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吞噬獅子龍轉生

第六章 歸還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6萬 字

1、

這時,阿普塔的龍訓練場上聚集了大量的人羣。

廣場地面依次釘入了粗壯的木樁。這超過五十數量的木樁都是用來處刑的,處刑的對象正是皇太子的近衛兵。

在羅格·賽伊昂發覺不妙的時候,處刑準備工作大半已經完成了。在房間休息的奧多伊將軍聞訊,也是急急忙忙地和羅格一道質問納巴爾。

“我準備將他們處刑” 冷酷的阿普塔最高負責人回答道。

“我怎麼能允許你這獨斷行爲!”

“倒也不是全部殺掉。陛下也想要情報,所以留下了幾人。還有就是士氣問題。戰爭長期沒有進展,士兵們情緒低落,這次還發生那樣的騷亂。將這些暗中通敵殺掉皇子的傢伙殺掉定能振奮士氣。”

騷亂指的是鳳·藍操縱龍喫掉士兵的事情。羅格十分爲難的說道。

“訊問她本人得知,她這麼做是爲了保護自己。現在又沒有她暗通陶利亞的證據,草草下判斷不是太着急了嗎?”

“誰又能證明說那個女人說的是真的?沒有,一個沒有。我相信自己的部下,換做是你,也會和我一樣做法的。”

“可是”

“而且,您要證據是吧。現如今皇太子已經被暗殺,雖說奧巴里將軍當初被近衛兵陷害成了嫌犯,可是那位將軍已經在索隆被釋放了。陛下說暗殺行動是陶利亞的陰謀……賽伊昂將軍,您說的是不是有點過頭了呢?剛纔您的話不會是跟陛下唱反調吧?”

羅格漲紅了臉。

納巴爾一臉冷淡地緊逼老將軍。心裏則是笑開了懷。將近衛兵處刑不過是他想增加些戰敗的口實,意義不是太大。

日復一日,皇帝會陸續向阿普塔派來十二將軍的部隊。到了那時,自己總指揮的位置肯定不保。所以,納巴爾急切地想以目前的兵力對陶利亞發動強攻。

處刑成了一種儀式。將自己戰敗的事情一筆勾銷,煽動士兵們的戰鬥情緒。

“我失去了心愛的士兵” 納巴爾閉上了眼睛,“要是再戰場失去生命還有所意義,可是他們卻被這個女奴隸用龍殺死了。這讓我怎麼跟他們家裏人交代?不要阻止我,羅格大人。這對我們來說十分必要,我一定要在黎明時分將他們處刑。”

黎明時分,聽到此羅格暫時沉默。

如果按信上所說,那時基爾·梅菲烏斯皇太子已經到了。羅格不得不和自己賭一把。

(只要您出現就好了。如果,如果您沒有出現……)

歐魯巴的面前,陶利亞的士兵們開始商量起來。

“上次那件事”

兩位將軍走到了廣場。

“現在的梅菲烏斯到處充滿了不滿矛盾,可是我自己卻坐視不管。還藉口說自己年事已高,這些事情留給年輕人去做好了。明明自己都察覺到了。”

戰爭當下,在遠離都市的地區都有大量的巡邏兵。有陶利亞的士兵,也有海利奧,或者加旦,或者是契利克的部隊。

“可是沒有接到他們穿過國境的報告啊”

雙方面對面,距離很近。這雙方對抗的平衡很快被力量打破。無論是體格還是武器,隆要更勝一籌。吉力魯逐漸抵擋不住。

隊伍無言地快馬飛馳。

嘭!

自己已經擲出了骰子,現如今可不是迷茫的時候。剩下的只要行動就好,不斷怎麼說現在歐魯巴充滿鬥志。

“它給了我一個做出決斷的契機。”

“要是您不相信的話,恐怕也不會就這麼沉默着暫時離開了吧。”一起走着的奧多伊將軍慎重的問道。

“要是我們志同道合的人都犧牲了,梅菲烏斯恐怕會籠罩更爲巨大的黑暗吧。所以,你得活着。活着,忍受長期雌伏。要是你發現那些有呼應我等正義之舉的人出現的話,就把他們拉爲同伴,儘量地匯聚力量。”

歐魯巴並沒有看身後的情況。

奧多伊就好像要被狙擊了一般,感覺將注意力散向周邊。雖然幾名哨兵離得很近,但應該沒聽到談話。羅格本人還是笑嘻嘻的樣子。

“感謝?”

一邊走着,羅格眼睛像是看到耀眼的光芒一般眯了起來。

吉力魯用腳踢飛了隆的槍。接着反作用力,他想雜技演員一樣騰空而起接住了迴旋的飛鏢。

“父親!”

舉着火把,七個騎影快速奔馳。他們是從陶利亞出發的。

“不”歐魯巴搖了搖頭,“我們儘量靠近國境纔是”

可是——

“什麼?”

他想說自己與您志同道合。但賽伊昂同樣意識到有些話無法輕易說出口的。

“首先我們該去偵查一下,其他人在這裏待機……”

“可是我也……”

“要是他們真是梅菲烏斯軍隊的話,那麼我們就不可能接近國境了。”

火花迸射。

羅格意外的話語讓奧多伊十分喫驚,他帶着微笑的表情回答道。

(爭鬥!爭鬥!)

隆立刻就理解這個奪命武器的性能。那尖銳的聲響,喚醒了隆武人的本能。原本他就是皇帝直屬的近衛兵。隆蹲下身體,吉力魯蹬地衝了上去。

歐魯巴的臉隱藏在風貌下面,根本無法讓人看清。

(村子被襲擊了?)

就算皇帝再怎麼缺乏正義,要是自己做羅格同樣的事情,不只是自己,自己的家人也同樣有危險。羅格剛纔提到了家人,他已經做好犧牲他們的覺悟。

此時,聽到槍聲轟鳴。遠處,不對,不是村子的某個角落,而是很近的地方。歐魯巴握緊腰上的劍柄。

“難道梅菲烏斯進攻了?”

陶利亞的士兵很喫驚。歐魯巴已經驅馬前行了。那旁若無人的樣子,讓隊伍中特別是年輕人很不齒。

“那時?”

不只是何時,碧莉娜的手上拿起了剛纔隆被踢飛的槍,站到了二人側面。

但吉力魯一瞬的停滯都沒有,看到他朝隆的脖子就這麼刺了下去。

“就算我是死了,我也決不讓梅菲烏斯士兵越過國界半步。陛下一定會生氣吧。不過,我賽伊昂家族有代代爲梅菲烏斯武人支撐國家的驕傲。我相信賽伊昂家族展現的最後的榮耀,一定會讓陛下有所觸動吧。”

“究竟是怎樣呢”

在宿營處閉了會眼睛就立刻出發了。這個宿營處當然僅限男子使用。其實一週之前它是有個例外規定的,而且是針對他國人的。不過,歐魯巴並不知道這點。

“等一下!”

