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燒戴蘭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3萬 字
1、
被敵軍孤立的艾力克當然不是什麼都不做等死。
在派出前往戴蘭的使者同時,他從沒有受傷的士兵或者受了傷但還能活動自如的士兵中挑選出精銳,在尋找能從這高地降落到敵陣的小路。
只要戴蘭的增援部隊一到,他就打算報此前一箭之仇。就跟之前艾力克說的那樣,能順利將敵軍夾擊最好不過了。
正面有敵軍包圍,在身後尋找到下山小路發動奇襲。要是這個方法不行的話,那就率領小隊與增援一道衝下山去殺向敵陣即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啊”
“公子殿下”
陣中騷動起來。
遠方火蛇沖天,那正是戴蘭的方向。
明顯是戴蘭遭到了阿里翁軍的襲擊。艾力克和衆多的士兵都驚呆了。這完全不可能啊?!那座曾遭受無數次遊牧民族襲擊堅不可摧的戴蘭城現在卻是一片火海。
(都是我的錯)
艾力克雙手震顫着握成拳頭,又使勁握得更緊。
戴蘭對艾力克而言是比首都索菲婭更重要的故鄉。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戴蘭被襲擊了,而且更明白不過的是:現在艾力克已是山窮水盡,無法指望戴蘭的增援部隊。
說白了,現在艾力克軍已經無計可施。
那就拼個你死我活吧!
唯有部隊凝成長槍狀,集中部隊從敵軍一點突破。
當然,艾力克公子必須要活着回到戴蘭,活着回到更南邊的首都索菲婭。即使出現最惡劣的情況:戴蘭陷落,士兵、百姓被一個不剩地屠殺掉,只要艾力克還活着就有反擊的機會。如果艾力克公子不幸死去,那麼恩德公國必然滅亡。
所以現在的奇襲計劃必須投入大半的部隊,但說到底這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在這支敢死隊拼命戰鬥的時候,就算是他們戰鬥到最後只剩下一兵一卒,也必須得讓公子在少數人的護衛下脫離戰場。
“公子殿下,請給我等指示”
不一會兒,冒着黑煙的大炮發射出了炮彈。
加貝拉與西方聯合軍,同阿里翁軍對峙的山道處傳來了騷動。
但是卡賽利亞十分漂亮的做到了。他搶過長槍,朝地上的士兵胸口刺去。
“嗯?”
蘭斯定要拿下艾力克公子的首級。
“敵襲!敵襲!”
享受殺戮盛宴的法昂多眯起眼睛。
敢死隊與南邊看守的阿里翁士兵發生激烈衝突。漫天的槍聲迴盪在整個山谷之中。
在這煙霧繚繞之中,一個小身影出現了。
卡賽利亞·傑亞米路露出了十分柔和的笑容。
另一方面——
一想到妹妹會跑到屋子外面,忒露也不禁跟着出來尋找她。就在此時,炮彈炸響。
縱斷阿里翁軍隊掀起的煙塵,一騎騎影將法昂多身前的阿里翁軍騎兵,接二連三地用長槍放倒。
法昂多與對戰的敵軍武者突然盯着彼此。
在城館的門前,戴蘭的步槍隊聚集火力攻擊卡賽利亞部隊。
看到在腥風血雨中奔馳而來的法昂多·庫裏賽烏姆,那些勇猛善戰的西方士兵、繼承騎士道精神的加貝拉士兵都不禁落荒而逃。
“天地之間,諸多精靈,請您展現偉大的力量,保佑恩德下任大公艾力克殿下!”
一支長槍從捲起的粉塵之中嗖地刺了過來。卡賽利亞看準突刺的瞬間,伸出手去,握住了長槍的長柄。
卡賽利亞有時候會陷入各種奇怪的思緒之中,特別是在戰場上,這種情況特別常見。
卡賽利亞又一次歪起了腦袋,他感覺到了某人的視線。
宛如暴風一般的戰鬥!
