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想法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3萬 字
1
這是發生在紀念式典禮之後的第三天的事情。
這段時間以來,索隆的宮廷一直被令人窒息的氣氛所籠罩着,但是今早卻稍微有了變化。在負責有關於謁見皇帝的各種事項工作的克萊因·伊斯凡那裏,昨晚接到了來自碧莉娜王女向皇帝的謁見請求。
原本按照安排,王女應該是到晚上才輪到謁見的,可在皇帝親自決定下,一大早就接見了碧莉娜。
終於加貝拉國的王女決定去留了,在大廳裏,此時也有聚集了一些平時很少露臉的稀客。到底她會何時宣佈自己回國,關於這一點在打賭的也大有人在,索隆附近的貴族們大多數都到了場。
“加貝拉國王女碧莉娜·阿維爾進殿”
伴隨着宣告聲,纖細的腳邁上了鋪設在謁見大廳內的紅地毯。
這位原本應該已經成爲皇太子的妻子的異國的公主殿下,挺直了脊背,從容地走了過來。之前也有傳聞說王女由於婚約者基爾的死,再加上伴隨着這些而來的對她本人去留的傳聞而苦惱,因此也憔悴了許多,然而此時她的目光卻十分堅強。
白金色的長髮垂在背部,碧莉娜在王座前屈膝跪下。
“能得到陛下的親自接見,甚感光榮”
在問候之後,碧莉娜陳述了謁見的緣由。
在場的所有人都強忍着自己的好奇心拼命地聽着,
“暫時,希望您能讓我留在索隆”
令人意外的表態。
“留在索隆?暫時?”
人們面面相視。離開梅菲烏斯,如果這樣的話大家倒是可以理解,然而王女卻特定[在索隆]。而且是[暫時]。”搞什麼啊,在這種關鍵時期“
在後面起鬨的人們露出一臉的失望表情。其中,
(不,現在下結論仍爲時過早,直接表態回索隆的話太過於愚蠢了,因此才這樣繞着彎說)
也有這樣小聲交談的人。然而,
“我希望能去涅塔因一趟。之前在某處聽說了羅格·賽昂大人在那裏”
在說出羅格這個名字的瞬間,大廳裏猛地靜了下來。羅格·賽昂,對皇子向加貝拉派去的援軍——也就是說,對違反了皇帝的意志的行爲——放任不管,因此受到皇帝的降罪,而被調離了索隆。
大廳裏緊張的氣氛,卻並沒有因爲王女和皇帝的辭令而散去。
對於面向車窗外的特蕾西婭。碧莉娜擠出了一個笑容。
在聯絡船抵達涅塔因之後,涅塔因方面就派出了護衛兵,準備在途中與她們合流。
“你有話要說吧。特蕾西婭你每次這個樣子的時候,就肯定會對我來說教的嘛。每次都是先談談天氣,來試探我的心情好壞”
在對話結束之時,特蕾西婭突然這麼想到。
(雖然如此)
特蕾西婭深深地望着自己年輕的主人的側臉。
特蕾西婭嚇得趕緊叫來人,將她擡回了城裏的屋子。
然而,皇帝畢竟還沒喪失理智。就這樣的話,只會讓皇帝越來越獨裁而已。
“公主,我好歹也還是您的同伴吧”
“我希望公主殿下千萬別發生像這次向皇帝謁見的時候一樣,去找艾比格魯大公直接質問、斥責對方。公主殿下現在的立場對於梅菲烏斯來說是非常微妙的。請您務必別讓事態嚴重起來。”
而自己的主人想到那邊去幹什麼自己一無所知,在得知周圍的熟人死去之時,在其本人心中纏繞着的諸多事情——就算自己知道這些全部與他人毫無關係——一個接一個地整理出來的話——也會成爲讓自己漸漸地接受這個現實的東西。特蕾西婭自己,在雙親和弟弟去世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皇子基爾·梅菲烏斯真是個過分的人)
派出去搜索的一個團的近衛兵,與跨越了國境線逃跑的黑盔團發生了衝突。雙方几乎全滅。在戰鬥中犧牲,沒有返回阿普塔的近衛兵的名單中,赫然寫着皇子信賴的歐露巴和希克的名字。兩人都是王女所認識的熟人。
(簡直好像丟了魂一樣)
“要騙過敵人就得先騙過自己的同伴,那位殿下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扎伊姆要塞也是,在梅菲烏斯的建國祭之時也是,在這阿普塔和陶利亞戰鬥之時也是總是這樣,那位殿下都是這麼做的”
碧莉娜雙手捧着臉說道。
冷靜地考慮的話,碧麗娜畢竟是他國的客人。因此,就算對方表示不贊同他的做法
如果按照碧莉娜的性格,肯定會再次叫來領主當面譴責對方,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的。
但是,
