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使者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5萬 字
薩拉姆多·菲奧蓋爾被抓捕。
碧莉娜公主被帶回了加貝拉。
這兩個消息幾乎同時傳到了帝都索隆。情勢一下子錯綜複雜起來,有傳言說加貝拉要和梅菲烏斯開展。
曾身處事件現場的近衛兵們關於此事也是說個不清,皇帝因此下達了緘口令。於是,錯綜複雜的情報傳到了各個都市,比拉克也收到了相關的情報。
和之前公主出走情況一樣,表面上基爾·梅菲烏斯十分平靜的樣子。不過看看歐魯巴那張素顏,就知道事情並不是那麼回事。
他自然是下令往索隆派出密探,希望能儘快掌握確實的情報。可是,這些傳回來的情報也一樣混亂不堪。
這個時候,格威是意外的下手迅速,他命令手下在比拉克流出情報。
“抓捕薩拉姆多·菲奧蓋爾是加貝拉的公主碧莉娜·阿維爾殿下。”
這樣做可以讓皇太子勢力得以存續下去。不久,歐魯巴也聽到了這個傳聞。當初歐魯巴聽到公主出走比拉克的消息時,就有種預感會發生今天的狀況。
(去送死啊?)
一想到這點,歐魯巴就覺得公主行動太過無謀、實在欠缺考慮。歐魯巴的腦子裏充滿沸騰的怒火,胸中則是凍結一切的冰冷惡寒。
(等等——)
(公主不會已經做好隨時死掉的覺悟了吧。)
歐魯巴心中隱約察覺到了公主覺悟的部分。加貝拉的公主看到基爾·梅菲烏斯皇子不安與焦慮,於是採取這一行動爲殿下排解困難。確實公主自己親自率軍征討謀反者,這個方法過於的粗暴和危險。當然,公主的行動也不全是爲了皇太子。那位公主生來就是王族,有着與生俱來的王族視野。這是歐魯巴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而且是歐魯巴想要真正理解其意義之一都是很難的視野。通過這個視野,公主看到了比歐魯巴更爲廣大的世界與未來。
不經意間,歐魯巴想起了西方王國的瑪麗娜王妃,還有梅菲烏斯的忠臣西蒙·羅德魯姆。他們每個人爲了未來,爲了以後,不惜捨棄身後之名,做個相信自己選擇的道路的殉道者。
等等,按這個意義來講的話,希克、還有衆多因歐魯巴發起的戰爭而死去的將士們,都是和前兩位是一樣的。
碧莉娜·阿維爾很可能會成爲他們中的一個。現在碧莉娜回到了加貝拉。雖然傳說碧莉娜完成對梅菲烏斯的義理而回國,不過歐魯巴根本不信。
(那個笨蛋會是做出這種正義之舉?要他真是這麼一個賢的公主,不是會更聽我的話纔對?)
現在根本沒有詳細的情報,只能等待,收集索隆方面的情報了。
雖說已經薩拉姆多·菲奧蓋爾的威脅,我方的勢態多少有些回覆。不過一度改變的方向的風,恐怕也很難再次按照原來的設想吹動了吧。
侍女雖然走了過來,不過叫做萊拉的侍女,她的臉色即使在遠處也能看出發生了變化。
“我的事情無所謂了。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的?不會要回去索隆吧?”
這時,同在房間裏的帕席爾不同意了。
“加貝拉的公主有東西要交給殿下”
“那,那麼我失禮了。殿下,請您一定要將公主殿下迎接回來。公主殿下也肯定不是出於本意想要留在加貝拉的。公主殿下一定期望着能夠回到您的身邊。不然公主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歐魯巴曾嚴格命令過部下們。結果,這個男子出現的一小時後,他的手槍到了基爾·梅菲烏斯手裏。
米格爾這人是個金髮碧眼的帥哥,住着大房子,想着總有一天自己要得到偉大的功名成就。直到現在,他都當初沒能在圖立尼亞立功而後悔不已。相對的,這個帕席爾則是大肆活躍。他不僅在危機關頭救了皇子,而且還負責殿後阻斷追擊部隊。米格爾對帕席爾真是羨慕嫉妒恨。
“殿下”
“我不賭博也不嫖妓,存到現在的薪水夠我對付一陣子了。接下來嘛就是在比拉克找份餬口的工作吧。”
米格爾對此毫無興趣,倒是向阿魯納克追問起索隆的種種事情。一旁的帕席爾則是饒有深意地看着被麻煩事包圍的阿魯納克和消失在角落的萊拉。
一天,隆高興地介紹到。平時那個話不多、十分嚴苛的上級這個時候完全是個和藹可親的父親。可是,傑斯突然從索隆消失了,那正是女兒婚禮不久之後的事情。那個時候,謠言四起。有人說他去執行祕密任務而潛入了別的國家,有的人說他是犯了罪而逃跑,更誇張的還說他們一家不小心觸怒了皇帝而被祕密處刑了。
這時,原近衛兵的他察覺到了歐魯巴的表情。
“你認識?”
“……很,很像啊”
門關上後,歐魯巴盯着金屬牌。這首歌直徑五釐米的小東西,中間刻有馬和劍,還有意味着友誼天長地久的話語。
“不想當傭兵嗎?”
