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風嘆息之龍雌伏

第六章 扳機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5萬 字

在返回索隆的途中,碧莉娜身邊安排有大量的警衛。因爲薩拉姆多已經進入了梅菲烏斯,要是他發動奇襲便會將公主搶走。

雖然飛空船曾多次停靠中繼站補充魔素,但是碧莉娜幾乎都沒有走出過船艙。即使如此,公主也沒有抱怨什麼,只是平靜地坐在指定的席位上。

侍女長特雷吉婭是十分悠然的樣子,厭倦了空中旅行後,便立刻睡覺去了。碧莉娜在確認特雷吉婭睡着後,有時會拿出掛在脖子上的金屬牌,通常它是藏在衣服下面的。曾經碧莉娜特意做了這個護身符送給參加劍斗大會的歐魯巴。但經過種種事情後,它最終還是回到了碧莉娜的手上。在得知基爾皇子和歐魯巴生還後,她還打算還給歐魯巴的。

(前往索隆)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想着帶這個金屬牌一起返回了索隆。有時,碧莉娜會無意識地摸着金屬牌想着。

(這個護身符是不是留在歐魯巴身邊更好呢。)

碧莉娜知道歐魯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奔赴生死,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在任性了。

(反正又不是不會再見面了,下次一定要還給他。)

碧莉娜下定了決心。

終於在傍晚的時候,飛空船順利到達了帝都。因爲天色已晚,第二天將會面見皇帝。碧莉娜十分平靜的樣子。就算是在那條通向先前住處的路上,聽到侍女們竊竊私語的時候,她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在意的樣子。喫過飯,夜色深了便上牀睡覺。

第二天一早,碧莉娜·阿維爾沿着長的臺階走向皇帝格魯·梅菲烏斯。

自從上次公主請求面見皇帝,向格魯·梅菲烏斯說明去涅達因意圖的時候,已經有兩個月了吧。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現在這些一邊看着公主謁見的大臣們,已經沒有了當時看熱鬧的閒心。有的人是緊張地繃着臉,有的人是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麼,有些人則是一臉覺得公主是個障礙,或者乾脆就是憎恨她的表情。

與其說公主是身居異鄉的他國客人,倒不如說是支持將梅菲烏斯一分爲二的主謀,那個假冒基爾皇子之名的大騙子的異國公主。這樣的見解到更佔優勢。還有意見說公主和那個薩拉姆多聯合將梅菲烏斯搞得一塌糊塗。

“許久不見。得見龍顏,誠惶誠恐”

現在公主是一幅平靜的樣子,不過接下來這位十四歲的公主得說出堆積如山的話來吧。第一,本該預定在涅達因度過一週後返回,公主卻沒有許可擅自前往阿普塔。第二,關於那個在阿普塔近郊與梅菲烏斯正規軍發生衝突的“基爾·梅菲烏斯”事情。第三,說明現在加貝拉侵入國境的事情。原本該如此的,但碧莉娜卻隻字未提。梅菲烏斯同樣是隻字未問。

皇帝突然開口質問。

“那麼,公主這麼大費周章,究竟有什麼事情呢” 格魯託着下巴問道。

“公主你謁見我想得到什麼?”

“是”

看到點頭的公主,大臣們面面相覷。現在只是皇帝在提問,一般說來這種場合下,不是該公主主動地解釋、道歉嗎。

大臣們更加緊張了,皇帝不再托腮。

“請您借給我碧莉娜·阿維爾士兵。”

“我命令皇帝直屬近衛師團的隊長挑選百名士兵出來。同時讓索隆的鍛造師們總動員,明天就給我打造好一套合公主身的甲冑。”

“不用梅菲烏斯精銳士兵,是無法把那個愚昧的蠢貨從梅菲烏斯趕出去。”

大廳裏竊竊私語。這位未免太不要臉了吧,居然說什麼“陛下,我有一個請求”。那個沒有許可前往涅達因叛變的是誰?那個與皇帝約定好,卻私自開船前往阿普塔的是誰?這之後居然向西方通風報信的又是誰?這些說入罪都不爲過。將這些告訴皇帝的納巴爾不僅沒有得到挽回名譽的機會,而且還不被允許出席今天的謁見。要是他聽到這些話,不咬牙切齒纔怪呢。

“開個玩笑。可是陛下,能容我冒昧的問一句嗎?”

“借百名士兵,果然是公主風格啊。公主認識這個薩拉姆多·菲奧蓋爾嗎?”

“沒見過,沒聽過” 公主搖了搖頭。

“確實如此”

(公主會不會是請求皇帝讓她回到加貝拉?)

格魯厚重的眼皮眨了數次,公主繼續說道。

公主用與皇帝的約定,借百名士兵,要將在領土內作亂的薩拉姆多·菲奧蓋爾趕回去。皇帝當初是同情公主從加貝拉嫁過來,而且還失去了婚約者,所以才許可她前往涅達因。但是公主之後的行爲沒有哪件讓皇帝不惱火的。不管這些,公主居然還口出狂言。有人肩膀震顫,有人從喫驚回過神來大聲嘲笑。不過大半的人則是屏住呼吸看着皇帝臉色。

“嚯”皇帝動了下眉頭,“既然特意的說了出來,難道說公主找到了什麼想得到的東西嗎?我確實說什麼東西都可以,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這個王位可不行哦。”

當然,大臣們不知道公主所說的是什麼,覺得這是公主被逼急了才說出的言語。

名叫塔尼斯的近衛兵一邊嘆息着一邊準備好備用品。他們二人都很年輕,不說那位因加貝拉十年戰爭而立下功勞成爲近衛兵的阿魯納克,只是那位塔尼斯倒沒什麼大戰經驗。

“皇帝陛下與我約定,可以給我任何我想要的東西。”

“是,可,可是,陛下。” 平常那個對皇帝意思不敢有絲毫違背而著稱的克萊因,這次沒有不問是非就着手行事。

“請求陛下借我百名士兵”

“這個傢伙真不懂規矩,居然打着我的旗號侵入了梅菲烏斯。只要我本人打着梅菲烏斯的旗號出擊的話,那麼他也就毫無大義可言了。”

“推動事物發展的是人。我等不過是命運的監視者。您按照所想的行動便可。”

只有一人,那個讓全場充滿困惑和驚愕的當事人,碧莉娜·阿維爾單膝跪地靜靜地低着頭。但實際上,要是你仔細看的話,公主雪白的脖子正微微顫抖。

離開龍神殿後,皇后讓侍女從近衛師團隊長那裏拿來了與公主同行的百名士兵名單。

“那位加貝拉的公主大人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呢,倒是讓我們有的受了。”

“那麼,我就厚着臉皮請求您了” 公主抬起頭來。

“您這是要接受公主的請求嗎?”

