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代價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9萬 字
1
迎來了早晨的陶利亞的街道不需片刻就擠滿了人羣。
無論是廣場還是小巷,到處都人聲鼎沸。
路旁的一角還冒着灰煙。被破壞了的建築物的碎片四散在周圍。這並非是敵人的襲擊。下達用炮彈進行射擊的,不是他人正正是陶利亞統領一軍的波瓦•提度斯。
當然,在這之前提度斯已讓居民進行避難。居民無論願不願意都被敲門叫醒,然後在士兵幫助下將傢俱財物搬出完成之時大炮的設置也已經準備好了。間不容髮地,發炮與炮彈打中的爆炸聲,打破了其他地區所在人們的安眠。
“還要再打嗎。”
在遠處圍望着高高燃起的火焰,人們的臉上展露出憂慮的表情。
在西方,戰爭並非稀奇之事。每日在某個地方都有戰事在上演着。但是時候該消停了,圍觀人們的表情都流露出這樣的訴求。使陶琅全地區陷於危機之中的加魯達軍的肆掠,相當程度上使西方的空氣爲之一變。
“是加魯達軍的餘黨嗎。”
“切利古像上次那樣爲了對陶利亞作出牽制而出動了部隊了吧。不是這樣麼。”
“不是。”在宮廷裏有熟人的消息靈通的男人搖了搖頭。“聽完後喫了一驚。聽說對手是那個梅菲烏斯啊。”
“不可能。”
立刻地回以否定之聲的,可以作爲西方已經改變了的一項證據。相比起以前,陶利亞對梅菲烏斯的感情已改變了不少。
陶利亞的居民們對數月之前,與領主阿克斯並駕齊驅,在街道上揮着手的梅菲烏斯皇太子的身姿還記憶猶新。
這是長年以來作爲宿敵的兩國經過奇蹟般的發展後締結了友好的瞬間。可是,
“當時的那個基爾皇子,已經不在人世了。”
基爾皇子因被家臣所背叛而英年早逝。當然地這就是陶利亞的人們所知道的事實。
“肯定是,那個家臣對與陶利亞的和議感到不快吧。”
“是依照皇帝親自下的命令乾的,似乎也有這樣的傳言呢。”
“可是,就算基爾皇子已經過身了,”上了年紀的男人夾雜着斑白的鬍子顫抖着,
“已經沒有必要遵守約定的,這樣道理說不通吧。”
“可惡。”並排前進着的基裏阿姆嘴裏不忍地漏出了話。“討伐了加魯達的那時還平安無事的,卻反倒被同屬梅菲烏斯的人幹掉嗎。”
領主阿克斯•巴茲甘的女兒艾斯梅娜雙手交叉置於腰前,始終保持沉穩端莊的舉止,圓圓的大眼炯炯有神。
沒想到陶利亞的公主會親自地拜訪歐魯巴的希克一瞬之間變得手足無措。乘着這個時候,艾斯梅娜越過他的肩膀發現了歐魯巴。同時也一瞬之間發不出任何聲音。
(該不會)
雖然明朗地說着這些話,但是艾斯梅娜臉上之色一片煞白。映入眼簾的可是慘不忍睹的士兵的景象。有被子彈打中而肌肉扭曲地隆起的半裸士兵。也有耳朵和手指被削掉了的士兵。對於艾斯梅娜來說可是有生而來第一次看到的地獄場景。
而且似乎身後基裏阿姆開始催促起來了。覺得心急如焚的當然希克也是同樣,想盡早地讓歐魯巴接受治療。
“現在還是不要去動他爲好。”
“等一下。”希克強硬地制止士兵們。“暫時,讓他在這裏休息一下。他體力消耗得非常厲害。歐魯巴,想喝水嗎?”
當希克終於抬起腰來之時,在滿是傷員的廣場裏,出現了一個意外之人的身姿。看到這的瞬間,
然後,
波瓦請求援軍的呼聲早已傳遍西方各地。可是就這樣這邊的陣容擴充起來,梅菲烏斯也依然不停止進行侵略的話,恐怕會發展成西方與梅菲烏斯的全面戰爭。
在陶利亞的暗巷裏,因傷而不能行走的士兵接受着同伴的鼓舞被用擔架或者推車向前運送着。
希克跟在了用擔架抬着歐魯巴的士兵們之後。離開空地,消失在通往王宮的走廊裏衆人的身影,基裏阿姆一直從遠方目送着。
“這可是拯救了西方的英傑。也就是說他的安危是國家的大事。請移離這個城堡。我會呼喚侍奉宮廷的醫師去醫治他。”
被子彈射穿腹部的,手臂或者雙腳被砍傷的,被龍腳踩傷而骨折了的——其中,還有在身上尋找完好無缺的地方已相當艱難的人在。那人臉上覆蓋着自己的黑色淤血,然後終於靜靜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對於在溫室裏長大的淑女來說,就算看一眼就昏倒也不足爲奇。
雖然留意到了這的希克改變了身體的位置去遮擋艾斯梅娜的視線,
“大家,請隨意地。”地發出了溫柔的聲音。“各位都是守護了陶利亞的勇士。現在只需專注於休養好自己的身體就行了。”
但是,在馬上向羣衆散播着笑容的波瓦•提度斯的內心,依然還是烏雲密佈。
如居民敘述的那樣,陶利亞的大多數居民都曾目睹過基爾•梅菲烏斯的容貌。雖然只有僅僅一次,而且還只是短暫的一刻所以不清楚能有多少人認得皇子的樣子,但若然只要有一位細心的記住了基爾容貌的人看到了歐魯巴面具之下的面容的話。
“這邊。”
艾斯梅娜理所當然地這樣說。毫不在意大喫一驚的希克,
有個想法如閃電般在內心一閃而過。
是艾斯梅娜•艾斯梅娜啊。
希克變得與平時沉穩的他所不一樣般地驚慌失措得什麼也說不出來。雖然認爲爲歐魯巴的身體着想的話這樣最爲安全,但內心有再讓熟知基爾容貌的公主再接近歐魯巴的話會非常危險這樣的糾結。
“不,被邀請的話我可是會喝酒。”基裏阿姆捋着鬍鬚地說。“比如說,就算我笨重的身體不受誘惑也好,同伴們這樣地在意着這個的話,可不能睡個安穩覺啊。”
因加魯達的肆掠和對其進行討伐而筋疲力盡的西方,最終還留有打贏這麼大規模的戰爭的體力嗎。
歐魯巴隊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對敵方的別動隊進行埋伏實施奇襲,殲滅之後立刻從旁對緊緊地咬着假裝逃跑的波瓦隊的敵本隊進行偷襲。
“喂,快抓緊時間。”
數名士兵跑過來簇擁着,將從推車抬下來的歐魯巴抬到擔架上。是受到了波瓦的要求運到特別醫療室的命令吧。雖然是作爲對英雄的關照,但,
瞬間,積聚在道路上的陰暗空氣被朝陽的晨曦一掃而光。
“把氣撒在我身上也沒用。”
因爲與皇太子外貌相似,會招惹到各種各樣的麻煩,所以最後戴着面具由梅菲烏斯逃到這裏來——除了這樣辯解之外別無其他。
將自己的水壺遞向橫臥在地上的歐魯巴。似乎意識還是迷迷糊糊,所以沒有反應。希克將僅有的水滴在歐魯巴乾枯的嘴脣上。
“恩,恩。對,你說得對。我們可是作爲劍鬥士從地獄邊緣裏生存下來了啊。數次都受到死神的嫌棄而拒於門外。特別地這傢伙就更加了。就算歐魯巴這邊主動地闖進去,那邊也絕對會讓他喫個閉門羹吧。”
“聽說那位英雄,被移送到了這裏。他,現在在哪裏——”
子彈打在他總是戴着的面具之上。由下斜向上地射向頭的上部。雖然看起來是“擦過了”面具,頭部沒有受到直接的射擊,但受到的衝擊依然非常厲害,歐魯巴在馬上被擊落倒在地上,然後就這樣不醒人事。
帳篷已不足已應付的傷兵,就這樣被放在鋪在空地的草蓆上。
然後在這場激戰中獲勝,好不容易地終於逼退了梅菲烏斯軍之後。
打開正門後,以波瓦•提度斯爲首的陶利亞軍騎着馬陸陸續續地進城。
咳咳地,歐魯巴這時猛烈地咳嗽了一下。嘴邊冒出了濃濁的血泡。“歐魯巴。”地希克再次叫了出來。
(這,這是)
面具的左側上半部分被射飛。不過這時面具殘留下來的部分反倒組成了棘手的問題。有着數條裂痕的面具連同碎片深深地陷進了歐魯巴的額頭,現在粘血依然不停地往外冒。
雖然遲了不少,但前往這裏同隊的傭兵們也終於到達了。
地大聲呼喊。
“堅持住。”
這時,
(進行治療,那就無論如何都有必要摘下面具)
(這位公主——該不會,知道歐魯巴和基爾的事?)