這麼煞有介事地回答只有薩斯·斯德烏斯一人。其他的三個人都是緘口不言,而且三個人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沉默着。伏路卡是閉着眼睛深思熟慮,由拉伊亞·麥特則是一臉困惑,而仸魯特則是緊繃着臉。
“哪有那麼重大啊” 阿魯納克苦笑着,“不過是來送私人物品的”
被一下子就打發了,反而搞得薩斯失去了言語。剛纔很有氣勢地站起來,本想滔滔不絕地要對基爾·梅菲烏斯說道一番,該說是對他的一種牽制吧。不過現在自己倒是先失了目標而無所適從了。
“——”
(可惡,這是爲什麼啊)
“真讓人喫驚啊”
“這不是公主的,而是我的血”
“想好了嗎”歐魯巴問道。
“你是今年劍斗大會的準優勝者吧。我剛剛纔發現。你的劍術十分聊得,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你可是今年大會騷亂的主角啊。”
“你們聊得很開心嘛”
“那位攻擊公主的人,是我的朋友”
“接見他”
被帶到執務室的年輕人叫阿魯納克。一個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眼神銳利,勇猛精幹。不過他的右腕上抱着繃帶吊着,看起讓人覺得奇怪,帕席爾無法放下警惕。
公主將金屬牌託付了。阿魯納克像是很珍惜它一樣從懷裏將她取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描繪着加貝拉國旗的金色金屬牌沾污了些許血液。
“這很危險的”
突然停下腳步的阿魯納克回過頭去,帕席爾反身性地將手放在了腰間的傢伙上。
當時,公主必須立刻送往安全的地方休息,於是被澤諾王子帶回了澤伊姆堡壘。在此之前,阿魯納克從公主那接過這個東西。
“可以”歐魯巴說道。
“要是你沒被皇太子基爾·梅菲烏斯殿下救下,恐怕早就處刑了。沒想到你居然侍奉在皇子殿下身邊。該怎麼說呢,果然,那位殿下有吸引他人的魅力吧,確實如此呢”
看到米格爾不厭其煩地提問,帕席爾裝咳予以制止。雖然自己明白那樣拜見皇子的方式肯定多少會流出謠言的,不過像這樣大聲追問陣勢倒是自己沒想到的。此時,阿魯納克突然停住了腳步。
“嘛,我確實挺強悍的。不過自己雖然強悍,但是已經厭倦了那殺與被殺的世界了。我確實是在十年戰爭的時候立下功勞,可是成爲了近衛兵後早早地遠離了戰場。涅達因很快就要爆發,不知道是今天還是明天什麼時候就要上戰場。一想到這點,我就害怕的不得了,現在的自己已經無法面對戰爭了。”
阿魯納克將公主謁見皇帝,接着帶領一百近衛兵討伐薩拉姆多的事情進行了說明。
歐魯巴在心中默唸道。
“有東西交給我?”
此時,伏路卡睜開了眼睛。
“什麼?”
“你到這裏來恐怕沒有父王的同意吧”
歐魯巴終於鬆了口氣舒緩地看着金屬牌。
從路邊走過來的是一個,被帕席爾當做怪人,名叫米格爾的傢伙。這個原是劍鬥士,曾經和帕席爾一起參加過梅菲烏斯的叛亂行動。帕席爾心想要是當初解散近衛隊的時候這傢伙離開就好了。
帕席爾忽然皺起眉頭,這時出現了一個用他的話來說,是一個相當奇怪的人。
2、
就在此時,一位新的訪客來到了比拉克。他年輕,一臉精悍,看起來好像是來當僱傭兵的。
“公主被槍擊了,雖然鉛彈沒有打中公主,而是打中了公主乘坐的馬。不過從馬上摔下來的公主一時間意識模糊不清。”
“索隆流行那種搭訕的方式?”
“大家都在傳說索隆那邊來了正式的使者呢”
萊拉說話的聲音很小,轉過身就離開了。阿魯納克追了兩三步就停下了腳步,米格爾歪着腦袋看着他。
歐魯巴心中有種自己難以的理解的情緒。這種情緒用難以想象的速度佔領了歐魯巴的整個身體。
“女兒就要結婚了”
“你真的是近衛兵?你們是不是都是選自精銳部隊?你有多強啊?”
“什麼嘛,我還以爲要打大仗了。”
“我曾陪伴公主一起討伐薩拉姆多·菲奧蓋爾”
“你是侍奉父王的近衛兵是嗎?”
和其他三人不同,薩斯·斯德烏斯猛地站了起來,用看敵人的眼神一般看着其他三人。
“接下來”帕席爾簡短地回應,然後則是擺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希望能見到皇太子殿下”
青年說着加入帕席爾他們的會話。當初這個青年在阿普塔也差點被行刑。雖然經過那麼次災難,他還是沒有扔掉近衛兵的身份證明,今天繼續留在了比拉克。
“說說看”
“喂喂,帕席爾,這位是什麼人啊?”
“什麼事”
細看之下,手槍的沒問題。那麼這個男子是皇帝派來的使者,不過男子卻強調說。
“是萊拉小姐吧?”
阿魯納克發出聲,帕席爾和米格爾順着他的視線橫移,看到路邊角落處的有位侍女。
接着,阿魯納克沒再說什麼了。歐魯巴苦笑着揮動手臂,讓阿魯納克退下。
帕席爾陪着阿魯納克走在走廊上,途中還是一片沉默。
“所以我才說曾經是近衛兵嘛。我沒有家人,所以也不擔心會殃及到誰。”
阿魯納克突然開口說道。帕席爾橫眉側面地盯着他讓他別再說話,不過阿魯納克還是繼續說道。
歐魯巴想要情報。就算這是陷阱也好,虛假的也好,那裏也會有敵人這麼做的所謂意圖的情報。現在自己無法等待,收集情報是目前歐魯巴最好的進攻手段,也是防守策略。
男子的聲音在顫抖着。任務完成後,他離開了執務室。帕席爾陪着男子走了出去,將他送到了門外,就在此時。
“那個東西爲什麼在你那”
他向守衛說明來意。守衛士兵拿着手槍,覺得這個傢伙很可疑。
男子報上名字,爲了證明身份,他拿出了帶有梅菲烏斯皇族紋章的手槍。
帕席爾還在懷疑男子的身份。也許對方是想借還給皇子金屬牌,使其放鬆警惕,然後會行刺探情報或者暗殺之事。然後,阿魯納克否定帕席爾的提議。
一瞬間聲調上升,歐魯巴勉強維持平常的口氣。
他不明白的是爲什麼現在自己頭腦、眼睛發熱,爲什麼心裏會有種如此讓自己震顫的情感。
“不是那麼回事”阿魯納克覺得十分奇怪。
歐魯巴不懂的並不是公主的行動。
今天的晚餐邀請了四個人。他們是伏路卡·巴蘭、由拉伊亞·麥特、薩斯·斯德烏斯、仸魯特。
“你這哪說得上曾經啊。爲何到這裏來?”