“不敢”相對的,公主一臉無表情的樣子,簡直就好像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們的對話真是太讓人緊張了。

大臣們就好像一起掉下了眼珠子一樣。公主的話就好像是在謁見的大廳中舉辦的各場宴會中,爲觀衆助興的雜技表演一般。

“塔尼斯還真是浪漫主義者啊。要是敵人不聽公主的,一股腦地打過來怎麼辦?”

“塔尼斯,要是有備用的斗篷就借我一個吧” 一個叫阿魯納克的男子慌忙地跑向了同伴那邊。

(難道)

“嚯嚯”

“那麼,這個格魯·梅菲烏斯面對婦女小孩,會取消曾經的約定嗎?給我按照命令的去做。”

“那麼要是面對敵人攻擊,阿魯納克你會怎麼做?”

“愚昧的蠢貨是?”

這一百名突然接到命令的士兵,正在緊張做準備工作。

“這也是目的之一”

“情況有變化”

“約定” 碧莉娜說道。

(嗯嗯,這個還說得過去——)

“要百名的士兵做什麼?”

“嚯?”聽到這話,格魯果然也沒法淡定地點頭。

“不會啊,我可是很感動。公主親自率軍征討敵人,這簡直就好像繪畫故事一般。能讓我遇上這樣的歷史時刻,是我的榮幸”

大臣們一個個都緊張了起來。最近,特別是西蒙死後,皇帝已經很少這樣長時間的與人說話了。但格魯卻和這位公主聊了很久,恐怕是很中意她吧。果斷的性格與語調的公主,應該是很合武人出身的格魯的意吧。可是,剛纔的話果然還是說過頭了吧。

“確實如此。可是我總不能讓作爲異國客人的公主幹這樣危險的事情吧。要是我讓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哭着趕走外敵的謠言傳了出去,我這個皇帝還有什麼威信可言啊。”

“嗯嗯”格魯肩膀大幅度晃動,“說起來,決賽的時候,我和公主打了個賭。我賭的是那個曾是英雄卻成了罪犯的男人,而公主賭的是個叫歐魯巴的原劍鬥士。那麼結果如何呢?”

“要是您實在是在意的話”那個盯着皇后這幅姿態的老人突然說道,“您可以自己動手。您所做的一切與我們無關,我們也沒有阻止您的權利。”

(原本只是玩笑的賭注,居然說道了這個地步。公主也太孩子氣了吧。)

“不用擔心的,皇后殿下。無論是怎樣的選擇都逃不過我的掌握。自從那個女孩跟皇太子一起後,她的命運已經定下了。您只要安心地產下健康的繼承人就好了。”

梅麗莎像個少女一樣咬着下脣。明明都快要產子了,居然還這麼得心神不寧。

“幹什麼”

“克萊因,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格魯學剛纔公主的話說道。

“不久之後,將成爲梅菲烏斯人。”

“因爲你是自加貝拉而來,要嫁給我兒子基爾·梅菲烏斯成爲其妻子的人。”

“我懂得,你就去慢慢地養精蓄銳吧,美男子。”

“真是有趣”

“可,可是,那個” 克萊因驚慌失措地說不出話來,可是沒有一個人譏笑他。這大廳了聚集的人估計和他想法一樣吧。他們想說出口的是皇帝您親自接受公主的請求簡直就是國恥。而且要是公主遇到什麼危險,與加貝拉的關係恐怕就完了。

“記得已經聽過公主的一次請求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想要的?要是說叫我將這王位讓給那個打着兒子旗號的騙子這種話,就算是公主的請求,我也沒法聽從啊。” 格魯苦笑道。家臣都明白這個笑話太冷,沒有一人敢笑出來。

“我反正是一個人,又沒有家人,所以我會立刻逃跑。逃到西方去做個雲遊的商人。”

“這位公主要趕走薩拉姆多啊”皇帝笑了起來。

這時大臣們相互看着交換想法。

“那麼我就會擔任追擊部隊,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你抓了。”

“在,在” 急匆匆地上前。

皇帝直屬近衛師團的士兵大多家世很好,但也有像阿魯納克這樣靠本事喫飯的年輕人。成爲近衛兵,立下功勞,得到皇帝賞識,成爲貴族享受榮華富貴也不是夢想。不過阿魯納克倒是沒想要這樣出人頭地。

碧莉娜沉默了,垂下視線盯着自己的腳邊。現場暫時安靜下來,果然那位勇敢的公主也窮途末路了吧。

“這也如我所願,我恨不得手刃這些在國家內肆意踐踏的賊人。”

“歐魯巴勝利了。”

“那時候情況發生了變化”

“你們不是已經承擔了收拾掉那個小姑娘的事情——”

(這位公主——)

“可以嗎”

“你真喜歡白日做夢呢,跟加貝拉的那些正義騎士一個德行。那什麼都無法拯救的。”

聚集在大廳的人們充滿了混或與喫驚。關於這個皇帝與異國公主之間的賭博,大臣們恐怕是沒人知道的。不過比起知不知道這個賭博,更讓大臣們驚訝的是,皇帝居然問賭博的結果如何,然後公主再進行回答。也就是說,皇帝故意讓大臣們知道這個消息,然後準備接受公主的請求吧。

“薩拉姆多·菲奧蓋爾” 碧莉娜的語氣毫無迷茫。

“說吧”

“您還記得約定嗎?”

“是的,我是加貝拉人,但不遠的將來,我也會成爲梅菲烏斯人。”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這麼說的意思是,公主會按照預定成爲基爾·梅菲烏斯的妻子。但是這個未來應該不可能實現纔對,因爲那個基爾皇子已經被西方下手暗殺了。明知如此,公主還說會成爲梅菲烏斯人。言下之意,格魯皇帝斷言的那個冒牌貨,一定會成爲梅菲烏斯下任皇位繼承人。

但——

大臣們一副呆呆的樣子。

格魯·梅菲烏斯唐突的從王座上站起來,大臣們反射性地縮着脖子。

正在他們閒聊的時候,塔尼斯的客人到了。她是爲年輕的宮女,一直在塔尼斯與其戀人之間牽橋搭線。她交給了塔尼斯一封信。

(那位不會想讓皇帝與假冒的皇太子和解吧。)

格魯·梅菲烏斯很鎮靜,但公主也不像是說玩笑話的小孩子。

說了這麼一點。在謁見結束之後,皇后梅麗莎走向了龍神教的神殿。要是往常的話,肯定立刻會有人出來迎接,但是今天什麼人都沒有看到。皇后好不容易纔逮到了一位長老。

塔尼斯與後宮工作的侍女正戀愛中,而且她還是皇后梅麗莎身邊的侍女。塔尼斯期待着這出征前夜,激烈、火熱而又甜美的夜晚。兩個年輕人把宮中的一間屋子作爲幽會的場所。那間屋子經常空置,而且是守衛看守的死角。

“第一時間開溜”

“克萊因”皇帝手持着權杖叫了家臣的名字。

“您是梅,梅菲烏斯帝國的皇帝,格魯·梅菲烏斯陛下。”

“我,碧莉娜·阿維爾爲何……爲了什麼纔來到這裏?”

