花了,該怎麼辦啊?爲什麼我總是要遭遇這種事?」

「難得爲了敬仰禮,慧月大人一直努力着。人的努力,就被這麼一根柱子給踐踏了,實在是令人氣憤。對吧?」

「在這尋求幫助,中斷儀式的話,女人不就廢了嗎?」

「「只能看到糟糕的未來!」

與悠閒自若的玲琳相反,應對突發狀況能力較弱的慧月,漸漸地滲出了淚水。

「確實,花從『梅花』換成其他的,也許會更好呢。」

「不要!」

再次跪下,夾住眼看就要哭出來的朋友的臉頰。

「……嗯?」

辰宇有着皇帝的血脈,而且還是武藝高強的武官,在雛宮有着格外高的地位,但即便如此,在此場合,勉強還是玲琳的立場更強。

「不是也許啦……」

玲琳一邊感嘆着這是個短時間內就能露出各種表情的人,一邊在胸前雙手交疊。

「就算這麼說,花也沒有全部毀掉。衣服也是,哪件都髒了。這種狀態怎麼能上臺……我做不到。」

(病弱有時也會起到作用)

***

沒關係,她多次這樣告訴自己。

她會無意識地留意周圍是否有尖銳的東西,是否有掉落的危險物品,對於沉重、鋒利或倒下會有危險的傢俱,也本能地保持警惕。

毅然決然地說完,慧月驚訝地朝這邊轉過頭來。

「先換衣服吧。」說着站起來,慧月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在以往的任何儀式中,慧月一縮着身子入場,就會經常受到觀衆冷淡或者嘲笑的目光。

服裝和花都沾滿了炭和碎片,這樣的話,根本沒法登上舞臺。

確實,包括慧月選的梅花在內,沒有完好無損的花,但即便如此玲琳也沒有放棄。

似乎連過去的經歷都被牽扯出來,完全讓情緒激動起來了。

通常來說,無論進行多少次練習,在正式演出前都會被「要是那樣做就好了」的不安所折磨,不過幸或不幸,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別無他法。這樣一想,心情似乎稍微輕鬆了一點。

每次登上臺階,其身影逐漸清晰,女官和鷲官們便竊竊私語,騷動起來。

他們大概是對頭髮簡單束起、不知爲何反穿披風的雛女的模樣感到驚訝吧。

或者,也許是對即便天幕倒塌仍要登上舞臺的慧月感到驚訝。

是否平安無事。那副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因爲受傷了,所以反穿衣服來掩飾嗎。

那些疑問一直湧到他們的嗓子眼,憑感覺就能知道。

但是,只要擁有至上身份的皇帝不開口,誰都不能詢問此事。

趁着這個機會,慧月默默地登上了舞臺。

笨拙地站在中央,抬頭便能看到以皇帝弦耀爲首的幾人的席位。

沒有簾子遮擋,親眼見到皇帝的面容,這是入宮以來的頭一遭。

據說他或許是有意避開女人們的紛爭,很少現身後宮。加上事務繁忙,他不在後宮設寢宮,更多是在本宮休息。

就連後宮的儀式,大多也都交給皇后處理。不過,多虧絹秀出色,慧月她們對此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許久未見的皇帝面容,比慧月那模糊的記憶中更加年輕。那輪廓分明的臉上,掛着溫和的微笑。

然而,即便在剛剛發生事故的這種情況下,看到皇帝那悠然的笑容絲毫不改,慧月心中湧起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黃玲琳等人似乎評價皇帝「溫柔且溫和」,但慧月看到弦耀時,不知爲何,就像面對無底的沼澤,心中懷有一絲平靜的緊張。

坐在旁邊的皇后·絹秀,表情異常認真。恐怕她在擔心天幕的倒塌吧。

但是,先於皇帝詢問此事,就算是她也做不到。

在皇帝的右側,低一級的位置上,有皇太子堯明和鷲官長辰宇。

堯明緊繃着精悍的臉,凝視着這邊。僅看他的樣子,就能感受到他的擔心、憤怒和因無法自由行動的身份而產生的糾結,慧月鬆了一口氣。

片刻間,舞臺鴉雀無聲。

哎呀,從裙襬到腰部一帶逐漸減少的污漬,反倒看起來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墨染。

正如黃玲琳所說。多虧了強制鍛煉出的姿勢,不管心裏怎麼想,不知不覺中身體已經毅然面對事態了。

對於人們在那裏似乎最認同地點頭這件事,是應該得意,還是應該生氣呢。

(沒關係。沒關係……應該沒關係的吧?)

