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獅子與少N與各自的墓碑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4萬 字
歐魯巴被拘禁的兩天之後,波旺·特德斯拜訪了拉班·道老師。
當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波旺是打算立刻找拉班商量的。但卻無奈各地的援軍接踵而至,搞得他焦頭爛額。而且除了歐魯巴之外拉班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煩心。說起來,陶利亞的太守阿克斯會晚點回城也是拉班·道出的主意。
“不是我想抱怨,我這個一個人實在招架不住”
“還是經驗不足啊。”
拉班·道將牀單鋪開趴在上面,嘴裏吸着菸斗。
本來拉班已經恢復到可以行走的程度,不過需要藉助柺杖。而波旺很清楚這個對他人不屑一顧看人漫不經心的老頭確實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在還沒習慣柺杖之前,拉班討厭別人看到他無助的樣子。直到能夠熟練的使用柺杖走路,恐怕都不會邁出這房門一步。波旺算是多少能理解他這個怪癖,所以讓他看到自己趴狀也無妨。
“我現在可是到了萬一還無法站在前方指揮作戰的狀態。直接和他們一個個見面甚好,要是還沒熟悉就上了戰場,那戰況可是會天差地別。”
“我能明白——可是老師,比起這些,我們該談談歐魯巴了。”
波旺切入正題。
執行監視歐魯巴和他的部下的任務是納托克。聽他說,這是阿克斯的命令,而且得到拉班的認可。自己卻是一無所知。
雖說自己沒啥好抱怨的,但是作爲目前陶利亞實際最高的統帥的波旺覺得十分別扭。
“現在他情況如何?”
“軟禁中。向他打聽派往梅菲烏斯密使的事情,他卻閉口不言。通常情況下,通敵叛國的嫌犯都得被抓去拷問了,可畢竟他是……”
他是討伐格爾達的英雄。而且在之前與梅菲烏斯的戰鬥中取得了戰國。但是在波旺看來——站在守護國家的立場上——他也決定冷酷到底。要是歐魯巴繼續頑固抵抗,他也不得不選擇送他去地下拷問室。
“呼”拉班口吐紫煙,“他送出的密信內容究竟是什麼呢?是我方軍隊情報?就算是梅菲烏斯知道這個也難有作爲,只會和上次戰鬥一樣落空。而且這回奇襲也無法再用了。這麼一來,難道是歐魯巴會在我們內部製造騷亂然後來個裏應外合……可是歐魯巴的手下也太少了。”
說到這裏,歐魯巴隊的處境也不妙。先不說妨礙納托克部下的梅菲烏斯人基里亞姆有協助通敵的嫌疑,像塔爾科特和斯塔在歐魯巴來之前就已經是陶利亞的傭兵了,而且是外國人的庫魯也只是海利奧的見習士兵。
當然又不能放着不管,只好和歐魯巴一樣,全員被關在了一件寬大的屋子裏。
也就是說這時候,阿普塔與陶利亞,隔着尤納斯河的這兩座城市,歐魯巴與那些知悉自己真身的同伴們都失去自由。
“所以,得讓歐魯巴坦白信的內容分纔行。拉班老師不如您親自出馬問個清楚?”
歐魯巴哈哈大笑,接着停下一人大笑的行爲,保持着仰望天花的姿勢。
“尼魯基夫,你太失禮了。”
“啥?”
歐魯巴閉上眼睛。縈繞在腦中究竟是何人,何時何地的情景呢?
可自己在那裏究竟看到什麼?
歐魯巴最初假設槍與劍的二段攻擊。槍肯定是從正面突刺過來。所以我就口咬繮繩,右手投擲槍,左手持劍再趁勢刺過去。
“應該是的。”
槍要在不近不遠的時候擲出。沒必要用盡全身力氣,爲了讓接下來的動作能夠順暢地完成,力道要恰到好處纔行。莫洛多夫快速地揮動長槍,用斧頭砍向徑直衝過來的歐魯巴,斧刃捲動的空氣嗖地從臉上掠過。
現在和我爭的是你,格魯!百姓也好,將來也好,現在誰也說不準。
要不拿下他的假面?
剩下的歐魯巴靠在椅子上思考着。
究竟是誰泄露的?
這個問題三天以來一直困擾着歐魯巴。自己雖然已經做好了覺悟,但不意味着沒有了迷惘。
哎哎,真是個不好駕馭的男人。明明都已經是這種時期了,卻偏偏和梅菲烏斯扯上關係。——波旺打心底這麼想。
他未免太沒反應了吧。
瞬間,歐魯巴躲過迎面的斧頭,拔出腰間的劍砍了過去。
“三天啊”
“呼”
“波旺大人”
波旺自己明明知道戰爭發展到這個階段,居然做出這樣的考量。
我要——成爲英雄!
歐魯巴獨自一人屈膝身體前傾,反覆練習從腰部拔劍揮動的動作。
要是萬一,波旺倒是希望歐魯巴槍傷惡化而死。或者悄悄地結果掉他,亦或者看在他立下誅殺格爾達的功勞份上讓他摘下面具流放異鄉。
要是有人與黑暗同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歐魯巴的話,他不禁會懷疑歐魯巴會不會在房間呆了太久而精神不正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以這爲開端定能展開話題,可是歐魯巴立馬又閉上了嘴。
快馬加鞭的話,希克此時都該到索隆了。書信上約定自己會在三日後現身,最遲明天傍晚的時候就得從這裏出發。周圍沒有人影,安靜地讓人覺得恐怖。
“我到這裏已經三天,這沒錯吧?”