“可是”

皇后梅麗莎突然抬起臉來。看上去就像一個研究常人難以理解哲學問題的老學究,突然發現自己腳邊寫有答案的紙片一樣。

“嚯?”

大廳裏嘈雜聲慢慢響起。由一國的公主率兵出征,在梅菲烏斯的歷史上簡直聞所未聞。而且,當初皇帝之所以會放任薩拉姆多,就是想放大他的威脅,然後皇帝自己再親自出兵剿滅他們,好讓假皇太子失去存在感。所有人沒法看懂皇帝的意圖。雖然很久以前開始,皇帝就讓大臣們難以理解,但這回恐怕是所有人最無法理解的一次吧。

“什麼?”

塔尼斯感覺到一點抵抗,但是他明白還這是爲了讓今夜更加火熱的前戲。塔尼斯沒用多大力氣便壓制住她,貪婪地咬傷嘴脣,隔着衣服玩弄她的胸部。瞬間,塔尼斯有種違和感。一種極其恐懼的感覺,塔尼斯推開侍女,湊近臉觀察她。塔尼斯窒息了。支配全身的火熱一下子就將他描繪的未來,徹徹底底地燃燒殆盡。

“我忘記申請了。那時候不是說涅達因馬上就要爆發戰爭了嘛,我忙這忙那就給忘了。”

皇帝抬起了下巴,看起來挺享受與公主的對話。雖然這麼想,但表情未免繃得有點緊。

格魯掀過斗篷,離開謁見大廳。大臣們慌慌張張地站好,目送皇帝離開。其中,皇后梅麗莎·梅菲烏斯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地俯視着碧莉娜。

信上指定的地方就是那裏。太陽下山,塔尼斯一邊警戒着周邊一邊走向那間屋子。明明戀人已經來了,屋子裏仍一片黑暗。這黑暗中能感覺到人的氣息。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她確實穿了件侍女的衣服。雖然好像變換了口味換了件別的樣式的。塔尼斯屏住呼吸,從背後抱住了侍女。

“記得之前不是已經讓我們申請過補給了嗎?”

“陛下,我有一個請求”

“是梅菲烏斯建國祭,劍斗大會時候的事情。” 碧莉娜補充道。

“扯淡”塔尼斯先是一本正經的表情,然後笑了起來,“別說被敵人征討了,你估計先被憤怒的陛下給殺了。”

“嚯,出征前的幽會啊”

2、

薩拉姆多·菲奧蓋爾肯定會名留史冊。至少薩拉姆多本人和他的五百部下們是這麼認爲的。

拾起加貝拉王族早已失去的正義,在敵人的領地內勇敢地戰鬥,然後壯烈地犧牲,以薩拉姆多爲首的全員名字將會鐫刻在石碑上。但是,做好越過國境奔赴死地的薩拉姆多他們,已經在梅菲烏斯境內滯留超過七天,果然還是按耐不住了。

爲了牽制對手,估計花費時間從多烏米茨庫平原悲傷,而梅菲烏斯方面居然沒什麼動靜。頂多只能看到爲了確定我方位置,而飛得很遠的偵查飛空艇。

(既然如此)

那隻能由我方主動出擊。

薩拉姆多十分明確地朝索隆進軍。在路線上會有數個堡壘、要塞,薩拉姆多打算對它們下手。在宣佈計劃的晚上,全體圍坐在火堆旁喫最後的晚餐,他們將從梅菲烏斯村子裏得到的糧食全部喫光。但是敢死隊的他們沒有覺得絲毫悲傷,唱歌、跳舞,就算沒有酒水助興,場面也是十分熱鬧。

待到黎明十分,全體上馬背馳,升起的太陽將他們照得泛着白光。直到臨近一塊不大的草地。

“敵人”

跑先前方偵查的斥候回來了,他急急忙忙地到薩拉姆多身邊報告。

“梅菲烏斯的騎兵正朝我方前進。”

奧奧,大夥都叫了起來,連薩拉姆多也染上了幾分緊張的神色。可仔細聽完,卻發現對方只百人,而且沒有帶大炮之類的武器,僅僅是騎兵。

“一百人?”薩拉姆多明顯一副不爽的口氣說道。

(難道是對方派出的使者?)

似乎是對我方進行勸誘來的。全部武裝前來估計會是想武力示威促使哦我們順從吧。

“怎麼辦” 士兵們也是一臉失望。

“要不在準備一封信送給格魯?那些貴族們不會憋不住找我們來決鬥了吧?”

“沒關係” 薩拉姆多齜牙咧嘴,每上戰場他都會這幅表情。

“先把這一百人給掃平了,將他們的腦袋全部送到索隆。這可比書信更能讓格魯知道我們可不是鬧着玩的。”

“奧奧” 士兵們再次歡呼。

“和加貝拉絕不會沒有關係!梅菲烏斯內亂,誰也無法斷言戰火會殃及鄰國的加貝拉,更不要說那個輕視與加貝拉同盟關係的格魯了。正因爲如此,所以我們——”

“不會”薩拉姆多雙眼瞪直髮出怒吼。

薩拉姆多忍不住地在顫抖。騎士們都沒了聲音,公主帶來的士兵們也同樣如此。

薩拉姆多的表情就好像沒有嚼碎硬物而生吞下去一般。

薩拉姆多擺出七縱列的陣型,騎着馬向前衝。周圍沒有什麼隱蔽物,地面也十分平坦。要戰鬥的話,一定會選擇從正面突破對手。

碧莉娜從正面緊盯着薩拉姆多。沒有人知道這簡直就像澤伊姆堡壘的那一幕。將死在澤伊姆的紐卡奧當做神一般信奉的薩拉姆多當時並不在場,自然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在微風拂過的草地上,知悉全部經過只有一人,她就是年僅十四歲的公主,碧莉娜·阿維爾。

“囉嗦!”