波瓦揮舞着手回應着羣衆的歡呼。
“誒?”
當然,這樣就會將歐魯巴的面容暴露在衆人目光之下。
(而且——)
地制止希克。雖然希克每次都會聽從基里亞姆的話,但過了幾秒之後又會重複剛纔的動作。
就這樣,當天空變得完全明亮,黎明的陽光照在籠罩着深深的憂慮與恐懼的人們的臉上之時,傳遞消息的士兵飛奔進來,在路上四處:
“公、公主。”
士兵們注意到之後,慌忙地擺正了站立的姿勢。就算是在負傷者之中,也有強行起來去行禮的人在。艾斯梅娜用手示意他們免禮。
(這樣的話,雖然是笨拙的解釋,但只能說是人有相似了)
——昨晚,面對突如其來地越過國境的梅菲烏斯軍,陶利亞將都市內僅有的殘留兵力幾乎全數出動地進行迎擊。歐魯巴們的傭兵隊當然地位列其中。而且,歐魯巴還因爲波瓦的判斷被交給了可以稱爲作戰核心的重要任務。
地說完後,輕輕地合上了雙眼。某種意義上希克感到最爲驚訝的就是這個時候。
“凱旋而歸啊!”
希克叫了出來。面上的表情和平時相比判若兩人。
沒有回應。雖然尚存一絲氣息,但恐怕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了。看着猛烈地,時而卻無力地上下起伏的他的胸口,希克緊張地連氣都不敢喘一口。
艾斯梅娜因爲加魯達曾經成爲過被囚禁之身。而將她拯救出來的,正正就是歐魯巴。
和討伐了加魯達的英雄王阿克斯一同地成爲了陶利亞人民心目中的驕傲。
“可是卻不能將他面具下的容貌,暴露在衆人的眼中。”
有一個被這樣叫着的劍士出現在其中一輛推車之上。說到戴着面具的劍士的話毫無疑問就是討伐加魯達劍士其人了,但現在作爲象徵的面具上有着巨大的裂痕,左側上半部分已基本完全破損,可是卻看不見本應會在破損部分露出來的肉色肌膚,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滲出的鮮紅鮮血。
“慶祝戰勝什麼的……還有這樣的心情嗎。”
“是凱旋,凱旋。”
“陶利亞可不會地這樣無視英雄的意願,將隱藏起來的東西暴露出來地恩將仇報。那麼,希克,請幫忙一下。”
剛纔臉上還掛着不安之色的人們現在臉上散發着光彩,歡呼着歡迎進城的軍隊。
雖然年紀尚輕,但在阿克斯出征未歸的現在是肩負起陶利亞守備重任的總大將。作爲在蘭斯瓦•巴茲甘謀反之時,與公主艾斯梅娜一同守護了陶利亞的英雄而揚名。
不管怎樣,我們剛纔勝利了。不管怎樣,陶利亞人民的——性命財產還有家園——還是守護住了。
士兵表示將他抬往醫療設施的建築物內時,不知爲何公主卻搖了搖頭。
喫了一驚的希克堵在這位人物與歐魯巴之間,打算遮擋身後的歐魯巴。因爲‘她’可是熟知基爾容貌之人的其中之一。
可是卻喊了聲“希克”地,
“歐魯巴,歐魯巴。堅持住啊。在這種時候倒下來的話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雖然基裏阿姆在身後催促,但希克不知爲何卻不願站起來。緊握着歐魯巴的手,就像是丁點也好也要將溫暖傳遞過去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希克就像擔憂着自己的孩子的母親一樣,但他內心憂心忡忡的卻是完全不同的事。、
而且這個波瓦還運用了非凡的才智,從戰禍的災難之中守護住了陶利亞。人們對討伐了加魯達之後的勝利氣氛纔剛剛留下深刻記憶。然後能夠再次地體會到這種感覺,即使不知道詳細經過,即使連敵人是誰也不甚明確,不過還是一時之間沉醉於中。
“聽聞歐魯巴在這裏。”
達魯格特這樣說。
波瓦•提度斯,考慮到這位英雄的狀況的瞬間之後,臉上的笑容混入了一絲陰暗之色。
“打算讓這位大人,躺在地上躺到什麼時候。趕快抬到屋裏。”
靠近到了這個身爲梅菲烏斯人的傭兵的身邊。
傷兵們被運入了兵舍的空地裏。隊長級別的,又或者是陶利亞的貴族的親屬的就會被運入醫療專用的設施裏,除此之外的普通士兵只能受到搬進空地裏搭建的帳篷的待遇了。雖然作爲醫生身份的白色長衣已被鮮血染透,但淺黑色肌膚們的醫生依然無暇顧及地穿梭於廣場之中。
(可惡)
“歐魯巴還未死。”
阿克斯,還有波瓦成爲了英雄的話,那麼還有另外一位,因與加魯達一戰而聲名遠播的英雄。可是在這長長的隊列之中卻不見他的身影。
艾斯梅娜還是發出了大得令人感到意外的呼喊聲,呼喚着人來。剛纔打算把歐魯巴擡出的士兵們跑了過來。
“希克,是這樣稱呼嗎。”
“孩子還要出生了吧,孩子他爸不撐住的話怎麼行!”