隆向再次瞄準射擊,可是太遲了。

“你還年輕,沒必要跟着一起。對我來說,部下跟家人一樣。對他來說也該是如此吧。但,將家人以外的人捲入進來不是我想看到的。”

注意到奧多伊的樣子,老將軍快活地笑了起來。

看到對方失手,憤怒的隆準備扣動扳機。

闖過無數的戰場,這次的敵人最後巨大。而自己也不得不強大起來。

“所以,要是沒有那封信的話,我會和納巴爾一樣率領部下進攻陶利亞了吧。因爲它我才相信,作爲梅菲烏斯的武人我願意等上三天。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奧多伊,要是黎明的時候皇子還是沒有現身的話。”

自己的迷惘,與老將軍心中的巨大決心,奧多伊屏息沉默。

爲此,歐魯巴在腦中不斷重複每個步驟。可每個計策不能保證萬無一失,要前進,就必須計算每邁出一步都可能遭遇的陷阱。

“一定要阻止處刑。討伐納巴爾本人。”

每個人都牽動繮繩,揮動馬鞭準備衝過去。歐魯巴也沒例外。

之前,歐魯巴一邊瞥過戰場一邊前進。

“……”

“切”

奧多伊回過頭,那被火光照亮的一根根木樁,不就像是梅菲烏斯一個個的墳墓嗎?如此感受的奧多伊不禁渾身震顫。

(面對一個巨大的對手)

年輕的士兵們用力地踢着馬肚子,總算是追了上去。

“趴下!”瞬間,碧莉娜大聲喊道。

羅格十分平靜地計劃身後事,說完後他的臉上更爲輕鬆爽快。他拍着奧多伊肩膀說道。

“時間,時間是啥?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你現在心情很爽是吧,那裏可是我們陶利亞的村莊。要無視……”

突然,吉力魯使勁揮動手。一個黑影物體快速在空中迴旋,很快地從隆·傑斯的頭頂飛過。

結果隊伍被分成三隊,兩人接近村子偵查,另外兩人回到宿營地,包含歐魯巴在內的三人則在此待機。

如化鳥一般急速的聲音,地面冒起了土煙。自己的大腿差點就被打到了。

聽聞,那裏有一個小村莊。士兵們開始騷動了。

“不斷怎樣,都得親眼看看國境線的情況如何。”

鐵籠中的篝火照的廣場通亮,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到大量的民衆再次觀看處刑。

離開納巴爾處後

思緒重重。一方面,陶利亞的士兵不知道歐魯巴究竟想要幹什麼;另一邊,歐魯巴看到自己身後跟着一隊火光在橋上奔馳的時候,強烈地感覺到自己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了吧。

沒過一會兒,歐魯巴的側面幾個人騎着馬跟了上來。

穩穩地托住正吐煙的槍口,朝吉力魯接近的正是隆·傑斯。他,公主、萊拉夾在中間,與吉力魯對峙着。

“您還相信嗎?” 並肩走着的奧多伊問道。

“沒時間了。”

一個陶利亞的士兵發出聲音。爲了看清,從旁邊拿過來火把。那個方位和太陽落山的位置相同,但是明明隱去光芒的太陽爲何還會如此發亮?就在太陽落山後,那赤紅燒天的光才得以辨清。

聽到女兒的聲音,隆急忙地滾動身體,刀刃迫近。一次、兩次躲過了,但吉力魯的動作無比準確,第三次的刀尖以無法躲開的勢頭刺了下去。

隆向前壓上。可吉力魯突然瀉力蹲下,以右足爲軸心,掃腿將隆放倒。

“你不覺得梅菲烏斯的未來一片光明嗎?今晚讓我開懷暢飲吧,可不許你不幹哦。部下們都是躍躍欲試,想大幹一場。來吧,我們走”

“羅格大人”

一路上經過飛空艇中繼站還有警備兵的宿營地,打算用兩天到達國境。那有與阿普塔相連接的尤納斯河。

響起槍聲的同時,吉力魯向後方跳去。

羅格·賽伊昂將從希克那裏得到的信給奧多伊看了。他的反應和羅格沒什麼兩樣。喫驚、混亂,不知所措。

吉力魯就這樣落在了隆的身後。原是近衛兵的隆立刻從腰間拔出劍,吉力魯也同時用手中的短刀刺了下去。這同時瞄準背後的一擊,抓住了千鈞一髮的時機。

風帽下的表情變了。歐魯巴下意識的想起了一家家的房屋燃燒,村民們慌忙逃生的情景。追逐他們的是全黑色的軍隊,他們騎着馬踩死那些發出尖叫聲逃跑的婦女小孩,砍下那些奮起反抗的年輕人頭顱。這一個有一個的情景在歐魯巴的腦海裏反覆出現消失,那裏,歐魯巴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上下抖動的風帽中,歐魯巴的眼睛散發出銳利的光芒。他和那些士兵一樣也不想捨棄村子,可是很擔心梅菲烏斯軍佔領國境線。所以,所以他纔會這麼急着趕過去。

“有可能他們騙過了國境沿線的部隊衝了進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不過不論那封信的真僞,我都要感謝那封信。”

“居然還衝向敵人的老巢送死。梅菲烏斯兵恐怕已經渡過尤納斯河了。”

“我們暫時回到營地,那裏有飛空艇,將這個消息通知陶利亞”

“怎麼辦”

“跟不跟過來隨你的便,我先走了。”

這種緊張感讓歐魯巴感覺很棒。

剩下的士兵中一個像隊長一樣的人物下了判斷。

“將軍!”

傍晚的時候乘馬出發,直到大約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

“我和你並沒有很深的交情,但這到這裏我算是認了你這個朋友。你要活下去。”

“誰知道呢”

“信什麼?”

“不許動”

於是,前往村子偵查的和回宿營地報告的士兵按照命令出發,自己則帶着剩下最年輕的士兵追趕歐魯巴而去。

這不是在感嘆,而是熱血沸騰的興奮。

歐魯巴說着就離開了。將士兵們丟在那裏,迅速地前進着。

“這可不行”

“喂,看那”

打了一槍之後的碧莉娜,縮短了距離再次瞄準。吉力魯帶着感嘆的神情看着她。

“真不賴啊,公主”

“叫我公主。你知道我是誰,敢在這裏放肆!”