碧莉娜打斷對方,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薩拉姆多的腦袋。由於動作過於迅速、準備,一瞬間,加貝拉的騎士根本就沒意識到這就是現實。

“我們犯了什麼罪”

“什麼” 被直呼其名的薩拉姆多隱去了笑容。

薩拉姆多注意到先頭的騎馬武將,而且是不得不注意到那個武將。因爲她太小了。腦袋罩在頭盔裏,根本看不清面貌,可以知道的是,對方簡直像個孩子一般。同時,敵軍也停止了前進。下達指令的正是那個小個子的武將。不管怎麼看,她應該是指揮官吧。

“聽說基爾·梅菲烏斯反抗皇帝,現如今梅菲烏斯已經一分爲二。而且皇帝還斷定那個基爾是冒牌貨,我們這是擔心公主安全才——”

“爲何要將公主交給你們?”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薩拉姆多就笑了起來。

這樣一來,薩拉姆多算是明白對方大一開始就沒有要戰鬥的意思。明白這點後,薩拉姆多都鬧不明白了。兩軍相距一百米對峙着。風很小,兩雙方的旗幟緩慢地在頭頂上飄動着。

一個騎士調轉馬頭當場離去。又一個騎士離去,緊接着又是一個。碧莉娜並不打算追擊。也許這些逃走的人中還有些不死心,打算回去召集志同道合的同志,再次做出前往梅菲烏斯赴死的行動來。

“派出你這樣的小鬼,格魯還有沒有羞恥心?居然說寬恕我們?一開始不畏上天,犯下彌天大罪的不正是你們梅菲烏斯嗎?”

(真厲害,真厲害啊!可會不得了啊,公主殿下)

“好了吧,加貝拉的騎士薩拉姆多。你倒是告訴我碧莉娜·阿維爾本人看看,你侵入梅菲烏斯究竟有什麼理由,有什麼大義可言?”

“還不明白嗎,我就在這裏!這就是梅菲烏斯與加貝拉同盟最好的證據。輕視兩國同盟的是你,薩拉姆多。好吧,你再踏前一步看看!你再踏足一步,就是在踐踏溝通兩國橋樑的我之身體,踢我的腦袋;你要是再朝索隆進軍一步,那就是——”

曾經有個叫拉斯旺·巴茲甘的傢伙和他的士兵妄圖再次取得西方霸業。

看到薩拉姆多疾馳而來,加貝拉的公主揮起馬鞭,橫向移動,擋到了薩拉姆多的正面。阿魯納克比任何人都要早地做出反應,他猛地踢馬側腹,拔出劍。但是爲了保護公主而跑到公主前方的他,沒能阻止薩拉姆多的腳步,長槍從正面刺了過來。這樣下去,薩拉姆多的長槍一定會刺穿他的胸口的。

今天,又有個薩拉姆多·菲奧蓋爾帶領着士兵踏上死亡之行。

不過,主謀的薩拉姆多已經被在梅菲烏斯被抓起來,而且阻止他的惡行正是碧莉娜·阿維爾。他們已經沒有使用武力的大義了,連殉國的烈士都算不上,只會白白送死。

“公,公主”薩拉姆多身後的騎士帶着笑容但失去嘲笑聲,他的喉嚨就好像被卡住一般擠出聲來。

“我,我我” 薩拉姆多嘟囔着,“我只求在此一死”

“別讓我說第二遍。不將公主帶過來,什麼都不要談。倒是你們快點回去吧,不然要打你青嫩的屁股哦”

“聽着” 碧莉娜·阿維爾冷徹地喊道。

“將那個” 碧莉娜對身後的近衛兵做出指示。

“王族,僅僅只靠自己是什麼都無法做到的。” 公主開口說道。

舉着長槍的薩拉姆多說道,部下們鬨笑起來。

“那,那個”薩拉姆多就像是爲了躲避突然飛來的某物而後仰身體,“爲,爲何公主會在此出現,爲何?”

“啊啊啊”

“現在是分秒必爭”

“爲何我會在此——這是問爲何生在養在加貝拉的我,爲何會在梅菲烏斯嗎?那麼我就告訴你,薩拉姆多。那是爲了讓過去十年同樣不幸的兩國攜手面向未來。爲了讓士兵還有無辜的百姓不再遭遇戰禍。爲了讓兩國的國旗不再被鮮血染污。爲此,我,碧莉娜·阿維爾爲了成爲基爾·梅菲烏斯殿下的妻子,穿過國境來到了梅菲烏斯。這次輪到你了,薩拉姆多。你爲何會在此?越過國境,難道肩負有比我碧莉娜·阿維爾更高的大義和覺悟嗎?回答我,薩拉姆多。”

這些都抱有某種理想,而這理想都被一國的公主給打碎。其中,已經有過兩次經驗的碧莉娜公主,下定決心絕不會從這些人面前挪開視線。

薩拉姆多手下五百士兵大喊出聲,碧莉娜調轉槍口,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死了嗎?”

薩拉姆多慢慢感受到血液要沸騰起來。

敵軍指揮官吐了口氣脫去了頭盔。一瞬間,盤在頭上的白金色頭髮蓬亂地朝肩膀垂下,薩拉姆多還有他五百加貝拉騎士都看呆了。那本不該出現在現場的人,卻好像從死者墳墓裏爬出來了一樣。正如那位在阿普塔復活的基爾·梅菲烏斯。

“不懂嗎,小子” 碧莉娜吼道。

(正合我意)

風漸漸吹起來,貼在碧莉娜臉上的長髮拂動着。梅菲烏斯的旗幟迎風飄揚,而加貝拉騎士們剛剛舉着的旗幟被扔在了一邊。些許時刻,在場的所有人將身心都託付給了風,沒人出聲或者移動,一片沉默。直到看到遠方的天空出現了飛空艇。從方位上判斷,那該是梅菲烏斯南部國境警備隊。

碧莉娜決定了不再哭泣。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在澤伊姆哭泣的少女了。她那偌大的眼瞳,絕不會再次地在將兵面前潤溼。

“公主!”