整齊的蹄鐵的響聲,昂首挺胸的士兵的身姿,還有將長槍高舉的勇猛氣勢。
似乎爲了對此作出感謝,在回到了陶利亞之後,曾將歐魯巴單獨一人邀請到自己的房間裏。那時,在兩人之間進行了怎樣的談話呢。
“來人,快來人啊。”
雖然現在的希克心亂如麻,但總之,可以確定的是不能將歐魯巴的容貌暴露在衆人眼裏。
大街上,波瓦率領的軍隊在聲勢浩大的前進的另一方面——
“歐魯巴。”
他感覺到這並非表示戰鬥就告一段落,倒不如說戰鬥纔剛剛開始。就如一部分人所謠傳的那樣,襲擊陶利亞而來的軍團的正體就是鄰國梅菲烏斯。而且還得到了與國境相鄰的阿普塔現在還殘留有一定兵力的情報。
“他纔不會,在這種地方……倒下的。對於他來說,更加更加艱難的,”
“公、公主。發生什麼事了。公主,爲何來到這種地方……”
“無論怎樣,戰事不要拖延下去就行了。不然外面的田又要荒廢了——”
與他躺着的推車並排地,希克與基里亞姆騎着馬在暗巷裏前進着。希克從剛纔開始就多次觸碰歐魯巴的身體試圖去搖醒他。然後基里亞姆每次都會:
聽到隊長看來會在宮殿裏接受治療,他們暫且地先放下心來,但是,
歐魯巴就受到了混在屍體裏倒伏着的敵方士兵的槍擊。
“說得也對。”
達魯格特用力地甩了下左臂。似乎隔着手背套受到了基裏阿姆格用斧頭的敲擊,現在手臂麻痹。
“梅菲烏斯還會再來麼。”
“恐怕還會。”
“雖然能夠繼續當傭兵謀生的還不錯,可是偏偏對手是梅菲烏斯。受傷的倒沒有什麼所謂,那個隊長,別成爲什麼麻煩就行了。”
雖然還年輕,但達魯格特早已海賊遊牧民和傭兵地交替幹過各種行當看遍了人情世故。對於這句有半分預言意味的話,就算是基裏阿姆也難免心裏感到有一絲不安。
到達了一間遠離王宮的獨間之後,艾斯梅娜暫時地離開了這個地方,讓侍女們去傳喚相識的醫師。是認識已久的醫師,而且還是前任宮廷醫務官長。雖然年事已高,但外科手術的技術確實高明。名爲凡伊薩魯。
艾斯梅娜選擇他,當然,除了對他的爲人和技術信任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理由。
之前,基爾•梅菲烏斯作爲友好使者到臨這陶利亞之際,凡伊薩魯因病臥牀。艾斯梅娜記得自己在基爾的歡飲晚宴之後曾親自前往探訪。也就是說,凡伊薩魯從未見過基爾。
雖然天剛亮就被喚醒,但凡伊薩魯還是爽快地答應了艾斯梅娜的請求。
“哦,那位小小公主大人親自指名道姓地指明要我麼。”
無論怎樣說艾斯梅娜一直以來確實受到了過度保護地被養育成人。在她還是非常年幼之時,每當感染上風寒,或者在外跌倒之時,阿克斯都會召喚凡伊薩魯。不管是夜深人靜,還是
凡伊薩魯在爲其他患者看病之中,凡伊薩魯都毫不介意阿克斯的召喚。
雖然已是六十高齡的醫師,但依然還是氣宇軒昂。與蘭班•頓相交甚久,現在也照料這負傷了他的病情。
在士兵的引領之下,來到了經照料之人努力下、歐魯巴正在休息着的房間。
然後,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光景。
有着女性般容貌的男人趴在橫臥着的傷者身上。看起來就像是忙得不可開交地正在將患者身上的衣服剝下來的樣子。
“在幹什麼!”
雖然發出了怒吼,但對方看起來沒有半點驚訝。臉上的汗水閃閃發光,看來似乎正在用新的繃帶包裹着傷者的上半身。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來辦。外行人給我讓開。”
即使是無意對陶利亞進行侵攻的二將,但畢竟在拿巴爾被擊退回來的現在臉上還是難掩驚訝之色。
“關於公主的背叛,再這樣討論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
向索隆發出消息、等待回應的期間,拿巴爾再次依賴隆格和奧丁強化阿普塔的防衛線。現在的陶利亞沒有任何舉動。不見向這邊進攻和派送使者的蹤影,唯一有的就只是不斷急速地集結着援軍的情報。
有揚言正因爲這片土地與皇太子因緣頗深所以應該滅亡陶利亞討伐皇太子的敵人的呼聲的話,自然而然也會有在以前,曾有過由陶利亞而來親自進行拜訪的友好使者,所以是否有什麼誤會地冷靜地進行規勸的呼聲。
緊緊盯着雙將的眼睛,帶着一半威脅的意味地說。
(那個女狐狸,肯定是加貝拉爲了向梅菲烏斯內部鑲進毒牙而被派來這裏的。)
拿巴爾•梅提在馬上總是會鬆垮地兩邊搖曳的臉龐肥肉,在這數小時裏看起來好像已深深萎凹進去。
“背叛?”
結果很快就有了。聽說因爲在昨天日落之後公主就沒有再回來,所以侍奉公主的侍女們吵吵鬧鬧亂成一團。
在越過尤諾斯川之前,他將胯下的戰馬鞭策得快要筋疲力盡地只顧一味逃跑。若然沒有巴席爾緊跟其後,助其殿後的話,他落敗的醜態只會越發難看。
對於基裏阿姆來說,本來就並沒有去特意地去意識自己是梅菲烏斯人這一事實。可是來到了西方,無論願意不願意也不得不地意識到了人種之間的差別。
與陶利亞的不同,他們並非“凱旋”而歸。披在士兵們身上的盔甲似乎都格外地沉重。手臂負傷了的士兵們也相當引人注目。無論怎樣看也只是一羣失魂落魄的落敗殘兵。
就算有這樣一員猛將,拿巴爾也決不會無謀地衝進敵人的腹地之中。還作出了特意地讓士兵進據被稱爲天然要塞的貝倫格納連山進行奇襲的嘗試之舉——這樣的對於隆格的歲數來說是想象都未曾有過的大膽手段。是構築在事前詳細地對地形進行調查的進軍吧。不單只是普通的奇策,而且還是準備萬全的計策。
作出奪取陶利亞的決定的那時,格魯•梅菲烏斯並沒有所謂的大義之名。雖然據拿巴爾說,皇太子基爾是被陶利亞的人暗殺的,但對於所謂的皇帝派的各位——恐怕包含拿巴爾在內——並不相信這就是真實。
走在先頭的拿巴爾•梅提雖然臉上也深深地籠罩着揮之不去的疲勞與屈辱之色,不過畢竟還是身爲總大將之身,還是儘量地挺起了胸膛。不過這也是在穿過了大門之後才做出的舉動。
可是,兩位將軍卻堅決地反對。說拿巴爾還未從戰爭的興奮中冷靜下來。會被敵軍誘惑,遭受損失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拿巴爾日復一日地焦急起來。
“就算遇上了敵人的埋伏是事實也好,這邊也已經對陶利亞大兵壓境了,耗盡全力地打完第一場戰鬥的倒不如說是對方纔對吧。而且對面擊退我們的話應該在洋洋得意,這樣的話這時應該不予喘息機會再次進攻。這次的話兩位也會給我出一份力吧。”
剛纔基裏阿姆喃喃自語的這句話,不意地在腦海中閃過。
但是,雖然從戰敗的打擊與損傷中挺了過來,但拿巴爾需要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就算曾數次身臨前線,但他還未坐慣總大將這個位置,還未能接受接受將所有的責任肩負在身上。
“不是!”突然,激動地用滿布肥肉的拳頭在桌子上捶了下。“我可是並非神明的區區凡人,若然這就是命運的話也會二話不說安然接受,但是這次的事,歸結爲運氣的話絕對說不過去。
2
(就算到了這個歲數,困惑還是未能消失)
若然陶利亞的人們還記得皇太子的話,阿普塔的居民自然而然也未曾忘記艾斯梅娜公主的身影。
就算隆格和奧丁,與碧莉娜公主本人只有區區數面之緣。可是卻不認爲公主是拿巴爾所說那樣的“不過是做事不經大腦的丫頭”。肯定,她自己也一清二楚。自己的行動會引起怎樣的問題。對梅菲烏斯,對西方,還有對祖國加貝拉。
自己應該怎樣去行動呢的迷惘,現在纏繞於隆格的心中。
另一邊的拿巴爾。
(歐魯巴也是——梅菲烏斯人啊。無論怎樣也無法否定)
“趕他們回去。”
“想不到她會。”
是卑劣的背叛行爲啊!”