“當然,加貝拉的第三公主,碧莉娜·阿維爾殿下,除了您別無二人。”

再次聽到名字時候隆和萊拉都吞了口氣。可是碧莉娜沒空注意他們。心臟跳的很快,問着火藥的味道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雖說按照祖父的吩咐學習過槍支的用法,可是用來射殺人還是第一次。

碧莉娜拼死地抑制住手顫抖的衝動。

“嗯”抬起纖細的下巴,用高傲地態度問道,“只是找我的話,那就跟這些村民們沒關係了。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爲了目的不擇手段”一瞬,吉力魯露出了沉痛的表情,“不過這是騙你的拉,實際上我覺得很快樂。”

“快樂?”

“我特意來到這荒涼之地,得到的獵物只有陶利亞的雜兵也太無趣了。悲鳴、鮮血,有戰爭的話,人死之際便可以精煉魔素。所以,我決定要快樂地享受。我快樂的地方,那裏一定充滿了恐怖與死亡。”

碧莉娜雙眼白熱。她看到被梅菲烏斯兵刺穿腹部男性屍體還在滾動,看到那個曾經給萊拉送花,叫做萊依斯的年輕男子因胳膊被砍掉而昏了過去。

“野蠻人!”碧莉娜用一種捨棄了什麼的語氣說道。

“不許動。想活命的話,就丟下武器,讓你的同伴們投降。”

“不想活命又怎樣,我就要反抗給你看看”

吉力魯露出邪惡的笑容。他快速地投出飛鏢。就在碧莉娜環顧左右的時候,吉力魯急速地跑了起來。他的速度很快,兩人的距離立刻被縮短。當公主注意到再次瞄準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吉力魯一拳頭打中了她的腹部。

碧莉娜無聲地雙膝跪地。一瞬間,體內好像的空氣好像都被打了出來。吉力魯從她那哆嗦的手上輕易地拿到了槍。

“你就眼睜睜地看着。像您這樣高貴的祭品可不會有第二個。爲了提升魔素的純度,多些憎惡、多些絕望吧!”

吉力魯舔了舔嘴巴。

就在此時,吉力魯的身後一個陶利亞的士兵舉起劍砍了過來,剛纔飛出的那個飛鏢,快速地劃破空氣,命中了僅僅只有數步距離的士兵的脖頸。

“發生了什麼事” 護衛兵問道。

隆喊的對象不是吉力魯,而是臉色發青衝過來的妻子。

想要成爲指引未來的“光”——在剛剛結束戰鬥的澤伊甸姆要塞中,受傷的人在呻吟,加貝拉的士兵在悄悄流淚,那位討伐紐卡奧的假面劍士正粗口喘息——碧莉娜·阿維爾這樣想到。

短刀刺穿了隆的身體,渾身無力的隆正向後倒去。爲了不讓他倒下去,吉力魯抱住了他的身體。與妻子悲鳴聲迴盪的同時。

“來人啊!”

(難道……)

“切”

碧莉娜沒有在意他繼續喊道。

這次輪到吉力魯追趕着歐魯巴。

就在他用刀刺過去的時候,高聲的馬鳴傳了過來。

結果,正如她所預測的那樣:隆徑直地衝了上去,而吉力魯更快地伸出了右手,手的尖端消失在隆的腹部。

碧莉娜好不容易纔看清這兩人的樣子。呼吸急促,眼圈發黑,只要稍有不慎,兩人都會被那黑色的波浪吞沒。聽到吉力魯十分快樂的囁嚅聲,碧莉娜只能咬牙切齒。

碧莉娜突然想起了過去。她想起了在澤伊姆要塞對峙的年輕將軍紐卡奧。碧莉娜在衝向這個爲國擔憂而走上極端的男子,對他說過。

他拔出腳踢開鐙,跳下馬去。

“你要做什麼……”

只有這個時候,自己才知道自己是多麼渺小。只能一味忍受痛苦,什麼都做不到。

“不要啊”

吉力魯的聲音有些動搖。

爲了不讓對手有足夠的距離擲出武器,歐魯巴衝了上去,但吉力魯快速躲開,拉開距離,扔出了飛鏢。

碧莉娜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肺部還剩下所有空氣,就算這樣失去意識命絕與此都要高聲呼喊。

回過神的時候,歐魯巴已經趴在馬上飛了出去。那妨礙行進的斗篷也被他扔在了一邊。

眼睛已經快看不到東西,碧莉娜就要閉上嘴巴,失去意識。

沉重的馬蹄踩出土坑濺起塵土飛揚,村子的哭喊、大火的炙熱是越來越近。此時的歐魯巴心中充滿一種難以言喻的黑色情緒。

碧莉娜想起了那晚的事情,她獨自一人害怕地走在山道上,最後被傑斯一家所救。王族要是離開了自己支配的領土,只要一離開自己熟知的土地便會失去力量。

歐魯巴立刻注意到這是敵人分散兵力的策略。

(女人就這麼無力?王族離開了百姓和士兵就這麼沒用?)

“發現加貝拉的公主了。”

他的臉上就是有這樣的表情,雖然一味捱打,但對手那獨特的攻擊節奏,還是被歐魯巴的身體記住了。證據就是,雖然歐魯巴的動作並不快,但看過來的鐵劍已經劃破吉力魯的額頭。

兩人漸漸地縮短了距離,那種像放火一般的緊迫感不斷增加。隆砍了過去,倒不是他看到什麼機會,只是沒法忍受着緊張感,此時吉力魯會——連外行人的碧莉娜都預測到了他的行動。

吉力魯接近正哭喊着的萊拉。爲了保護女兒,隆的妻子衝了上去。

感覺勝利將近的吉力魯雙眼放光,向右邊移動着,然後用力蹬地跳起。面對這跳起衝刺一擊,歐魯巴還是勉強躲開了。

“來人啊!討伐這野蠻傢伙,保護加貝拉王族血脈的人啊,速速參上!”

歐魯巴本來打算就這樣通過村子的,就算是梅菲烏斯兵再怎麼殘暴,他都決定要儘快趕到阿普塔,阻止他們進攻。

周圍一帶雖然火光照亮,但不知何時起,抬頭仰望天空的時候,那裏只是毫無希望之光的黑暗。感受這恐怖情緒,碧莉娜發覺自己保持意識力氣正在減弱。

呼嘯而過的迴旋兇器掠過歐魯巴的腳底,直接命中了馬脖子。兇器大半沒入肉內,還未發出悲鳴的馬體勢打亂倒了下去。

2、

那就是碧莉娜倒下了!