“聽着,聽着,加貝拉的騎士聽着” 菲烏斯方打頭的小武將開口說道。聲音高,但跟年幼。

要是朝薩拉姆多開槍的是梅菲烏斯的事情,他們一定會不計後果地去報仇雪恨。可是,發射鉛彈的不是別人,正是薩拉姆多主張的大義,碧莉娜公主。在薩拉姆多被槍擊的瞬間,加貝拉的騎士們過於震驚,連舉着的國旗都倒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聽着,薩拉姆多”

(原本是打算槍殺他的)

五百人的騎士們無法動彈。

叫阿魯納克的近衛兵一臉驚歎的表情,同時將手放在了腰上的劍柄處。薩拉姆多的表情似曾相識。那是附近幾個年紀相近少年一起玩耍時候的事情了。弟弟平常被欺負,突然有一天欺負停止了。自己根本沒有想到會發展到那樣,弟弟突然發起瘋來,用身邊的花瓶亂打一通。薩拉姆多現在和他的表情很像。

嘭——宛如野獸咆哮一般的槍聲撕裂了空氣。

“要討伐我嗎,薩拉姆多?” 扼制住種種感情,碧莉娜·阿維爾問道。

可是——

(我一定要馴服那個梅菲烏斯傻蛋皇子,操縱他爲母國加貝拉所用。)

“這樣啊,這是你們行動的理由啊。可這跟加貝拉國沒什麼關係。你這個連王族都不是傢伙,有什麼權利對王族的事情指手畫腳?”

薩拉姆多打算繞過公主,襲擊梅菲烏斯士兵。他幾乎瘋狂,渴望與梅菲烏斯士兵作戰,然後死去。要是壯烈的犧牲就好了,不過追求極度追求精神滿足的他已經無所謂把現實理想化了。

這才能展現加貝拉騎士的氣概,戴着頭盔的薩拉姆多笑了起來。

乘坐國境警備隊準備的飛空艇到達中繼站後,碧莉娜要求派出使者。

“公,公主”

“是嗎”

雖然公主很是豪氣地回覆對方,但是她也沒什麼閒心慢慢等待回覆。碧莉娜帶着幾名近衛隊的士兵出發,這些人與其說是護衛倒不如說是監視者吧。稍微休息一會兒,公主繼續向國境出發。雖說公主乘坐飛空艇會減少些時間,但是近衛兵們不會駕駛。要是不騎馬的話,他們也就無法盡到監視的責任了。結果,到達中繼點換上新馬,繼續前進。

“你跟紐卡奧挺相似的。但是,你比他要渺小的多得多。薩拉姆多·菲奧蓋爾,你就是個明明紐卡奧的墳墓就在旁邊,卻不肯接受他的死亡,連大聲地哭都不敢的小鬼。”

“我以碧莉娜·阿維爾之名,不允許貴國越境。”

終於,他看到了敵人的面目。一百人全副武裝的隊伍正朝這裏衝過來,有半數的人揹着槍。先頭兩邊的騎兵,各自拿着梅菲烏斯的國旗。

近衛兵舉着旗幟出發,朝飛空艇到達的路線前進,旗幟的意思是催促對方着陸。

“你們不僅踏足了梅菲烏斯的領地,而且還朝帝都索隆進軍。現在立刻調轉馬頭,回到自己的領地上去。寬大的格魯·梅菲烏斯陛下,將會以同盟之名寬恕你們。”

鉛彈打中了薩拉姆多的背中,但沒有打穿,儘管血液染紅了身體。

“不,只是昏迷了,不知何時能夠恢復意識。”

“可,可是” 薩拉姆多勉強擠出了點聲音。當初他是一心赴死,現在連一顆子彈都沒打到自己頭上,就已經被閉上了窮途末路。

曾經有個叫紐卡奧的人和跟隨他的騎士們試圖取回加貝拉的騎士道。

他們是從加貝拉的澤伊姆要塞出發,越過國境送達消息的士兵。澤諾·阿維爾已經按耐不住,他已近正是向皇帝送達了“請求討伐薩拉姆多的許可”的書函,但是遲遲沒有回應。澤諾擔心事態放置不管,只會繼續惡化。雖然自己行動多少回損害兩國的關係,澤諾還是決定做好了越過國境討伐薩拉姆多的覺悟。飛空艇的士兵正是在執行傳達這個消息的任務。

“說什麼鬼話” 薩拉姆多粗野地回答着。

馬背上的薩拉姆多·菲奧蓋爾嘴巴一張一合。擁有強健肉體的他,面對一個柔弱女子的話語,要開口卻好像要撕裂自己一般艱難。

“碧莉娜公主”

(嗯?)

(不再哭泣)

說着,他像箭一般快速地衝過來。拉姆多腰間架好長槍,視線的前方是碧莉娜公主,她的手槍正瞄準着自己。然而,薩拉姆多的目標不是公主。

“您這是說什麼”

薩拉姆多的士兵們拔出劍拿起槍,梅菲烏斯的士兵也會做出相應的舉動。現場一片安靜,馬兒粗喘的呼吸聲稍稍打破了這靜寂。

即使如此——

“紐卡奧最後的時候還劍指着我。我這是問你是不是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接近南部國境的時候,便能看到烏拉多高地險峻的地勢。說到烏拉多高地,那是來到梅菲烏斯還沒多久的碧莉娜,舉行婚前儀式的聖臨之谷所在之地。

敵軍指揮官沒有畏懼的樣子,點了點頭將手放到了頭盔上。

“爲何?”碧莉娜稍稍歪着腦袋,做出少女一般的動作。但她立刻恢復“敵將”的姿態。

公主的提問讓身邊一臉發呆的阿魯納克回過神來,他匆忙地觀察起對方臉色。

這便是無比勇敢,無所畏懼,抱有騎士榮耀的少女碧莉娜。看到現在的自己,多少對過去的自己有些羨慕吧。不知何時,公主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碧莉娜當機立斷,近衛兵沒有異議。七十名的近衛兵帶着薩拉姆多趕往索隆,而碧莉娜和剩下的三十人前往南部邊境。與碧莉娜同行的士兵中也有阿魯納克和塔尼斯。

“將,將軍做出那樣的事情?” 動搖的薩拉姆多搖着頭。

馬背上的薩拉姆多晃動着身體,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晃動着晃動着,不一會兒身體砸到了地面。

就是現在面對這些瘋狂的士兵,不知道何時他們就會扣下扳機,下個瞬間少女的眼睛、鼻子、嘴巴、胸部、四肢,都會被鉛彈打穿。心臟的跳動聲快到耳朵都來不及聽清。而這一跳一跳的脈動間隔,又彷彿難以置信地遙不可及,無比緩慢。要是充斥全身的氣力有絲毫的泄露,碧莉娜毫無疑問地會哭出來,而且是忘記我地哭出來。