“我曾是皇帝直屬的近衛兵”
“你也一同前往不就沒問題了。”
本來,歐魯巴打算一開始就切入話題的,不過這四人恐怕知道要談什麼了,所以直到晚餐過半纔開始對話。
(我不懂啊)
(不管多麼細微的事情,都得向上級報告。)
“認,認錯人了”
“這下安心了。我早就做好了隨時丟掉性命的覺悟。現在能安然無恙地將金屬牌交到殿下手中,真是太好了。”
帕席爾問道,阿魯納克簡單地進行了回答。阿魯納克認識萊拉·傑斯。她的父親隆·傑斯曾經擔任過阿魯納克的上級指揮官。他曾經好幾次被邀請到傑斯家做客。
“曾經是的……在離開索隆的一週前,確實是如此。”
“小姐”
這份感情的正體,歐魯巴沒能一下明白。
這個萊拉現在就在比拉克。他人的臆測也並非空穴來風。萊拉逃跑的說法貌似可信。因此,她一定有什麼理由不想被熟人給撞見。當初婚禮不久後就消失不見確實十分異常。所以她纔會裝作不認識阿魯納克。
“當然”
“不能就這麼輕易認爲他已經背叛了皇帝,沒準會趁我們睡着捅我們一刀”
歐魯巴細細地看着金屬牌。
“……沒什麼”
歐魯巴放在桌上的拳頭顫抖着,歐魯巴爲了壓制住它,將另一隻手敷在了上面。
“我曾是近衛兵”
阿魯納克表情爽朗地說出了這般掉腦袋的事情。不過,他的表情看起越來越開朗。仔細看着,眼角還流出了淚水。
“將這個”
“薩斯你明天就會獲得自由。去涅達因還是回索隆都隨你的便。回屋子準備去吧。”
“這樣可以嗎?”
“不改變心意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難道說不聽從我的就要被殺掉,這樣纔好?”
“那種方式倒是簡單明瞭的很”
“啊啊,要是我站在你們的立場上也肯定會這樣想。不過,這樣一來就和父皇一樣了。就算能夠奪取了索隆,那樣的梅菲烏斯也不會有未來——怎麼了?”
歐魯巴看向薩斯·斯德烏斯,他站在席位上,視線遊弋着。
“怎,怎麼了?”
“快點回房間,要是再這麼讓你浪費糧食可不行,快點回去。”
薩斯是大驚失色,嘴巴里像是嘟囔着冒出了什麼三言兩語,不過他終究還是上下抖動着肩膀大步走出了食堂。見此,伏路卡微微笑了起來。
“苦逼的薩斯,您真是夠過分的。”
“他可是率領一軍的將領。下次再見到他的時候,恐怕會成爲強敵了吧。”歐魯巴說道。
“那麼,你們如何呢?下定決心要將力量借給我了嗎?”
“就算我現在答應您” 伏路卡笑着詢問道,“我們昨天可還是向皇帝宣誓效忠,殿下會信任我們嗎?”
歐魯巴把薩斯盤子裏的肉拿過來啃食起來,過來一會纔回答伏路卡。
“只是一味盲目的信任,那還要這個腦子做什麼。難道你們期望是做個奴隸不成?我想要的是自己思考,自己決定揮劍的將軍。當然,我也有不會全盤托出,只是說點隻言片語,或者給你們一點點情報的時候,只是讓你們相信我,按我的命令行事,也許我命令你們爲國捐軀。”
“——”
“但是,就拿皇帝陛下,也就是你們現在侍奉的主君來說,如果他說相信朕爲了梅菲烏斯去死吧,你們會遵從這個命令嗎?你們會堅信只要自己一死,梅菲烏斯的未來就會變得美好嗎?”
歐魯巴的話,像是利劍一般插進了伏路卡、由拉伊亞、仸魯特的心裏。
“那麼”伏路卡接過之前的話,“殿下會讓我等安安心心地去死嗎?”
“決定權不在我,只在你們”歐魯巴突然張開了手說道。
“也許這話聽起來天方夜譚。不過你們看着我,只要多少有些對將來的主君的信任,能夠這樣想的話”
歐魯巴沿着走廊前進,來到了屋子的玄關處。擔任警衛的士兵看到歐魯巴立刻行立正禮。歐魯巴知道他們是傍晚的時候才換的崗,因此不用擔心他們會有“歐魯巴何時進去的”疑慮。
歐魯巴下了決心,決定單身前往。這時已經距收到這封不明身份的書信有三十分鐘。而且本來就沒有多少猶豫的時間,要是有一天或者半天的時間就能制定好對策了。不過,現在是分秒必爭。
自問自答的提問,無法得出結論。關在比拉克的伏路卡·巴蘭無論怎麼考慮、考慮,他都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要粗暴地將其踐踏?還是認爲這不過是不明事理的小孩把戲,一笑置之?)