“這真是,沒想到還有發出這般聲音的魄力。”

“那個女人可是會沒命哦”

吉力魯剛發出了飛鏢,歐魯巴明白他的話意思後,立刻停下、轉身,向反方向跑去。

“你就在那邊流着血淚,一邊看一邊悔恨吧。”

沒有注意到自己口吐白沫,流出淚水,加貝拉的第三公主詛咒無力的自己。

那陣風吹向了吉力魯。就在停下的那刻,碧莉娜的眼瞳中映出那人的姿態。

吉力魯嘻嘻地笑着,歐魯巴毫不在意地用劍衝了上去。

“唔”

話雖如此,這眼皮已經垂垂欲落。全身麻痹無法動彈,再過上幾秒鐘就會發不出聲音,失去意識。

望着着彷彿吞噬靈魂的夜,碧莉娜最後還在問自己。

“呃”

“來人……”

碧莉娜勉強發出的聲音,比任何人的聲音都刺痛了吉力魯的耳朵。

(我是什麼?王族又是什麼?)

碧莉娜聲音逐漸消失,眼睛閉了起來。

眼神中滿是感嘆的色彩。然後吉力魯嘴上說出了些奇妙的話來。

火光所燒亮的那個倒在地上黑乎乎的身影,正是加貝拉的公主碧莉娜·阿維爾。

碧莉娜的側面捲過一陣黑色的風。

“唔—”

有種氣息。

(是的,既然我自己這麼沒用,這麼無力—— )

吉力魯搖晃着被血染紅的刀身。

一種死亡的氣息。那是劍鬥士時期無數次曾感受到過的死亡氣息,歐魯巴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短刀尖端緩緩刺入,歐魯巴的上衣自上而下劃開。

“國家的基礎不是王族。正是有了這份驕傲,老百姓、臣子們纔會選擇我們組成國家。”

現在,他又一次的在這火星四濺的小村子裏,在這瞬間看到了她。

上下左右,吉力魯的動作已經超出了作爲歐魯巴的常識。歐魯巴不僅沒能成功反擊,而且那迫近的刀尖也無法躲開。

接下來的事情,歐魯巴就沒認真聽下去了。

歐魯巴上下搖擺的視線裏,碧莉娜倒在了那裏。視線上移,飛鏢已經迴旋過來,猛地衝向碧莉娜。

騎在馬背上的是一個戴着鐵假面的身影。

(嗯?)

碧莉娜突然想起了加貝拉士兵們常常說的抱怨話。現在她爲了保持意識已經竭盡全力,手指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如翻騰瀑布一般的鮮血噴射,吉力魯立刻結果了他。那個已經死去的士兵倒了下去。

“來人啊!回應我碧莉娜·阿維爾的勇者啊,無論你是在這現場的何人,或者是我視線無法企及的某處不知姓名的某人,亦或者是現在正與敵人交戰的你,趕快飛馳而來爲我奉上你的利劍。如此,我碧莉娜·阿維爾將承認你是我的勇者!”

落地的歐魯巴右手持劍,再次對吉力魯發出攻擊。

在躲過第四次攻擊的時候,吉力魯開始用短刀反擊。歐魯巴快速地抽動身體,迴轉,吉力魯的短刀徑直刺了過來。他一邊往左往右蹬地,一邊盯着那猛烈一擊的到來。歐魯巴看穿對手攻擊的節奏,他打算扭動身體,揮動長臂自下而上發動攻擊,這樣也能給對手早衝不小衝擊。於是,歐魯巴深彎曲身體,順着側轉慣性打了上去。

被血染紅的吉力魯,重新看向傑斯父女那邊。

烈火之中,歐魯巴打倒了仇敵奧巴里,他也決定捨棄那虛僞的假面。但他要捨棄的不只是一張假面而已,那諸多捨棄的東西,加貝拉的公主也在其中。

他不假思索地就喊出生來。那個對手不是陶利亞的士兵,也不是梅菲烏斯的士兵。

“這可不是瞄準你的哦”

就在吉力魯躲過身後斜砍過來的攻擊後,他從腰部拿出一個新的飛鏢。

想要變得更強,想要成爲王族的支撐。百姓、家臣每個人都會這樣的時候,儘管追求的幸福引人而異,可是所有人不是有共同的希望不是嗎?未來不就是這些形態相似夢想組成的嗎?

吉力魯背向碧莉娜,完全無視了她,碧莉娜心中怒火燃燒。

“太妙了!只要有這你這王族命令的話,忠心的臣子就會追隨你到天涯海角?你可真夠偉大的!”

雖說吉力魯沒有想到對手居然能躲過,他同樣本能地閃過歐魯巴的攻擊。

面對吉力魯,他舉起劍擺好架勢。

(這傢伙居然習慣了我的動作!)

但就在經過村子的時候,他遇上了從村子裏逃過來的澤爾德人。這些人正是一開始槍擊搜索隊,分散搜索隊兵力的吉力魯手下。同時,追擊澤爾德人的陶利亞士兵出現了

回過神的歐魯巴打算將其打落。但是那不是劍能夠着的高度。

雖然有些懷疑,但真人就在眼前。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那是曾經被切斷過的一次緣分。

搜索隊的士兵回答道。就在歐魯巴還有些懷疑,士兵們快速地將事情說明了一遍。

歐魯巴的護衛兵也很快趕到。他們認出對方是友軍後邊協力追擊澤爾德人。

歐魯巴心臟猛烈跳動。

吉力魯放聲大笑,他的“儀式”已經迎來最高潮。吉力魯皮膚能感覺到高濃度的魔素。

歐魯巴二話不說就騎馬追了上去。吉力魯露出了狡詐的笑容,爲了進一步誘惑對吼,他轉過身跑了起來。歐魯巴追着敵人,而死亡之影卻也步步逼近。

“太浪費了。像你這樣高貴的人,要是當做魔素的家畜來飼養的話,肯定能幫上格爾達大人的忙。真是太可惜了。既然有命令,那就沒法了。”

吉力魯嚇了一跳,趕忙往側面跳,勉強地抵擋着馬背上的攻擊。

(王族是“光”)

(可惡!)

“不要過來!”

側轉,翻跟頭,歐魯巴的劍二三次都揮空了。這雜技師一般的體術,和歐魯巴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不一樣。

歐魯巴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待會再收拾你” 吉力魯說着把她打飛。

另一邊,吉力魯躲過突然襲擊後站定,發現對手注意力一瞬不集中,便扔出了飛鏢。

動作太自由了!

“混蛋!”

要來不及了!