碧莉娜沒有將這想法說出來。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一樣。現在自己是鬥志高昂,但恢復平靜的話,自己恐怕會當場吐出來吧——碧莉娜不禁覺得有股惡寒。但是,碧莉娜繃緊了表情,看向加貝拉的騎士們。

歷史就是這麼奇妙。

“……就是要取我性命一般。”

不知道是誰發出的聲音,是阿魯納克,或者是梅菲烏斯的士兵,亦或者是加貝拉的騎士。碧莉娜舉到肩膀高度的手槍冒出了硝煙。

那個時候,碧莉娜也是用槍頂着腦袋。自己將自己作人質,冒死勸諫犯下大罪的紐卡奧。但是,碧莉娜未能成功。他拔出了自己的劍,要砍掉碧莉娜的腦袋。結果,爲了打敗這個比任何人都要愛加貝拉的騎士,敵對的基爾皇太子下達命令,而執行命令的歐魯巴以劍結束了紐卡奧的性命。碧莉娜突然回想起這些。當然,她也不是毫無畏懼。

“大家在此等候一下” 公主對近衛兵們說道,意思是要到加貝拉那邊去。

這就跟現在的加貝拉和梅菲烏斯的情況一樣。認爲國王的行動錯誤,基爾·梅菲烏斯卻採取相同的行動來糾正。對此,碧莉娜·阿維爾無法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

“裝什麼裝,你們居然大膽地軟禁了加貝拉的王族,碧莉娜·阿維爾公主。將公主交換我們便罷。不然,沒必要聽你們再囉嗦什麼。”

公主反轉繮繩來到薩拉姆多身邊,自上而下地直視着倒在地上的他。

不過,在到達能夠看到澤伊姆要塞的位置後,公主神情立刻緊張起來。之前有使者傳達過消息了,現在能看到加貝拉方有人出迎。

“對家臣和百姓而言,王族始終是王族。王族的職責是什麼?是指針。無法否認,肯定會出現違背指針的情況出現。於是,大家會盡全力地去修正,可是有時這種修正會帶來更大、更加無可挽回的爭端。”

大聲怒吼,士氣震天。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戰場,整個肉體散發出來的氣場彷彿要將盔甲撐破,毫無畏懼的他們宛如屹立於戰場上的巨人一般。

(是名門望族的子弟嗎?又或者說是皇族的少年?)

3、

碧莉娜輕撫着長髮,多少陷入了感傷之中。

(難道公主沒打算就這麼回加貝拉?)

沒有人會提出這種疑問。

“請讓我同行。”

阿魯納克請求道,一個人前往果然還是不行。公主沉默地點點頭。

兩人在加貝拉使者的引領下,沿着西邊普路拿丘陵和東邊那澤因山之間的小道前進。碧莉娜、阿魯納克無言地騎馬前進,兩邊險峻的巖面稀稀疏疏地生長着草木。狹窄的小道前方,加貝拉的第二王子,猛虎騎士團團長澤諾·阿維爾已經在那等候着了。

穿着甲冑,腰間別着劍和手槍。看到這個樣子,碧莉娜的胸中湧出了一股溫熱的情感。雖然年齡相差很多,但是他們仍是感情要好的兄妹。記得小時候,兩人還一起拿着玩具劍玩耍。

“你一定會成爲不輸給男人的將軍的。” 澤諾笑着說道。

在碧莉娜要嫁到梅菲烏斯的時候,“碧莉娜要是不願意的話也可以”澤諾曾這麼說過。

不願意是不行的。國王已經下達了命令,就算他是加貝拉徹底抗戰派的澤諾王子也不行。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即使如此,澤諾還是這麼詢問着。碧莉娜回想起那位哥哥。

“哥哥,碧莉娜現在就前往梅菲烏斯。”

碧莉娜微笑着回答道。她已經決定作爲一個武人,做好覺悟。就像回想起剛纔烏拉多丘陵時候,碧莉娜當時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內部瓦解可恨的梅菲烏斯的勇者。所以,在不遠的將來,她一定會和哥哥再會。今天,這個想法實現了。

公主從加貝拉出發還不到一年。然而,這再會的瞬間,彼此經過的年月,絕不只短短几個月而已。碧莉娜心中溫熱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感傷而已。

澤諾給妹妹拉開椅子,碧莉娜點頭致意。現場也能看到其他的將兵。他們好像是被邀請而來的,望着王子身後出現的那位,宛如耀眼的太陽一般的遠道而來的公主。

“關於薩拉姆多·菲奧蓋爾的事情,需要向貴國傳達。”

“嗯”

“薩拉姆多已經交由梅菲烏斯。其他的士兵已經四散而逃,要是他們在梅菲烏斯境內出現不法行爲,必將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無妨”

澤諾·阿維爾在聽到使者用的是碧莉娜的名號的時候,就大致推測出了事態,所以面會的時候已經不喫驚了。

“他們已經被剝奪了國籍、軍籍,就算是出現在我國內,也只會被當做罪人逮捕。要是梅菲烏斯想要的話,那麼讓給貴國好了。”

“明白了”碧莉娜微微點頭。

終於,隊伍匯合了。其中也有自己好友塔尼斯,估計是好友太擔心公主和自己了,他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僵硬。不過,阿魯納克專注於自己思考,並沒有過多的在意。大家踏上回到索隆的旅途。現在快到傍晚了,今天計劃在飛空艇的中繼基地留宿。

(這下子也許得真的分別了。)

“別過來,別過來”塔尼斯朝衆人舉槍牽制着。

澤諾小聲嘟囔着。

碧莉娜剛剛背過澤伊姆要塞的瞬間,拂動着腦後的長髮思索着。看到許久不見的親人,又平添了不少鄉愁。父親、母親還有祖父的面容浮現在了眼前。對碧莉娜而言,她自然已經做好了今生不會再見的覺悟了。呆的越久,少女心中那份不受控制的感情就越加強烈。可是少女忍住了,她所前進的方向與加貝拉相反,目標是帝都索隆。

“公主就先寄放到澤伊姆要塞,沒問題吧!”