嗅空氣是爲了檢查空氣中混有的異物,應該有生人進過這個房間。
(於是)
“帕席爾的命令比皇太子的命令還優先嗎?”
平常這時會有有個侍從急匆匆地趕過來地纔是。可是,房間內安靜地很奇妙。
下定決心,充斥身心的緊張感,整個人意外地充滿幹勁。這置身野外,化身野獸尋找獵物的感覺真是令歐魯巴懷念。亦如同當初在帝都索隆,交換着鐵假面劍士與皇太子身份闊步潛前進,只要一步踏錯就萬事皆休的感覺一樣。
站在那裏的是萊拉。
歐魯巴來到了塔前,他將手放到了門上,輕鬆地將門推開。裏面有些灰塵,沿着樓梯上去的時候還沾到了蜘蛛網。裏面沒有燈,塔附近的屋子的燈光從上部的窗戶內射入,視野模模糊糊的。往上走,就是看守士兵的休息用的房間了。
“好”歐魯巴也站了起來。
討伐西方格爾達的正是歐魯巴本人。和企圖殺死阿克斯一樣,他們會瞄準歐魯巴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魔道士是一羣使用奇怪力量的傢伙。也許他們在探查歐魯巴的時候,發現了基爾皇太子的一些蛛絲馬跡。
(算了)
瞬間,歐魯巴將伏路卡招爲夥伴後種種計劃、預定、還有設想的未來都一下崩壞了。
(不可以死)
“爲何您看上去只顧着他人一般?您還記得我嗎,殿下?”
歐魯巴命令他們事情很多,必須要兩個人才能完成。關於任務,守衛面露難色。
“說什麼?”
房子西南方的那個塔是之前用來放哨的塔。歐魯巴在比拉克逗留的期間到處進行了視察。那個哨塔自工事擴張完成後就失去了作用,它低矮的部分是被當做了倉庫。一到晚上,那裏很少有人前往的。
短短的一瞬間,歐魯巴的身體無法動彈。心臟的跳動聲彷彿直擊鼓膜。
對方究竟知道多少還無法判斷。不過,要是後者的話,對方還處於懷疑階段的可能性很高。
每個人都是單手握拳,置於胸口。這是梅菲烏斯主從締結誓言的方式。歐魯巴繼續戴着基爾·梅菲烏斯的假面說道。
歐魯巴左右環顧,石壁就在眼前,房間狹小,並沒有其他人存在的樣子。要來的話,那就是身後了,歐魯巴旋即將門關了起來。
(真不懂)
3、
伏路卡站直,右手握拳頂在胸口,立正姿態。
很多人都會問“這樣好嗎”。
如今,皇太子基爾·梅菲烏斯復活了,向皇帝格魯舉起了翻譯。
先不說這被大勢所趨的風雲弓團團長由拉伊亞·麥特,仸魯特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而得出了結論。他看歐魯巴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敵意,或者是回頭報仇的意思。
回答是“現在只能如此了”。
(出去了嗎?)
仸魯特也用和黑鐵劍團團長同樣的姿勢。最後一人則慌忙地接着說道。
“會做出那種的舉動的也只有我們這些無所用處的庶民姑娘。我這是爲了喚起殿下的記憶才這麼做的”
究竟什麼人埋伏在那裏呢。那個塔並不寬大,能夠安置看守士兵的人數不過五六人。
歐魯巴等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米格爾他們回來了。歐魯巴此時裝作從屋子裏出來的樣子。
話數回來——我和已經死了沒什麼兩樣。
“我明白了”
(誰,被誰知道了)
苦惱的伏路卡度日如年。
“可恨的殿下”萊拉扭着身體大聲說道,“是您讓我走向了毀滅。身爲帝國繼承人的您,僅僅一時心血來潮,僅僅是遊戲一般,居然強行地讓正在舉行婚禮的我與您同牀!”
“伏路卡·巴蘭,現在捨棄對皇帝的忠誠,向皇太子,不,未來的梅菲烏斯皇帝基爾·梅菲烏斯獻上此身。”
會談結束後,歐魯巴回到房間。隨行的還有帕席爾派來的護衛,當然這兩個人其實都是認識的。
“你們的性命就交託給我了,用也好捨棄也好都得聽我的。不過,你們別忘了觀察自己性命的如何使用眼睛,對我提議的嘴巴,還有思考的大腦!”
這也許是時間停滯的比拉克迎來的最後重要的時刻。歐魯巴將劍插入腰間,腦中隱約有這樣一種恍惚的感覺。
帶着這樣奇妙的思緒,歐魯巴露出笑容。不過,這與剛纔的苦笑不同,而是面目猙獰的笑容。
室內只有萊拉一人,塔外的光線淡淡地照射進來,映出了一個披着薄衣的女性姿態。
“能夠這樣想的話?”