若是碧莉娜之前和自己商談的話,毫無疑問自己將會反對,然而心裏卻希望自己的小主人能夠隨自己的意願去做這一切。
“請您務必剋制自己,公主”
特蕾西婭沒有出聲,只是動了動嘴巴,就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了對方。碧莉娜裝作沒看見,故意學特蕾西婭一樣朝窗外看去。曾經身爲加貝拉的侍女長繃起了臉,穿過雲層間的縫隙窺到的天空
“嗯哼”
特蕾西婭只能無言地嘆息。
關於領主傑拉士和他的叫做雷蒙的貴族下屬,在皇帝面前發生了衝突的事情,碧莉娜也略有耳聞。其中也包括雷蒙被對方獨斷處置並投入了監獄的事。
雖然準備了飛空船,不過碧莉娜還是選擇了坐馬車出發。隨行人員包括50多名士兵和一起從加貝拉帶來的特蕾西婭侍女。
圍觀的人們都誠惶誠恐地看着皇帝的臉色。格魯·梅菲烏斯卻繼續拿着權杖,臉色不變地問道:
在中途補給的時候,得到了新的情報。搜索隊在對岸發現了逃走的黑盔團的士兵。搜索隊的一部分被派往靠近陶利亞的周邊,向陶利亞那邊請求跨越國境的許可。在這期間,碧莉娜爭分奪秒地飛向儘可能靠近國境線的地方。
“哦”
“我知道啦”
到目前爲止皇帝並未有發火的前兆。貴族們趕緊鬆了一口氣……碧莉娜從容地說道:
對,乾脆就讓身爲他國來的客人的碧麗娜,也受到皇帝的專橫的懲戒的話,這樣就能體現皇帝的器量已經沒有了。
碧莉娜輕輕地抬起了下巴。這種將“恩”與“哼”混在一起的聲音,和她祖父在向對方隨口應聲附和之時非常相像。因此每當碧莉娜這樣做的時候,這種像大人物一般的動作差不多就表明了她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真意。
直到河面上映出朝陽的光輝之時,仍是一無所獲。因魔素耗盡而數次返回城的碧莉娜,此時又得到了新的情報。
這明擺着等於碧莉娜向皇帝傳達了:
(自從基爾皇子去世以來,已經過了多久了呢)
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不可能”這個詞立即從碧莉娜的口中迸了出來,並馬上搜尋了成個城寨。據說基爾走上城裏的露臺之時被射擊並墜入了尤諾斯河中。雖然立即就派出了搜索隊。碧莉娜自己,也馬上親自出動了飛空艇。晚上在空中飛行自然相當危險。可碧莉娜卻聽不進特蕾西婭的勸阻似的,在魔素保有的最大程度內向尤諾斯河的附近飛去。
“公主,今天天氣真不錯呢”
羅格·賽昂因爲被皇帝降罪,現在被調離了索隆,在涅塔因這個城裏任職。在因無可奈何而談到此事之後,特蕾西婭只好下了一個決心。
碧莉娜的話,將違反了皇帝意志的皇子基爾的行動給正當化了。還特地表示幫助皇子違抗了皇帝的人的行爲是[義舉]。
(莫非,那是我想錯了麼)
可是,
回到索隆之後,碧莉娜明顯變得沉默了許多。這種狀態如果是出現在阿普塔連日連夜的搜索期間
立場上,特蕾西婭無論如何也得叮囑好主人。
(雖然早知道她是位勇敢的公主,可沒想到她竟然會公然頂撞陛下)
“那位殿下是個[大騙子]”
“還有一週就要來了”
皇帝格魯·梅菲烏斯小聲呀道,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彷彿爲了避免受到即將回響在大廳中的雷霆之怒似的,家臣們都趕緊低下了頭。
在以此將梅菲烏斯家臣們團結起來,就有可能可以選擇皇帝將要前進的道路。
有這種感覺的還不止特蕾西婭一人。
之後時間匆匆流逝。
從比拉克以及索隆也派出了搜索隊,並投入了一個飛空艇大隊。雖然能對在陶利亞國境附近的搜索幫上忙,然而卻沒有任何收穫。頂着從索隆來的催促,碧莉娜在最後的最後也沒有放棄,在時間允許的範圍內駕駛着飛空艇尋找着。終於直到皇帝的使者親自來了,才被迫返回。
因手邊的話題無法繼續而焦慮着的特蕾西婭,將關於那些曾經是皇子近衛兵的人的情況說了出來。特蕾西婭聽說與黑盔團戰鬥後殘存下來的數名近衛兵被編入了羅格·賽昂的部隊。在其中有着曾經是近衛隊隊長的格威和在建國祭時與鐵假面的歐露巴戰鬥過的帕席爾。還有格威的養女,雖然身爲女性卻是龍丁的鳳·蘭也在其中。
謁見之後的第三天,碧莉娜開始從索隆出發。
(你的所作所爲是不義之舉)
在場原本保持着沉默的人們一片譁然。
聽到這些後,碧莉娜突然間眉毛動了動。糟了,特蕾西婭立即就後悔了。常年侍奉着碧莉娜的這位侍女對這位少女的特有的習慣十分熟悉。又在打什麼注意了,特蕾西婭這樣想到着。