“在負傷的人身旁的人要誠心誠意地用繃帶對傷者進行包紮。就算是沒有負傷的地方也要這樣做呢。他本人醒來之後,沒有本人的許可請不要解開。不然的話你可會受到詛咒而死。”
雖然凡伊薩魯驟眼看來有着細長而穩重的外貌,但在這醫療的現場擁有能與猛將相提並論的壓迫力。對方面對這樣的凡伊薩魯:
奧丁呼喚被吩咐在門前等待的自己的部下,讓其去確認公主現在是否在城堡之內。
“沒錯。加貝拉公主碧莉娜•阿維爾。那個婆娘向陶利亞作出了密告。”
隆格•塞安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有點可憐。
勉勉強強地,拿巴爾接受了這個建議。就算現在失去了冷靜也好,拿巴爾也不認爲僅憑自己已經潰不成軍的兵力能夠再次進攻陶利亞。
得到了拿巴爾許可後,曉光翼團將軍隆格•塞安與銀斧團將軍奧丁•羅魯格走入了房間。
雖然是以同情的意味說着這話,但這種態度對於拿巴爾來說卻是火上加油。
地喊出來,不過畢竟還是取回了幾分冷靜,在肩膀上嘆了一口氣後,吩咐侍從趕快收拾好房間。
希克擺出了就像是忍耐着心中滿腔怒火的表情。打破了約定的話,與其說是“詛咒”,倒不如可能會被這個男人充滿殺意地用利刃相向。
他就像是去遠方出門而歸的態度般地從戰馬上跳下來,讓侍從取下馬嚼子之後,就不理會任何人的呼喊之聲,大步流星地回到了阿普塔城館的最高的——也是過去基爾皇子曾經住宿的那間房間。
“爲什麼,沒有立刻通報這個消息。”
無論哪位都是身負征伐陶利亞的命令而來到了這個阿普塔。但因爲拿巴爾得意洋洋地主張“自己麾下的兵力就足夠了。”所以他們因組建阿普塔的防衛線而被留了下來。
可即使這樣,陶利亞還是用寡兵擊退了拿巴爾的部隊。
以與剛纔不同的語氣,向凡伊薩魯說明。
在最西端之地的阿普塔,雖然是大清早但大街上早已擠滿了往來的人羣。
若然是面對憎恨的仇敵華麗地力戰而死,這樣的命運的話,隆格絕不會在這時候皺半點眉頭。只要之前能向家人寫上一封家書,之後就能心無牽掛。然後或許就會披上由先祖一代傳一代繼承過來的甲冑,手握寶劍,欣然地奔赴最後的戰場吧。
然而這番話有一半以上所言非假。
總之,會有再次發生戰事的話,阿普塔或許會成爲戰場,這樣的現實的問題。正因爲基爾皇子爲了頂住陶利亞的總攻擊而親自進行炮擊的城堡好不容易地才一步步踏上覆興之路,所以居民的憂慮相當之深。
他用繃帶進行包紮,是爲了隱藏刻印在歐魯巴後背上的奴隸的烙印。雖然陶利亞的人都知道歐魯巴曾經是一名奴隸,但之後事情的發展誰也預料不到。或許這是對基爾•梅菲烏斯這一身份暴露了的情況的以防萬一。
隆格辯駁起來。從拿巴爾來看,對被皇帝責備失敗和違背皇帝的御令的感到同樣恐怖。雖然出陣前是無所畏懼的樣子,可是歸來卸下盔甲之後就變成這副德性。
即使公主進行密告是事實,拿巴爾在獲知這一事實的那個時刻也不認爲戰局會發生任何改變。處於必須將敵人引至國境線上的立場,還作出了碧莉娜的密告會讓敵人更加焦急倒不如會對這邊有利的判斷。
熾熱的太陽漸漸高升。行走在連通獨間與廣場的迴廊之上,拂面吹來包含着熱氣的風。
不過,在阿普塔的街道上前進着他的臉上始終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有這女性般容貌的男人——當然,就是希克——發出怒吼回應。雖然不清楚這人神智是否清醒,但回望過來的眼睛意外地有着知性的光芒,喫了一驚的凡伊薩魯原地不動。
(若然,陛下再次下達進攻的命令的話)
拿巴爾將自己剛纔喋喋不休說着的話題中斷地這樣說,然後示意應該立刻重組軍隊,對陶利亞展開第二次行動。
拿巴爾自己的內心也開始認爲這是的確無疑的事實了。
得知了拿巴爾的回城後的隆格還有奧丁趕來之時,已經沒有剩下一張容他們坐下的椅子了。雖然被告知二將來訪的拿巴爾很想:
聽說,阿普塔的居民的意見分成了兩邊。
“這是梅菲烏斯的咒術。”
“這邊可是超出一倍以上。啊……不,雖然比想象中還要,但,但還是,”
不論關門也好不關門也好,拿巴爾內心都狂躁不已。將房口旁裝飾用的花瓶用手掃倒在地,拔出劍,將桌子和椅子砍個稀巴爛,然後用腳用力地將碎片踢飛。
瞭解到民衆的心思之後,隆格越發地迷惘起來。但是,他從根底裏是一個武人。能以考慮自己的信念、民衆的想法所不同的角度地去注視這場戰爭。
將身體靠在牆上後,似乎能夠隱約聽到從昨晚起就過度使用的身體發出的悲鳴之聲。
可是隆格並不憎恨西方。而且還是那個皇太子締結了友好的土地。就算是主君的命令也好,也不清楚自己能否驅使部下爲這場沒有大義名分的戰鬥去送死。
就算意圖被看穿,也不過是稍爲花費多一點時間的問題,絕不可能會敗北。
(公主。是嗎,連公主也——)
完成了繃帶包紮的希克就這樣一聲不出地躺在了歐魯巴身邊。看樣子從胸口都腹部之間的部分毫無遺漏地用繃帶包得嚴嚴實實。從牀上跳下來的希克,走近凡伊薩魯:
隆格就算是在風雨不改從未間斷過的早晚鍛鍊的期間,眉間的深鎖也從未能解開過。
“明白了。”搔了搔頭後點了下頭。“詛咒啊魔術啊之類的和老婆的說教同樣令人厭煩。”
希克打算將自己能做的事都竭盡所能地去完成。對於在這片土地上被信仰着的任何一個神靈都沒有半點信仰的希克並沒有進行祈禱。接下來就唯有依靠歐魯巴自身的運氣與生命力了。
希克行了表示謝意的一禮後,離開了這個房間。
或者可能會傾盡國力地讓西方恭順於蠻力之下。
“因、因爲無奈這發生在戰事快要開始的時候啊。萬分抱歉。”
“害怕了嗎。”
實際,處在戰場之上的拿巴爾已經確信有九成機會勝券在握了。可是這一局面被一氣地逆轉了。遭到夾擊的並非陶利亞,而是拿巴爾本隊這邊。恐怕作爲別動隊而行動的達雷隊已經全滅。拿巴爾本隊擔當起副隊長一職的薛扎爾也失去了蹤影。
二將異口同聲。因爲出現了太過意想之外的名字,所以心疑這個男人該不會還難以接受戰敗的打擊,以致神智出現了失常之狀。
(被同屬梅菲烏斯的人幹掉嗎)
“情況已與你得到陛下親自授命之時不同了。現在首先應將情況傳回索隆。不然難道不斷被擊退後被殲滅的,這纔是皇帝陛下的御令嗎?”