波旺離開之後,歐魯巴還是保持靠在椅子上的姿勢。
連赤龍莫洛多夫也登場了。波旺彷彿看見了許久前那場在柯爾託利丘陵的戰鬥。只不過那時候雙方是敵人。
然後就是那位從加貝拉遠道而來,讓人頭疼的十四歲的公主,也問歐魯巴自己究竟是何人。
“他是拯救整個西方的英雄阿克斯殿下最強的“劍”。尼魯基夫別把謠言當真。要是他們真的這麼做了,西方各地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波旺大人自然再明白不過的。” 莫洛多夫對波旺這麼說道。
帶着這樣的思緒,波旺在這天下午抽出空來,親自到了軟禁歐魯巴的房間。
尼魯基夫雖身軀龐大,但他卻能輕快從馬背飛下地面。
歐魯巴自小便有這個疑問。
我又不是巴登尹的教徒!
還是不用長劍爲好,從兄長洛伊那裏得到的小劍長短剛好合適。
波旺驅馬離開赤龍青龍身邊。當然這個話題可不是這麼簡單就結束了。他被抓捕的事情流傳出去,現在想隱瞞歐魯巴情況已經不可能了。可要是將他密使前往梅菲烏斯而被拘捕的事情公開,那勢必會讓陶利亞的士兵陷入混亂。
就在波旺的離開的時候。
2、
自從那晚歐魯巴被抓住後,他就一直呆在這裏。
要是那樣太讓人遺憾了,難道就沒有什麼可以挽回的嗎?
歐魯巴將手放在了假面之上。
歐魯巴雙腿蹬空,身體從地面反彈起來。
畢竟等待的時間太長了。直到波旺前來,自己等待逃跑的時間已經太長了,可是自己卻讓機會白白溜走了。但自己會爲此感到焦躁?不會,現在的自己便是最好的證明。
因此,最初的時候劍要收在腰間纔行。
“謠言流傳開了哦” 波旺如此說道。
“羅傑·海利奧殿下期待再次與歐魯巴相見,這次的事情希望您寬大處理。”
歐魯巴吸了口氣、突出,他考慮有無其他方法可行。雙手持武器必然難以駕馭馬或者龍,亂戰混戰的情況下更是如此。而且要是一開始雙手就拿好武器,自己的意圖就會暴露無遺。
我什麼也沒有看到。自己究竟是什麼人,想成爲什麼樣的人,連我自己都沒有明確的答案。
原本那個對同伴嚴厲,對周遭考慮全面的他,這次一股腦地激進而放鬆觀察身邊情況。結果自己落得被軟禁的下場。
終止與陶利亞的戰爭。然後呢?然後我繼續演繹皇太子,介入這世間所有的戰爭,創造一個沒有悲傷、沒有死亡的世界?
歐巴魯忽然屈身前傾,彷彿從腰間拔出無形的劍一般,向前方劃一字揮出。眼前捲起一陣風。
莫洛多夫一邊批評弟弟不是,一邊說道。
青梅竹馬的愛麗絲回答說,這種問題真是無聊。
歐魯巴散佈的謠言越傳越廣,前來向波旺·特德斯求情的人是絡繹不絕。
波旺·特德斯斥責走大半的人,但是也有無法忽視的聲音。
但就在第二天波旺正準備去國境警備隊聽取定期報告而出門的時候。
“別裝了,你們把他抓起來了吧。”
拉班提及別的事情,歐魯巴的話題到此結束。
“爲了以示懲戒,你們打算將梅菲烏斯人的歐魯巴殺掉——這已經在陶利亞的老百姓中廣泛流傳。”
“不可能!”
“就是這麼回事。”
“大多的民衆會呼籲留下你的性命——你難道這麼打算地才放出流言?”
原本忘記動彈身體的想法逐漸強烈。歐魯巴心裏充滿了悔恨。
他們是海利奧的騎龍隊隊長拉斯比烏斯和加旦的青龍赤龍。雙方都送來的書信。他們一邊說是情報真僞不明,一邊送來了表達求情的請願書。而且每封信都有正式的署名。
歐魯巴不禁咂嘴。他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笑着。然後數次用拳頭敲打着地面。
突然站直,歐魯巴急促地圖吐了口氣。
不錯。
“真無聊”乾燥地嘴脣嘟噥着。“就像你說的那樣,愛麗絲,這還真是無聊的問題。”
“白跑一趟的事情我克不幹”拉班清楚明白地回絕。“就算我出面,也不見得會讓假面君開口,那纔是叫我傷心呢。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陶利亞糧食確保問題。”
歐魯巴做着這樣的練習。當然在軟禁的情況下,歐魯巴沒法拿到真劍做練習。但是年輕的歐魯巴實戰經驗十分豐富,僅僅是想象練習已經讓他獲益良多。
成爲一個率領千軍萬馬,所向披靡的大英雄!要成爲垂青史冊的人物!