“同樣,我仸魯特也願獻上此身。”
究竟在此前方等待的是何人?是皇帝派來的暗殺者,還是喫裏扒外的內鬼?也許是格爾達也說不定。
“我睡不着,有幾件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在晚上前確認完畢,你們立刻去”
歐魯巴朝着西南的塔前進着。一顆水滴落到了肩膀上,看來開始下起了小雨,風也挺冷颼颼的。不過,歐魯巴仍感到血在蠢蠢欲動,整個身體都在發熱。
(祕密)
(危險萬分的戰鬥又不是第一次了)
歐魯巴發怒道,苦逼的米格爾只好遵從,這些事情不可能幾分鐘就能完成的。兩人離開後,歐魯巴回到屋子裏換上輕甲冑、戴上鐵假面。
“帕席爾中隊長嚴命我們不得離開這裏。”
伏路卡·巴蘭喝乾杯子裏的水,輕輕地吸了口氣,吐了出來。整個胸腔裏彷彿充滿了清涼之感。
面對皇帝派來的洶湧如潮的大軍,基爾儘管人數出於劣勢卻漂亮地將其擊敗。不必說這正是伏路卡戰敗的一仗。
“寫信的人是你啊”
(好)
此前伏路卡曾問過,殿下經過與皇帝戰爭,將來是如何打算的。歐魯巴剛纔的話就是對這一問題的回答。
歐魯巴先與門外擔任警備任務的米格爾搭話,讓他們做了一些並不重要的事情。要他們拿來身邊近衛替換的安排表,讓他們去找軍用飛空艇管理人新式飛空船是否換裝完畢等之類瑣碎的事情。
歐魯巴有這樣一種感覺。要說具體是什麼不對的,他也說不上來。不過,歐魯巴的生存本能告訴自己是有什麼不對勁。
(是就這樣成爲死人被埋葬,還是,再一次死地復活呢)
歐魯巴靜悄悄地走着,過了一會站住了。他嗅了嗅房間的空氣。
就算實行恐怖統治,政治獨裁,至少國家的機能還能正常的運轉。讓伏路卡苦惱正是這個結論。儘管與加貝拉的十年戰爭,讓梅菲烏斯失去不少人才和將領,但是那些仍心繫梅菲烏斯未來的政治家和將領們,他們中的大半恐怕都是與伏路卡看法一致的。
歐魯巴說完就堂而皇之地從二人面前走開。看到皇太子這般心血來潮,二人只好縮了縮肩膀,繼續回到門前守衛的任務中去。
“執行殿下的機密任務。對了,工作做好了吧。今晚,殿下已經睡去了。之後就拜託你了。”
視線自然地移動着,最後落在了歐魯巴平常讀書寫字的桌子上。那裏有張疊好的紙張。歐魯巴走了過去,打開。
(難道說知道了我原先是劍奴隸,藉着與碧莉娜公主的婚禮伺機掉包了真皇子?還是說對方認爲,阿普塔復活的那個假基爾,只是羅格好向皇帝反抗而被利用的大義工具?)
米格爾,當初在建國祭的時候,與鐵假面的歐魯巴交過手。不過現在成了護衛對象的歐魯巴,米格爾根本沒有發覺他就是那個打敗自己的人。
歐魯巴當然不是基爾·梅菲烏斯本人,他和聖臨之谷舉行結婚儀式以來的基爾是同一人。更多過於複雜和瑣碎的事情,歐魯巴並沒有再去思考。
這發自內心的聲音,無數次像鐵劍一般重重地切開伏路卡的腦袋,像長矛的尖端戳穿自己的心臟。
“更衣”
是的,就是現在——
一開始被問的時候,歐魯巴沒有明確的答案。但是看到西蒙、碧莉娜,還有衆多死去的將士的時候,歐魯巴終於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伏路卡的眼前就好像被碰撞的打火石撞亮,眼睛猛地睜開,將頭別了過去。
歐魯巴有這樣的想法,不過這是擔心自己死去烙印暴露,同伴們會被當成卑劣的謀叛者。這回恐怕身份已經暴露了。
於是,現在——
比如,自己拿着槍站到最前線的時候。
歐魯巴突然想起了這個名字。歐魯巴想起了之前去西方,老軍師拉班·道對自己說的一番話。阿克斯遭到了一夥不明身份的人暗殺,然後被不明身份的人給救了。後者在離開的時候說,格爾達還活着。
歐魯巴有信心自己的假扮是完美無缺不會被人察覺的。可是事實不是如此。雖說當初在索隆的時候,歐魯巴儘可能注意處理好細節。但消失一段時間後,在阿普塔重新復活,果然有些地方有些勉強呢。
“殿下”萊拉聲音顫抖地喊道。
年輕,不,該說是年幼的二人在行動着。他們打破舊殼,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就將力量借給我。我誓言成爲你們值得交託性命的君主,而你們則爲了成爲主君的我,盡全力地使用自己的力量。”
(拘泥於現在,不如推動實勢發展)
衣服單薄到可以看見肌膚,即使微暗之中,萊拉故意展示性感的肉體一般朝歐魯巴走了過去。
要是祕密暴露,所有一切只會化作虛無。自己不是什麼基爾·梅菲烏斯。這件事過於理所當然,讓歐魯巴露出了帶有苦味的笑容。但,很快他端正表情。現在這個階段,身份不能曝光顯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另一方面,伏路卡在比拉克被捕以來,每天都過得十分糾葛。他也明白現在的梅菲烏斯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某種程度上,他認爲皇帝格魯·梅菲烏斯已經成爲了危險的火種。可是,一旦背叛皇帝,選擇與皇帝作戰的道路,那麼未來的梅菲烏斯究竟會成什麼樣呢?伏路卡一直都在迷茫着。繼承者是那個被稱爲蠢蛋的青年基爾·梅菲烏斯,就算得到再多英雄美譽也無法抹去過去污名。既然皇族的血脈靠不住,那就在國內尋找其他能夠治理國家的人才。說起來,先前事故死亡的西蒙·羅德魯姆宅心仁厚,是位有能力的政治家,要是讓他擔任統帥梅菲烏斯的人還些許有些疑問。不過,大家都明白生前的西蒙根本沒有那樣的想法。