馬猛地衝了過來,澤諾沒有停下馬而是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馬就這樣快速地向遠方奔馳而去消失不見,澤諾跑到了妹妹的身邊。

“麻煩想基爾殿下傳達,妹妹就拜託了。” 澤諾笑着說道。

碧莉娜重新認識到這點。這時諾維拿出一份文書交到了碧莉娜手上。

“那麼,我們就此拜別了。”

“碧莉娜”

(也許)

(什麼)

阿魯納克帶着複雜的思緒。

“謝謝”

必須立刻請醫生救治。可是這附近能夠安全的休息,除了澤伊姆要塞,別無二處。

“碧莉娜”澤諾靠近妹妹的面龐,“等一下,不要說話。現在立刻去澤伊姆要塞。關於這件事,就算你不願意,哥哥也不會聽的。

回過神的時候,澤諾已經快馬飛奔出去。

雖然與妹妹的交談,聽起來很冷淡的樣子。

澤諾騎上馬,驅馳前進,地點是遠離澤伊姆要塞的地方。雖然行動突然,但是部下們無言地跨上馬,遵從王子的行動。

一瞬間,澤諾還在猶豫是否衝到那個襲擊妹妹男子的身邊。可是現如今薩拉姆多已經交給了梅菲烏斯方面,自己的行動可能被當成報復而被懷疑。

近衛兵們,面面相覷。雖然大家都想要視線公主的願望,可是交給基爾皇子就意味着要離開索隆,踏上前往比拉克的旅程。

碧莉娜和那個士兵已經離開了許久,澤諾還是長久站在那裏不肯離開。諾維和大半的士兵也都回到了澤伊姆要塞。剩下的只是些許猛虎騎士團的人。

就算是意識模糊,碧莉娜也絕不動搖“自己不能成爲皇子的妨礙”的信念。公主手震顫着伸進胸口,伸到甲冑的深處,掏出了帶着鏈子的金屬牌。

嘭——

碧莉娜心裏不禁打了個疙瘩,沒想到那個人會出現在哥哥的陣營裏。

(不會吧!)

澤諾來到一個小山丘上,從那能看到從澤伊姆通向梅菲烏斯的小道。眼下正是細小的身影。這時候,碧莉娜帶着近衛兵與主隊匯合。澤諾無言地目送着妹妹背影,暗暗祈禱着,希望這位高傲的妹妹將來能多少幸福些。

蠕動的嘴脣,聲音淹沒在風中。碧莉娜終於閉上眼,靜靜地躺在澤諾的懷裏睡去。

澤諾心裏交錯種種思緒。薩拉姆多·菲奧蓋爾被加貝拉的公主碧莉娜·阿維爾逮捕。光這一事實就能沉重打擊國內的反梅菲烏斯勢力。

(沒想到被妹妹給救了呢)

哥哥伸出手抱住妹妹,或者妹妹飛奔進哥哥的懷抱。在這兩人見面的短時間裏,除了語言還有其他表達方法纔是。不過此時,有個毫不顧忌的傢伙,侵入了兄妹二人親密無間的世界。

馬朝公主倒下的位置反方向地倒了下去,腹部噴出大量鮮血。就在阿魯納克發呆的一瞬間,身邊塔尼斯跳下馬。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手上拿着把正冒着煙的手槍。

就在士兵們猶豫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連續的馬蹄聲,漸漸增強。朝聲源望去,澤諾王子正率領一羣人趕來,就好像是突進敵人陣地般的陣勢。

“我會轉交的。”

然而就在此時

“我,我不得不這麼做,給我躲開!”

“這本來是吾主君阿尹·阿維爾陛下,送達格魯·梅菲烏斯陛下的書信。薩拉姆多·菲奧蓋爾藉口送達這份書信,卻行侵略貴國領土之實。讀完書信,您肯定會明白這次事件絕非加貝拉王家的本意。吾主君衷心期望與梅菲烏斯的友誼天長地久。”

(哦呀)

(而且)

已經無暇思考。公主一動不動,塔尼斯正拿着手槍接近她,已經不再瞄準了。

阿魯納克望向手槍背後的塔尼斯,他的表情宛如別人扭曲異常。

“會,會轉達的。” 碧莉娜吞吞吐吐地只回答了這些。身邊的阿魯納克轉過臉,注意到少女的面龐上閃耀着些許熒光。然後,公主再次露出了笑臉。

“不要啊”

過了一會,懸空的金屬牌被一個男子接了過去。

身經百戰的澤諾毫無疑問沒有聽錯。碧莉娜身體上下晃動着,就在馬被驚嚇到的一瞬間,妹妹從馬上摔了下去,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原來如此,看到這有段日子了。)

澤諾露出寬慰的微笑。不管別人怎麼貶低她,妹妹都是作爲加貝拉的王族而採取行動的。這樣的考慮,讓澤諾多少有些感傷。

“那麼” 公主對阿魯納克說道,“回去吧,大家肯定等不及了。”

“好久不見,碧莉娜公主”

即使澤諾這麼說了,近衛兵們也不好拒絕。就剛纔的事情,他們也完全摸不着頭腦。要是澤諾王子追究起來,恐怕他們也無法回答什麼。

就在阿魯納克這麼想的時候,身邊“嘭”地一聲槍響。阿魯納克幾乎反射性地伏在馬背上。難道是薩拉姆多的手下發動的突然襲擊?然而蜷曲着上半身的他目擊到的卻是,騎在馬背上的公主牽着繮繩,接着倒了下去的光景。

“梅菲烏斯的情況看看再說”

碧莉娜想到,這個男人是個有名的軍事家,無論是到哪個戰場都不會覺得奇怪。可他居然站到了哥哥身邊。

妹妹當初在嫁到梅菲烏斯時就做好了覺悟。但是那個時候,加貝拉還有想要進攻梅菲烏斯的意思。碧莉娜當時也覺得將來肯定會再見的。可是現在不同了——澤諾有這種強烈的認識。

要是公主這麼說回到加貝拉,他國也不好說什麼公主的不是。可是,公主卻還是理所當然說道“回去吧”

金屬牌也被血液沾污。但在阿魯納克看來,這正是公主光榮負傷的象徵。碧莉娜看着阿魯納克,眼瞳彷彿在顫抖着。

工作結束後,碧莉娜行了一禮。明明是與哥哥辭行,措辭果然有些過分嚴苛。碧莉娜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忽然,背後傳來了哥哥的聲音,碧莉娜還未及回過頭。

(等等)

(現在回到索隆太危險了。梅菲烏斯內部也存在反加貝拉的勝利。要是就這麼回去,對基爾皇子而言,碧莉娜也只會被當做人質。)

他正是諾維·薩烏扎迪斯,是薩烏扎迪斯現當主的哥哥,加貝拉的一員名將。

(加貝拉的公主,真是了不起)

(也許,這位公主真正想回去的地方,那個被稱作冒牌貨的基爾皇子殿下也許真的——)