有人正騎着馬過來。他身體強壯,鬍鬚黑而濃密,穿着一身青色鎧甲。他便是傳說的加旦青龍尼魯基夫。
無意識地活動身體,揮灑汗水,焦慮、後悔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這倒不是自己在逃避現實,而是將那些支配身體的負面情緒趕走纔對。
在一片黑暗中,歐魯巴看到驅馬衝來的赤龍莫洛多夫。
我要從你那裏奪走一切,你這個燒光殺光我親人朋友的傢伙!這樣最好,這樣便足夠了。
戰馬交錯而過,正扭動腰部的莫洛多夫摔下馬去。想象練習至此。此戰法的關鍵在於,腰間拔劍的動作與對方扭動腰部揮槍的動作得同時完成。
我究竟是怎麼了?
“是呢”波旺面無表情地搖頭表示不會。“但歐魯巴是陶利亞的士兵。安排他去哪裏,完成什麼任務,這些情況就算是同盟國也不必一一說明吧。那我先告辭了。”
他是昨天晚些時候纔到陶利亞的。但是就在打開城門迎接的時候,就只有他和兄長二人。在問及加旦的士兵情況,他滿不在乎地回答道,部隊要遲個兩三天才能到。
“呼呼呼”
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歐魯巴?”
兄長洛伊回答說,沒有人能明白自己是誰。
不如想象一下如何與莫洛多夫、尼魯基夫進行騎馬戰吧。總之這和梅菲烏斯還有陶利亞的事情沒關係。
在寫密信的時候自己已經做好覺悟,希克不用說也是明白。一直以來,與格爾達戰鬥、脫下面具捨棄一切的時候自己也都是如此。
就是這!
“是的,這不可能的事實是真的。但我欠那個男人的還沒還。他救了我家人,而且我們之間勝負未分。你這麼隨便處分他可不行。”
波旺在那站了一會兒,他白天要處理的事情依舊堆積如山。很快他便離去。
歐魯巴默不作聲,眼神看到不任何色彩。在這間只有一張桌椅煞風景的房間裏,這宛如被鎖鎖住的龍一直十分安靜。這情景就好像是巨龍在暗地打磨銳利的爪牙,盯着那些大意靠近的人將他們一口吞下。
“我可是聽說歐魯巴的事情了。”
回到波旺離開的那一刻。
自己再次取回梅菲烏斯皇太子的身份。
我就做給你看看。
“因爲他是梅菲烏斯人?”
要是以前出現這種情況,自己不得在這房間裏到處轉個不停,或者徒手做揮劍的練習。
真是夠無聊的失敗。
波旺裝着面無表情,但是內心早就鬧翻了天。抓捕歐魯巴的事情是機密纔對。而且上次歐魯巴的槍傷還沒有痊癒,專心養傷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太可惜了。
“三天”歐魯巴開口說道。
“散佈者毫無根據的謠言,正是梅菲烏斯的情報戰,你們怎麼連這也信?”
波旺有種衝上去強行摘下假面的衝動。面對這樣不露真面目的對手,完全讀不懂他的感情與神色。但終於他還是忍住了。
那麼我現在究竟在想什麼呢?
全神貫注地考慮一件事情來考驗自己的耐性如何。
所以歐魯巴就想起戰場的事情。猛將莫洛多夫、尼魯基夫都是騎馬戰的高手。要是與他們對戰,自己恐怕也難以取勝。因此,就趁現在好好考慮該如何與他們戰鬥。
而另一邊加旦的雙龍寫道,“我等主君莉瑪·加旦公主十分擔心在此梅菲烏斯入侵之際,身爲梅菲烏斯人的歐魯巴會遭遇不幸。我等衷心期望喜歡杞人憂天的公主能再次展露笑顏。”
看到從波旺那裏拿來的這兩封信,拉班不禁笑起來。由於笑地太厲害以至於被煙嗆到,還不小心扭到了腰疼了半天。
“是嘛”說着,拉班瀏覽完兩封信。
“第三封信呢?”
“啊?”
“沒有書信啊,那就是直接請求的吧。”
“……是”
波旺勉勉強強地承認。聽說歐魯巴的傳聞後,前來確認情況的還有一位大人。
她便是艾斯梅娜·巴茲甘。
聽他說完,軍師再次開口。
“那個男人這次的行動對我們來說的確是個問題。在殿下回來之前,也只有把他關起來一個方法了。”
“關於密使的事情您怎麼看?”
“要只是單純地向梅菲烏斯方面通風報信,那個男人的行動也太讓人難以理解了。我要是他,現在該怎麼打算?怎麼行動?是的,他現在也只能想想問題罷了。”
哈,波旺什麼好應答的。拉班的眼神熠熠生輝,簡直就像找到阿克斯之外的新徒弟一般,整個人無比興奮。波旺沒注意到這點。
“現如今不過是在邊境展開部隊,警戒梅菲烏斯的動向。內部嘛,納托克會加強監視。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放在一邊就好了。那邊肯定會有所行動的,所以——”
“別的方面動作這可真是大大超出我的預想啊。”拉班搖晃着兩封信。
“超出預想?”
波旺用一種誠惶誠恐的語氣向這位宛如枯木姿態的老人提問。
“是的,將歐魯巴的謠言放出去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老師!”
“遵命”
“是的”
“聽過我的這番話,您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不是嗎?”
歐魯巴穿着帶有風帽的斗篷騎在馬背上,顯眼的假面被隱藏在風帽之下。
“您相信我?”
