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3658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alvehzC、devilsin、gianguan
“殿下——”
這樣說完以後,“他”突然沉默了起來。
成然,在眼前的毫無疑問是梅菲烏斯皇太子本人。
但,面對着現在用右手十分平常地拿着裝滿麥酒的酒杯,左手環腰抱着妓女的他,“殿下”這個稱呼就變得十分的不合適。
“你會把自己的朋友叫做殿下的啊?”
妓女像是感到十分有趣般笑了起來,梅菲烏斯皇太子也張嘴笑着說:
“這是他感到厭惡時的一貫風格。你看,他整個模樣都像是個很有學問的。只有在說我沒有文化的時候,他就會這樣稱呼我。”
酒流入了喉嚨裏,接着,“他”板起臉咳嗽了起來。看到這樣,皇太子的臉上明確地顯露出感到厭煩的表情,並且把妓女的腰推開了:
“走吧,接下來我們要談一些關於國家的,並且很深奧的事情。妓女呢就不要聽了。”
“什麼嘛,笨蛋。”
因爲突然被冷漠地對待的關係吧,妓女鼓起了腮幫子。但,笑容又很快地出現在她那塗紅了的嘴脣上。
“那就再見吧,殿下。下次來也要來捧我的場哦。”
妓女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接着又笑着開始用眼睛去勾引其他的客人。幾分鐘後,她就已經坐上了別的男人的大腿。
壞掉了的酒的氣味與動物的體臭充滿了整個酒場。在此之中,無賴們發出來的下流的玩笑聲、喧鬧聲,還有妓女們那賣弄風情的笑聲連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你也真是太頑固了。”皇太子帶着挖苦般的微笑說,“在這種地方擺架子的話,會更加讓人感到奇怪的吧。來,你也喝。”
“不,我已經….”
“以前我們不是通宵暢飲的同伴麼。喂,你就當是爲了吉尤羅姆卿,點一些好酒來喝吧。”
吉尤羅姆卿這個名字是爲了像現在這樣需要隱藏着本名行動的時候,“他”所使用假名。“他”再次嘆息:
意想不到的是,這次的戰場竟然和阿爾戈斯——梅菲烏斯皇太子初陣的戰場相同。
“再這樣嘮叨的話,我就用皇族的權力,硬塞個女人給你當老婆。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將會是從一批性格惡劣的貴族女孩中抽籤選出來。”
“剛纔的?”
“至少,一定要讓臣下和民衆們相信神明的存在。那樣子的話人心纔會團結起來,整個國家纔會發揮出對誰都不會輸的強大,不必要的犧牲和不必要的內部爭鬥纔不會發生。”
之後,他閉起了眼睛。
面露厭煩的表情,皇太子說出了“他”的本名,
“但是,輸了一次之後,不僅士兵的士氣會減弱,連國家的團結也會有所減弱啊。”
“關於剛纔的話題。”
不過,想到這個舊友有可能真的使用這個權利的時候,吉尤羅姆面露苦澀之情。
“敵方投入了大量的飛空艇。” 吉尤羅姆慎重地選擇着話語,“比起騎着馬的我們來說,敵方的機動力要高很多倍。殿下是冷靜地看到這一點吧。不要着急。我們回去再充分研究一下對策。下一次一定能贏的。這一次就先把勝利讓給他們吧。”
阿爾戈斯面露一副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子,正要轉過臉,吉尤羅姆卻又擋在他面前。
“不要說得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閣下,別聽他的。他其實完全不瞭解其他地方的女人。”別的男子插嘴,“關於這個方面,我就最有經驗了,就連バロール的島上的女人我也睡過。她們的肌膚會讓你感到像火燒般的灼熱,那種感覺好得真不知道怎樣去形容。”
“不不,要說好女人當然要數恩德的貴族女孩。與梅菲烏斯這裏的土包子女人不同,那些貴族女孩都是很有教養的。更重要的是,她們的肌膚十分細緻!我還聽說過這樣的傳聞,北邊沿岸那些肥胖的商人們,拿出了與他們體重相同份量的黃金,在加上軟磨硬泡地遊說那些貴族後才能得一個貴族女孩。”
各種的說法交織起來,對各地女性的品評大會就這樣開始了。
阿爾戈斯,不,格魯·梅菲烏斯立刻回答道。(哦~~)西蒙又一次讚歎。
“你說的話怎麼像老人一樣啊。你現在幾歲了,我記得應該比我大三歲,那就大概三十還沒到吧。”
貴族的結婚,必定要得到梅菲烏斯皇族的許可。更進一步來說,就像現在阿爾戈斯所說的玩笑那樣,皇族擁有決定貴族的結婚對象和命令他們離婚的權力。所以貴族結婚的時候,都爲了避開皇族的這個權利而支付高額的稅金。
他這邊也叫起了皇太子的假名。“阿爾戈斯”露出了牙齒:
但是那些同伴在眼前倒下的光景,就算喝得爛醉,也還是不能從吉尤羅姆的視網膜中消去。
“原來如此,父親有父親治理梅菲烏斯的方式,我也有我的國家像——用你的說法,就是孩子養育論吧。我會用我的做法把我的孩子變得更加強大。”
“當然。對於不久後即將會成爲皇帝的你來說,梅菲烏斯不就像你的孩子麼。只有父親一人是顧不了孩子的全部的。對於小孩來說,母親是必要的。就算你擁有能抱起小孩的強壯的臂彎,但是你也沒有能給予讓小孩安靜的**啊。”
“這是必要的麼?”