吉力魯以驚人的速度追了上去,就在飛鏢要刺中碧莉娜脖子的時候,吉力魯朝歐魯巴的背後砍了上去。

千鈞一髮之際,歐魯巴將劍向身後拉,立刻投了出去。

一瞬目測,不要一瞬的時間下了判斷。

長劍刺裂空氣,火星四濺。

鐵劍發出刺耳的聲音刺入地面。就在碧莉娜的腦袋旁邊,被單開的飛鏢正落在身體完全相反的位置上。

“真牛逼啊”

吉力魯囁嚅的聲音傳到了歐魯巴的耳朵裏。此時,短刀快要刺刀背部。

歐魯巴轉過身,刀尖已近在眼前。歐魯巴繼續翻轉身體,保持慣性前衝的同時死命地扭動腰、腳。急衝上來了吉力魯,還有他刺出的刀從眼前掠過。

但吉力魯十分擅長身體移動,他的動作就好像完全忽視了身體重量,瞬間衝到了歐魯巴的眼前。

歐魯巴已經沒有長劍。

短刀再次迫近。

歐魯巴上體蜷曲。從吉力魯位置根本無法看到歐魯巴將手伸向腰間。歐魯巴發出短劍,砍向了吉力魯的腹部。

“呃呃”

短劍沒入腹部,對手屈膝跪了下來。歐魯巴抽出短劍,劃過空氣發出一陣呼嘯。

就在自己被殺死的瞬間,吉力魯臉上露出淡淡地笑容。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死也是對龍神的一種供奉。歐魯巴不明白對手的事情。

此時,被歐魯巴丟下的護衛兵也趕了過來。他們加入亂戰的梅菲烏斯兵,與陶利亞的搜索隊之間。

被迫捲入戰鬥的梅菲烏斯兵本來就沒有戰意,看到對手人數變多,很快就逃跑了。

“啊啊,你快睜開眼睛啊!”

身後是村子冒着的黑煙,歐魯巴急速前進着。

半裸的歐魯巴立刻叫來陶利亞的士兵。

一邊看着眼前那個夢中沉睡的少女,歐魯巴一邊慢慢地舉起手摸着自己的臉。

“這場大火也是你招來的。啊啊,啊啊,啊啊!燒吧,都燒光吧!凡是看到着烙印的人,全都燒光吧!”

明明還戴着假面,碧莉娜睜開眼睛看到歐魯巴的那一瞬間。

“我明白,這是不明說的。嗯,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幹到底吧。關於公主,就這樣沒關係嗎?”

(她是一個賢惠姑娘。比起那些輕浮的世人,不知道要賢惠多少。)

(基爾·梅菲烏斯是個騙子!)

風的味道變了。

“說,說什麼?”

“烙印啊,是烙印在燃燒着啊!”

歐魯巴理所當然地命令道。士兵沒有反對的理由,慌慌忙忙地騎上馬傳達命令去了。

碧莉娜張開乾裂的嘴巴。

一看到他們出現,在廣場周邊聚集的民衆接二連三地發出怒號。

歐魯巴撥開騷亂的士兵,來到了公主身邊。

那裏有一個男子,他全身包裹着繃帶。要是是在這次戰鬥負傷的話,那包紮的也太快了。估計是以前受過重傷包紮的吧。臉部遭遇嚴重燒傷,頭髮也沒剩下,再加上一隻眼睛被繃帶包住,完全無法想象出他的容貌來。

這人精神不正常。男子雙腿搖晃着,說完這些意義不明的瘋言瘋語後當場倒了下去。剛纔歐魯巴照看的男子,那位像女兒的姑娘慌張地跑到了他的身旁。

帕席爾心想,果然自己要被梅菲烏斯殺死嗎?曾經帕席爾想就算捨命也要報梅菲烏斯一箭之仇,但是基爾這個人攙和了進來,將本來要結束的生命延長了。

一邊被綁在柱子上,格威一邊笑了氣來。他覺得自己着劍奴監督官的一生不好也不壞。當初被當做奴隸送死,還不是一樣化成白骨。而且自己還伺候那個皇子的影武者歐魯巴,與養女一起生活。這樣的日子簡直就跟夢一樣,自己已經毫無留戀。

毫無疑問,他一直以來都戴着這個鐵假面。

(真不愧是拉班,做事真周到。)

但,那不過是作爲基爾·梅菲烏斯的自己,而不是作爲假面劍士的歐魯巴。

但很快歐陸隱去笑容,沿着尤納斯河的小道前進。

就剛纔,碧莉娜的身體在歐魯巴的懷裏翻動着,很快激烈地咳嗽起來。

但其中也有一個和歐魯巴一樣,穿着帶着風帽斗篷的男子。雖說士兵們十分在意這個看不到臉的男子,但是並沒有下令讓他摘下帽子。

沒多想,歐魯巴用力地搖晃着公主,大聲地呼喚她的名字。

到了國境剛喘上一口氣的歐魯巴,與先前從陶利亞出發的部隊匯合了。

格威自己和帕席爾一樣都是大人。但是想着讓養女鳳·藍能逃避處刑。而且,鳳·藍的命運原本就很坎坷。

這個男子顫抖地伸出手指指向歐魯巴。

“——”

原本就不是正規兵,而且遭受了莫須有的罪名。要讓他們老實地去死纔不現實。於是,他們被暴打羣毆,不過,肯定不會在行刑前將他們弄死。

“您果然是個騙子呢”

想想,表弟今年十四歲了。

歐魯巴慌慌張張地撐起碧莉娜的背部,見此,歐魯巴像是從心底絞出空氣一般,長長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居然背叛了基爾殿下!”

“對不起”

歐魯巴不知道襲擊村子的是什麼人。但至少梅菲烏斯軍並沒有越過國境發動進攻。

歐魯巴從那個男子身上移開是吸納,像做出某種決意一樣邁開了步子。

很快,五十人被綁好了。

剛剛嘈雜的吵鬧聲瞬間消失了。

歐魯巴用手抬起碧莉娜的後背、脖子,上半身輕輕騰空。就好像引水一般,她那纖細白嫩的脖子上露出汗珠,一頭長髮也想海藻一樣纏繞蓬亂。

“嗯嗯”

“你這究竟是在說什麼?”

格威想起歐魯巴過往種種。

其中,帕席爾和格威倒是顯得很平靜。

出生以來,從不相信祈禱神魔的歐魯巴,完全不知道如何排遣心中充滿的恐懼感情。

像是被紗幕遮住一樣的潤溼眼睛,終於看到了歐魯巴。

“混蛋”

“公主身體怎樣?”

(烙印啊)

碧莉娜的眼皮震動着,隱隱地睜開了眼睛。

歐魯巴走向詢問的士兵那邊。

現在大部分的男人們都忙着滅火。他們一邊怒吼着一邊砸開牆壁將水運進去,現場十分嘈雜。

這桀驁不馴的男子既然對我方讓步,我們自然擺出相應的態度。這感覺對擔任歐魯巴護衛的隊長來說,就好像是看到年紀相差很多的表弟一樣。

“阿普塔很快就派人來迎接。”

半裸的歐魯巴背部確實有奴隸的烙印。男子用手指着,燒爛的嘴巴一張一合的說道。

但,那個時刻已經臨近,而且自己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

那是鐵假面的觸感。

歐魯巴站了一會,立刻想起自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西邊貝魯剛納山脈與天相接的山脊泛白時刻,原近衛兵們被帶到了廣場上。一想到他們劍奴時代的經歷,也是這般手腳被鎖住的吧。

“我們究竟做了什麼?放開我們!”