“拿掉假面”拉班說道。
“還是說您真的不知道?那位陶利亞令人望而生畏的軍師,拉班·道大人?” 歐魯巴帶着嘲諷地意味說道。
拉班說道,鐵假面已經放在了桌上。
“你們一直護送到梅菲烏斯國界,不能讓他別受一點傷害。”
“不允許?”
“——”
狹小桌子的兩端,一邊是老軍師,一邊是年輕的英雄。
“我什麼也沒有考慮”拉班露出潔白健康的牙齒笑了起來,“比起這個,現在局勢發展將更爲有趣。就算堵上我着糟老頭子的腦袋都也值得了。”
“格魯·梅菲烏斯不相信臣子,而臣子也不再忠於皇帝。一位將軍舉起大義旗幟,肯定很多人響應的。”
“恕我直言,不允許雙方的士兵越過國境一步。”
“……爲何?爲何不一開始就以真面目相見?浪費說了多少脣舌。對您來說該是有不少效果的吧。”
我這是完全沒有想到。可這也,這也太扯淡了吧。我畢竟上了年紀,時常告誡我自己不要被常識所束縛住。但是在關鍵時刻卻沒法不按常規來。阿普塔的那時候也是如此。你,不,您簡直就像看穿我的所有計謀,爲了嘲笑我而轟炸了堡壘。”
這還要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歐魯巴就恢復了自由之身。
“影響力小的話就這麼關着他,要是妨礙我們就抹殺掉。影響達到話,就得好好考慮利用的方法,那時再做出決定。”
“是的。你這說法就好像十分清楚梅菲烏斯的內幕一般,毫無根據。至今,梅菲烏斯發生過一次叛亂,那時向皇帝舉起反旗的名叫澤多的男人等現在早已被消滅乾淨。在我看來,格魯完全將國家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像你說的他採取了恐怖政治的方針,但這不會導致國家混亂的手段可是貨真價實的。”
“遵命”拉班表示贊同。
“老師,老師,討伐格爾達的可是我。”
“這也是的。”
“沒關係”
這個瞬間,歐魯巴算是沒能猜對老人的行動。拉班將視線瞥向別處,變成了平常那個飄飄然的老頭子,悠閒地站在位置上。
“您確實有號令將領、推動局勢的力量。但這危險萬分,您燃起的可是梅菲烏斯內亂之火!”
“什麼?”
他打響手指,召喚士兵進來。數名長着鷹臉一般的士兵打開了門,拉班無言地走向門。
“去了,你要做什麼?”
“對艾斯梅娜公主,我希望能將事實告訴公主。我受到那位公主諸多照顧。”
“嚯,你原本是梅菲烏斯劍鬥士吧。會認識將軍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你太天真的了!”
“照你的說法,你認識的那位將軍有顛覆皇帝支配的號召力?報上他的名來。”
“嚯,讓我這個腿腳不靈光的老人跑路啊。”
歐魯巴想都沒想就表示同意。
“可以的話,現在就出發”
“您也知道格爾達的事情啊。”
“只是將軍一人怎麼能撼動如今局勢。發號施令的是皇帝格魯·梅菲烏斯。而且這次的戰爭是爲了弔唁死去的皇太子,這名號太大。反對戰爭就是反對皇帝本身。這種情況下僅憑將軍一人恐怕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吧。”
“說大話的嘴巴倒是很利索。那就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和梅菲烏斯的將軍很熟悉,清楚國家內幕,而且還命令我陶利亞的你究竟是誰?” 拉班凝視着歐魯巴的假面。
拉班還進一步命令,在歐魯巴出發到阿普塔之前,有另一支部隊已經發出狼煙信號,從陶利亞出發。他們從獸欄了選出騎龍踏上了旅程。
“不,我希望西方這邊不要出手。”
“澤多根本沒有向心力,而且也沒有大義之名。”
“是吧。我已經接受了這令人費解的現實了。皇子,你才這時候我會考慮做什麼?”
他除了帶了一把新劍,還將常用的那把短劍佩在腰間。
拉班伸出手,就在門要關上的時候,他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過了幾秒鐘
“羅格·賽伊昂。與他一起的奧多伊將軍也可能成爲夥伴。”
現在的歐魯巴——
接着,拉班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因爲歐魯巴的比剛纔微笑得更厲害。但面露難色的臉立馬像凍住了一般僵硬。
此時拉班瞪圓了眼睛,這表情和那個平時超然作態的老人完全不相稱,有種十分滑稽幽默的奇怪感覺。
“嗯?”
“您要出發去阿普塔了嗎?”
“不能在這裏長待了。” 拉班如此說道。
“阿普塔有位我認識的將軍。我清楚他的性格,要是能爭取到他,也就可以避免這場戰爭了。”
“只是?”