(開始養成習慣了啊,筆直站立這件事)

感嘆——與其說是感嘆,不如說是出乎意料、感到困惑的聲音。

就像要告訴您一個特別的祕密。

(這不是我值得驕傲的。全部都是黃玲琳的主意)

在潔白的衣服之上,有着如淡雪般肌膚的美麗面容。

對於毫不吝嗇的稱讚傾注在自己身上,慧月很喫驚,然後匆匆忙忙地站了起來。

慧月將目光從一臉懊悔宣告的女官身上移開。視線已然朝向天幕。

突然意識到,明明不是那樣的場合,慧月卻差點笑出來。

看起來不穩定的紅點,在美麗的站姿中,也不過只是一種色彩點綴。

然而,登上舞臺的她,悠然地站在中央,以令人驚歎的優美舉止當場跪下。

休息室裏排列着各家的屏風,金家、藍家和玄家,分別有各自的妃子陪同。

與悽慘的預想相反,展露出來的她的面容,僅僅只是,美麗動人。

慧月手持無花果再次屈膝,這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妝容氣息很少,但是,眼角和額頭一帶,像是突發奇想般染上的紅色,營造出一種非世間所有的神聖感。

藉着這股氣勢,慧月凜然地提高了聲音。

她每走一步,襦裙的裙襬就翻動起來。那四處散佈的紅色斑點,莫非是血跡?

「這不是我的實力喲。你懂的吧?是黃玲琳教我的。」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晃動着。

難以揣測意圖,似乎不知道該不該失笑。

那是玲琳代替早餐採摘的、酸甜味道的果實。

以上,接着說道。

「朱家的雛女·慧月,向偉大的兩位陛下致以問候。」

在絕不能說是溫暖的氛圍中,要是以往的慧月,大概會顫抖着蜷縮起來吧,然而意外的是,現在她筆直地挺直了脊背站着。

「沒關係的。一看便知。」

襦裙的裙襬雖沾染了炭灰,但被披風與領巾所遮掩的上衣,卻沒有一絲污漬。

用端上來的無花果當作零食來矇混過關這一招,被慧月用掉了。

最後一句話,是慧月出於嫉妒心理不自覺加上去的。

如果在雛宮之內就已結束的儀式,殿下恐怕會立刻將天幕掀翻,而我們所有人都無法插手。

深深地行禮,不久便放下衣袖站起身來。

——可以嗎,慧月大人。

伸出的雙掌上,放着與披風襯裏相同褐色的、小巧的果實。

「即便我自身並不美麗,但一定能結出繼承尊貴血脈的果實。名爲我的花與果實融爲一體,爲人們帶來幸福吧。這意味着作爲花完成了最大的使命。到那時,我會爲自己感到驕傲。」

雖然低着頭看不到臉,但她們應該是在抑制着隨時要站起來的衝動,爲慧月加油。

露出盤起的髮髻是成熟女性的證明。因此在後宮中,只有妃子盤發,雛女明白自己的不成熟,一般都是放下頭髮。

不知爲何,就是能堅信這一點。

圍繞着登上舞臺的自己的,並不只是冷笑和輕蔑的目光。

倘若沒有才情的少女,梳着與年齡不相稱的髮型,周圍的人想必會嘲笑這不知分寸的姑娘。

果斷說出的瞬間,周圍一片嘈雜。

極力優雅地站起身,將用披風遮住的雙臂筆直地伸出來。

隨着視線從地板上抬起,服裝逐漸變得清澈。

她應該沒有受傷,也似乎沒有絲毫動搖,但是她身上完好的花、服裝、化妝道具都沒有了。

不知道妹妹情況的景行,比堯明還要直率地坐立不安,景彰也罕見地收起了笑容,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

袖下的面容是否安然無恙?被披風覆蓋的上衣,莫非更加污濁、破損了?想必在那種情況下,連滿意的妝容都無法完成。倘若放下衣袖和領巾,病弱雛女那蒼白的素顏,抑或受傷的肌膚,是否就會顯現出來呢——。

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太現實而感到討厭,從緊張中解脫出來後,終於開始掛念玲琳的情況。