就算怎樣將思緒集中於怎樣去戰鬥之上,老將的心中的迷惘從沒有消失過。每當想起加貝拉的公主的行動,還有擔心起她的行蹤之時,隆格都會有臉上被扇了一下,這樣的錯覺。
梅菲烏斯。
(是現在的陛下的話)
面對着怒目圓視的拿巴爾:
“戰事是變幻莫測的。就算制定怎樣周詳的計劃也好,瞬息萬變的局勢隨時都會改變。而且還有運氣。這次只是運氣站在了陶利亞那邊了吧。”
碧莉娜的密告,對於拿巴爾可是得來不費功夫的絕佳材料。在向隆格與奧丁描述着她是怎樣英雄般地去作出行動,就算是面對着自己也狂妄地要求撤退的場面之時,
“在陶利亞,還留有這樣程度的兵力嗎。”
抬頭望向越發蔚藍的青空。在遠方,越過無形的國界線的話就是梅菲烏斯了。是現在作爲敵人的,祖國的梅菲烏斯。
西方有團結一致地對抗梅菲烏斯的動向。這樣的話,某一邊跨過國境線的瞬間就會很容易地引發一場大戰。對與皇帝格魯•梅菲烏斯來說的話本應難以作出任何行動,但,
(公主,果然展開了行動呢)
與陶利亞的居民同樣地,他們的臉上流露着惶恐不安之色。在黎明將要來臨之時的炮聲,對於妨礙人們的安眠來說已經十分足夠。
可是凡伊薩魯盯着這樣表情的希克:
若然戰火交融已是無可避免的話,那麼應該怎樣去進行戰鬥呢,的這樣角度。
同樣地,隆格•塞安也逐一傾聽着偵察歸來士兵的報告。
隆格早已從與拿巴爾一同出陣的名爲巴席爾的士兵身上聽到了戰爭的詳細過程。巴席爾雖然是前近衛兵,但因爲需要作爲劍斗大會優勝者的身手,或者是爲了給部隊增加威勢,被拿巴兒強行地編入了士兵之中。
當太陽完全高掛之時,拿巴爾率領的部隊回來了。
拿巴爾是一位取得了不少輝煌成果而聞名的一軍之將。可是他在出陣之前是認爲這次的戰鬥絕對是穩操勝券。手握着陶利亞幾乎沒有任何殘留兵力的情報,而且還作出了自己親自地引誘敵方的殘留兵力接近國境之時用別動隊進行奇襲的作戰。
(梅菲烏斯人?是嗎,同屬梅菲烏斯的人嗎)
拿巴爾的話開始含糊不清。被以少勝多可是自己的恥辱。即使兵力是想象以上地處以優勢,但制定作戰計劃的自己的想法卻過於簡單。而且拿巴爾在出擊之前還鄭重地 “是和皇帝陛下一同擬定完善的。”強調這次的作戰計劃:
奧丁咋了下舌。同時地,與身旁的老將隆格的視線對上了。雙方似乎在期待對方臉上會否有與自己相似的表情。然後如猜想的那樣。
“別靠近!”
是慘敗。
(就算是有地利,還有加貝拉的公主的密告,可是依然不覺得這就是全部的原因。)
讓侍從從備用的房間搬出長桌子後,還煞有介事般地裝出正在研究作戰計劃的樣子地鋪開了阿普塔周邊的地圖。
雖然喫了敗仗,但阿普塔的總大將依然還是拿巴爾•梅提。沒有他的許可的話,就算是隆格和奧丁也不能動用一兵一卒。受到了兩將的催逼,拿巴爾不得不組建起與防衛軍所不同的另外一支隊伍。
就是公主的搜索隊。
自從與陶利亞一戰之後,碧莉娜公主就行蹤不明瞭。
(哼)
拿巴爾無趣地哼了一下。
雖然隆格也奧丁也,看樣子還未能相信公主所做出的事,但拿巴爾可是親眼地看見公主前往陶利亞,親耳地聽到密告的事實。除此之外,還親眼目睹她在戰場之上爲了妨礙這邊而駕駛了飛空艇。
“行蹤不明?反正,肯定是回去陶利亞了。現在這時候估計被當成是故事裏的女英雄,在到處惡意中傷着梅菲烏斯,激昂着陶利亞的士兵的士氣吧。”
完全沒有尋找意願的拿巴爾卻在這時迎來了意外的來客。
是索隆而來的派遣之人。拿巴爾害怕着會受到皇帝怎樣的斥責而臉色變得慘白。但是,仔細考慮後,對於戰敗的報告的回應來說未免太快了。
而且,來客的穿着十分地不自然。是巴戴因教的教徒嗎,頭上纏着厚得連臉形也看不清的布。雖然覺得這樣的話是與將龍神信仰作爲國教的格魯•梅菲烏斯沒有直接關係的人,但手裏遞出的,毫無疑問是署有梅菲烏斯皇族的書信。
雖然拿巴爾被弄得非常緊張,
“將加貝拉的公主?”
但來客,帶有意想之外的目的。
“正是。”不清楚是年輕還是年老的男人用低沉有力的聲音說。“雖然涅達因那時是被陛下允許,但竟然自作主張地做出奪去吾國的飛空艇赴往阿普塔,就算作爲是客人的任性也好也是越界的行爲。因爲不能再讓公主自由地去行動這樣的原因,負有責任的我們有必要將公主送回索隆。”
“可、可是公主已,”
“早已知道。因此,希望能借兵給我。由我和部下們來去進行搜索吧。”
自稱基利魯的男子的回答十分流暢。公主向敵國作出密告,而且還在這個敵國失蹤——這樣的事態本應是意想不到,但態度卻極其冷靜。
“由、由你來?”