不用說擔任歐魯巴護衛任務的六名士兵已經上馬待發。天天漸漸昏暗,火把光亮搖擺不定,風貌下的假面反射着火光。
用這種曖昧的態度行嗎,自己未免太神經質了。
不止如此,拉班更有深意。
拉班·道盡快地前往關押歐魯巴的房間。他彎着腰,用不習慣的柺杖蹣跚前進。他前後左右都是武裝的士兵護衛,一看到他晃着要摔倒的時候就要趕緊扶住,老人便是這一副慘象來到目的地。
“討伐格爾達我沒能趕上,後來西方各地情勢變化我也未親眼所見。所以我採取這種方式直接確認歐魯巴的影響力。”
“哎呀,不是你有話要對我說纔將我找到這?要是沒事情的話我可就回去了。我這年事已高的老人可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的。”
“將我”歐魯巴盯着用柺杖撐着身體的拉班說道,“我希望你將我送到梅菲烏斯那邊。”
“——”
“我聽過他們。原來如此,他們都是猛將。但是要引起雪崩那般劇烈的變化未免太過不足。果然還是拖延時間的策略。嘛,確實有這麼一招。趁敵人內亂的時候插上一腳倒是可以,這總比什麼不做好。”
歐魯巴如此說道。他的一言一行,明明和戴着假面的人是同一人,但卻讓人感覺完全不同。
既是英雄,又是被懷疑叛變的劍士。
“鐵假面的英雄在這種場合下犧牲再合適不過了。”
拉班派士兵去報告情況,現在又剩下這二人。
“不知是否可以請您取下假面?” 拉班換了表達方式。
從軟禁中解放出來的歐魯巴,就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出現在了陶利亞的東門。
波旺是大喫一驚,拉班接着說道。
歐魯巴沒有回應。但是假面下卻露出了笑容,拉班瞪大了眼睛正面盯着歐魯巴的臉。
歐魯巴再次戴上假面,拉班打響手指叫來士兵。
波旺心中有種無法消解的鬱悶。這個老人說的話比這些信剛讓人糾結。而且信上的內容也證明老人的正確性。
“對,對的,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
拉班如此命令。雖說納托克有些微詞,但他畢竟十分信賴拉班·道,猜測是不是某種奇策。
“要是一下子就以這面目相見,你們不懷疑纔怪。”歐魯巴稍稍皺眉,“畢竟陶利亞纔剛剛打敗了魔道士格爾達。要是被你們當成魔道搞鬼我可受不了。”
“——”
“天真?”
“歐魯巴要和老師您見面,直到那時什麼都不說。”
“自從殿下去世之後,梅菲烏斯再次對我方發動進攻,當然我們竭盡全力防禦,並且找準時機就會發動進攻,現如今的局勢就是如此。”
“被梅菲烏斯殺死也好,或者因叛逆而被處刑也罷,隨你好了。”
垂下頭的時候,波旺是頭一次對自己敬愛的老師有種厭惡的情緒。這種情緒跟阿克斯·巴茲甘是一樣的。
“只是”
“軍配要毫髮無損地還回來了吧。” 拉班停下腳步,歐魯巴接着說道,“聽說拉斯旺·巴茲甘造反的?想到這點,還好陶利亞沒收到太大的損失,我算是放心了。畢竟以反梅菲烏斯爲主張的拉斯旺坐上王座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是當然”,拉班·道點點頭,態度跟剛纔完全不一樣,“我等會爲了迴避與梅菲烏斯的戰鬥而不懈努力。這點上我們利益一致。”
拉班又一次小聲地說了句原來如此。他本事超脫俗世獲得超然的老人,但是那雙褐色的雙手現在顫抖不已。
“去梅菲烏斯?”
“你也許有大人物般的舉止。但是無所謂了,我拉班纔不和小鬼一般見識。”
“爲何?”
“我會與您同行,定會幫上您的忙的。”
“軍師狼狽地點點頭。然後他長抒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
歐魯巴不是獨自出發。拉班命令納托克取消監視,同時選拔了幾人擔任歐魯巴的護衛。
“像這樣面對面交談還是第一次吧,歐魯巴殿下。”
“拉班大人”
“我儘量努力不讓着火蔓延開了。爲此我也需要陶利亞,不,整個西方的協助。”
老人忍着恥辱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他支開士兵,將門所好,在門外把守。
“天真?”
即使是那彷彿能看穿鐵片的眼力,歐魯巴依舊保持平靜。
“出發嗎”
“是的。”
背後傳來了聲音沒能讓拉班停下腳步,他命令士兵關上門。就在門發出重音關上的時候。
他面無表情地再次命令士兵。
就在門再次關上,拉班大步衝了過來,彼此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啊啊”
他們牽動繮繩,揮動馬鞭出發了。他們頭頂上一顆、兩顆、三顆的星星閃爍着。風貌下,假面深處,歐魯巴的雙眼凝視着前方。
前方是阿普塔。
它曾經是自己得到的要塞。
它也是自己捨棄過的土地。
這次自己將再一次將它奪回來。
3、
一羣澤爾德的旅行商人走進了街道。
他們的打扮都是很平常,用馬車託着貨物。只不過,凡是看到他們的人不得不在意起他們那銳利的眼神舉止。
超過五十人的隊伍中大半都是澤爾德人。他們都不住在西方,反而是居住在現在正處於敵對關係的梅菲烏斯首都索隆的龍神教神殿內。長老們現在正呆在這國境邊上的山頭,他們有勇猛的警衛保護。因爲出身西方,對此周邊情況也是瞭如指掌。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二十名的梅菲烏斯士兵。他們是從阿普塔出發搜索公主的隊伍。這些梅菲烏斯都很緊張。在聽說要從尤納斯河往北前進的時候,他們還在想“發神經啊?”。不過,這些澤爾德人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機會。