法昂多大吼着,踢向馬側腹。他很清楚自己的武器在近身戰鬥中處於不利地位,所以要拉開距離。
聽聞騷動的澤諾·阿維爾慌忙從帳篷了跑出來,待他看到戴蘭大火之時一瞬間驚呆了。
阿里翁的王子簡直就跟在玩一樣。
整個陣地充滿了槍聲、鼓舞士氣的喊聲,還有被砍殺的悲鳴聲。澤諾陷入了自己根本無法聽周邊人說話聲音的地步。然後其中有一高聲吼了出來,莫洛多夫、尼魯基夫兩位將軍騎着高大的戰馬過來了。
澤諾猛地從失神狀態中恢復過來,一臉怒意地吼出聲來。自己也在身邊的見習騎士幫忙下穿好甲冑。
阿里翁的飛空艇是供兩人乘坐,形如巨大猛禽狀的機器。這種設計靈感是源自魔道王朝時代登場的巨鳥。後座的士兵舉起火把,幾架飛空艇保持一定距離飛向空中。
戰馬、步兵行進所產生的煙塵慢慢地向西方推進。之前聯合軍駐紮部隊的場所,已被阿里翁的戰馬踩踏,掛起了阿里翁的國旗。
“在那邊啊”
他這麼想着,同時提起那根刺穿戴蘭士兵胸膛的長槍。現在手中還殘有血肉的觸感。
法昂多呼吸絲毫沒有紊亂,他大笑道。不知道他是在窺視着隨風捲起來的斗篷內側繡着的女性側臉,還是嘲笑擋在眼前還在苟且的敵軍。
澤諾立刻點點頭,兄弟二人滿意地微笑着。
卡賽利亞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卡賽利亞暫時躲進了一建築物裏。
他的目標在明顯不過了。
之前那個還動都不動的武將就跟假的似的,他宛如猛牛一般橫衝直撞,現場一片狼藉。擋在他面前的人也好馬也好就算是岩石也好,全都被打碎。
澤諾現在沒有選擇。要是這麼下去,法昂多的部隊就會和襲擊戴蘭的阿里翁部隊一道夾擊我軍,而且戴蘭一旦陷落,無疑是聯合軍的敗北。
提起長槍的兩人,露出牙齒笑了起來。
卡賽利亞很自然想到了。
法昂多斜着揮舞戰棍。
澤諾大叫着。以步槍部隊爲中心的第一支部隊很快就被編成了。
在此期間,阿里翁軍還在向前推進。擔任抵擋任務的是尼魯基夫所率領的精銳騎兵。因爲山道狹窄,所以不能自在的驅馳戰鬥。他們時而突襲,時而分散開來,儘可能地拖延住敵軍前進速度。
“加貝拉的騎士就這德性嗎?你們跟沒有提槍拿劍的資格。快點滾回去給貴婦人們作詩讀書吧。”
艾力克公子今晚的偷襲計劃當然沒有透露給澤諾·阿維爾王子。雖說當初是考慮到不讓情報泄露出去,如今卻眼睜睜地落入敵軍陷阱,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
對戰的阿里翁大將法昂多·庫裏賽烏姆就在這陣煙塵的中心。他手持戰棍,揮舞着沉重的鐵球。要是一般人騎在馬上使用這種武器,肯定得用上雙手,而且因爲手柄很短,自然用起來十分不順暢。然而法昂多卻單用右手輕易地將其揮起,面前的西方士兵一個個被吹倒。
“敢問高姓大名”
然而對於都無暇撤退的加貝拉-西方聯合軍來說,面對猛撲過來的阿里翁軍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果然還是沒法抵抗住。
卡賽利亞指揮步槍隊反擊,同時設置好炮臺。
(嚯,將來肯定是個美女)
面前的戴蘭士兵被炸飛,城館的大門炸碎了。
蘭斯看着這些舉着火把的飛空艇起飛。不過一會,火把飛向了西側,飛空艇飛空軌跡呈現“8”字形狀。
本來他就是一個很孩子氣的男人,當然不會討厭小孩子。之前還發生過王子將親戚家的小孩子們聚集起來,率領他們在宮廷裏玩鬧的故事。
東邊的法昂多·庫裏賽烏姆終於行動了,一定是配合襲擊戴蘭同時發動進攻的!
那是館內庭院的某處。
大家都支援參加這支敢死隊。身負重傷,站都站不起來的貝爾摩亞也都拄着長槍站到了公子的面前。
戴蘭燃起大火十分鐘之後。
“你這在首都生活的小鬼頭說啥呢。公子殿下,這裏該交給我等上了年紀的戴蘭武將才是,這可是我我等最後一戰啊。”
法昂多不禁讚歎敵人的勇猛。這個敵人絲毫沒有停滯衝到了法昂多跟前。
“行動了嘛”
包圍軍的指揮官蘭斯·馬茲珀西科十分敏感地察覺到了敵軍動向。
“讓士兵們起來,裝備好武器”
“瞭解!”
戰場上捲起的煙塵已經飄蕩在了澤諾王子眼前。
炮彈掀起了劇烈的風,爲了不讓自己被捲進煙塵之中,忒露緊緊抓住了身邊的岩石。就在她咳嗽着站起來的時候,被卡賽利亞發現了。
“哇哇”
當然,自己衝在了最前面。
突然——
“請您看好我等如何奮勇殺敵!”
“太無聊了!太無聊了!”
卡賽利亞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立刻讓軍隊突擊。
貝爾摩亞雙眼炯炯有神。
敵人同時也揮出長槍。長槍的尖端與戰棍的前部同時彈開,接着第二次、第三次交兵,雙方你來我往一次次將鐵球擊飛。
此時
那是忒露。
“哦!”