“由我來的話,搜索不是會有便利的一面嗎。”
基裏魯用手指掀開左右蓋在臉上的布。“啊。”地讓拿巴爾無意識地發出聲音的是,在布的裏面展現出來的是澤爾德人的面容。雖然拿巴爾覺得莫名奇妙,但細細想想的話皇帝在最近交往甚深的長老衆正正就是澤爾德人。
本來就是個話語不多的男人,在回來之後,基本上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被關起來後煩躁不安的米凱爾等人打算打聽戰事的情況卻受到了巴席爾粗暴對待,眼看就要吵起來之時。
皇帝格魯•梅菲烏斯上午取消了數個謁見的預定,在赤紅衣服的近衛隊的高舉的搶林保衛之中,乘坐在豪華的馬車裏在道路上前進,前往龍神教神殿進行拜訪。
“給我一些時間解釋一下,皇帝陛下。”
“在看到加貝拉王被砍下的人頭放在我面前爲止,絕不收起這拔出的劍。”
將在房間裏各個角落裏的火光從各個角度反射的水晶桌上扭曲地浮現出長老衆們各自的臉。
數分鐘之後,在士兵們的監視下,鳳•藍着手照料着龍。不僅是阿普塔的龍,連塞安將軍用船從涅達因運往這裏的龍也包含在內。也就是她以前的“老相識”們。
(雖然這樣說)
藍沒有插上一句話。本來就是每天的大半時間都和龍一起渡過的女孩。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看來馴服龍非常純熟呢。馴服男人的也是用這雙手吧。”
“恩。”
“請問近衛兵那些人應該怎樣處理呢?”
“不然的話,我遭受那樣的慘敗絕無可能。”
獨自地,與格魯正面面對面地相對的長老若無其事地說。
“宗教者真是便利呢。就算去蠱惑人心,也沒有人能夠擁有汝們般的歲數去見證真實。”
“正是如此。若然再流出情報的話,對我方士氣也會造成影響吧。雖然數名近衛兵在以後必須交給陛下讓其交待事實的真相,但作爲警示將其中數人處刑的話不是也無傷大體嗎。”
房間裏沒有上座。皇帝與居住在神殿裏的長老衆之間身份無差坐在一起。所以雖然皇帝入室後沒有特意起立迎接和進行冗長的問候之人。
這樣地,在長老們之中出現了單自一人地與格魯視線對上的人物。
雖然是空蕩蕩的簡素的房間,但在中央陳放着水晶制的大長方桌。雖然通常,說到所謂“水晶”的,指的並非是在原始惑星•地球上的水晶,而是不過有着相似外觀、硬度,在這惑星上開採的獨有的礦物,但不知是真是假,傳聞在神殿之中的室內用具全部都是出自宇宙移民船中堆積如山的原始惑星的水晶。
這樣思索着。總之,覺得要掩蓋自己的失策還需要其它別的材料。
(明白了)
身爲藍的養父的格威問。
而格魯在這更早之前的二年前因病痛失了皇后拉娜。而且因爲長久拉鋸的戰事,從舊時代起就支持着格魯的將士們大部分都丟掉了性命。格魯因爲國內軟弱的輿論開始蔓延開來,同時也爲了激勵包含自己在內的全體梅菲烏斯人,在帝都索隆中央高聳的黑之塔,其下面的龍神廟裏,以自己的名義首次進行了“宣誓”。
地進行宣言。
梅菲烏斯帝朝帝都索隆。
格魯•梅菲烏斯本來,並不是這樣地重視國家古老風俗的人物。這是在重振舊時的龍神教信仰的過程中才漸漸變成了一個重視陳腐慣例的爲政者。
“可不能忘記一直這樣努力過來的歲月中的理想和感情。失去這些的話,汝就只會成爲一個平凡的老人地病老而終。就如世上大部分數之不盡的人所那樣。汝必須‘強大’起來。這次世道確實不如預測那樣運轉,但不需焦急煩躁。只要有我們在的話,天時就會爲汝所用。汝絕對會得到將西方納入版圖,吞併加貝拉,恩德的力量。”
察覺到了拿巴爾這樣的煩惱後,在身旁小聲說着的,是從以前就作爲家臣之一的,名爲格雷斯之人。貝倫格納連山中戰死的副隊長達雷之弟。
“對,就是那個女人。確實是出生於西方的人呢。”
格威死死盯着,
“龍變得非常不聽話。”士兵們用非常不耐煩的語氣說明。“向其他馴龍師打聽的話,說它們只會聽這個女人的命令。所以要暫時帶這女人出去。僅僅是因爲要照顧龍,並不是要放她出去。”
(可是,想不通)
似乎他將三十名左右同樣是澤爾德人的人帶來了這裏。雖然覺得作爲搜索隊來說已經十分足夠,
不過,這也不過是剛開始的時候的事情罷了。
(藍)
暗殺基爾皇子的主謀者是陶利亞的人,地皇帝是這樣斷言的話,自己和其他人會受到怎樣的對待的某種程度上能夠預料得到。或許這時應該放棄梅菲烏斯,認真地制定逃走計劃纔對。
“我或許也稍爲倉促了點。太過於相信汝們所說的話是絕對了。現在不是有必要暫停一下重新制定計劃嗎。”
格威與鳳•藍、飛空艇隊隊長尼爾•冬遜、在劍都大會上與歐魯巴一同參戰的米凱爾•德斯,還有在皇子身邊負責操控飛空艇的克拉烏都在裏面。
“找她有什麼事?”
拿巴爾眼光中焦慮之色暗淡起來,取而代之地露出了兇殘的目光。
拿巴爾在聽到他們已出發離開阿普塔的報告後立刻仔細查看由基裏魯手中遞過來的書信。
過了一會後,拿巴爾抱着的胳膊放了下來。
“畢竟也有在服侍着劍奴隸們呢。“
與拿巴爾一同參與與陶利亞一戰的巴席爾也被帶回這裏。
“打破這三國關係,在中央大陸獨佔霸權是汝的夙願。實現了這個夙願,汝才能成爲名留青史的一代霸王。雖然暫時地終止了與加貝拉泥沼般的戰爭,現在處於膠着的狀態。但就如汝所認知的那樣無論哪一個國家都隱藏着決不能忽視的火種。只要走錯一步的話,梅菲烏斯就會被這個火種所引發的大火災所吞噬。只要循序漸進,一小步一小步地完成計劃的話,不久梅菲烏斯就會得到與大帝國相符的版圖,汝的威容,還有龍神教的教誨也定能傳遍整個大陸。”
無論如何都對基利魯感到不快的拿巴爾,結果還是讓他帶走了二十名之多的士兵。若然這樣就能不受隆格和奧丁的催逼的話絕對是不值一提的代價,
“似乎是和公主有來往的樣子。或者,雖然是留在了梅菲烏斯,卻是通過陶利亞預先向對面流出情報這樣?”