格魯·梅非烏斯的確是個棘手的執政者。
“爲什麼到現在才發現這一點呢。皇子這次肯定又欺騙了我們,暗地裏準備幹些什麼。我碧莉娜怎麼能容忍他接二連三地欺騙我。恩,特蕾西婭,來幫忙。這個房間肯定隱藏着一些祕密。或者可能有留給我的信件——”
特蕾西婭看着變成這樣的主人,再次語塞了。
因此,現在就如預想一樣,碧莉娜和特蕾西婭坐着搖晃的馬車行駛在通往涅塔因的路上。
就這樣突然地消失了,撇下了一切,將碧莉娜一人孤零零地丟在了這個國家。
這樣考慮着的人肯定還是有一兩個的。
“我聽說羅格大人收留了活着的皇太子殿下的近衛兵。對於救了我的母國的恩情我現在還未向他們道過謝。因此我想向他們感謝此等義舉。
碧莉娜的決斷以及行動力還是一如既往地迅速。而且,當自己聽到她親口說出頂撞皇帝的事之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過從實際情況來看,去涅塔因也並非是什麼壞事,特蕾西婭這麼想到。
(怎,怎麼能這麼說)
(不不,只是不懂世事罷了。自己心裏想啥就說出來,也不考慮一下。)
貴族中的一人偷窺着旁邊人的臉。
特蕾西婭還記得在阿普塔的最後一日。
拜託了皇子專屬的叫做丁的少年侍從,碧莉娜得到了進入皇子的房間的許可。終於王女也放棄了,看上去不知是否沉浸於回憶中,亦或是逃避着這個現實。
對這位從他國、而且是從與本國進行了長年戰爭的敵國嫁過來的婚約者,皇子從未溫柔地和她說過一句話,也從未贈送過一件禮物給她,面對原本竭力熟悉着這個國家,並且努力地想要理解皇子的王女,對方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支支吾吾,故意扯開話題無視這一切,自顧自地埋頭鑽入自己的工作中,讓王女自己獨自品嚐寂寞。
(乾脆就)
基爾皇子被狙擊了——。
“真囉嗦啊。我不會質問的,也不會去指責對方的。我向你保證。”
不過就算這樣,終於,真的是終於到了這一步:不知是何時開始,特蕾西婭發現,年輕的兩人的心開始相互靠近了。就是因爲這樣,特蕾西婭才無法原諒現在發生的這一切。
“公主找羅格有什麼事”
格魯貌似毫不介於皇女的話,說道。碧莉娜答道:
特蕾西婭也在之後和她談了話,雖然沒有談及皇子的話題,不過這位少女貌似終於接受了皇子死去的事實,回到了現實的生活中。
(真的是位,過分的人)
藍的簡直要將瞳孔也染成一片似的。
得知這個悲痛的消息的王女,再加上整晚都忙着飛行找人,身子再也支撐不住而倒下了。這位十四歲的少女周圍的世界可以說是一下子徹底崩壞了。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當然,特蕾西婭知道自己的主人對這件事情非常不滿。
“公主殿下”
碧莉娜那碧藍的瞳孔中閃爍着光芒。
“那樣的話”格魯露出一絲笑容道。“就沒必要專程來說這些了。王女之前也在索隆和阿普塔之間奔波過。這次也隨你喜歡吧”
的宣言。
“當然,我知道”
然而,就這樣過了兩週後,碧莉娜的樣子卻有了變化。坐在牀上時的樣子,已經沒有了之前那樣無力的表情,彷彿在考慮着什麼似的。
“那麼,請您無論如何也要聽我說幾句。涅塔因的領主是叫做傑拉士·艾比格魯的這麼一個人。公主您應該聽說過吧”
雖然皇帝回答的很大方,然而言下還是暗示了碧麗娜[專程]在大臣們面前公開指責皇帝的做法是多此一舉的行爲。格魯也以他的方式,特地強調了[專程]這個詞來暗示,然後一笑了之。
話雖如此,如果別人也向皇帝說同樣的話的話,就算他是和西蒙一樣的重臣,恐怕也逃不了牢獄之災,這點認識大家都還是有的。因此,現在的格魯或許正處於最不能惹的狀態下。
皇帝周圍的人,從未感覺到時間過得如此之慢。彷彿寂靜的環境如同野獸的爪牙一般在撕扯着他們驚恐的心。
(天曉得)
一秒——兩秒——三秒。
的話還可以理解。至少還能爲她做點什麼。可這種狀態既非爲某事而煩惱,又不像傷心過度。