鏡頭回到戴蘭。
蘭斯大叫着,率領一百騎兵衝了出去。他捨棄了現在還在激戰的戰場,宛如疾風一般飛奔而去。
艾力克忍不住流下眼淚。
莫洛多夫又將幾名小隊長叫到了跟前,對他們下達了死命令,在第一支部隊撤退之前,給我死守住。
一旦戴蘭燒了起來,敵軍一定會從高地衝下來。蘭斯早就看透了這點,而且這些衝下來的士兵不過是爲了掩護公子逃脫的詭計。
剛纔也是,要是沒能看準刺過來的瞬間,長槍恐怕會削去卡賽利亞的手吧。
在戰場上,只要一點疏忽就會斷送性命。就算自己再怎麼武藝高強,壓倒衆人,要是不謹慎小心,一樣會陷入危機之中。
“之後各個小隊長看情況撤退。我等西方豪傑擔任了殿後的任務,加貝拉騎士的友人啊,可得好好感謝我們哦”
當然,莫洛多夫也很清楚他的意圖,所以對其是窮追猛打。莫洛多夫在馬上數次掃出長槍,但卻被握着戰棍短柄的法昂多一一擊回。
有敵人正筆直地朝這裏衝過來。
所以,當他聽到高地上傳來的喊殺聲時,蘭斯第一時間下達了槍擊的命令,同時向飛空艇隊發出了指示。
待到煙塵散去,卡賽利亞看清了少女的模樣。一副聰明伶俐的樣子,而且她的小臉蛋看起來會讓男人覺得“嗯嗯”不禁動心。
正如澤諾想得那樣,很快——
現在他們不是作爲一名戴蘭武將而戰鬥。他們要保護的人是恩德下任大公,而不是艾力克殿下個人的性命。
兩人拉起繮繩,戰馬前足提起,他們同時停了下來。
(怎麼拼得過子彈嘛)
這是一座恩德風格的庭院。自魔法王朝以來,這個地區被灌輸了某種特別的藝術觀念與審美觀念,在發源於同一始祖的阿里翁王族的卡賽利亞看來,覺得這座庭院的岩石配置十分奇妙。
同時,艾力克和保護他的五十名士兵從高地西側突圍。
“第一支部隊給我看守山道口,掩護部隊撤退。”
“陶烏拉軍,加旦武將莫洛多夫”
揮舞鐵製兵器的士兵不到半數。其他士兵或是緊跟戰馬身後,或者匍匐前進。
戴蘭東側,約八公里處地點。
“澤諾王子”
卡賽利亞騎着馬越過散落的瓦礫、大門的碎片,瞬間,他朝右邊傾斜腦袋。
四百名士兵拿着長槍、劍、步槍,高聲詠唱着精靈之名衝下高地。
一邊流着眼淚,艾力克一邊不得不接受他們赴死的請求。
“撤退、撤退!”
接着,他驅使戰馬踩過無聲倒下的敵兵屍體繼續前進。
理由和艾力克軍相同,那是戴蘭的方向出現了漫天大火。
“殿後任務就交給我們了。”
(不,確實是能成爲美女,要是沒遇到我的話。)
(太浪費了)
(但是沒辦法呢,誰讓她遇見了我呢)
我十分好奇。
好想看見這個小孩子的鮮血。
真想將這如鮮花、蝴蝶般惹人憐愛的小生命,親手蹂躪掉——
一旦上了戰場,卡賽利亞就變得毫無束縛。
他腦子現在充滿了好奇心,十分本能地不去抑制自己的慾望。
卡賽利亞·傑亞米路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可怕哦。
同時,立身於戰場之上,自己毫無恐懼地實行殘殺卻又讓他充滿了無上的愉悅。
卡賽利亞的槍尖在震顫着。
忒露愣愣地眺望着這番光景。她思考停滯了,無法逃跑也無法喊出聲來。
震顫的嘴脣吐出了聽不清楚的言語。
沒能喊出妹妹、父親、母親的名字。
下一個瞬間,阿里翁的第一王子甩開手臂,長槍划着弧線朝少女飛去。
2、
長槍撕裂空氣的聲音讓忒露回過神來。她赤腳蹬地面想要逃開,但是意識突然覺醒、身體卻還僵硬着,於是她就這麼朝身後倒了下去。這個結果對少女來說挺幸運的。長槍沒有擊中目標,而是插進了眼前的地面中,槍柄還在劇烈的晃動着。看着它,忒露彷佛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噩夢。
“嚯?”阿里翁的王子吐着唾沫星子低吟道,“嚯!”
沒能命中目標讓王子不是太高興。少女倖存下來正是對之前王子順利奪去敵兵長槍的自信與驕傲的嘲諷。不過同時,卡賽利亞覺得自己能繼續享受樂趣也還不壞。
卡賽利亞拉動繮繩。他拔出長劍,鐵劍劃破空氣的聲音讓他十分享受。
卡賽利亞猛地趴向馬背。
時間回溯到幾個小時前——
卡賽利亞的劍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發動了四次突擊。
(已經燒了起來)
“將阿里翁軍隊趕出戴蘭!”
話雖如此,深夜裏不可能發動飛空船。半夜中帶兵前行有沒有合適的理由。
歐魯巴暫時停下發生騷動的軍隊,迅速以中隊爲單位整編好序列。
“殿下!”