黃玲琳究竟打算如何渡過此難關。

如果有受到不合理攻擊的少女,無論是黃玲琳還是朱慧月,都會擔心自身而面露愁容。當然,也許會有程度上的差別。

在舞臺一端設置的雛女休息室裏,莉莉和冬雪她們也跪着。

「哎呀……玲琳大人,把頭髮盤起來了呀。」

「後宮之花,作爲妃子應有的姿態,我願以這副模樣來展現。」

按照女官的引導,坐到分配給朱家的休息室座位上,心臟還是怦怦直跳。

但在這一瞬間,在廣場上的人們,沒有指責,而是發出了恍惚的嘆息。

周圍的人也是如此。

而且玲琳不像平時那樣把頭髮放下,而是高高地盤到了頭頂。

「這就是我所追求的妃子的姿態。花原本就是爲了結果而開放的。不奢求花本身被喜愛……畢竟,我是無才無藝之身。」

剛一坐下,莉莉壓低聲音叫了起來,慧月把頭扭向一邊。

她再次認爲他是正義之人。

一邊跑下樓梯一邊告誡自己,但即便如此,安心和興奮還是湧了上來。

「也被稱爲豐收的果實,『無花果』。」

看到從天幕走出幾步的玲琳,慧月驚訝地皺起眉頭。

展示着褐色襯裏的披風落到地上,就像切開果實內部展示時一樣,瞬間鮮豔的硃紅色衣服顯露出來。

「這便是我作爲妃子的覺悟。」

但這時,卻傳來了啪啪的拍手聲。

大家對用顏色變化表現無花果的演出和獨特的臺詞都很欽佩的樣子。

「多麼堅毅的身姿啊!」

終於露出的面容,令周圍的人都大爲驚歎。

「我們所稱的無花果這種果實,實際上是向內開放的花朵的集合。這種花,不會作爲花被喜愛,而是將自身整個作爲果實奉獻給人們。」

抬頭一看,最先鼓掌的是堯明。即便母親絹秀投來責備他無禮的目光,他也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真是的,這一點和黃玲琳一模一樣。

在腦海中,剛纔玲琳硬塞無花果時說的話,一字一句不差地浮現出來。

絹秀苦笑,不久,坐在中央的人物也一樣,沒有指責堯明就開始拍手。於是,在場的人都興奮起來,一起開始鼓掌。

作爲黃家的雛女,她罕見地穿着黑色的襦裙。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並非布料原本的顏色,而是被炭和墨弄髒的,慧月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一直謙遜的黃玲琳,在如今這個大舞臺上,第一次露出了她的脖頸。觀衆大爲震驚。

慧月平靜地出現,雖然認爲沒什麼大事,但還是無法抑制住內心的動搖吧。

擔任主持的皇后移到皇帝身旁的黃家,以及監護人不在的朱家,只有他們是由首席女官代替妃子在等候。

莉莉高興了一陣之後,在那裏又進一步壓低了聲音。

看到她的身影,慧月急忙定睛細看。

慧月所能做的,只是在觀衆還未決定如何行動時,迅速開始講話。強行推進儀式。

正好出口的布被掀起,黃玲琳從裏面探出頭來。

「慧月大人!太厲害了!這不是很厲害嗎!我,太感動了!在那種情況下,沒想到能那麼完美地決定致辭。對披風的展示也很驚訝!」

「黃家的雛女·玲琳,向偉大的兩位陛下致以問候。」

不能提及天幕之事。要完美地處理這種情況,不讓儀式中斷並進行說明之類的,根本做不到。

(沒關係)

黃玲琳每前進一步,周圍的不安就不由自主地加劇。

看到「殿下的蝴蝶」那異乎尋常的寒酸裝扮,人們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剛纔那場事故的嚴重性,以至於都忘了叩頭而抬起了頭。

「即便如此,您看,其他家的人都被折服了。沒想到發生了那樣的事故,慧月大人還能堂堂正正地推進儀式,真是……」

慢慢地說。

在被皇帝搭話之前,慧月屈膝行禮。

「那麼……玲琳大人沒事吧?慧月大人您也是。沒有受傷之類的吧?」

玲琳披着白色的披風,用衣袖和領巾遮住了臉。但衣袖和領巾越是往下,就越是被煤煙燻得漆黑。

看到這些,慧月終於忘記了緊張。

如此這般,高高束起頭髮的黃玲琳,是如此的高貴。

在離那裏更遠的地方,作爲本宮的武官,有玲琳的哥哥黃景行和黃景彰他們。

「不是真的吧」之類、「花怎麼了」之類的聲音,零零星星地能聽到。

在昏暗之中看不清,但她的襦裙竟是如此骯髒。

事實上到目前爲止,只有像自信的金清佳這樣的,想要盤起頭髮的雛女幾乎沒有。

一起擔心、憤怒、守護着我的人,就在這裏。

脊背一陣發涼,慧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選爲適合妃子的花,是這邊。」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5 第2章 玲琳,代表花插圖(2)
《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 5 · 第2章 玲琳,代表花 · 第2張插圖