阿魯納克這一瞬間意識到發生了無可挽回的事情,同時用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速度從馬上直降而來,趕往塔尼斯身邊。就在扣動扳機的瞬間,背後被撞了一下。塔尼斯滾動後立刻回過頭去,架起手槍。

碧莉娜微微地點點頭。

就在塔尼斯注意力被轉移的時候,幾名近衛兵從身後跳了起來,察覺到的塔尼斯轉過身開槍,可是沒有打中任何人,他就被按倒到了地面上,手槍也被踢到了遠處。

碧莉娜的臉上被血液沾污,這不是她的血。看起來碧莉娜也沒有很明顯的傷痕,只是強烈的衝擊穿過頭盔直擊大腦,目前陷入意識不清的狀況。

斬斷回國的思緒而選擇回去索隆的公主。

扣動扳機——

近衛兵阿魯納克衷心地讚美。在向王子報告的時候,碧莉娜完全有就這樣留下的選項。討伐薩拉姆多任務已經完成,所謂大義也不復存在。現在婚約者基爾的身份被懷疑,基爾與皇帝的爭鬥日漸激烈,公主居然還要回到危險萬分的索隆。

此時,澤諾耳邊傳來了纖弱的聲音。

“一定送到。”阿魯納克約定到。

書函中還附有澤諾和諾維添加的文字,內容是關於今後種種事項的確認。也許將來諾維會親自作爲使者出訪索隆的。

肩膀受到強烈的衝擊,遊走阿魯納克全身。這股衝擊感幾乎都讓右半身麻痹了。肩膀上濺出的鮮血,撒到了倒在地上公主的臉部、脖頸處。注意到事態的近衛兵返回,一邊叫着塔尼斯的名字,一邊圍住了他。

“將這個”公主將它伸向近衛兵。

“哥,哥哥”

在旁人看來,這明明是久別重逢的兄妹再會,場面未免有些冷清。然後,二人交互的視線,卻充滿他們無法明白溫熱。

“那是梅菲烏斯建國祭以來的事情了吧” 建國祭的時候,諾維曾作爲使者前往帝都索隆祝賀。

“將它,交給基爾殿下。” 金屬牌亦在顫抖着。

情況讓他的腦子一團漿糊。爲何好友要攻擊公主?就這樣將公主交給加貝拉是不是可以呢?阿魯納克無法判斷。但有一點他知道,這是高尚的公主願望,自己即使賭上性命也得將其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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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烙印紋章 1 黃昏之星龍咆哮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鐵與血
  4. 04二章 兩位少年
  5. 05三章 新的面具
  6. 06四章 聖臨之谷
  7. 07五章 公主碧莉娜
  8. 08六章 扎伊姆堡壘之戰
  9. 09七章 Mirage Kingdom0;幻影王國1;

第二卷烙印紋章 2 陰謀之都龍馳騁

  1. 01插圖
  2. 02一章 無盡的戰鬥
  3. 03二章 帝都日常
  4. 04三章 公主殿下的劍鬥士
  5. 05四章 劍之祭
  6. 06五章 假面武鬥會
  7. 07六章 烙印揹負者
  8. 08七章 天空的制裁

第三卷烙印紋章 3 以龍之翼掩天際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啓程帝都
  4. 04二章 比拉克的鉅商
  5. 05四章 死守阿普塔堡壘
  6. 06五章 會談
  7. 07六章 淪陷阿普塔堡壘
  8. 08七章 劍之刻印

第四卷烙印紋章 4 龍啊,揮舞汝復仇之爪牙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暗雲洶湧阿普塔
  4. 04二章 公主們的茶會
  5. 05三章 恩德的二位公子
  6. 06四章 故鄉
  7. 07五章 終焉之火
  8. 08六章 三國鼎立
  9. 09七章 Lost Kingdom(失落王國)
  10. 10終章

第五卷烙印紋章 5 遂龍天降至荒野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陶琅的傭兵
  4. 04二章 幻影
  5. 05三章 海利奧
  6. 06四章 柯爾德林丘陵之戰
  7. 07五章 拉斯比烏斯隊
  8. 08六章 軍師之策

第六卷烙印紋章 6 遠古宮殿龍覺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一章 烈風
  4. 04二章 陶琅的步調
  5. 05三章 魔道士格爾達
  6. 06四章 斯魯爾隊
  7. 07五章 魔素潰亂
  8. 08六章 決戰
  9. 09七章 西方的王者

第七卷烙印紋章 7 愚者們的輓歌,傳達於龍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梅菲烏斯的憂愁
  4. 04第二章 想法
  5. 05第三章 那之後的英雄
  6. 06第四章 淑N們共同的祕密
  7. 07第五章 隨風飄蕩
  8. 08第六章 反叛的義旗
  9. 09第七章 西方的守護者

第八卷烙印紋章 短篇

  1. 01小小逃亡者

第九卷烙印紋章 8 吞噬獅子龍轉生

  1. 01插圖
  2. 02一章 代價
  3. 03第二章 焦熱
  4. 04第三章 戰火餘燼
  5. 05第四章 水面下
  6. 06第五章 獅子與少N與各自的墓碑
  7. 07第六章 歸還
  8. 08後記

第十卷烙印紋章 9 戰場上龍的慟哭呼嘯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再會之地
  3. 03第二章 虛僞的報酬
  4. 04第三章 討伐隊
  5. 05第四章 作爲王的資質
  6. 06第五章 比起花束,在您頭上把皇冠
  7. 07第六章 前哨戰
  8. 08第七章 圖立尼亞之戰(前篇)
  9. 09第八章 圖立尼亞之戰(後篇)
  10. 10終章

第十一卷烙印紋章 10 風嘆息之龍雌伏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靜謐
  4. 04第二章 涅達因
  5. 05第三章 舊血
  6. 06第五章 公主漫長的一天
  7. 07第六章 扳機正在閱讀
  8. 08第七章 使者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二卷烙印紋章 11 穹蒼夜明龍翱翔 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鳴動
  4. 04第二章 身處梅菲烏斯帝都
  5. 05第三章 身處加貝拉王都
  6. 06第四章 奔流
  7. 07第五章 命運之去向
  8. 08第六章 壞亂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烙印紋章 12 穹蒼夜明龍翱翔 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潛伏之影
  4. 04第二章 火蓋
  5. 05第三章 火燒戴蘭
  6. 06第四章 王N與皇N
  7. 07第五章 漆黑
  8. 08第六章 惑星之火
  9. 09第八章 劍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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