在稀疏的星星散漫分佈的夜空之下,敵人的揮舞的劍從歐魯巴的面前掠過。
“可惡”
歐魯巴喊出了比馬蹄聲還響的吼聲。他自己手持長槍,刺穿了還在發呆的阿里翁士兵的脖子。
那空氣充滿了鋼鐵的味道。
本來夜間急行軍讓士兵們有些不滿了,一個個還都睡不飽的樣子。但剛纔一聲呵斥,士兵們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在都市各處進行破壞的阿里翁部隊根本沒有想到會遭遇突襲。先前還是虐殺者的阿里翁軍一瞬間就被巨浪吞沒,一個個被刀槍砍倒,被戰馬踩踏。
卡賽利亞提起長槍,向剛剛發現的敵人投擲出去。
“好,既然藍都這麼說了,我們出發。”
(我不會讓你感覺到痛苦的,只要一下就可以削去你的小腦袋。)
馬背上的歐魯巴抵擋住對方攻擊,第一擊,第二擊……
坐騎體勢繼續不穩,但是歐魯巴卻得以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砍向卡賽利亞王子。
腦袋與身體分家,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並從馬上摔落下來。
歐魯巴回想起來,至今爲止自己都無法知曉公子的行蹤。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採取了某種極其隱祕的行動。
阿里翁的第一王子不禁咂舌調轉馬頭。
現在正在中繼基地中休息。
(好強)
“將關在籠子的賀班放到地面吧。只是幾頭小型、中型龍的話,我會在騎馬時候看好它們的”
明明馬上就要到戴蘭了,可是依然沒有有關艾力克公子動向的情報。基地內的士兵好像不知情的樣子。而且,明明有外國的軍隊前來,公子方面居然沒有派人來迎接實在是不自然。
“不,不是的”士兵猛烈地搖了搖頭,“是梅菲烏斯。梅菲烏斯軍隊出現在了戴蘭的南部,向我軍發動了襲擊。”
卡賽利亞知道敵人已經近在眼前,他想都沒想就騎馬衝了出去。
此時,隨着戴蘭南門打開,魚貫而入的軍馬部隊正是基爾·梅菲烏斯率領的一千士兵。
卡賽利亞不禁咬牙切齒。
“嘛,姑且如此吧。快點去運送龍啦。”
在這片土地上,西方女性十分少見。遠處還不時有恩德男性朝這裏看過來。
歐魯巴讓劍保持砍落長槍的勢頭,順勢橫向砍了過去。
歐魯巴用沾滿血液的鐵劍將其擊落。
扮作皇太子的歐魯巴在馬上喊道。穿着皮鎧,胸部、腕部鑲嵌有鐵板的甲冑。
“龍們怎麼辦?”
突然,鳳·藍髮出聲來。
兩人暫時無語地看着對方。
要是繼續留在此地恐怕會被包圍吧。
遇到使者的歐魯巴,請求打開城門將部隊帶進戴蘭。
(快點啊,大概是這個吧。)
此時,假扮皇子的原劍鬥士歐魯巴正揮舞鐵劍,斬殺大炮周邊的阿里翁士兵。
歐魯巴既然做出了決定,就立刻召集了帕席爾等小隊長傳達出發的命令。出發的時間定在了半小時之後。那些剛解開紐扣要睡下的士兵不得不順從皇子的意思準備出發。
(現在時間十分寶貴)
(不,也許發生了什麼)
歐魯巴與帕席爾,還有戴着鐵假面假裝成歐魯巴的卡因小隊,再加上自己率領的部分士兵,在之前的使者帶領下前往了普魯特斯家城館。
究竟是誰先遇到誰的呢?
“咕”
就在此時,跟隨歐魯巴的士兵圍了上來從左右刺出長槍。
卡賽利亞晃動着腦袋,之所以會產生眩暈的感覺,是因爲大半個頭盔都被削去了。
事實如下。
卡賽利亞臉上血氣上湧。
歐魯巴就這麼忍受着坐立不安的焦躁感,打算等待到天明。
卡賽利亞咧開半月形嘴巴。
(安心吧)
瞬間——嗷嗷,嗷嗷——卡賽利亞的身後彷彿有一陣波浪般的怒鳴噴湧而來。
卡賽利亞微微笑着。
此時,戴蘭南部終於升起了求援的狼煙,派出救援的快馬。
“敵,敵人!”