他們幾人一組分別分散到不同地方,大概是爲了山嶽族打探消息。不知道從何時起,人員開始聚集,待全員集合後便堅定地朝某處前進。
而且就在穿越國境線的時候,他們還接到了一個十分屈辱的任務。那就是上身赤裸,雙手被困住暴打。
當他們遇到警備隊查巡的時候。
“這是從戰場上抓到的逃兵。” 用了這麼一個藉口,而且還加上了自己是做戰場奴隸買賣生意的。
就算是裝扮成澤爾德的商人,在國境線附近還是遇到陶利亞士兵兩三回的調查,不過順利騙了過去。
綁住這些梅菲烏斯士兵的人都是澤爾德人,他們不禁多次懷疑這究竟是不是一個陷阱。可是這是納巴爾將軍親自下達的命令,而且就算是把自己抓住了對他們究竟會有什麼好處呢。
他們又沿着尤納斯河南下。
澤爾德人停下了腳步。那裏有一個村落。地面平緩延伸,一件件房屋鱗次櫛比,就好像一堆亂石一樣。
“就是那裏”
這是敵人分散兵力的陷阱。
雖說做的事情很有限,但是一勞動以來,這時間就很快過去了。這加貝拉的貴族還真是——
爺爺。
村長家門前廣場聚集的人羣,發出悲鳴聲,拉住小孩、女人的手四散逃回家。
“麻煩你了”
萊拉的意思是,只要你願意的話,你可以永遠地呆在這裏。
碧莉娜想到,自己背叛梅菲烏斯向陶利亞密告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祖國了吧。祖父聽到了之後會怎麼想呢,是讚歎不愧是加貝拉的姑娘兒拍手稱快,還是嘆息自己的孫女一時衝動而耽誤國家大事呢。
所以,明天是第九天,在傍晚勞動結束後,與傑斯一家喫晚飯時候就說出來吧。
牆壁、地面都冒出了煙。一個還沒來得及逃走的男性腹部中槍,沒放出喊叫就倒了下去。吉力魯的部下在村子周邊展開。
草原之國加貝拉。由勇猛騎士,高速飛空艇所保護的國家。那度過十四年的宮廷,經常散步的小道,還有那一顆顆花花草草,這些景象在碧莉娜鬧鐘異常鮮明。她的眼睛溫熱起來。
聽到對方的來意後,村長想到那個少女果然引起了騷動。在聽到士兵們說是來“迎接她”的時候,村長完全沒有覺得這像是在演某武戲的感覺。
“否決你的提案” 他冷冷地說道。
雖然想到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碧莉娜只是用加貝拉宮廷貴族的禮儀,將手放在胸口,深深地行了一禮。
“你的頭髮真漂亮,露娜”
碧莉娜心中攪動着濃濃的鄉愁。
是去陶利亞,還是阿普塔。
“我們聽說這個村子裏有位他國出身的少女。”
“時機剛好?”
“全部殺掉?”一個梅菲烏斯的士兵問道,“將那個村子?”
這不是澤爾德人上流家庭,他們也沒有泡澡的習慣。這個村子的人不是道附近河流裏沖澡,就是將水運會家裏自己清洗頭髮、身體。
他埋伏村子很近的地方。他帶着梅菲烏斯的士兵們,還挑選了幾名部下。其他的澤爾德人則按照別的命令行動去了。
回到今天,夕陽時分,一支部隊到達了村子。
萊拉站在碧莉娜身後爲她梳頭髮不禁讚歎。
“別說笑了!”
思考,尋找答案。必須和那宛如藤蔓糾葛的過去決斷。但決斷歸決斷,不意味着自己不再像現在這樣迷惘。
“您稍等一下”
溫熱的眼瞼實在是忍受不住,碧莉娜閉上了眼睛。就好像爲了防止水進入眼睛一樣,留下了眼淚。
話題是村子的年輕男子中有沒有相中的人。提到的一個名字是鄰居家的萊納斯,他年紀比萊拉小,是一個淳樸的少年。他看自己眼神有喜歡的意思,萊拉的話一半聽起來覺得害羞,一半聽起來覺得像是在誇獎他。
“說是離開都市到偏遠的農村幹活,其實完全到那休閒度假去的,與那個煙花繚繞的宮廷比起來,這裏簡直就是別的世界。”
“襲擊!”
傍晚的時候喫飯,天還沒完全黑的這段時間裏,碧莉娜是和萊拉一起度過的。
“這樣漂亮的頭髮,梅菲烏斯人不會有的。雖然有些失禮,澤爾德人也不會有的。你究竟是……”
“那,那就你們這些澤爾德人出馬好了,你們就說是陶利亞方面派來迎接公主的。將甲冑和武器借給我們,要是萬一有陶利亞士兵化裝潛伏啊話——”
下一瞬間就想起了槍聲,梅菲烏斯兵沒有制止的時間。
“時機剛好”開口的是吉力魯。
碧莉娜面向萊拉的後背,輕柔地靠了上去。
第八天的晚上
要是澤諾哥哥在宮廷的時候,自己就會追着他玩。有時還拿起玩具劍進行決鬥。
箭矢頂端帶着火焰,射到屋頂,或者堆積柴草的地方,整個村子都被大火和濃煙包圍,混亂到處蔓延着。
碧莉娜想起了母親還有特蕾潔亞。她透過窗戶望向星光點點的夜空。
碧莉娜一開始羞於向外人露出裸體,但如今寄宿人家,也只能適應了。此時,萊拉就像姐姐一般燒水照顧着碧莉娜。
村民們無聲無息。
就在梅菲烏斯士兵喫驚的時候,吉力魯又一次舉起了槍。
“誰都無法預料將來的事情。找個意中人吧,露娜。”說着,萊拉用手肘輕輕頂着碧莉娜的側腹,“與人結婚、生子……這般幸福一定會存在的,不管是文化、價值觀多麼迥異的土地。” 萊拉囁嚅道。
碧莉娜再次想起了祖父的容顏,也記起了父親。
萊拉突然沉默了。她爲自己剛纔下意識地提問感到後悔。雖然她無心,而且不過與追問也讓碧莉娜很是感激,但終於勾起了碧莉娜心中痛楚。萊拉趕緊談起村子發生的笑話事來彌補。
“混蛋!”