格魯開始與長老衆們來往加深的,開始在大約三年前。
示意藍要這樣服從。即使是表情無甚變化的女孩,格威也或多或少地清楚她心裏考慮着的事。他們也已經打聽到了碧莉娜公主下落不明的情報。在囚禁的期間,藍看起來是愁眉不展的樣子。
作爲龍神末裔的皇帝與先祖的神靈之間依據聲音立下的誓約稱爲“宣誓”。
(哼,不過,事情無論是怎樣都無所謂)
長老衆面面相覷。雖然齊集於這裏的任何一位古怪的老人都比起碼格魯年長十來二十歲,但誰也回答不出格魯的問題。其中還有迴避格魯視線的人。格魯邊流露出充滿陰暗的滿足感微笑,邊,
藍稍稍地微笑起來。
“什麼。近衛兵?”
對於處刑來說,時機稍爲有點不湊合。戰敗以來早已過了七日。現在需要有一個理由。
這樣說。
旁若無人般地說出這話。
在內部,最裏面的某個房間裏長老衆們在靜候着。
對於隻身跳入欄裏,時而輕撫着龍鱗,時而直接跨在龍身上進行誘導的藍的身姿,周圍的士兵難掩驚訝之色。
“恩?啊,那個,是說擔當起馴龍師工作的。”
握着不再冒着火花而是一滴一滴地垂下鮮紅血液的劍,
再一次地看着基利魯的樣子,是看不透歲數的面相。兩個圓眼雙離甚遠,臉龐像是被小刀削過般廋削。雖然身材並不高大,但放在桌子上的雙臂意外地長。
(該不會在考慮着逃跑的事吧)
“確實在近衛隊裏面,有女人在呢。”
同一時期,皇帝通過奪取評議會的權利地單單一方面地強化了皇室的權力。在進行宣誓的期間,在大部分的貴族眼中看來,格魯能夠獨立舉行儀式實際上大部分是依靠了招來的長老衆們的建議。
這樣認爲着的拿巴爾在搜索隊出發後內心卻依然焦急不安。現在他的內心:
當時的梅菲烏斯深陷於與加貝拉的戰爭之中。而且,是雙方也看不清將來戰事發展的膠着狀態。
如格雷斯說的那樣,將前近衛兵們作爲通敵者處刑是不錯的手段。今次的敗戰中部下們也同樣受到了打擊,若然能將我和部下們的不力歸咎於其他人身上的話,鬱悶或許就能解開和取回士氣吧。
3
皇帝在沉重的眼瞼低下,目不轉睛地盯着這個老人。並非是看着好友的眼神,也並非是看着非常信賴的家臣的眼神。而且也更不是是看着敵人的眼神。梅菲烏斯皇帝的臉也擺出了某種,有如是面具般的虛無的表情。
拿巴爾過一會後什麼也不說了。
將奴隸之中最爲美麗的女性作爲活供品,格魯用剛剛完成鍛造還在冒着火花的出爐之劍,將其首級砍下。
似乎是親自地與長老衆進行交涉,達成了派遣這樣人員的決定。
只要將公主的不義之舉曝光的話,拿巴爾的從敗戰中受到的傷痛就會減輕一點,而且得到的評價也會改變。最重要的是,能夠提供到與加貝拉談判的材料的話,說不定會更加地受到陛下的寵信。
(不認爲皇后大人會這樣地在意加貝拉的丫頭)
過了一會後,
“不來服侍一下我們麼。我們可是不遜於龍的,愛撒野的壞孩子哦。”
“汝們的預測開始出現誤差了。”
雖然拿巴爾隊中有半數是傭兵,但其中的一半原本就是拿巴爾自傭兵時代開始就是同喫一窩飯的兄弟。自從成爲十二將那時起就有讓他們受到優厚待遇而努力的想法。
(別有奇怪的想法。暫時乖乖地聽他們的話)
(只有公主這件事,還未足夠)
“不是說陶利亞毫無疑問地會在這數日裏成爲我的囊中之物嗎。現在,聽說陶利亞正從西方各地募集兵馬。這樣的話豈止數日,甚至可能是會耗上半年、一年的時間也說不定。會賠上衆多梅菲烏斯人的性命。”
“‘強大’起來,格魯•梅菲烏斯。”淺黑色肌膚的老人用就像穿過山谷的風般的聲音說着:
一瞬地,拿巴爾對格雷斯的強調感到非常意外,原來如此,對於格魯皇帝來說,因爲公然宣稱殺害皇子的是西方,所以近衛隊的證言成爲了妨礙。因此才命令拿巴爾暫時地將他們拘禁起來。
這次,輪到皇帝這邊無話可說了。
格魯•梅菲烏斯的語調卻極其無禮,
這時,拿巴爾配下的士兵出現在大廳裏。該不會一直以來擔心的行刑的時候終於到來了地擺起反抗的姿勢之時,他們叫出來的卻只有鳳•藍一人。
地拍了下格威的肩膀後,被士兵帶出了大廳。
制止了這場吵架的格威,在這樣無事可幹的時間裏,不時地與巴席爾對上眼。雖然投向格威的目光似乎在訴說着些什麼似的,但格威一走近後,突然地逃避開格威的視線。
“被皇子提拔的,原本是奴隸的傢伙。有知道着皇子死亡的真相,將罪名嫁禍給奧巴里•比蘭將軍的嫌疑。”
此人在長老衆之中比較年輕。可是表情卻可以說是無的樣子。而且這並非是達至某種哲學的境地的宗教者所特有的無表情,而是在降生之際偶然地將感情這東西留在母體內般的,讓人難以言喻的空虛的表情。
在這期間雖然士兵們厭倦了調戲而閉上了嘴,但是監視也依然繼續着。作爲閉上臭嘴的代替,他們的眼裏顯而易見地燃燒着慾望的火光,貪婪地盯着鳳•藍的身體。
“考慮得非常詳細呢。”
在上面,署有皇后梅利莎的名字。
從這時開始格魯加深了與長老衆之間的關係。雖然誓約在與梅利莎的婚禮之後的一年前,因決定與加貝拉締結和平而被打破,但格魯與長老衆之間的信賴卻有增無減,甚至在索隆還建起了大伽藍寺院。
“我們的預測確實與所到訪的未來有所偏差。不過這終究是可能性的問題。生存在這世上衆多的人,和呈現在這衆人各自眼前的擁有千絲萬縷關係的世間常理。然後將這常理收縮至個人視界能夠進行觀察的就是所謂的預測了。就如我們所重申的那樣,推動時間的是人,而推動人的是汝哦。”
“格魯皇帝。我認爲爲了汝的夙願我們的力量是不可缺少的。”
拿巴爾鄭重其事般地點了點頭。像這種時候,格雷斯可以說是擔當起就像是格萊恩•伊斯凡對於皇帝格魯的角色。機敏地洞察出主子的想法,接近然後代替其將這個想法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拿巴爾這時抱着肥大的胳膊沉思起來。雖然入夜的話阿普塔會變得索隆涼爽不少,但正午依然酷熱難耐。拿巴爾額頭上的汗滴在了鬆垮的臉龐上。
拿巴爾也是從曾經作爲過傭兵的士兵開始,受到十二將中的一將提拔而完成了史無前例的大晉升。不過,這也只不過是皇帝有意如此。換句話說的話,只要皇帝一時興起的話,下次恐怕可能會貶至地底泥的地位。正因爲是好不容易纔能夠得到這樣高人一等的地位,所以現在能夠逃避責任的材料就算增加一樣也好的心情非常強烈。