平日裏溫柔的姿態讓人難以想象,是如此的堂堂正正的站姿。從與世俗劃清界限的地方,悠然地掌控着那個地方——簡直就像天女般美麗。

她凜然地站在舞臺上,就像花朵綻放般微笑。

「也就是說,是『蓮』。」

出淤泥而不染的神祕之花。

格外清澈的蓮花,在舞臺上一朵,莖筆直地伸展,綻放着。

(怎麼樣,各位)

保持着微笑,玲琳慢慢地從舞臺上環顧四周。

坐在中央御座上的皇帝,兩側坐着的皇后和堯明。在更邊上坐着各家的妃子和雛女。祈禱師、家臣、武官和女官。

通過凝視每一個人,玲琳壓倒了他們。

同時,毫不鬆懈地審視他們的表情。

對於玲琳的堂堂正正,有動搖、咬牙切齒的人。有做出奇怪動作的人,他們肯定是推倒柱子的人。

(絕對不會放過的喲)

一邊這樣強烈地想着一邊微笑着,捕捉到了視野中令人在意的兩個人的身影。

是金淑妃和藍德妃。

或者,應該說是清佳和芳春吧。

妃子們不甘心地抬頭看向這邊,在旁邊侍女們臉色蒼白。雖然不清楚詳細情況,但玲琳將這四人的表情銘記在心。

遲早,要追究到底。

那麼,光是一直站着可沒什麼花樣,玲琳輕輕地展開領巾,在原地轉了一圈。曾經伸向天空的雙臂,慢慢地張開。

瞬間,從觀衆那裏傳來壓抑的歡呼聲。

即使沒有拿着真正的花,僅僅這樣做,他們大概就在玲琳身上看到了綻放的蓮花吧。

「無需致歉。」

她就是這樣展示的。

在他面前,玲琳本可以畏縮,也本可以訴說困境。

「我,想要成爲這後宮中綻放的『蓮』。」

然而,就像告知真相的人應該具備相應的魄力一樣,他有着沉靜的威嚴。

俯視着的,當然是金淑妃和藍德妃。

「不愧是黃玲琳大人啊」

對,那樣就好。畢竟我們憑藉着機智,躲過了天幕倒塌這個可惡的陰謀,算是某種戰友嘛。

最後格外優雅地微笑着,行禮。

也就是說,如果有傷害雛女的人,他會說哪怕中斷儀式也要將其抓獲。

把天幕這個生硬的物體說成是不懂規矩的弟弟一般的玲琳,讓皇帝感到驚訝。

「在陛下跟前不知分寸的人,理應被拔掉膝蓋骨下跪。僅此而已。」

但是,不管過了多久,對方都不看這邊。

「也就是說這不是凶事嗎?」

「發生了什麼,解釋一下。馬上應對。」

(黃玲琳——)

深沉、溫和的聲音。

「嗯……」

塵土飛揚,悲鳴交錯。

但是,玲琳沒有那樣做,只是加深了笑容,這樣回答道:

「正是如此。」

不過,這時,玲琳調皮地歪了歪頭。

「別礙事,玲琳閣下。您的腳沒事吧」

那些用陰謀玷污莊嚴儀式的無禮之徒,即便被處以膝蓋骨被打碎的肉刑也不知悔改——。

爲了讓興奮沸騰的觀衆注意到這邊,慧月多次咳嗽、扭動身體。

從臉色蒼白的妃子們身上移開視線,玲琳慢慢地環視了那個地方。

但是,無論怎樣的污泥涌來,都將其作爲養分,悠然地綻放光彩。

「發生了一個小小的奇蹟。」

對於慧月來說是意料之外的某個人。

「那是」

只需揮一揮手,就能決定妃嬪和雛女的命運,他是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力者。

弦耀是一位身材修長、散發着寧靜氣息的男子,看到他的人大多會聯想到平靜無波的湖面。

怎麼能讓人看到在泥裏掙扎的狼狽模樣。

(沒關係)

但是他馬上領會了這個意圖,發出了小小的笑聲。

「皇帝陛下的威嚴不容動搖,在其面前,所有人都必須躬身表示忠誠。然而,這頂天幕,即便祈禱師的祝詞已開始,也頑固地不肯屈膝,即便我們在裏面叩頭,它也一動不動地佇立着。實在是大不敬。」