既然生爲王族,那麼就要履行義務,就算力量再弱也是。
“您沒事就好”隊長打從心裏覺得安心說道,“全靠公主,我們才能得救。要是弄丟恩人,我們還有和臉面面對子孫後代。而且能夠迎回與討伐了格爾達英雄一般的公主,實在是我等無上光榮。”
碧莉娜對搜索隊的隊長說了一句。
隆與妻子面面相覷,萊拉啞然地張着嘴巴。
“開什麼玩笑。在這裏開槍,難免會傷到公主。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儘早離開,在他們前進的路上設下伏兵。我們在他們離開村子足夠遠的地方發動襲擊……”
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好像是假的一樣,完全沒有真實感。在儘量幫忙幹活的碧莉娜看來,一天這麼快地就過去了,實在讓自己驚歎不已。
“敵,敵人!”
臉被火照得紅通瞬間,吉力魯突然從土丘跑了起來,一邊跑還一邊喊着。
“梅菲烏斯兵在追我,救救我”
“爲了不留下禍害,將他們全部殺掉好了。”吉力魯搔弄着分叉的鬍子說道。
“看那”
他這麼說意味着碧莉娜公主在那裏。
這個時間已經是起牀的時候,她幫着傑斯一家幹家務事直到身體恢復健康。
雖說如此,碧莉娜能幹的家務事並不多。早上起來給雞餵食,然後等到隆從山上回來,從他那接過餵馬的葉子,幹起照顧馬的活來。她也幫忙從村子裏大夥公用的那口井汲水,將水送給在田裏幹活的隆的妻子。
碧莉娜在這個村子裏已經呆了八天。
就這樣,萊拉花費時間用心地清洗碧莉娜的頭髮。
“啊啊”
手指向的地方,那裏確實有埋伏着全副武裝的梅菲烏斯兵。
“不做是吧,我就讓你們不得不做。”
“攻擊他們!”
我生爲王族——無論我如何期望怎樣的人生,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村子的氣氛瞬間改變。
站在隊伍前頭用手指着村子的男人,就是當初與納巴爾會面的澤爾德人,他叫吉力魯。這個擔任搜索隊的年紀稍大澤爾德人點着頭。
碧莉娜對真的想要過上這樣生活的自己感到十分恐懼。在這裏待得越久,這種慾望會愈加強烈。
吉力魯埋伏的地方是個共用墓地,從這些土堆的中間,能清楚地看到陶利亞的士兵和碧莉娜公主。
“不會吧”另一個士兵也抱有疑問,“告訴他們我們是梅菲烏斯派來迎接公主的,他們犯不着抵抗就完事了。”
也許是碧莉娜正在做決斷的期間,她選擇的未來變成了現實。
碧莉娜還想起了另一位,他有着尊貴的血統卻被國人鄙視,被生父疏遠。那克服無數困難的年輕面龐,浮現在碧莉娜的心中。
除了槍聲,箭矢也從人們頭頂呼嘯而過。
這一直困擾自己問題必須做出決斷。
碧莉娜鄭重地村長表示感謝,然後走到傑斯一家面前。
萊拉將碧莉娜當做親生妹妹一樣疼愛。但二人都有各自的隱情,所以她們都不會過問對方的事情。即使如此,碧莉娜也能明白萊拉曾有過一段傷心的過去。
“這裏可是敵國啊”
“不,敵兵數量很少。我們迅速偷襲,奪回公主就好了。”
吉力魯左右環顧,雙眼放光,並抬起了手來。
確實不想打多餘的仗。可是正如吉力魯所說,這裏是敵國。要是弄出什麼騷亂,周邊的敵人便會蜂擁而來。
吉力魯剩下的那些部下埋伏在村口,伺機接近那裏的陶利亞士兵。聽到信號後,射擊開始,打了幾槍之後便開始逃離。死了署名士兵的陶利亞小隊,慌忙地騎上馬追了過去。
碧莉娜害羞的否定道。畢竟她還不習慣年輕女性們這特有的對話。萊拉也是在一邊竊笑。
突然聽到家周邊的士兵發出聲響,存在剛一出門便知道原因所在。是碧莉娜自己走了過來,慌慌張張地傑斯一家人也在旁邊。
明天就啓程吧。
有一次,碧莉娜送食物給那個分開睡的男子。他是之前隆救回來的男人,總是背向門口睡覺,完全不看碧莉娜。偶爾,他會發出些嘟囔聲。(修改下第三章的翻譯,當初翻譯的不對。)
察覺到碧莉娜有心事,那晚,萊拉將她招呼到自己的房間。房間的燈熄滅,兩人並排躺着聊了許多。
好遙遠啊
看到對方是要動真格的,梅菲烏斯兵慌忙地提出建議。
他們驅馬前進,輕甲冑佩着彎刀,武裝有舊式槍支,這是陶利亞派出的一支三十人的小隊。他們中一半在村外待機,一半在和村長交涉。、
這也意味着將那個不是加貝拉王女的自己,從此埋葬在這裏。
槍響,而且很近。
看向村落那邊,有人並排站立着。他們是武裝部隊,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陶利亞的士兵。
“但他好像現在對你十分中意。畢竟自從你到了這裏,他都看你看得發呆了。”
村長暫時從家裏出去。畢竟自己做不了主,雖然還是聽聽少女的意見爲好。
吉力魯指着在通向村子的一條路上,一個與他年紀差不多同樣是澤爾德人的傢伙。
露娜是碧莉娜用的假名。
還有就是祖父吉奧魯古。每年自己都會離宮一兩次,到祖父那裏遊玩,實在是開心。
“有梅菲烏斯兵!”