格威感到非常可疑。但是,身處對今後的情況難以預料的現況,格威也和往常一樣一聲不發地,只是越發焦急起來。
但,藍無視着他們的話——與其說是無視,一開始就無暇顧及他們說什麼話地,專注於照料龍的作業。一臉榮光煥發的樣子。
“不管怎樣是要在國境附近進行搜索活動。若然有與敵人面對面地碰上的可能性的話,”
既然這樣的話,這時應該讓他們再次地取回鬥志。今後,就算有怎樣的援軍從索隆趕來這裏,討伐陶利亞的始終就只能是拿巴爾•梅提的隊伍。
“——”
二十名左右近衛兵,被軟禁在兵舍下面的大廳之內。
在格魯離開之後,齊坐於水晶座上的老人之中的其中一人慢慢地倒向地面。
這人正是剛纔勸導格魯的那位老人。突然地——其他的長老們以與其年齡所不相符的速度地,彷彿平時悠然般的舉措是裝出來般的狼狽並慌忙地,跑過來圍在了他身邊。
對伸過來攙扶的手,那位老人厭煩地甩開。
“這個身體也快到極限了。”
用沙啞的聲音自語自語。從外觀看來,這副身體確實十分瘦削。但雙眼有如鬼火般地煥發出精氣的靈光。
“是必須考慮‘下個’的時候了……但,就如格魯說的那樣,已時間無多。巴魯巴洛伊近期之內也會有所行動吧。在這之前——阿克斯•巴茲甘。那傢伙會或多或少妨礙到我們。”
圍過來的長老們都一言不發。對周圍的人是否領會說話的含義毫不在意地,老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本來的話,希望能夠避免直接的手段,但無奈別無它法。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置身事外。傳言給塔希。無論用多少魔素也沒所謂。去幹掉阿克斯•巴茲甘——這樣向她傳達。”
“格魯那邊應如何處理?”
看起來明顯地比老人更加年長的長老問。老人輕蔑地笑了下。
“就算放他不管,之後也會像我們想的那樣地去做。那傢伙已經逃不了了。強大起來的決心也不過是虛張聲勢。將這作爲皮膚像面具地貼上去,現在早已像身體般操控自如了。”
這樣地斷言。
然後,嘲笑的表情迅速地從老人臉上消失,回覆了與格魯面對時的虛無的表情。
“事到如今,我們編織的命運的圖案已被擾亂。儘管明白如此,但究竟這是誰弄出來的傑作呢。不過原本格魯現在親近恩德,圖謀打破三國平衡的就與當初的計劃並不一樣。雖然這樣,但對於我們來說我們描繪出來的可不是會因爲單單的一處不符所有條理就會產生錯亂的這樣的簡單的圖案。‘風’啊,只要條理髮生錯誤的話,不用等多久‘風’就會吹起自動地將軌道修正。這就是所謂的本來的命運。誰也不能對其進行改變。在巴魯巴洛伊的那傢伙醒來之前,我們終究只能作爲人類地不得不去守護這個世界。”
注意到侍從的腳步聲後,西蒙用力地將抽屜關上。
行了一禮後走進房間的侍從,將西蒙所需要的書籍一如既往地堆放在房間的角落後就退下了。
西蒙拿起最上面的那本書,保持着站姿地嘩嘩地瀏覽着時,忽然地留意到房間的昏暗起來後,走進窗戶,拉開窗簾。
雨點滴滴答答地打在窗戶上。不用一會兒窗戶上就滿布雨滴。
“復仇戰呢,格魯。”
眺望着在煙雨瀰漫的庭園的遠方,高聳在數座丘陵之前的主宮殿,西蒙•羅德伊姆自言自語地說。
在那裏,靜靜地放着一支散發着黑光的手槍。
“——”
因爲有人意圖對其不利,所以格魯在半年之間幾乎沒有踏足宮廷之外一步。
在西蒙眺望的期間,大量的雨滴打在窗戶上,外面的風景籠罩起一層薄霞。
(看來我無論是作爲朋友還是作爲教育家,似乎都不是一個能夠引導人的男人。)
在格魯還是十歲左右母親就丟掉了性命。而且,還是在格魯面前被龍咬死了。這是在當時還是會舉國地進行作爲餘興節目的龍狩獵的時期的龍狩獵的正當中的,趁士兵們一時疏忽母子兩人一同往皇家用地外面散步之時的事。
(沒有收到公主返回索隆的消息)
流露出陰暗的目光,有如唾棄般地這樣自語自語。
(因爲有那樣的父親才保護不了母親。對了,西蒙,可以說殺了母親的就是那個男人)
西蒙自從在評議會變得有名無實之後就自發地擔當監督皇太子的角色。因爲旁人也明顯看出格魯對作爲嫡子的基爾沒有傾注任何父愛,所以既然這樣的話,打算將基爾•梅菲烏斯培養成出色的繼任人。
某位有權勢的貴族爲將自己的女兒作爲皇帝的後妻,唆使部下花言巧語地將母子二人誘導到了龍的跟前。
但是當然地得到了不少情報。皇帝將兵派遣至阿普塔,在那裏與陶利亞進行了一戰。雖然戰事的詳細經過無從得知,但就算格魯用心地用“皇太子的復仇戰”去鼓動家臣,結果看來也圖勞無功。似乎正在完備往阿普塔的第二、第三軍的出發準備。
現在西蒙回想起來當時的皇帝,也就是格魯的父親,覺得他是一位缺乏決斷力的男人。不去否定這個陰謀論,也不對這位有權勢的貴族進行責問——結果,國家陷於動盪之中。
想起來,格魯•梅菲烏斯也不是一個充分地得到父母之愛的男人。
從那時起就侍奉身邊的西蒙想起了當時的格魯的話。
自從出發去涅達因後,就不知道她的詳細行蹤了。雖然確實是計劃滯留一週,但現在已經過了半個月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事到如今,覺得皇帝從一開始就考慮到與西方的戰爭而打算推遲碧莉娜公主的歸國。所以才特意不舉行皇太子的葬禮。因爲需要避免加貝拉從旁介入,然後皇帝挑選合適時機,發表暗殺皇太子的是西方乾的勾當。
這樣大戰就難以避免。而且西蒙還有一條十分在意的情報。
可是這也半途而廢了。
再加上,有種種跡象表明這是某人的陰謀論。
自從大約半個月前碧莉娜公主的拜訪之後,這個家就未曾迎來過來客。
(打算將兒子的死這樣地去利用嗎)
再次地,回到了桌子前,打開了抽屜。
就如對過去曾和自己並肩作戰、笑着地與自己舉杯齊眉的老朋友的改變無可奈何地,覺得自己對與他的兒子基爾也行使不了任何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