「咦?玲琳大人,您是不是有點累了……?」

在那帶着笑容的聲音中,大家一下子回過神來。

就在那時,第一次從御座上傳來了聲音。

全身興奮不已,有種想要大喊的心情。現在的話,感覺能夠坦率地說出,謝謝你幫助了我。

「不是事件,甚至不是事故。」

一根鐵柱折斷了,一部分天幕傾斜着。由於其他鐵柱也無法支撐其重量,它徹底倒塌了。

好不容易恢復莊嚴的儀式,眼看就要中斷了,

有個人提高了聲音,彷彿要用話語鎮住人們。

弦耀微微眯起細長的眼睛,對玲琳說道。

然後,還有一個人。

彷彿要找回沉默,人們在各處交頭接耳,氣氛熱烈。

「我有要事向兩位陛下稟報。」

完全掌控了觀衆,那麼該致辭了,就在玲琳面向皇帝的時候。

「太棒了……!」

玲琳甚至把祈禱師也牽扯進來,強行將事態正當化。

無論自己的腳下有多髒,臉上都要保持純淨,美麗地微笑給人看。

與天幕內不同,候補席位距離稍遠。

就連撒落的炭、被壓壞的花,也要當作裝點自己的養分。

「哇啊啊!」

還沒等反應過來,她就徑直走向黃家的候補席位,然後坐了下來。

「這就是,掌管後宮的女人——被丈夫委以重任之人的覺悟。」

嫉妒。羨慕。惡意。在女人們的園子裏盤旋,不斷想要拖自己後腿的東西。

對於突然抬頭看向舞臺的人們,她微笑着慢慢地環視。

慧月在後臺的座位上,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從舞臺上悠然走下來的黃玲琳。

轉眼間恢復平靜的舞臺上,玲琳拱手行禮。

「終於陛下的威嚴讓頑固的鐵柱也屈膝了。我從裏面一直祈求叩頭也算是有了成效。只是,時機不太好。在不恰當的時候發出轟鳴聲驚嚇到了各位,作爲祈禱者,我向您道歉。」

想必責任感極強的慧月,因爲自己用了無花果的花,在擔心玲琳會如何應對吧。

滋滋……轟!

如果是習慣了後宮話術的人,想必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是堯明的父親,絹秀的丈夫,這個國家的皇帝,弦耀。

像戴着花鈿的天女一樣的黃玲琳,在下樓梯時一直保持着安靜的步伐,但從最下面一級臺階離開時,稍微搖晃了一下。

「方纔,還有就在剛剛,我們負責的天幕倒下了。驚擾了陛下以及諸位,我在此由衷地向您致歉。」

「在偉大的陛下御前,邀請靈驗顯著的祈禱師舉行的敬仰禮上,怎麼會發生不吉利的事呢。被陛下的高德所壓倒的天幕,只是伏地而已。」

借當權者的威風這種做法,是在外出遊玩時從慧月那裏學到的。恐怕這是違背道德的行爲,但是玲琳對於能夠這樣做的自己,並不討厭。

玲琳稍微眯了眯眼,轉移了視線。

「出淤泥而不染的花。以淤泥爲養分綻放的,堅強而純潔的花。」

還是說,在這裏要像共犯者一樣,挑起一邊眉毛,露出悠然的微笑呢。

「在陛下的威嚴面前,天幕都伏地臣服,這就是奇蹟。」

(因爲我,雖然不完美,也是惡女呀)

「……這是說?」

惡女是不擇手段的。那種爲了生存而貪婪的姿態,在某種程度上,倒也令人感到清爽。

會場暫時被那股氣勢所壓倒,鴉雀無聲。

「玲琳大人,您怎麼了!」

玲琳面向皇帝,毅然決然地說道。

能看到身子前傾到這邊的慧月。臉頰泛紅、捂着嘴的莉莉,還有輕撫胸口的冬雪。還有生性愛操心的堯明、鷲官長,兄長們也是。

黃家的人,只要有要守護的對象,無論怎樣的困難都能克服。無論怎樣的痛苦都能忍受。

玲琳在天幕下,特意用炭重新弄髒了裙襬。另一方面,上半身統一爲白色,用壓扁的花瓣擠出的紅色,將眼角和額頭鮮明地裝點。

該怎麼搭話呢。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無論有怎樣醜惡的陰謀,都要美麗地持續綻放。絕不讓爲政事奔波的陛下們,因這後花園之事煩心。」