她像是在說些什麼,但馬上失去力量,腦袋突然無力地折向一邊。歐魯巴貼近臉龐,發現還有呼吸,看來是失去了意識。

終於,天逐漸亮了。

於是不部分的老百姓都在守望着他們一個個被帶上行刑架。要是近衛兵膽敢反抗,就立刻被劍柄、槍柄毆打。

歐魯巴一看到這個人,假面下露出了笑容。

躁動平息的時刻,持槍的士兵們出現在廣場上。指揮他們的是副官加雷斯。說起來,處死近衛兵的提案就是他發起的。

“對於梅菲烏斯,拉班·道大人向你託付了什麼吧。”

因爲是空戰部隊,羅格部下大都是年輕人。他們到阿普塔的時日尚淺,但已經和這座要塞的傭人們、姑娘們打成一片,羅格聽說他們趁着奔赴戰場的那一點空隙還要盡情地享樂。

歐魯巴對像他女兒的女性說道,她無言地點點頭。

“求你了,睜開眼睛吧,睜開……”

這是在阿普塔與她享受最後的時光時,歐魯巴自己說出的話。對這個多少對自己還有些信賴的公主,歐魯巴用最壞的形式背叛了他。

“恩將仇報的混蛋!”

其中也有些人閉口不言,靜靜地看着近衛兵被帶上木樁。因爲皇子人氣很高,所以關於他隨從們的話題也傳得很廣。這些大半出身劍奴隸的近衛兵,是皇子的手足耳目。這羣支撐皇子的近衛兵,不少老百姓也是十分敬仰。所以,這一部分人不相信他們謀害了皇子。而且這裏也遠離首都索隆,受皇帝的影響也小。

戰鬥結束後,到處都是屍體,他們有男有女。那哭聲、喊聲,讓歐魯巴記憶猶新。

3、

雖說他是討伐了格爾達的英雄,但這種種行爲太背離人們常識了吧。

(他現在究竟在做什麼呢?)

鳳·藍自己倒不悲觀。就好像那些天裏,自己悠閒得驅趕着龍,走在一望無際的大地上一樣。

歐魯巴又長嘆了口氣,將她抱到了傷病員休息的地方。

她那沒有生氣的面龐,劇烈地衝擊着歐魯巴的心臟。

碧莉娜微笑着再次沉睡。

“要在你們屍體上撒尿!”

“向附近的中繼基地傳令,立刻用飛空艇運送醫生、藥品來。”

另一位格威是原近衛隊隊長。本來他們被指認有罪的時候,他該直接向皇帝做出證言的。可皇帝根本就不想知道真相,不如說這知道真相的人才是麻煩所在。納巴爾明白皇帝的心思,於是在處刑的名單上加上了格威的名字。

離國境已經很近了。要是戴着假面的樣子被人看到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歐魯巴找到剛纔估計扔掉的斗篷,又一次地傳了上去。

(希望到了明天就好了!)

“拜託了。”

聽到一陣感嘆聲,歐魯巴回過頭去。

歐魯巴的假面正泛着耀眼的光芒。

在關騎龍的柵欄裏有幾名男子。在注意到歐魯巴接近後,柵欄門被打開了。男子們在士兵們的監視下站成數列。他們每個人都不是澤爾德人,連歐魯巴都不認識他們。

他從搜索隊借來一匹馬,向阿普塔出發。

阿普塔的夜與索隆周邊相比,涼得並不讓人意外。涼氣稍許殘留着,夜晚漸漸隱去。

“公主就在這裏。”歐魯巴面向他們說道,“公主沒有外傷,過一會就會醒來了。等到她醒的時候,你們就這樣告訴她。”

羅格·賽伊昂的鼻腔嗅着來涼爽的空氣,如此想着。

在村子的一角,數名的陶利亞士兵聚集在那裏。他們圍住了一個人,她正是碧莉娜。

“你們不會是忘了拉班·道老師的命令了吧。”

不知何故,歐魯巴的喉嚨發出鳴響。

“不要讓他亂動。相信他,等待救援到來。”

切斷過往回憶的歐魯巴,發現一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他的妻子緊貼在身邊,歐魯巴是辦強硬地推開她觀察男子的情況。男子腹部出血很多,歐魯巴脫掉剛纔被劃開的衣服,撕成布帶包裹住男子傷口。

阿普塔已經將基爾當做了城主。在短時間內,基爾作爲英雄十分活躍,在老百姓中的人氣十分高。可以說,這裏百姓悼念基爾的心情,比起首都索隆的要強得多。

今早可是散步的好天氣,明天就要處刑了,他們也只能趁今早與戀人們享受快樂的時光。

意識不清的公主,看到這個假面,看到這個假面背後的什麼了嗎?

今早,風也十分涼爽。

“一定是皇帝陛下爲了發動對西方戰爭才故意這麼說的” 像這樣的傳言也在流傳着。

士兵們面面相覷。雖說這是任務,但這個男人也太讓人捉摸不透了。說要不管村子還是衝了卻還衝了進去,那裏居然是搜索隊尋找的加貝拉公主,然後又說什麼阿普塔會派人來迎接?

一片安靜,朝陽的光芒靜靜地在鐵盔上泛着白光。看到士兵們各就各位,一旁看着的羅格·賽伊昂嘆了口氣。

終於到這一刻了。

等到加雷斯舉起手,命令開槍的時候,他就會命令部下衝上去阻止,羅格自己會拔劍與納巴爾單挑。把納巴爾作爲人質,將他的士兵全部抓住,釋放近衛兵。之後,就是等着索隆的處置。

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刻,正向對奧多伊說的那樣,絕不向西方出一兵一卒。

羅格心靈澄澈。這三天他喫不好睡不好。即使是躺下去也會被噩夢驚醒。羅格一家都在索隆。激怒皇帝的話,他們家還不知道遭遇怎樣的處罰。想着想着,腦中浮現出最壞的情形。

那是看到年輕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屍體送來的情景。

羅格·賽伊昂閉上雙眼祈禱。

當羅格睜開眼睛的時候,士兵們整隊完畢,全員持槍等待命令。羅格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的身旁一直有人站在那。

“你啊”

奧多伊站在那,側視着羅格。

“我願與您同行” 奧多伊說道,“我將部下埋伏在阿普塔的外圍,不會給納巴爾通風報信的機會。”

“奧,奧多伊”