只要一有機會逃學,自己便會到處遊玩。雖然被特蕾潔亞追趕,但是宮廷裏藏住自己地方太多了。除了有被自己佔據的大人們的議事場所,廚師師父、修剪人,鍛造大叔,還有飛空船的工人們,他們都是碧莉娜的夥伴。就算特蕾潔亞前來查房,他們裝作一臉不知情的無辜樣。
“沒那回事拉”
那樣的人生——
碧莉娜想着也許自己有一天也能過上那樣的生活。沒有生在王家,只是一個生在市井家庭的小姑娘。小的時候自己調皮搗蛋讓父母十分困擾,長大了開始萌生異性意識,與那些年齡的少女們一起聊異性聊到天亮。然後自己也會和某人結婚生子,成爲一位母親——
比起喫驚、憤怒,梅菲烏斯兵更多的是愣住了。
剛慌忙營救那些孩子和女人的陶利亞士兵,還有村子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們拿起了斧頭、鐵鍬,朝梅菲烏斯兵埋伏的地方衝了過去。
沒有退路!
“嗚!”
一人無法再也無法忍受站起來拔劍,將先衝過來的村民砍倒。一個長滿青春痘,年輕村民拿着鐵鍬砍了過去。
“萊納斯!”
萊拉慘叫着,但這對交戰的雙方來說,名字毫無意義。
更多的悲鳴、怒號,彷彿要將耳朵炸裂一般湧了進來。
碧莉娜出於本能地用身體擋住了要衝向被砍傷胳膊的少年那裏的萊拉。
此時此刻,那些驚慌失措匆忙迎戰的梅菲烏斯兵不可能知道吉力魯的計劃。
吉力魯他們利用梅菲烏斯兵做誘餌,趁機接近公主。當然將碧莉娜公主從這個村子帶走是十分困難的。對着這樣天真考慮的梅菲烏斯兵,吉力魯的回答很簡單。
吉力魯根本不需要帶公主離開。趁亂接近,然後殺掉她。更進一步的講,他們根本沒想要獲救。他們按照命令去執行任務,然後按照命令去死,他們就是這樣一羣人。
太令人興奮了!
吉力魯蹬地前進,與碧莉娜距離再次縮短。他平常是個面無表情的人,現如今全完全陷入瘋狂。
原來如此,正如那些梅菲烏斯所說的,從遠離村子的地方襲擊的話,確實能投輕易地殺掉陶利亞士兵,然後奪回公主。
但,那也太無趣了!
啊,又有人死了。這噴濺到臉上的血液如流動的魔素,吉力魯急切地渴望死亡。
龍神大人在召喚我。他們是盼望着更多人死,以此向龍神獻上更多魔素的虔誠信徒。吉力魯一邊注意身後的情況,一邊目測碧莉娜的位置。他的手中是一把V字形的小型飛鏢武器。它主要採用龍骨精煉的無重量金屬製成的,是暗殺專用的武器。
用手拿好,從下至上大幅度揮手投出。
它如同霞光一般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滯留在空中一點,然後迴旋,划着弧線切開空氣飛了回來。剛好能刺中碧莉娜頭部。
“什麼人!”
萊拉想要上前推到碧莉娜,可是卻摔倒了。碧莉娜彎下腰伸出手,此時飛鏢掠過頭頂,幾根削斷的髮絲漂在空中。
碧莉娜大聲喊着。但是她手上沒有武器,就在她躲避吉力魯突刺瞬間,腳絆到了萊拉。碧莉娜整個人倒了下去,覆蓋在了萊拉身上。出於反射,她決定至少要救下這她這條命。現在全身所能感受到的是,正是這幾天一直守護自己的溫暖所在。
衝過來的吉力魯可與隊長不同。隊長脖子被割破,鮮血迸射,很快倒了下去。吉力魯手持短刀衝向碧莉娜,尖端血滴連成線一般向身後延伸着。
吉力魯咂舌,但看到望向身後的公主實在太無防備了。吉力魯隱去表情,一條直線地衝向公主。
“公主,到這裏來。”
吉力魯沒有放過這個絕好的機會揮下了刀。
搜索隊隊長闖到二人之間。倒不是他看穿了吉力魯計劃,只是在梅菲烏斯病襲擊之後,看到公主平安無事便想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但對吉力魯而言,他太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