玲琳以微笑迎接他們的目光,尤其是朝着面露憂色、無法掩飾慌張的慧月,微微點了點頭。

不知是誰開始的掌聲轉眼間膨脹起來,達到能撼動舞臺程度的讚揚聲,在一段時間內,一直在廣場上回響着——。

判斷若不提及天幕之事便無法推進儀式,於是決定在講述「花」的臺詞之前,先說明情況。

「在致辭之前」

「不僅優美,還是統領花園的『殿下的蝴蝶』」

一直沉默着聽致辭的皇帝,給雛女評價性的話語,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沒關係。

面對不禁沉默的皇帝,玲琳用優雅的手勢指向天幕。

接着,彷彿以「冷靜下來」的態度示意一般,安靜地朝着皇帝跪了下來。

正因爲慧月如此困窘,玲琳才能夠決定選擇哪朵花——決定自己想要成爲怎樣的人。

打破沉默的,是皇帝的聲音。

「呀啊啊!」

沒想到,從比慧月所在位置更遠的玄家候補席位,歌吹跑了過來。

從舞臺後方傳來轟鳴聲,人們一齊朝那個方向轉頭。

與其說他是威猛的皇帝,不如說他有着權威學者般的儀態。

剛纔因打破規矩的掌聲而擁護慧月的堯明,現在滿心歡喜,只能癡癡地看着玲琳。

不顧無法掩飾困惑的慧月等人,最先注意到玲琳異常的是首席女官冬雪。

是玲琳。

「真是可靠」

動搖的觀衆們,彷彿被雛女莊嚴的儀態所牽引,閉上了嘴,端正了姿態。

(玄歌吹……?)

對於突然接近玲琳的玄家雛女,慧月感到驚訝。

確實,歌吹給人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但認真的人,似乎會擔心同伴的雛女。

但是,她不擅長與人交往,大多時候總是一個人沉思,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跑到別人家那裏去。

歌吹那張本應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染上了焦急的神色。

——不,說什麼燒死之類的……

從焦急的面容聯想到,慧月突然想起了在外出遊玩時的茶會上探身而出的她的身影。

對「燒棄」這個詞反應異常的玄歌吹。

本以爲她是感情起伏不大的人,難道也有什麼逆鱗之類的東西嗎?

不顧慧月的困惑,歌吹從未有過地顯得急迫,跪在了玲琳的腳下。

「果然……從遠處看不出來,裙襬不是燒焦了嗎?是不是被炭火燙到了?到底爲什麼,柱子會倒之類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慧月的心臟猛地一跳。

(裙襬,燒焦了……?)

是這樣。爲什麼沒有注意到呢。那時,玲琳把自己覆蓋住,比慧月更多地沐浴在火盆的炭火中。然而,她沒有立即把炭火拂去,而是先確認慧月是否安然無恙。

落在慧月身上的炭火只是把衣服弄壞了,但落在玲琳腳下堆積的炭火,把衣服燒化了,下面的皮膚恐怕也燒焦了吧。

「哎呀,承蒙您的關心,真是不好意思。沒什麼大不了的喲。」

雖然一副惶恐的樣子,但玲琳沒有否定歌吹的指出,慧月受到了更大的衝擊。

果然她是受傷了。

——不是還活着嗎。又沒有出血。

是啊,她只是說「沒有出血」,並沒有說沒有受傷。

(什麼呀……)

玲琳溫和地繼續說着。

「哎呀,這是多麼命硬的姑娘啊。而且還用眼神威脅我?果然,是個十足的惡女。哪裏是什麼蝴蝶」

——我沒事。

「確實啊」

說起清佳,她那秀麗的面容變得蒼白,沉默不語。

另一方面,在稍遠的金家的旁聽席上,淑妃·麗雅在扇子的陰影下咂舌。

「……是」

常被比作冬日夜空的歌吹的眼眸,此刻,在內部捲起了深不見底的火焰。

「玲琳閣下外表溫柔,實則與皇后陛下相似,看起來有着相當能忍耐的氣質。如果金狸和藍狐不關心的話,要不要從玄家送些桂皮過去?命令辰宇去做就好。」

沒錯,她和誰都能親切地交談。

妃子一臉怨恨地嘟囔着,雛女也一直保持沉默,這和金家的情況如出一轍。

說到玄家的旁聽席,妃子和雛女尤其沒有對視,姿態優美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交談着。

而她本人,根本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不要輕視燒傷。有可能會導致嚴重的情況。趕快讓藥師治療。」

不過,在想要陷害皇后這一點上,兩人是同黨。

堅毅的黑色眼眸,一直,凝視着玲琳。

因爲,此刻,冬雪匆忙塞過來的布所覆蓋的小腿,紅腫着。

「今天沒能得手真是令人懊悔。看樣子警備會更加森嚴。清佳小姐,明天的中之儀就不要行動了。明白了嗎?」

「不用」

就在這時,催促歌吹回到座位上的玲琳,朝這邊瞥了一眼。

是帶着微笑的視線。

像淡雪般潔白的肌膚,向來輕易就會受傷。

不顧茫然的慧月,玲琳和歌吹繼續着對話。

(什麼呀……)