“將軍,我不是白白送死。我也下了決心。我們要把這裏作爲據點,向梅菲烏斯皇帝宣戰。我們還找志同道合的同伴。”

“不可。現在起事的話,誰會跟隨我們?所以我才用這條命……”

“太遲了,賽伊昂將軍。我不會是誰的奴隸,我會自己思考,自己決定。” 羅格與奧多伊的視線激烈衝撞。

此時,加雷斯走到了罪人面前,宣讀他們的罪狀。讀完後,退到士兵的身後。

終於到了,人們吞嚥着唾沫傳遞着這樣的情緒。

太陽從山脊升起,木樁的影子延伸開來,將人羣分段。

加雷斯舉起手——與罪人相同數量的槍舉了起來。

加雷斯剛要開口“射擊”的瞬間。

與此同時,岸上站了大量士兵,他們屏息注視事態的發展。

“啊”

納巴爾從國境監視兵那裏拿過望遠鏡盯着那邊觀察,然後發出可以着落的命令。

納巴爾十分喫驚,劍都掉到了地上。

“皇,皇子!”

奧多伊開口後,羅格緊接着說道。

納巴爾覺得那是自己的手下。估計是被俘受辱受驚了吧。自己該大方地迎上去抱住他纔對。於是納巴爾露出笑臉走了上去。

納巴爾哆嗦的嘴巴里說出了那個名字。

納巴爾希望這鬧劇快點結束回到刑場上。之後,他會向皇帝派出使者,自已請求再一次攻打陶利亞。敵人歸還敵人,士氣軟弱的時候正式進攻的好時機。

“在上回交戰中抓到的梅菲烏斯兵俘虜,現在乘此船歸還貴國。”

士兵正準備行動,羅格平靜地伸手製止。

披着斗篷的男子望着木樁問道。

“你怎麼看?”

“那麼,要是皇族期望的未來是錯誤的,該如何?”

“你爲何這麼肯定?你難道就這麼確定陛下錯了?你有能證明自己的話的證據嗎?”

沿河岸向上,幾個男子走在山崖的小路上。羅格意味深長的眯起眼睛。本來幾乎是赤裸被送來的俘虜,其中有一個看不清面貌的人。

得到納巴爾允許後,對岸數艘的飛空艇都升了起來,運送着俘虜過來。

“怎麼,怎麼看,什麼怎麼看呢?”

視線透過風帽望去,羅格·賽伊昂一瞬間緊張起來。

“沒必要告訴你。歸還士兵,對你們陶利亞來說就是贖罪。別搞錯了啊”

羅格、奧多伊像一陣風一樣拔出劍,左右兩側架在了納巴爾面前。同時,那個男子也宛如風一般脫下斗篷,讓在場的人覺得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

“奧多伊”

“羅格”

“你,你這傢伙”

納巴爾笑臉變得憤怒。這傢伙看來不是自己的部下,看態度也不像是俘虜。這麼說的話,他是陶利亞的使者,混在裝有俘虜的飛空艇來的吧。因爲看到我方不打算設置談判席,所以態度變得惡劣起來。

一陣響聲隨着風吹向周邊。天空稍藍,薄雲很低。

“是陶利亞兵!” 站在納巴爾面前的是監視尤納斯河對岸的士兵。

羅格不明白爲什麼要在這個時期這樣做。納巴爾單純地覺得高興。

“要是皇族強推那任誰看來都是錯誤的未來的話,你們還要像狗一樣聽從嗎?明知那會導致梅菲烏斯滅亡,將百姓投入戰火之中,你們也會爲了那樣的未來行動嗎?”

最初的一艘飛空艇落下的時候,迎接的士兵發出了歡呼聲。看到是熟人,也就是說這些俘虜毫無疑問都是梅菲烏斯兵。

“這玩的是什麼把戲。怪不得剛纔說些奇妙的話語,原來你串通陶利亞,背叛了皇族,將劍對準了梅菲烏斯。”

“陶利亞的野蠻人,你真是不知禮數。現在沒你事了,快點捲起你的尾巴逃回去吧。說不定,哪天你住的地方都沒了啊,哈哈……”

納巴爾被徹底激怒了,整個人都激動地搖晃着身體。

“什麼?”

“我這是在問你,這些木樁是用來幹什麼的”

一片閃光之中的男子面龐,一開始還只是影子看不清。

“什麼?”

納巴爾的劍在顫抖,說不出話來,眼睛珠子驚訝地都要飛出來。

尤納斯河面反射的光芒刺痛了納巴爾的眼睛。

奧多伊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劇烈咳嗽起來。

(快點)

當然,納巴爾覺得這也許是什麼陷阱。於是,他命令部隊瞄準的同時,讓國境監視隊的飛空艇待機。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發動攻擊。

(這傢伙

“那我問問你,納巴爾將軍,是什麼罪呢?”

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尤納斯被染得十分光亮。由於河面太過耀眼,一旁的羅格他們都眯起了眼睛。

“爲何這麼認爲?”

“陶利亞暗殺了皇子” 由於過於緊張,言辭都有奇妙。

“他們這是怕我們了,不敢和我們決一勝負。” 當然這理由不科學。

“那個木樁是用來做什麼的?”

“你看你的劍指向的是哪位,用你的狗眼看清楚。”

被這麼叫到的奧多伊,全身就好像觸電一樣站直了。那瞪着的眼睛,簡直就像是在走過拐角處看見詐屍一般。

“陶利亞究竟是不是對梅菲烏斯有罪呢?”

“每個人所看到的世界構成了我們世界的全部,每個人都能思考,每一個凡夫俗子都有改變國家的力量,這世界、權力、梅菲烏斯未來也好都能改變。但要是皇帝不順從大潮一意孤行,那麼這個國家將萬劫不復:政治破裂,諸侯割據,就算勉強保有國家形態,老百姓也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男子沐浴在朝陽之下,看着這些木樁覺得十分不現實的樣子。

“如果真有那天” 羅格聲音嘶啞地說道。

納巴爾,還有附近的士兵看到羅格狼狽的樣子十分奇怪。

“你這規劃還說個不停了。你們不幹會死吧,那就我來。不知死活地說陛下錯誤的蠢貨,就讓我納巴爾親手討伐你。”

“暗殺皇太子啊”

這是,基爾·梅菲烏斯重新回到歷史舞臺的瞬間。

過了會,納巴爾終於習慣了光線。

“皇帝錯了。”

“將軍!將軍!” 有個人急忙地衝進廣場。

男子不等回答,便看向站在羅格相反方向的將軍。

“那——”

“我們沒親眼見過現場。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皇帝陛下的判斷,我等只能遵從不是嗎?在此的所有將兵都是如此。”

不只加雷斯、納巴爾,連正要下令的羅格也是下了一跳。

這是,在阿普塔殞命的皇太子,再次復活的瞬間。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們相信嗎?陶利亞將梅菲烏斯的皇太子殺了嗎?”