“我也不是想也不想就去付之行動的小孩啦。這次行動我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或許是連日來的疲勞的影響,碧莉娜處於一種急躁的狀態。特蕾西婭看着主人那忘卻了悲傷和絕望、甚至可以說是喜不自禁的主人的笑容,心中痛苦萬分。這之後在皇子房間的搜索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高揚的情緒也漸漸地冷卻,彷彿像絲綿吸水一般將殘酷的現實逐漸地浸染在了身上,最後,毫無疑問,在少女身上感受到的悲傷與絕望比之前更加強烈了。到最後和預想中的一樣,直到窗外漸漸明亮了起來,來接她的船到達之前,碧莉娜都呆在皇子的房中,最後不管是特蕾西婭怎麼叫她,仍一動不動地獨自站在那裏發呆。
“您真聰明。爲什麼您事先不和我特蕾西婭商量呢就去謁見陛下呢。而且竟然以要感謝向加貝拉馳援這種理由,這不是故意衝撞陛下麼”
“下個月,貌似加貝拉的使者就預定要來了吧”
不自覺地就想起了在阿普塔要塞度過的那段緊張的時期。
,皇帝也不太可能單方面的懲罰對方。
彷彿不知道周圍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似的,王女仍是一臉淡定地等着皇帝的答覆。
碧莉娜淡淡地地說道。
馬車在街道上緩緩前進。
從索隆出發後的第三天的傍晚,在快到涅塔因之時,她們與涅塔因派出的護衛隊合流了。
“公主殿下”
看到窗外的情況而出聲的特蕾西婭,因爲在前方領頭騎馬的,是古銅色皮膚的老武人——曾擔任皇太子直屬近衛隊的隊長的男人格威。
他來到了馬車旁,向王女問候。
但並未提及皇太子的事情。“嗯哼”碧莉娜並未介意地點頭應道。貌似用謹慎的目光瞧着面前的這位武人。
2
加貝拉王女從索隆出發的當日。
伊奈莉·梅菲烏斯皇女卻在房間裏焦躁地來回走着。
身爲格魯的後妻梅麗莎女兒的她,自從知道皇太子之死以來,就一直閉門未出。不過在原因上伊奈莉和碧莉娜卻稍稍有些不同。趕到阿普塔的時候,伊奈莉對之前皇子真僞的懷疑得到了確認。正想着接下來會變的很有趣之時,皇子卻被暗殺了。
(不可能啊)
伊奈莉不能認同。難得自己找了件有趣的事情卻這樣泡湯了,當然更主要的是那個和真正的皇太子掉了包的,又一直活躍在宮廷和戰場上並生存下來的假貨,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殺了,伊奈莉打心底這麼認爲。
(那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光從外貌上看的話,根本區分不出和她義兄的區別。畢竟連皇帝都沒有認出他來。然而,裏面的卻是和她所熟悉的基爾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擁有着出色的統帥才能,在面對扎德·考克的槍口之時卻有着冷靜地讓人喫驚的膽魄,劍術也是相當出衆。
雖然也曾猜測過他是否是位有名的人物。但是有着和皇太子一樣的容貌,且又身懷如此出色的才能的人,生活在梅菲烏斯卻名不經傳這點實在無法想象。是從他國帶來的人麼,或者說是某人從身份低微的奴隸中找到和基爾皇子容貌相似的人後,打算將他作爲影武者來使用,讓他經過了長年教育麼。
(而那個找到他的人是——)
正當伊奈莉輕咬着拇指沉思的之時,敲門聲響了起來。伊奈莉挑起了眼角。
“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見的麼!”
她尖聲喊道。
就是因爲這種自負感,讓她在今早聽到皇帝的話後,受到了比起義兄基爾的死更加沉重的打擊。
話說回來,在建國祭前後的那段時間,叫費德姆·奧林的那位貴族和基爾是最爲親近的。伊奈莉自己也曾親自問起他皇子的真假。根據這次接觸,伊奈莉看出費德姆並非是一個如她想象般老謀深算的男人。實際上,費德姆雖然當時仍保持着一副淡定的表情,但卻隱藏不了眼中的動搖。
然而,
(我要是也能被當成那樣的小孩子一樣對待就好了呢)
(因此爲了這個目的,就要解開基爾·梅菲烏斯的謎團。那個男的明顯是個冒牌貨。但是就算現在去和義父說,恐怕也只會被他一笑了之。)
“恩,在在”
伊奈莉“撲哧”地笑了出來。編了個適當的理由讓侍女轟走了對方。
彷彿掉了下來似的,納巴爾·梅特從裏面走了出來。
在納巴爾離開後的基魯羅之後,反格魯派的成員開始驚慌不已,當時的納巴爾臉色也不比他們好到哪裏去。而且現在,一步步接近皇帝格魯·梅菲烏斯所在的地方,他嚇得腿都快軟了。
“但是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你了。等的話,最多一週。——你能做到的吧?”