卡賽利亞問道。他一臉很不爽的表情,就好像跟妹子的好事被人阻礙了一樣。
歐魯巴難掩焦急神情。
卡賽利亞·傑亞米路。
面對藍有些脫線的回答,歐魯巴有種被看透的羞恥感以及對藍超自然的預感能力有些失望。
體勢崩壞的歐魯巴剛纔是幾乎躺在馬背上躲過了這一擊。
視野上部被流下來的黑色血液遮擋住。火焰的顏色、左右戴蘭房屋的景象,全都被黑色包裹。
歐魯巴也沒想到這個差點就被殺掉的敵人再次攻了過來。
所以,卡賽利亞就好像預見到了眼前這個愚蠢的敵人的悲慘下場。
忒露想要站起來,可是現在腰部使不上力氣。明明眼前死亡之翼就要降臨了。忒露凝視着這一切,面對野蠻的暴力與命運,以及將它們帶來的主謀,忒露只能死死地盯着對方以此抗爭。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注意到時候,對方已經振奮起來再次調轉馬頭。
卡賽利亞提起了劍。
使者看到意想不到的援軍不禁感激涕零,立刻聽從了歐魯巴的請求。
當部隊行進到能看到戴蘭城的時候,那高聳城牆背後的天空卻燒紅了。
之後,一陣風撲面而來。
在都市中當然不能使用龍了,它們和三百名士兵一起留在後方。指揮這些士兵的人正是原劍鬥士米格爾·忒斯。
敵人打算強行突破。要是能攻擊不被,比起悄悄逃走,效率要高多了。
“以中隊爲單位散開”
舉至空中的鐵劍彷彿要撕裂夜空,泛起透過烏雲射過來的月光。
“戴蘭難道發生了什麼嗎?”
聽到士兵的言語,卡賽利亞不禁皺起清秀的眉頭。
到第三回合的時候,歐魯巴身體有些不穩。
互相凝視的二人都有着共同的想法。
“發生了什麼?撒,是什麼誰知道呢。不過歐魯巴既然這麼說了那就表示發生了什麼吧。”
基爾·梅菲烏斯。
“我們立刻就要投入戰鬥。拿好武器,給我使勁殺!”
“敵人?哪裏來的?難道恩德還藏有部隊?”
在這戰場上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讓卡賽利亞十分惱火,不過他倒不怨恨。
歐魯巴抱有強烈的懷疑。他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又沒辦法找到某個理由說服自己或者解釋眼前的情況。
反射着青白光芒的劍刃滑着弧線朝忒露的腦袋砍去。
於是,基爾皇子率領發出喊殺聲的一千士兵衝進了城內。
然而突然的衝擊嚇到了馬,馬的前足抬了起來。看到對方有機可乘,卡賽利亞騎着馬鑽過道路的間隙處,宛如疾風一般朝歐魯巴衝了過來,
歐魯巴看到這個瞬間。
“什麼事”
歐魯巴不禁嘆氣。年輕的龍丁看着他說道。
與當主庫伊涅斯會面是十分必要的,可歐魯巴沒有想到的是,正因如此他有了新的邂逅。
卡賽利亞急忙停住馬,朝發聲的方向看去。他的部下正快馬奔來。
這是梅菲烏斯軍隊最初的戰功。
“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卡賽利亞快速地從腰間拔出劍,出於本能地選擇最短的直線距離急速朝歐魯巴衝過來。
在忒露聽來,那就好像是這片被蹂躪的戴蘭大地發出的怒吼聲。正如長久以來守護恩德土地,化作砂礫寄宿在戴蘭的精靈們脫離了咒法束縛,從土地中噴上雲霄一般。
忒露不禁閉上了眼睛。
他們看起來好像在說什麼。
一旦開始戰鬥,卡賽利亞就會順從自己渴求血肉的原始本能,任由意識奔湧。在經過無數次的戰鬥之後,這些戰鬥經驗也讓他的身體本能變得更加可靠,不管是遇上敵人怎樣的窮追猛打,也不會讓對方靠近自己一步。
歐魯巴通過空運即將到達戴蘭。
歐魯巴一瞬間沒搞明白這個褐色皮膚的女孩在說什麼。原本龍們會就這麼關在籠子裏,第二天會隨着飛空船運到戴蘭。
“你給我記住了,混蛋”繮繩被提到了胸口的位置,卡賽利亞大叫道,“能讓我記住你的臉,感到光榮吧。不過你別以爲還能活多久。對於那些被我砍掉腦袋的人,我會很快忘記的。”
歐魯巴好不容易讓身體恢復平衡,卡賽利亞好像一邊說着什麼一邊逃走了。雖然路上有士兵想要阻止他而衝上前,結果下個瞬間脖子上的腦袋就沒了,一柱血柱直噴天空,腦袋也飛到了牆角處。
(宛如迅雷般的男人啊)
歐魯巴放鬆肩膀如此想到。此人馬上的攻擊速度、選取位置可以與帕席爾、莫洛多夫相提並論。要是歐魯巴之前沒有和這些強手戰鬥過的經驗的話,恐怕現在自己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沒事吧”
聽到有人搭話,忒露突然坐到了地上。少女如驚呆了一般地仰望着異國而來的年輕武者,然後慌慌張張地頻頻點頭。看到異國的王子,暫時說出不話來了。
此時——
“哦哦,您在這裏啊,梅菲烏斯的皇太子殿下?”
庫伊涅斯·普魯託斯拿着長槍走了過來。
使者先前就已經報告過了。
歐魯巴察覺到來者是戴蘭的領主。他之所以會手持長槍、身穿甲冑,恐怕是想與入侵館內的敵人決一死戰吧。他的表情暫時舒緩了。
(謝謝)
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來。
歐魯巴在馬上朝庫伊涅斯致意。
現在是戰爭中,繁瑣的禮節就省去了。
“艾力克公子現在何處?”