建築物的周邊籬笆中,植物們生長得十分茂盛,周邊沒有什麼人。歐魯巴潛入到角落中,摘下了鐵假面。
歐魯巴回到房間後,米格爾和另一個人站在門外擔任看守任務。
不管前方等着的是暗殺者,還是魔道士、龍人族,歐魯巴都得用手中的鐵片將其砍倒。
據說,加貝拉的一股軍隊入侵了梅菲烏斯,但是公主碧莉娜自告奮勇,將其撻伐了。
“哦呀,鐵之虎,好久不見了啊” 米格爾挑起眉頭,“你至今都在做啥呢”
確實之前那個被叫做“蠢蛋”的皇子是大肆活躍。但是那些知識豐富的家臣們和有能力的部下們,肯定都會推測出殿下肯定得到了個巨大的後盾,這樣才符合常理。可如今的基爾站在了最前線衝入死地,和之前的基爾相比,這些人恐怕是難以理解的。
出來的是鬼,還是蛇。做好覺悟的歐魯巴推開了房門,當他看到門後意外的人影時候,握劍的手不住停頓住了。
“殿下”萊拉又喊了一聲。
可是——
“我知道你是誰”信上接着寫道,“今夜竜眼二刻,請您到房屋西南方的古塔等待,務必一人前來。不然,今夜約見作廢,皇太子殿下的祕密將會傳遍比拉克全城。”(這竜眼二刻我看不懂。)
(房間有什麼不對)
瞬間,仸魯特像疾風一般站了起來,蠕動着厚重的嘴脣,像是要非難成爲敵人的伏路卡樣子說道。
即使皇帝執着於加貝拉的戰爭,即使皇帝強行解散評議會集中皇權,即使全國各地奴隸紛紛起義,即使皇帝決定對西方動武……
一路上,點着松明或者油燈。可能是下霧的原因,天氣早早地變得暗了。也許是要下雨了,空氣有些潮溼,而且周邊的氣溫也下降了。
“我,由拉伊亞·麥特也是。”
萊拉一步步走進,每每說一句,全身都在顫抖着。她看上去並沒有帶武器之類的東西。
(萊拉——)
瞬間,歐魯巴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這個名字。
記得以前,歐魯巴和皇太子的義妹伊莉娜還有幾個貴族同伴走在了索隆的大街上。他們出行的原因是收到了現今與歐魯巴共同戰鬥的老將羅格的邀請。在回去的路上,歐魯巴他們被一羣持劍的不法之徒圍住。思前想後,這些應該是那幾個貴族同伴搞的鬼吧。但是,這些本該是被錢僱傭的傢伙,卻做出來超出這些貴族想象的事情,將伊莉娜他們當成了人質。
“基爾·梅菲烏斯可是在,在此
一個貴族的少年報上名,本想對對手展示威儀的,不過那些男子們中的一人不喫這一套。
“竟然是基爾·梅菲烏斯,我要報萊拉的仇,別跑!”
歐魯巴讓伊莉娜爲首的貴族先逃了,獨自面對這羣人。接着,那個“給萊拉報仇”的持槍威脅的男子告訴了歐魯巴事情的經過。
一個叫萊拉的近衛士官的姑娘迎來了婚禮。偶然經過的基爾·梅菲烏斯準備使用皇族纔可用的初夜權,強行地要和萊拉上牀。
男子知道就是這些。近衛士官一家數日後從索隆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封口了。那些婚禮相關人員就好像失去了那天的記憶一樣都忘記了。男子一想到當初的心血都付之東流,所以才做出這般盜賊的行徑。
就是那個萊拉。
趁着歐魯巴一瞬發呆的空隙,萊拉的肉體飛撲了過去。成熟的肉體感包裹住了歐魯巴。比歐魯巴年紀的的姑娘,在他的懷裏抽泣着。就在歐魯巴要推開她的剎那,他的腋下有陣刺痛感。
歐魯巴反射性地猛地推開萊拉。萊拉朝後面滾了過去,捲起了一陣陣的灰塵倒了下去。待到她再次站起來的時候,不可思議的是,她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嘴角邊浮出了淡淡的微笑。
歐魯巴想要說什麼並朝萊拉走過去,不過這兩件事情他都沒有做到。視野突然上下的急劇晃動,大腿沒了力氣,腰也失了勁落了下去。
“做……”
歐魯巴沒能把話說完。舌頭開始麻痹,失去了知覺。症狀擴散到嘴角周邊,現在歐魯巴陷入嘴巴張也張不開閉也閉不上的奇妙狀態,嘴邊滴着唾液。
身體不聽使喚,肯定是中了毒了。歐魯巴突然明白了這點。
歐魯巴想再次朝萊拉走過去。可是還沒走三步就倒了下去。失去肉體的知覺的身體好像和地板沒什麼分別了,更別說站起來步行了。
不知何時,萊拉的手上拿了把短劍。劍鞘上的紋章還是歐魯巴最近才見過的梅菲烏斯皇族的紋章。這應該是從她的父親,擔任近衛士官的隆·傑斯那得到的吧。
拔出鞘的短劍反射着射進來的燈光。歐魯巴蜷曲着倒在了地上,緩慢地朝腰上佩劍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晃動了半天終於觸摸到了劍柄。
這時,反手握着短劍的萊拉撲了上來。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兩國決定的婚約者基爾和碧莉娜,都被捲入了暗殺陰謀。
直到剛纔帕席爾還只是在推測。他,那個叫希克的劍鬥士在一場戰鬥中,當基爾·梅菲烏斯陷入險境的時候,大聲喊了出來。
站在人影前面的人推開了門。
這本是歐魯巴未曾見過的場景。然而宛如夜晚苦於睡眠的噩夢,卻像現實的記憶一般充滿了歐魯巴的腦子。