(那個男人,肯定,不,是必須得還活着。爲了讓我親手宰了他。不,就算他已經死了,我也要從東方那些魔法最強盛的國家將魔法師請來,將他復活後再親手殺了他。)
“格魯畢竟也年紀大了。好不容易在這種年紀生了作爲繼承者的長男基爾·梅菲烏斯,現在發生這種事多少也會十分糾結,這一點來看的話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
(我可不是花瓶皇女。而是將來總有一天要留名清史的女人)
納巴爾此時想到自己那肥胖的身軀,能夠減掉哪怕一分也是好的。而格魯召見納巴爾,已經是半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也許馬上先會被拷問,最後讓自己從頭到尾坦白一切,被抄家砍頭也說不定。
芙蘿拉繼續躲在身材高挑的侍女背後垂着腦袋。和遺傳了母親金髮的伊奈莉不同,芙蘿拉遺傳了父親的茶褐色頭髮。比起眼鼻小巧纖細,且擁有豔麗的美貌的母親和姐姐,她給人一種樸素親切的感覺。
“剛纔有誰來過了麼?”
“嗯”澤諾理着和自己妹妹非常相似的柔軟的白金色的頭髮。“我也曾聽過關於基爾·梅菲烏斯此人的傳聞。那位皇太子如果繼承了皇位的話,梅菲烏斯本身就會弱化的吧。曾今加貝拉的騎士們都這麼希望着。”
“伊奈莉馬上就要十七歲了吧”
(開什麼玩笑)
伊奈莉所焦慮着的,並非是牽扯到皇子基爾的事。
“你以前曾經提到過用武力征服陶琅地區,從而從三國關係中脫離的理論吧”
澤諾直接切入正題說道。
而就是這種關係的兩人,在與包圍了扎伊姆要塞的恩德公子艾裏克的戰鬥中,由於雙方的行動和策略都相互衝突,使得澤諾差點就被敵方給俘虜,如果不是梅菲烏斯皇子的援軍趕到,毫無疑問地那將成爲現實。
“我也曾被這些傳聞所矇蔽了啊”
記得自己十一歲時,伊奈莉剛剛邁入社交界,在多得數不清的家庭教師的圍繞下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在兒時的記憶中,曾經病弱的芙蘿拉,到目前連一個關係好的朋友也沒有,自從母親成爲了皇后以來,就基本沒有離開過皇宮了。
最近她經常對着和自己要好的侍女和貴族的女兒這樣吼道。
如果安排皇子的影武者這件事是費德姆一人所策劃的話,那麼毫無疑問這是妄圖顛覆國家政權的大罪。而且只因假貨死了就公開宣佈[皇子基爾之死]的跡象就表明真皇子也已經死了。而且要是這也和費德姆·奧林有關的話。
這是小時候,已經死去的父親給她買的,是畫着插畫的童話。曾經是伊奈莉的東西,芙蘿拉也很喜歡,從小就多次拜託伊奈莉給她讀。因此,伊奈莉在後來建國祭之時,作爲禮物送給了她。
對伊奈莉而言,不管發生何種情況,最優先關心的還是隻有自己,對於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屑一顧,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無聊事——
“芙蘿拉?”
沒有預先通告就闖進房間的,是加貝拉的第二皇子,澤諾·阿維爾。這種結合了作爲馳騁戰場的軍人的不拘禮法,作爲王族、貴族的高雅禮節,以及不願轉換這兩者的這位王子的性格,諾維也差不多摸透了。
人,然而房間裏卻並不奢華,個人的生活也相當節儉。這茶也是他爲數不多的幾樣奢侈品之一。
“這樣的話,將碧莉娜強行引渡回國就不太可能了。皇帝格魯·梅菲烏斯到底在搞什麼鬼。也有傳聞說皇帝不願相信自己兒子的死而逃避,沉迷於宗教裏了,但畢竟是和我們加貝拉打了十年戰爭的對手,不可能會這麼軟弱的”
“有什麼事?希望你能說的簡潔點”
(臭小鬼)
(這種時候。芙蘿拉也是,大家也是,都還和小孩子一樣呢)
得儘快採取行動。首先必須讓自己成爲皇帝的左膀右臂,向皇帝體現出自己出色的能力,得到皇帝的認同。
在接到這個報告之時,有客人來訪了。
那個冒充基爾·梅菲烏斯的假貨,用[臭小鬼]這個詞辱罵自己時的情景,在伊奈莉的腦海中重新浮現了。
格魯在這個樣子的納巴爾面前,露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諾維·薩烏扎迪斯、揮了揮戴着藍寶石戒指的手,命令使者從別的入口出去,讓客人進來。
無意識下,伊奈莉狠狠地咬緊了牙。
“梅菲烏斯那邊,貌似還沒有舉行基爾皇子的葬禮啊”