「這是一次愉快的初之儀呢。」

就算不跟總是依賴他人、只會添麻煩的自己說話,她也有很多優秀、人格高尚的朋友——。

然而,慧月無法以共犯者的笑容回應此事。

「嗯,金淑妃大人。一想到擔任主持的皇后陛下的心情,就感到心痛。希望從明天開始,儀式能夠順利進行。」

「……」

究竟自己被她這樣鼓勵過多少次了呢。

僅僅因爲一點小事就會發燒,馬上就會倒下。

「哎呀,芳春醬。你可真是大膽啊。就你這陰險的性子,我還以爲你肯定會在化妝品裏下毒呢。真是嚇了我一跳。」

她的視線,一瞬間瞥向了玲琳那腫脹得令人心痛的小腿,便定住了。

「好像不需要。」

這種麻痹般的感覺,究竟叫什麼名字,慧月不知道。

——沒事。

兩家的妃子,在意着彼此的舉動,同時抬起頭,視線交匯時,互相露出了虛僞的笑容。

狐狸與狸貓的互相欺騙。

「啊,嗯……不出名啦。是對止膿有效果的藥草,我覺得,比桂皮還要強力呢。」

「據說她知道靈麻。」

「歌吹。玲琳閣下的腳沒事吧?」

心臟底部隱隱作痛。

顯然,這是爲了讓慧月也能聽到而說的話。

又或者,這很平常,直到現在都沒注意到玲琳燒傷的慧月,只是太遲鈍了吧。

只是,一不留神,顫抖的聲音似乎就會從喉嚨裏衝出來,所以一直緊緊地抿着嘴脣。

藍家的妃子芳林,也在扇子的陰影裏對雛女這樣小聲說道。

「……靈麻?」

「……玲琳大人,連草藥的事情都如此知曉啊。」

「哎呀,歌吹大人,您太誇張了。實際上我帶着靈麻呢。所以,不用擔心啦。」

「感謝您的關心,歌吹大人。但是,儀式還在進行中。請您回到座位上。」

「不過你做得太過了,這個笨蛋。明天,不是去妨礙,而是優先去和審查方打好招呼。真是的,竟然威脅我,黃玲琳真是個十足的惡女。」

賢妃傲雪的提案,歌吹很快就撤銷了。

作爲玄家的女子,向來淡然的歌吹,如此積極地搭話,是因爲對方是黃玲琳嗎?或者是歌吹對燒傷有着特別的厭惡感?

「變成了充滿波折的敬仰禮了呢,藍德妃大人?」

「自幼體弱多病,自然而然就熟悉了。在不斷嘗試的過程中,發現了新的藥效,總之,是偶然的產物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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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玲琳,被替換
  4. 04第二章 玲琳,面臨處刑
  5. 05第三章 玲琳,移居樂園
  6. 06第四章 慧月,知曉真實
  7. 07第五章 玲琳,得到N官
  8. 08第六章 慧月,深陷焦慮
  9. 09第七章 玲琳,進行準備
  10. 10第八章 玲琳,起舞
  11. 11第九章 玲琳,拉弓射箭
  12. 12特別篇 她與化妝
  13. 13後記
  14. 14特典SS『雖爲綿薄的努力』
  15. 15特典SS 雖然只是些簡單的點心
  16. 16cmoa特典SS 皇后絹秀朗讀《真照麗羅》

第二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2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慧月,被識破
  3. 03第2章 玲琳,原諒
  4. 04第3章 幕間
  5. 05第4章 玲琳,察覺
  6. 06第5章 玲琳,進入
  7. 07尾聲
  8. 08特別篇 弓箭比賽
  9. 09附錄 俱理須益的回憶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雖然只是細微的差別』
  12. 12特典SS『紫』
  13. 13特典SS『矛盾』

第三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歡鬧
  4. 04第2章 玲琳,憤怒
  5. 05第3章 玲琳,反擊
  6. 06第4章 玲琳,開拓新天地
  7. 07第5章 玲琳,向野獸挑戰
  8. 08第6章 玲琳,YH
  9. 09第7章 幕間
  10. 10第8章 玲琳,看病
  11. 11第9章 慧月,懷疑
  12. 12後記
  13. 13特典SS 雖然只是悄悄流傳的傳聞
  14. 14特典SS 因爲想靠近
  15. 15特典SS 怪談