庫伊涅斯面容苦澀地將事情進行了說明。本來艾力克公子從阿里翁軍密探那裏得到了敵軍情報準備發動夜襲,但是戴蘭反而遭到了襲擊,現在公子殿下恐怕也被敵人包圍了。可是當戴蘭派出求援使者時候,整個領地卻遭遇如此災難。
接着戴蘭城內便是戰火不斷。
這個時候,達洛金率領的殘兵敗將也集結完畢了。在卡賽利亞偷襲之下,增員部隊損失慘重。忒露的父親達洛金算是活了下來。他的肩膀、腳都被擊傷了。現在他流着眼淚請求父親責罰自己。
“沒能看破敵人詭計,下達增援命令的是我。這不是你的責任。”
突然,帕席爾的手腕被緊緊抓住。
(上吧)
在空中某處一黑色的波紋向四周擴散,中心冒出了一隻手來。
聽帕席爾一說,基爾直立身子準備下來。
囁嚅聲從旁說明。
年輕人取下別在腰間的手槍。他用顫抖的手將槍固定在窗臺上。他閉上一隻眼睛凝視前方,基爾·梅菲烏斯如同小孩子的手指頭一般大小無法看清。而且也不知道基爾·梅菲烏斯在不在射程範圍內。
可是——
3、
“歡迎來到我的城堡”
“這不是夢哦,梅菲烏斯皇太子”
(他就是梅菲烏斯的皇太子。知道嗎,正是這個男人率兵前來救援,卡賽利亞王子纔不得不匆忙撤退,將身負重傷的你丟下。)
歐魯巴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
聽到這謎一般的聲音時候,歐魯巴的身後感到某種強烈的殺氣。
這不是部隊發下來的武器。這個自小貧寒的男子,在妻子得知丈夫被編入卡賽利亞王子部隊的時候。
“基爾殿下!”
“敵人!”
鎧甲上沾滿血的帕席爾走向皇子。
歐魯巴不斷重複着相同的話語。
但是,帕席爾很快認識到情況根本不樂觀。歐魯巴臉上不斷冒汗,呼吸變得急促。雖然劍沒有貫穿身體,但是衝擊可能使骨頭骨折,或者落馬的時候腦袋被撞壞了。
歐魯巴大叫着,他的身體好像真的被分成了兩部分(兩個人)。
槍響之後,庭院周圍騷動起來。
歐魯巴回頭的同時拔出劍,橫掃過去。雖然歐魯巴的氣勢逼人,但是畢竟對手攻其不備,歐魯巴沒能改變鐵劍的軌道。
(由你來幹)
遭到襲擊的歐魯巴在落馬墜到地面的瞬間,經歷了某種異樣的體驗。
(上——)
是弟弟的聲音,接着又有別的聲音。
(站起來,爲了完成你在這世上最後的心願)
察覺到身後打鬥的帕席爾回頭看到皇子就要摔下馬來,他立刻從馬上跳下來趕到皇子身邊。帕席爾想用雙手扶住基爾的身體,皇子的身體卻直接栽到了地面。
在某種無法說明的衝動引導下,年輕人站了起來。他靠近窗戶,那一片漆黑的世界裏,可以看看密佈的赤紅光點。
“你是誰,你究竟是什麼人?”
梅菲烏斯的士兵,還有附近集結的恩德士兵頓時就騷動起來。有人慌忙臥倒,有人前去搜索襲擊者,有人擋在皇子身前——場面一下子就混亂了。
年輕人扣動了扳機。
護住胸口的護甲深深地凹陷下去。帕席爾看了看被劍擊打的地方,臉上危急的表情舒緩了下來。站在基爾附近的近衛兵們,戴着鐵甲面的卡因都露出安心的表情。既然沒有貫穿鎧甲,至少不會有生命安危吧。
其他的近衛兵也察覺到立刻趕了過來。帕席爾命令他們已皇子爲中心圍成圓形。剛剛接二連三地遇襲,讓近衛兵們緊張不已。
(那個男人就是基爾·梅菲烏斯)
某人用年輕人所愛的那些人的聲音說道。
(開槍,爲了阿里翁。在你生命燃盡之前,去完成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開槍!)
歐魯巴大叫道。在這個一片漆黑的空間中,歐魯巴絲毫感覺到不到肢體的觸覺,但聲音洪亮地發了出來。
其中,一個受了重傷的阿里翁士兵藏在了那裏。
年輕人伏在了窗臺上,一動不動。這個儲藏屋內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但還在馬上晃動的歐魯巴,在下一次交鋒中就輕易地割下對手的腦袋。
剛纔中槍的士兵並沒有死去。估計是射程太遠的緣故吧。子彈啃食肌肉鑽進腕部,冒出黑血。
這次是母親的聲音。
皇子身邊的一個士兵立刻按住腕部。
“請讓它保護你”
“皇子!”