格魯·梅菲烏斯在桌面上攤開着地圖,跟在旁邊的,是格魯的幾位軍事參謀,每人都擺着一副相同的表情。
到達了索隆的現在,也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乾脆索性向皇帝坦白,公佈費德姆他們的情報來讓皇帝饒恕自己一命。他這麼想到。
伊奈莉纖細的雙肩和後背開始顫抖,不一會兒全身都開始哆嗦了起來。
那是父親去世後的第二年。
[對象],當然指的就是伊奈莉的結婚對象。至於夫婿候補是從國內還是從國外去挑目前還不清楚。只是據傳聞,身爲影響到梅菲烏斯與加貝拉的和平的關鍵要素的碧莉娜王女終歸還是會回國,因此現在伊奈莉皇女和加貝拉王族的某人聯姻的可能性十分高,另外也聽說從陶利亞那邊也傳來要鞏固同盟的要求。
“雖然是十年前的理論,但我的確相當有興趣。這裏有着近幾年來派遣到西方的斥候的彙報書。我把這些交給你。你和參謀們一起協作給我擬出一份新的作戰計劃來”
表面上,他是以輔助新任命的領主因德魯夫爲名而趕去基魯羅的軍人,當然不用說,實際上他是應了費德姆的要求而趕去的反格魯派的一員。
作爲軍人,納巴爾可謂肥的夠嗆。因此額上冒出的汗水怎麼也止不住。
奧巴里·畢昂的住所起火——、
畢竟伊奈莉也是十六歲的少女了,和家庭教師的一人的初戀無果後。目前雖並沒有中意的對象,但對戀愛的憧憬還是和普通的少女一樣的。雖然對不願成爲政治道具而嫁給某人的這種感情和普通女性一樣,可更讓伊奈莉不能忍受的是讓她以後過着在自己的丈夫背後支持對方的這種日子,只是想到這裏恐怖之感就遊走全身。
“是麼。或許讓我再多等會也不錯呢”
在身材高挑的侍女的帶領下,芙蘿拉畏畏縮縮地露出了臉。她和伊奈莉一樣,是由梅麗莎和她前夫所生的女兒,和伊奈莉相差五歲。在今年的建國祭時剛過了十一歲。
這也並非是伊奈莉的洞察力高於常人。她也並非是只憑感情用事或者對事物觀察至深的理性之人。要是這樣那就好了,可她偏偏固執地認爲假冒的基爾是爲了讓自己向他復仇因此肯定還活着,持有這種病態的想法,目前的伊奈莉可謂是無限地接近了真實。
如果要離開梅菲烏斯嫁到他國去,或者嫁給梅菲烏斯骯髒腐朽的貴族或是軟弱的軍人,那還不死了痛快。
“也沒什麼事,你回來了啊”
“書?”
“已經讀了好幾遍了,應該也讀夠了吧。而且芙蘿拉,你別再讀這種幼稚的書了,多少也爲自己讀讀一些有用的書嘛。也差不多該和母親說說,叫人來教你跳舞和繪畫什麼的了。好了,你也該回去了。”
澤諾和諾維。如果在以前,在宮殿內也是看不到他們相互間用這種表情交談的。而讓他們目前成爲這種能在自己的房間內招待的夥伴的關係,只有是越瞭解對方的人才越會這麼做,這一時間還難以令人相信。
伊奈莉一邊應對着格魯的話,心中卻唰地涼了下來。
伊奈莉用手指纏繞起金髮。妹妹親自來拜訪她卻是非常少見。只好勉強答應了。
芙蘿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繼續藏在侍女的身後,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應道。就無精打采地離開了。
就在對方持續地沉默快要讓伊奈莉忍受不了而不耐煩地開口抱怨前,
侍女作爲代替向伊奈莉作了說明。
“那個,她希望拜託皇姐您幫她讀這本書”
(該,該怎麼辦纔好)
納巴爾不止一次這樣問了自己。飛空船到達的路,正好是通往處刑臺,準確說是通往有着飢餓的龍們在等待的劍鬥場的路。他一邊因害怕野獸追上來而顫抖着,此時又突然想到自己曾因爲照顧自己的女奴隸們的疏漏而對她們大聲怒罵,甚至拳腳相加的事。原本他就有着蔑視女性的一面。
“這次專程叫你來不是爲了別的”
“也差不多該考慮找找對象了呢”
(你這種傢伙懂什麼。要是在這麼愚蠢地囉嗦個不停的話,你的腦袋,我就將它親手擰下來。懂了沒,小丫頭)
諾維在旁說道。他曾利用梅菲烏斯建國祭,以獨斷行爲企圖弱化那個國家。然而這個陰謀最後卻被基爾皇子親手粉碎了。那時,諾維企圖暗殺加貝拉王女,也就是澤諾的妹妹。
“納巴爾”
“非常抱歉,公主。您的妹妹芙蘿拉殿下拜託我們一定要讓她來見您。”
“......是,皇姐”
在習慣性答應下,納巴爾臉上的汗水閃爍着光。
“是”在格魯說完後,納巴爾應道。
之後在他們的勸說下一起遊玩。不管是觀看劍鬥,還是騎馬遠足,總之是覺得這樣呆在後宮裏十分憋悶,就一起到外面去了。
3
幾乎同一時期,在碧莉娜離開的同時一艘飛空船降落在了索隆。
“但是?”