留在龍舎到了很晚纔要回去的鳳·藍髮現龍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就跟以前鳳·藍對碧莉娜說的那樣,龍的身體具有儲備魔素的性質,因此對魔素的流動十分敏感。鳳·藍不顧守衛士兵的阻止,騎上了一頭小型龍到屋子的周邊一探究竟。這頭小型龍的獨特嗅覺發現了扎菲爾。
被懸空的劍重量所牽引,歐魯巴無法站立一屁股坐了下去。呼吸急促,心臟劇烈的跳動着彷彿迸出身體之外。肥大的青筋突起,身體奇妙的苦痛着。
樓梯上的腳步聲、開門聲讓歐魯巴看向了外面。衝進來的人就好像是野獸抓捕要跳着躲開的獵物一般,衝撞到了正在拿着短劍逼近歐魯巴的萊拉的背部。萊拉的身體被撞飛了過去,在牆邊堆積的藁束中滾動着。
瞬間,萊拉的口中迸射出絕叫。
萊拉心底燃起這份奇妙的情緒。萊拉對基爾殺意是真,而她無論如何想要阻止這份殺意的心情也是真。看起來很矛盾,但人就是如此經常抱有相反的情緒,任誰也無法苛責的。
突然,身後傳來了聲音。就算再怎麼使用魔術也好,扎菲爾都不可能不會發現有人接近。想也沒想就回過頭的扎菲爾,親眼看到連自己都很喫驚的人物。
可是,明明就要達成目的的萊拉卻呼吸急促,眼睛睜開到極限。萊拉的心裏居然沒有一絲的快感。
扎菲爾一瞬乘上了一陣不知該怎麼解釋的風,一跳就跳過了兩米高的柵欄,當場離去了。
“歐魯巴!”
“我看到了”扎菲爾笑地嘴巴都異形了,“不只是我們介入了,歷史一定會將阻礙前進的礙事者排除的。”
萊拉坐在牆角邊看着歐魯巴死鬥。最邊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和中了毒的歐魯巴一樣,萊拉也根本不是平常的狀態。她是陷入了催眠之中,意識的表層充滿了對基爾·梅菲烏斯的殺意。
每個人都是士兵的打扮,要是喊他們停下來的話,就會注意到這個團體的每個人都十分陌生。然而,周邊並沒有其他的人影。他們前往的方向正是西南的塔,也就是現在歐魯巴和萊拉所在的位置。
“沒事吧,皇子殿下”
萊拉緩緩地站了起來。她依舊握着的短劍,朝陷入混亂意識的歐魯巴投出寒光。
帕席爾自問自答道,“那麼,我也是。不再將梅菲烏斯投入火海,相對的,我要親眼見證梅菲烏斯重生。就算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你問爲什麼?要是我問你同樣的問題,你不也是不會回答我嘛。”
萊拉突然這麼想到,爲何胸中充滿一種喪失感。這是一種她經歷無數次的感情。失去生他養他的故鄉,失去了婚約者,眼看着父親差點被殺死,那些照顧自己的西方人遍體鱗傷。
“計劃變更”一個暗殺者低聲說道,“不要殺他,將他帶回去。”
歐魯巴倒在了血泊中,全身汗水與血混合着,呼吸十分急促。萊拉是靠在了牆邊睡着了。
瞬間,一個女性的聲音衝擊着歐魯巴的耳朵。歐魯巴窒息了停住劍。這個聲音正是愛麗絲。而且不只是聲音,眼前這個充滿恐懼的表情確實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女孩。
敵人身着梅菲烏斯裝備,同聲同氣,好不矯揉造作,一齊朝歐魯巴發動攻擊。他們都是些訓練有素的暗殺者。
這麼短的距離已經無法躲避,白刃十分神速。就在馬上要奪取假冒皇太子性命的時候,那些肉體和精神力都鍛鍊到極致的暗殺者們,眼瞳震驚着。即使在暗夜中,他們仍能看得很清楚。
“什麼人”
“帕——席爾”
扎菲爾用難以置信的腳程穿過醉漢搖晃的大街,即使現在,他因看到那個少女而受到的衝擊,至今在腦子裏還揮之不去。
歐魯巴臉上滲出汗珠,情勢越來越危急。萊拉的笑容變得深不可測。
瞬間,歐魯巴的血管裏燃起了黑炎。這一剎那,歐魯巴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一躍而起,全身的麻痹感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與此同時,屋子中庭的植物園前,有個人影像雕像一樣固定在那裏。他就是扎菲爾。他的周圍是柵欄,雙目緊閉,兩手放到了胸口的高度,朝左右擺出了複雜圖形的姿勢。他同樣陷入了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扎菲爾通過萊拉的眼睛,看着塔內的情況。
扎菲爾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詞,同時反射性地朝身後跳。暗影深處,在那裏出現的是褐色肌膚的少女——鳳·藍。
就在一人發動攻擊的時候,另一人也衝進了屋子內。不,該說是兩三人衝了進來。
“庫——”
“等等”
自己所品嚐到的這份空虛感,也讓那位公主嚐嚐吧。
可是,這樣的兩股感情如此激烈的碰撞是萊拉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要是持續下去,萊拉的身心都會從內部被破壞的。所以,只要放任自己便會獲得輕鬆,只要一味的沉浸於對基爾的殺意便可,爲了自己失去一切而復仇。
“巴魯巴洛”