“殿下受了傷”帕席爾如此判斷,“來個人將殿下帶到安全的西方休息——”
“你是誰”
帕席爾閉上嘴巴。
那聲音好像父親的斥責、母親諄諄的告誡。年輕人用盡全力緩緩睜開眼睛,宛如絲線的視野如同奇蹟一般一下子放大。
他就好像看穿了歐魯巴的心思一樣,發出嘲諷的笑聲。
(開槍)
一邊的身體發出撞擊聲落到了地面上,另一邊的身體則跟隨着被拉着的胳膊慢慢靠近黑色波紋。歐魯巴的手腕、肩膀,最後頭部、整個身體都被黑色波紋吞沒了。
這段期間,歐魯巴將在戴蘭內分散的士兵聚集起來。
“好——”
忒露流着眼淚貼在自己的父親身上。過了一會,侍女找到了妹妹琳,兩人看到對方平安無事都十分歡喜。
被炮擊的瓦礫碎片堆積起來,大概有小孩子身高的高度。
他剛二十出頭。出征之前,才與戀人訂婚。這個瞬間,他想起了將來要成爲自己妻子的她,父母、年幼的弟弟。強烈的愧疚感、失去對活着的執着,這些奇妙的情緒現在充斥了他的內心,宛如寒冬之中的一絲溫暖,浸染全身。
雖然他拼命地逃到了這裏,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活不久了。根本無法指望救援。剛纔他還在心裏向精靈奉上祈願,然後現在也無聲地停止,意識一片空白。
(不然的話,總有一天阿里翁會被他蹂躪的。)
中年男子用最後的力氣,奮力揮下一擊。
在槍響的下一個瞬間,基爾·梅菲烏斯蹬着馬鐙,直起身子的時候,眼前鮮血飛濺。
自己因爲受了重傷所以導致意識混亂,然後做白日夢了?
抓住他的人正是歐魯巴。
帕席爾聽到了這個聲音。周圍圍着很多舉着火把的士兵,他們眼中的基爾雙眼失神,從皇子眼中看不到反射的火光與這些士兵的身影。
歐魯巴的身體因重力而向下墜落的同時遭到了向上的作用力,他的身體好像要被撕成兩半一般痛苦難耐。
庫伊涅斯用受傷的手安慰自己的兒子。
附近的帕席爾大吼着騎馬站到射擊的方向上,自己擋在了皇子的身前。
“你是誰?”
“部隊隨時可以出發”
他是個中年男子,就在爲自己生死而猶豫不決的時候,聽到了和儲藏屋內年輕男子一樣的囁嚅聲。和年輕人一樣,中年男子也下了決心。當然歐魯巴不可能知道這些。
“皇子殿下,請您下馬”
那個聲音迴盪在四周。
回過頭去。
“殿下!”
在光點的中央,有一個年輕人騎在馬上。不,看樣子年紀也不大,該稱爲少年纔是。
帕席爾如此報告。此時,卡因率領的小隊也回來了。
(第十一人——)
(站起來)
一開始,歐魯巴還以爲是帕席爾爲了不讓自己落馬而從旁撐住。但是,歐魯巴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抓住自己的手呈青白色、毫無生氣。那手的主人更不知道是何人。
在身體拋向空中的一瞬間,歐魯巴的手腕被某人給緊緊抓住了。
只有這謎一般的聲音留在了現場。
中年男子奮力的一擊讓歐魯巴胸口遭受了不小的衝擊。
(第十二人)
某人的囁嚅迴盪在耳邊。
“這裏是以那十二人的死爲代價構築的空間。說白了,就是用那十二人的怨念、血液、腐壞的肉體構築的城堡。它既存與此,又不存於此。只爲我所能察覺,不會讓他人感知。這可是我爲了迎接您特意準備的地方。”
(兒時熟悉的風景被大火吞沒,飽含鄉愁的故鄉被龍足踏平。父母的首級被掛在長槍上做裝飾品,深愛的女性成了梅菲烏斯的奴隸——)
儘管如此,根據周圍飛空艇偵查傳來的報告,沒有發現伏兵。
他提起手中的長劍朝馬上的歐魯巴砍去。
基爾·梅菲烏斯趴到了地面,肩膀忍不住地在顫抖。帕席爾爲了壓制住不他的顫抖將手按在基爾的肩膀上,然後懷抱着基爾使其仰臥着。
察覺到的時候,歐魯巴已經身處一個黑色空間之中。
這時,一名阿里翁士兵藏在了儲藏屋的角落裏。方纔他的氣息還十分紊亂,現在虛弱到只能維持喘息。他的腹部被槍彈打穿,流血不止。
然而,剛纔一直對年輕人囁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是妻子用爲數不多的財產購買的。
然而,正是在這個瞬間響起了槍聲。
年輕人像是要說什麼,他微微張開嘴巴,可聽到的只有微弱的喘息聲。腹部好像停止出血了。當然,他的傷口並沒有癒合,而是本來循環流經全身的血液已經流乾了吧。
眼神渙散。正如時而被風吹得搖擺不定的火焰一般,基爾皇子的身影、自己所能看到的世界都在閃爍着。扳機的觸感彷彿遙不可及。
“你是誰,你究竟是什麼人?”