“從梅菲烏斯宮廷中得到的傳聞來看,基爾皇子貌似被他的父親所疏遠了。在十三歲,成爲正式皇太子之時,如果當時在皇帝的遠親中有着才能更加優秀的男子的話,那重新顛覆這一切也不是什麼問題,當時的格魯已經這麼聲明瞭。”
澤諾曾今還公開表示自己對諾維的智謀以及違反騎士道的事情不滿,在諾維這邊,雖然立場上並沒有和澤諾背道而馳,但也常常用譏諷的目光輕視着澤諾。
(可是...,天曉得現在的皇帝會不會因爲這樣就放自己一條生路)
但是,就是因爲身陷險境後,雙方纔對自己的過度自信感到後悔,也使得雙方終於相互承認了對方的能力。
伊奈莉阻止了正準備上茶的侍女,並冷冷地推開了她。
兩人閒聊了片刻。諾維端上了自己愛喝的涼茶。在頻繁使用戰船的加貝拉,可以跨越海洋,飛到北方土地上的萬年雪山,從中鑿出的冰塊被儲藏在洞穴裏面保存着,每年中有幾次,將這些冰塊拿到市場上去高價出售。
“恩——什麼?”
雖然大家都知道諾維是個愛打扮
關上門後,伊奈莉往纖細的腰身上插起雙手,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皇帝突然說道。
伊奈莉頭大了起來。
就在伊奈莉下了決心的同時,門又響了起來。從侍女們那裏得知,是從伊奈莉的朋友巴頓·卡德莫斯和德羅亞·赫魯蓋伊派過來的人。以前,曾和基爾一起去過羅格·賽昂的的住處。現在想起來,那的時候的基爾肯定就已經被掉包了。
(還拿着啊。那麼寶貝那東西。)
格魯取出了數本書。在與加貝拉的十年戰爭開始前,納巴爾確實曾經提出過征討陶琅地區的觀點。還曾和父親一起將作戰的策劃呈交給皇帝。結果最後,因爲和加貝拉的戰爭開始,這個意見就被封殺了。
(必須再和費德姆見一次面纔行)
接見納巴爾的並非是謁見用的大廳,而是被帶到了主宮殿裏都有的皇帝專用的房間裏。
(這次的事,說不定也是費德姆爲了僞裝某些事而搞出來的。因爲到目前爲止還未找到基爾·梅菲烏斯的屍體。肯定是因爲援軍的事情觸犯了皇帝,害怕皇帝降罪——太過深入追查下去的話,其真實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會相當地高——因此暫時將他藏了起來。然後實際上,以費德姆爲中心爲了讓義父下臺而在背後徵集志同道合的人物,到關鍵的時候讓那個假貨以皇太子基爾的身份重新出現在政治表演的舞臺之上......)
伊奈莉擺出一副大人的樣子,閉上眼無奈地攤開了雙手道。
伊奈莉猛地瞪大了雙眼。晶瑩白皙的肌膚下漸漸地泛起了血色。
今早皇族們聚在一起就餐之時,
伊奈莉終於發現芙蘿拉手裏的那本大書。
雖說自己堅信這也是爲了加貝拉而做的,然而作爲結果,現在的自己究竟能否進行一次同樣的計劃呢、捫心自問下,諾維也心存疑問。
(我自身也有失誤。不,如果是那位被國家如此呵護寵愛着的王女的話,使用別的方法也是可行的)
人與人之間的信賴和羈絆,是絕不可小看的。就是因爲考慮到自己並不擅長這些,所以擁有這種向心力的澤諾和碧莉娜他們的存在,對於加貝拉,以及諾維來說是不可欠缺的。
澤諾將那次[大意]認爲是非常一般性的情況而接受了。
回想起基爾、艾裏克、澤諾
三人在圍繞扎伊姆要塞的談判時那位梅菲烏斯皇子的舉止,微微點頭道:
“傳聞也不能全當真。雖然不願意承認,在會談中始終掌握着步調的,就是那位年輕的皇子。和父親不和這種情況、或許格魯對自己兒子的才能感到害怕了吧?”