第四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4

  1. 01序章
  2. 02第1章 玲琳,治療
  3. 03第2章 慧月,舉辦茶會
  4. 04第3章 玲琳,流淚
  5. 05第4章 慧月,擔心
  6. 06第5章 玲琳,打倒
  7. 07尾聲
  8. 08特別篇 微笑與預言
  9. 09後記
  10. 10特典SS 雖說事不關己
  11. 11特典SS 充滿回憶
  12. 12特典SS 教學高手
  13. 13特典SS 饅頭好可怕

第五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5

  1. 01插圖
  2. 02第1章 各自的夜晚
  3. 03第2章 玲琳,代表花正在閱讀
  4. 04第3章 玲琳,沉沒
  5. 05第4章 玲琳,吵架
  6. 06第5章 玲琳,彆扭
  7. 07第6章 慧月,怒火中燒
  8. 08第7章 玲琳,做好死的覺悟
  9. 09後記
  10. 10特典SS 雖然是堅強之花

第六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模仿
  4. 04第2章 慧月,搞砸
  5. 05第3章 玲琳,潛入
  6. 06第4章 慧月,恐嚇
  7. 07第5章 玲琳,責備
  8. 08第6章 玲琳,表演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 雖然是堅強之花

第七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7

  1. 01插圖
  2. 02第1章 玲琳和莉莉和堯明
  3. 03第2章 慧月和景彰
  4. 04第3章 幕間
  5. 05第4章 冬雪和景行
  6. 06第5章 幕間
  7. 07第6章 辰宇和雲嵐
  8. 08第7章 全員集合
  9. 09第8章 終幕
  10. 10特別篇 看,看,給我看看
  11. 11後記

第八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鼓足幹勁
  4. 04第2章 慧月,被逼迫
  5. 05第3章 玲琳,擲勺
  6. 06第4章 慧月,奮鬥
  7. 07第5章 玲琳,進行爆破
  8. 08第6章 慧月,騎馬
  9. 09第7章 玲琳,仰望水面
  10. 10特別篇 破冰
  11. 11後記
  12. 12特典SS 密談
  13. 13特典SS 檢酒
  14. 14特典SS 協商

第九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靈光一現
  4. 04第2章 玲琳,追查
  5. 05第3章 玲琳,聆聽
  6. 06第4章 慧月,怒吼
  7. 07第5章 玲琳,揭露
  8. 08第6章 玲琳,準備
  9. 09尾聲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 歌唱指導
  12. 12特典SS 景彰畫家與慧月的評價
  13. 13特典SS 警戒心
  14. 14特裝版特別篇 幸還是不幸

第十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潛入
  4. 04第2章 玲琳,漫步
  5. 05第3章 玲琳,勸喫
  6. 06第4章 幕間
  7. 07第5章 慧月,飲酒
  8. 08第6章 慧月,懊惱
  9. 09第7章 玲琳,夢囈
  10. 10後記
  11. 11特典SS 說教
  12. 12特典SS 積極悻
  13. 13特典SS M的追求
  14. 14特典SS 玲琳和芳春的故事朗讀——仙鶴報恩

第十一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短篇

  1. 01五家的特質——莉莉所見——
  2. 02銷量突破15萬部紀念SS 正確的書籍編纂方法
  3. 03銷量突破150萬部紀念SS 星座占卜
  4. 04官方X(舊Twitter)帳號突破5000人感謝SS 五千人力
  5. 05銷量突破200萬部紀念SS 願朋友平安康泰

第十二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商量
  4. 04第2章 玲琳,潛入
  5. 05第3章 慧月,潛入
  6. 06第4章 玲琳,打聽
  7. 07第5章 幕間
  8. 08第6章 慧月,膽怯
  9. 09第7章 玲琳,查明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12. 12特典SS 被嚇到了!
  13. 13特典SS 變裝
  14. 14特典SS 裁縫
  15. 15特典SS 告密

第十三卷惡女不才,請多關照!~雛宮蝶鼠換身傳~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玲琳,決定歸鄉
  4. 04第2章 慧月,察覺
  5. 05第4章 玲琳,談心
  6. 06第5章 玲琳,登山
  7. 07第6章 玲琳,救出
  8. 08第7章 慧月,被追問
  9. 09第8章 玲琳,仰望星星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12. 12特裝版特別篇 暫停練習之日的故事
  13. 13特裝版小冊子 作者後記
  14. 14特典SS 『最強』監視者
  15. 15特典SS 下戶
  16. 16特典SS 劍與菜刀
  17. 17特典SS 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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