歐魯巴爲了營救艾力克公子再次出擊。
根據隊長們的報告,我軍沒有損失。爲了以防萬一,歐魯巴下令讓預備的三百士兵擔任戴蘭的守備任務。
不知道年輕人有沒有看到子彈是否命中目標。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清楚有沒有槍。
這隻手用極大的力氣將歐魯巴向上提。
某人用父親的聲音說道。
年輕人感覺到自己好像被抱住。脖子、胸口處宛如惡作劇一般手指的搔動,正如以前她對自己做的那樣。年輕人好像看到了她的笑容。那發出誘人香味的嘴脣,在朋友之中也被稱道。對年輕人來說,她是如此惹人憐愛。那嘴脣微微張開,如炎般的火熱、花一般的芳香,輕撫着年輕人的面龐。
“就算我報上姓名,對你來說也沒什麼意義”
歐魯巴的眼前突然出現閃爍的光點。一瞬,這些光點發出耀眼的光芒向四周飛散,就好像夜晚的星空一般。
這些光點在某種意識的指揮下運動着,有的划着直線軌跡,有的則是曲線形狀,它們似乎在描繪着某種奇怪形狀。終於這個形狀漸漸清晰,那是一張人臉。
是一個長着厚重髭鬚的老人面容。
“但是作爲見證你的死的人姑且還是報上名字吧。我名叫扎菲爾。數百年前,我一誕生就揹負了魔道的命運。我的身體,我這一生,不過是偉大命運之圖的很小一部分。名字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他這麼說着張開了光點組成的嘴巴,歐魯巴透過虛空的黑暗看過去,它好像在笑。
“要在這裏殺了你,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爲此,纔會演出之前‘遇襲’的事實。雖然你也不過是遵循命運之圖指引的一個人偶,但是卻阻撓了格爾達大人。實在是讓人很在意啊。要改變一個死人的命運軌跡根本不可能。快點告訴我,招出你的一切。你是不是巴魯巴洛的手下,還是說別的什麼勢力?快點給我老實交代!”
“哇”
突然,身後傳來了巨大的腳步聲,引導部隊前進的米格爾·忒斯不禁嚇了一跳而夾緊了馬肚子。
之後不久,大型龍賀班如震動大地一般從米格爾身邊通過。往龍扁平的身體側面看去,那生動的肌肉塊還在蠕動着。
其他的龍都被關在籠子裏被牽引着前行,賀班則被放在外頭由騎在馬上的龍丁鳳·藍引導。
“喂,你這個傢伙,要殺了我啊”
米格爾·忒斯臭罵道。
他被皇子交予了三百士兵,還有這些龍。
先前因爲顧忌到不能讓龍在都市內戰鬥,所以讓龍和後續部隊在城外待機。現在,與戴蘭的使者接洽之後,他們接到了守衛戴蘭的命令。現在正要將這些龍運進戴蘭的龍舍內。
米格爾·忒斯十分不滿地咂着嘴。
“明明已經身處戰場,卻還沒立下一點功績”
而且還擔任了守衛龍的職務。對這麼一個急切想要立功的年輕人來說,這些龍和龍丁鳳·藍太可恨了。
“喂,就不能趕慢一點啊。跑得快又沒有糖喫。”
聽到他這麼一說,鳳·藍反而加快了馬的速度,讓賀班走的更快了。
在藍加快速度的時候,突然馬蹄晃動了起來。賀班慢慢減速接着停了下來。
米格爾一瞬間還以爲是遭遇敵人襲擊。細看之下,附近放置的籠子劇烈的搖晃起來。使籠子晃動的力量不是來自外部。那些擁有尖牙利爪的巨大猛獸突然發瘋似的在籠子內暴動起來。
接着又發生了某種變化。
米格爾發出聲音,想要抓住藍的肩膀。
米格爾發出粗暴的聲音。
雖說米格爾無法察覺,但是藍已經明顯嗅到了前方飄來的不愉快的“臭味”,所以她才急忙地加快速度。
“你真是不坦率地讓人討厭呢”
異變消失了?不,這當然是不可能的。要說的話,這異變突然改變了目標。
它們在騷動着?不,不如說它們是因爲恐懼某種可怕的東西而聚集到了籠子的一角。
轟!
“啥”
就好像是看到半夜升起的太陽一般,鳳·藍緊盯着這些暴亂的龍羣。
眼看着鐵柵欄被折彎,中型龍貢魯踏了出來。
米格爾很快追了上來。
米格爾正想抓住藍的時候,她卻十分輕易地跳到了地面。米格爾感到這女人的運動神經真不錯,不過接下來,發生了讓他更爲喫驚的事情。
突然發出的巨大響聲,讓米格爾不禁發出悲鳴、抓緊馬鞍。
逃出來的龍朝藍伸出反射光亮的爪子。
“——?”
爲了看清着異變的真相,藍停下腳步。
“喂,喂”
鳳·藍靜止不動。此時又發生了讓米格爾無法理解的事情,龍們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喂,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