“對於向我們加貝拉救援這件事,等於扇了皇帝一個耳光。無視自己而像英雄般活躍的存在,對爲政者來說當然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就算那人是下任皇位繼承者、血脈相連的親生兒子。尤其是對於現在這位權力慾望旺盛的皇帝來說。”
“你是指基爾若是還活着的話,恐怕會出現比現在更加劍拔弩張的氣氛麼”
澤諾無奈地聳了聳肩。望着天空道:
“但是,現在的梅菲烏斯處於十分危險的狀態。不能將碧莉娜留在那裏、然而話雖如此,一旦強硬地將她帶回國的話,加貝拉恐怕就會燃起戰火。只有在國家處於混沌的情況下,敵對勢力的矛頭纔會更容易指向自己。如果有外敵的話,不管怎麼樣,朋友也會不得不成爲敵人。”
澤諾也得到了梅菲烏斯皇帝不斷拉攏恩德的情報。實際上,在三者會談之時,艾裏克也暗示了這一點。更重要的是,艾裏克相對於其兄長,貌似還有着別的途徑和梅菲烏斯皇帝聯繫在一起,之前聽到這裏的他,臉色變得蒼白。
恩德有恩德的問題。那麼加貝拉自身呢,這也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關於公主今後的處理,身爲兄長大人的您和陛下準備怎麼安排呢”
“我也沒有頭緒”
澤諾彷彿認爲這是自己的恥辱似地扭頭說道。“不管怎麼說,首先目前也只能觀望了——而與梅菲烏斯的同盟該如何處理仍尚未決定。這雖說國內尚未有一致的意見,但確實需要一句明確表態呢。”(PS:這句未翻好==)
澤諾所嘆息的是,目前加貝拉的情況再一次變得可疑了起來。
以皇子基爾的死爲契機,國內的論調被分開了。認爲皇子的死是個好機會,可以將王女迎接回國,與梅菲烏斯做個了斷,國內這些認爲與梅菲烏斯的同盟不可靠的發言佔了很大一部分。而且在恩德政局不穩定的現在,認爲這是大好時機。這樣的發言者,大半都是留卡奧的信徒。他在扎伊姆起義的影響力目前仍相當之大,在加貝拉的騎士中已經開始有不少人將他當成殉國騎士來供奉
了。不用說留卡奧是國家的反叛者。這也表明了皇家的威信正在減退。
爲了不使之成爲叛亂的導火索,兩人才不得不聚於此。
對於這種情形,諾維也忍不住對碧莉娜同情起來。
“怎麼,我本來還想帶你去的呢。這種場合,你才更加擅長應對吧”
“近期或許要回一趟瑪邦頓”
澤諾自己,大概也明白在基爾皇子死了的現在,三國的關係已經處於崩壞的邊緣。因此正忙着準備應對。
“在這之前,得去科瓊家那邊露個臉纔行。畢竟被邀請參加宴會了。”
澤諾感嘆道。
“我已經被莉諾亞小姐討厭了呢。大概,是和以前的王子同樣的理由吧。”
然而,由於側面不斷受到來自恩德的威脅、需要締結緊急的軍事同盟,因此現加貝拉國王艾因·阿維爾私下祕密地說服了留卡奧和澤諾,開始準備將碧莉娜嫁於恩德公子艾裏克。
諾維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或許近期梅菲烏斯將會有一次大行動,爲了在那個時候不讓加貝拉對梅菲烏斯出手,才故意將碧莉娜留在梅菲烏斯也說不定。
“不過,這還真是位可憐的妹妹呢”
雖說要注意梅菲烏斯的動向,可是另一方面加貝拉這邊卻也不得不考慮到國內的現狀。
不過,這種情感畢竟只能藏在心中,雖然對不住處於這種境況的碧莉娜,諾維用着不帶感情的視角觀察着這一切。也聽到了梅菲烏斯關於碧莉娜的去留問題的幾種不同的看法,
雖說諾維並不擅長和人面談。然而爲了不讓他們這樣持續地與皇家維持着對抗狀態,還是不讓身爲皇家一員的澤諾出面爲好。
最後的一口茶,已經涼了。
“代我向莉諾亞·科瓊小姐問好啊”
“啊啊。得重編騎士團。瑪邦頓那邊還駐紮了我的一些部隊,我也想見見那幾位好久沒見的故人。”
艾因·阿維爾在萬分爲難下,考慮到和恩德的交涉是非正式的情況,因此決定與梅菲烏斯簽訂同盟。
“雖說註定了要生於亂世,但身爲少女的她卻被命運所擺弄着”
“這”
也沒說什麼客套話,諾維只是報以誠摯的微笑。說到加貝拉的科瓊家族,是相當有權勢的貴族。從出生開始,就常常被很多人諷爲[高利貸家族]。至今,澤諾仍與這個家族保持着距離。
(關於留卡奧的事,對於在他生前將他捧爲英雄的我也有一定責任。恐怕我也得去和他的信奉者們會一會面纔行。)
就這樣,在從未經過碧莉娜本人的同意下,就將她的婚約不斷地改變,看似終於可以嫁入梅菲烏斯之時,這次卻發生了梅菲烏斯的皇太子死去的事情。
先是一年前,和留卡奧訂了婚約。而準備事前安排的人正是諾維,澤諾對此也贊同了。
(皇帝遲遲不舉行皇子的葬禮的原因,或許就是爲了留住王女呢)
然而在此時,卻受到了來此梅菲烏斯的締結和平的請求。
想起來,確實在這一年中碧莉娜兩次出嫁都出了意外而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