“看清楚,納巴爾將軍” 羅格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抱着一種必死的決心說道

“也不像隱藏起大炮的樣子”

男子叫了納巴爾身邊老將軍的名字,而且沒有稱呼。

“什,什麼?”

“那,那個”

“哎哎,夠了夠了”納巴爾受不了大叫了起來。

“尤納斯河對面發現了陶利亞士兵。”

納巴爾從劍移開視線,看向正面的男子。

(他們究竟在說什麼?)

“基爾·梅菲烏斯皇太子。”

“是的”奧多伊再次開口說道,“曾經那位大人對我說,你是爲了聽從誰的命令而生的嗎?他的話讓我茅塞頓開,可是國家大事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解決的。梅菲烏斯國內,決定是非、推動國家變革的權力只有皇族纔有。”

全員緊張地等待着飛空艇降落。等到飛空艇降落,下來的一名作爲使者的男子,說出了讓納巴爾意想不到的話來。

“來人,將這個蠢貨抓住!把它綁在木樁上,讓那些對岸的陶利亞野蠻人也瞧瞧這個男人處刑的場面。”

納巴爾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呼吸急促,迫不及待地要將使者送回去。

納巴爾表情嚴峻,肩膀抖個不停。

“我們會選擇戰鬥。既然舊勢力選擇錯誤的未來,那麼我們會選擇新的君主,與他一起共建新的未來。”

納巴爾像是覺得厭煩笑了起來。

男子一下子就說了出來。

那個人在士兵們的誘導下,粗魯地大步走了下來。

披着風帽的男子無視納巴爾無感情地說道。納巴爾憤怒地瞪圓了眼睛,輪流地看着羅格和奧多伊。

“贖罪啊”

羅格他們比納巴爾更早地衝上西邊突起的懸崖上,對面確實站着陶利亞的士兵。但是他們沒有排兵佈陣的意思。引人注意的是一艘飛空艇,而且上面掛有黑白相間的旗幟。也就是使者的意思。

老將的心中此刻燃起了期待。

納巴爾將手放在腰間,要一口氣拔出的時候,一陣強風吹過,任誰都無法看清。事實上那天的風十分平靜。

已經怒不可遏爾啞口無言的納巴身邊,羅格問道。

“那是—”

“我也是”奧多伊接着說,“可是,我等過於渺小。正如剛纔所言,無法有預見未來的千里眼。就是現在,我等也不知道皇帝陛下選擇的未來是對是錯。”

“這,這是”

“我,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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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烙印紋章 1 黃昏之星龍咆哮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鐵與血
  4. 04二章 兩位少年
  5. 05三章 新的面具
  6. 06四章 聖臨之谷
  7. 07五章 公主碧莉娜
  8. 08六章 扎伊姆堡壘之戰
  9. 09七章 Mirage Kingdom0;幻影王國1;

第二卷烙印紋章 2 陰謀之都龍馳騁

  1. 01插圖
  2. 02一章 無盡的戰鬥
  3. 03二章 帝都日常
  4. 04三章 公主殿下的劍鬥士
  5. 05四章 劍之祭
  6. 06五章 假面武鬥會
  7. 07六章 烙印揹負者
  8. 08七章 天空的制裁

第三卷烙印紋章 3 以龍之翼掩天際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啓程帝都
  4. 04二章 比拉克的鉅商
  5. 05四章 死守阿普塔堡壘
  6. 06五章 會談
  7. 07六章 淪陷阿普塔堡壘
  8. 08七章 劍之刻印

第四卷烙印紋章 4 龍啊,揮舞汝復仇之爪牙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暗雲洶湧阿普塔
  4. 04二章 公主們的茶會
  5. 05三章 恩德的二位公子
  6. 06四章 故鄉
  7. 07五章 終焉之火
  8. 08六章 三國鼎立
  9. 09七章 Lost Kingdom(失落王國)
  10. 10終章

第五卷烙印紋章 5 遂龍天降至荒野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陶琅的傭兵
  4. 04二章 幻影
  5. 05三章 海利奧
  6. 06四章 柯爾德林丘陵之戰
  7. 07五章 拉斯比烏斯隊
  8. 08六章 軍師之策

第六卷烙印紋章 6 遠古宮殿龍覺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烈風
  4. 04二章 陶琅的步調
  5. 05三章 魔道士格爾達
  6. 06四章 斯魯爾隊
  7. 07五章 魔素潰亂
  8. 08六章 決戰
  9. 09七章 西方的王者

第七卷烙印紋章 7 愚者們的輓歌,傳達於龍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梅菲烏斯的憂愁
  4. 04第二章 想法
  5. 05第三章 那之後的英雄
  6. 06第四章 淑N們共同的祕密
  7. 07第五章 隨風飄蕩
  8. 08第六章 反叛的義旗
  9. 09第七章 西方的守護者

第八卷烙印紋章 短篇

  1. 01小小逃亡者

第九卷烙印紋章 8 吞噬獅子龍轉生

  1. 01插圖
  2. 02一章 代價
  3. 03第二章 焦熱
  4. 04第三章 戰火餘燼
  5. 05第四章 水面下
  6. 06第五章 獅子與少N與各自的墓碑
  7. 07第六章 歸還正在閱讀
  8. 08後記

第十卷烙印紋章 9 戰場上龍的慟哭呼嘯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再會之地
  3. 03第二章 虛僞的報酬
  4. 04第三章 討伐隊
  5. 05第四章 作爲王的資質
  6. 06第五章 比起花束,在您頭上把皇冠
  7. 07第六章 前哨戰
  8. 08第七章 圖立尼亞之戰(前篇)
  9. 09第八章 圖立尼亞之戰(後篇)
  10. 10終章

第十一卷烙印紋章 10 風嘆息之龍雌伏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靜謐
  4. 04第二章 涅達因
  5. 05第三章 舊血
  6. 06第五章 公主漫長的一天
  7. 07第六章 扳機
  8. 08第七章 使者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二卷烙印紋章 11 穹蒼夜明龍翱翔 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鳴動
  4. 04第二章 身處梅菲烏斯帝都
  5. 05第三章 身處加貝拉王都
  6. 06第四章 奔流
  7. 07第五章 命運之去向
  8. 08第六章 壞亂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烙印紋章 12 穹蒼夜明龍翱翔 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潛伏之影
  4. 04第二章 火蓋
  5. 05第三章 火燒戴蘭
  6. 06第四章 王N與皇N
  7. 07第五章 漆黑
  8. 08第六章 惑星之火
  9. 09第八章 劍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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