一個暗殺者踢掉歐魯巴手上的劍,握住已經無力動彈的歐魯巴的脖頸提了起來。可是,又是在一個瞬間,歐魯巴釋放體內最後一點的力氣。他從萊拉的手上搶過短劍,刺入了暗殺者的心臟。歐魯巴將這個還沒來得及發出悲鳴的暗殺者當做盾牌躲避了後方男子的攻擊。
這一瞬間,歐魯巴眼前的光景放慢了。現在出現的萊拉與另一個人的樣子重疊在一起。那個樣子不是愛麗絲,而是家裏遭到加貝拉士兵襲擊,而貼身保護自己的母親。
右邊,換做對手就是從左邊揮下劍來。歐魯巴用劍將其彈飛,不過並沒有彈得很遠。歐魯巴參照過往無數次的戰鬥場面,然後對敵人的動作進行預測,就是說以一敵十都不爲過。但是自己的手腕、腰部都使不上力氣,每接下一擊都十分沉重。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說得通了。雖然,事實很扯淡的。今天,帕席爾親眼看到了烙印紋章。被帕席爾架着的歐魯巴呼吸急促,像是在說着什麼。突然歐魯巴就沒了聲響,失去了意識。
一個暗殺者阻止了正要下殺手的夥伴。在看到相同的東西之後,他也停了下來。撕爛的衣服,上下抖動的後背接觸到了空氣。儘管背部濺有血液,但毫無疑問能看到奴隸的烙印。
“帕席爾”
萊拉隻身衝進了這刀光劍影之中。處於朦朧狀態的歐魯巴看到了,萊拉的身體擠進了這充斥着刀劍的狹小空間朝歐魯巴走過去,暗殺者劍眼看就要從左右切開她的腦袋。
此時,在門口打鬥的帕席爾終於結果了對手,然後他趕了過來旋風一般斬殺了另外兩人。
歐魯巴立刻提起劍,將迎面而來的劍給單飛,除了僥倖沒什麼用來可以形容的了。
這個瞬間,扎菲爾的支配力減弱。萊拉胸中長久爭鬥的情感,終於分出了勝負。接着,萊拉做出了自己都無法想象的事情來。
不過,對方的體重壓了過來,正好讓歐魯巴站穩腳跟。他屏住呼吸,從腹部擠出力量來。萊拉被向後推倒了,歐魯巴舉起來劍。此時,萊拉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驚恐萬分。
萊拉再一次跳了過來,劍與短劍相互碰撞。平時要是以女性爲對手,歐魯巴肯定一瞬間就將她吹飛。可現在自己是全力抵抗,細看的話,萊拉是逐漸壓了上去。互相碰撞的刀身生生顫抖,劍刃一點點地朝歐魯巴的脖子迫近。
就在馬上就要完成暗殺皇太子任務的時候——
此時,星空之下,人影竄動。
(切)
“之前,我就說過了” 帕席爾小聲的說道,“爲什麼你總是一個人獨自幹,要做什麼也可以告訴我啊。什麼時候你是皇太子,什麼時候你纔是歐魯巴?”
讓那位公主也失去吧。
想想,萊拉是和愛麗絲是相同處境的女性。僅僅是因爲當權者的一時興起,整個人的命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鉅變。
計劃以失敗告終。
歐魯巴翻轉身體躲避。他勉強支起膝蓋,拔出劍來。由於無法承受住劍的重量,歐魯巴單腳踏到前面。可是視野依舊在晃動,光是維持體勢已經捉襟見肘。
明滅的意識中,歐魯巴想起來了。那是自己從未,一次都沒有見過的噩夢般的場景。從大火蔓延的村子裏逃出來的愛麗絲,被黑兜團的兵士圍住。露出下卑笑容的士兵們朝倒在地上的愛麗絲舉起來沾滿血液的刀。
(這不對,這不對)
帕席爾脫下了衣服套在了歐魯巴的後背上,並且做了些應急的傷口處理。
(歐魯巴!)
“等等”
歐魯巴靠到了牆邊,要是對方追上來的話,也不會露出背後的死角。
終於,不爲人知的皇太子暗殺危機、打鬥,還有扎菲爾逃走隱沒的黑暗都過去了。
萊拉發誓復仇和歐魯巴實現的復仇究竟有什麼區別呢?
回過神的時候,歐魯巴已經蹬出地面,抱着萊拉在空中反轉過來。劍在背後橫掃着,撕開了衣服,鮮血迸濺。歐魯巴就這樣將萊拉抱在懷裏,趴在她的身上,暗殺者的白刃即刻迫近。
然而,對抗殺意的情緒也很強,萊拉恐懼會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聯繫。
一方面他在自責自己不是,但這次的行動也不是沒有收穫。證據就是,扎菲爾停留在都市暗處的一瞬。
帕席爾命令在他們出去之後,再叫來部下收拾屍體,並將萊拉搬到醫務室。知道皇太子被暗殺的消息後,還在睡夢的人們驚醒發生了不小的騷動。帕席爾擔着歐魯巴走了出去。
(啊啊)
腦子裏充滿殺意的部分忽然燃起大火,加貝拉的公主碧莉娜的面容出現在自己面前。聽聞公主前往了索隆,後來前去討伐薩拉姆多。那時公主被槍擊,現在運到了澤伊姆要塞。公主採取這樣行動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之一毫無疑問就是皇太子基爾·梅菲烏斯。
(爲何)
正如歐魯巴喊出聲的那樣,出現的人正是帕席爾。目擊了阿魯納克與萊拉那一幕的帕席爾,爲了以防萬一,便派人盯着萊拉。在他接到萊拉獨自一人前往西南哨塔的報告後,帕席爾急忙地從巡視任務抽身,終於在千鈞一髮時刻趕到。
(爲何)
(嚯)
歐魯巴儘可能高地發出聲音,帕席爾的身後暗處出現了數個黑影。要是換做別人,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吧。劍橫掃而過,眼前火花四射。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