“殿下,變得膽小了呢。”
“皇帝可不是神哦,格魯。就算是擁有了國家的最大權力,但是國家的全部、國民的性命也不能任你隨意亂來的啊。”
“當你發出這種聲音的時候,就是真的想變成老人吉拉的時候了。”
“總之已經不年輕了。阿爾戈斯,你也是。至少,已經不是像現在這樣,就算把自己放在危險的地方也要徹夜遊玩的年紀了。”
阿爾戈斯還是大笑着。
“那就讓我說吧,格魯。” 西蒙·羅德魯姆閉上了一隻眼睛,“當你坐上了皇位以後,無論怎麼樣的戰鬥,怎麼樣的對手都會一直贏下去吧。”
像聽到什麼好笑的話那樣,阿爾戈斯哈哈大笑。
“你這樣勉強我是毫無意義的,阿爾戈斯”
大概在付了酒錢後,阿爾戈斯拉着ジユローム離開了酒場,向馬廄走去。闊綽的阿爾戈斯給了看守馬廄的那個滿面青春痘的少年很多的小費。他用眼角看了看一直向他道謝的少年後,便跨上了那匹被牽過來的馬上。
格魯在原地迅速地站了起來。只見他面向前方,拔出腰間的劍:
“至少,聽說他以前直接站在戰場上的時候,是不會這麼膽小的。這次的戰鬥也是,確實在當時被敵人壓制住了,但正因如此纔要站上去阻擋他們啊。竟然把明明能贏的戰鬥白白送走。”
在墮入黑暗中的視網膜中浮現出來的,大概和西蒙在破陋酒場中想的東西是一樣吧。
“哦~~”
皇太子的部隊逐漸潰散,很多人都戰死了。但,就算如此,皇太子軍的求勝慾望依然十分的旺盛。阿爾戈斯原本也打算戰鬥到最後的,可是,他的父親——梅菲烏斯皇帝親自下了要他撤兵的命令,無奈之下他只好放棄了。緊接着他便跑到了這個酒場來。
吉尤羅姆和阿爾戈斯,無論是在背後被人用槍威脅也好,被武器揮舞時捲起的鋼鐵之風擊中也好,都見識過無數遍了。
“格魯殿下。”
在這之後又是一段沉默。
“哦哦。”
“挑選妻子那件事嘛,慢慢來也無所謂。”格魯側眼看着和他同樣站了起來的西蒙,“說實話,我還沒有娶妻的打算。既然我現在還沒有妻子,那你就是我的賢內助了。”
正因如此,現在這裏沒有任何人。
“既然還想繼續剛纔的話題的話,那我也要問你,你那邊怎麼樣了?已經有喜歡的女人了吧。”
(你沒有死掉真是太好了。)
“又怎麼樣了,西蒙。”
被稱呼爲吉尤羅姆卿的“他”並沒有加入討論中,反而稍微抬頭看了一下那煙霧繚繞的天花板。
“我這邊也很不湊巧。”
這個地方是能將索隆的中心一覽無遺的山丘。平時會有幾名士兵在這裏把守的。但吉尤羅姆提前跑了過來,把守衛都支開了。
戰鬥出發之前,他們在與這裏極其相似的簡陋的酒場中舉行了只有同伴才能參加的“出陣式”。與那時相比起來,現在人數減少了很多。
總之,收取稅金已經成爲了成爲這個權利的目的了。和初夜權一樣,這個權利在歷史上幾乎沒有被使用過,已經成爲有名無實的權利了。
“那還真不湊巧呢。”
“就是女人的事啊。”
“不,不是神的話是不行的,西蒙。”
證據就是,格魯以非常接近細語的聲音,說道。
在那之後,彷彿剛纔在店中的發瘋搗亂是從未發生過的一樣,阿爾戈斯沉默着策馬離開了。吉尤羅姆也無言地跟在他後面。
雖然這樣,阿爾戈斯,還有其他的同伴竟然還是和“出陣式”的那時毫無變化,還是在說着無聊的話,喝着便宜的酒。
同桌的盡是些舊面孔。
他們在老地方把馬停住。
“如果是要挑選新娘的話,南邊沿岸的女人就是最好的選擇。特別是ゾソガ-的女人,情義深重,胸部豐滿。還不僅如此,到了緊急關頭,還會用父母給她的護身刀來守護自己的男人。”
有一個與他們同一張桌子的男子,把通紅的臉轉向了他們說道。只見這人頭上卷着繃帶,繃帶上仍滲着血。不過除了他以外,同桌中的大概十來個人也是面部或者手腳帶着傷。沒辦法,因爲就在幾天前,他們還仍奮戰在那殺意呼嘯的戰場之中。
“……”
那是一場敗仗。
對着躺在草地上像快要睡着了的阿爾戈斯,在他旁邊蹲了下來的吉尤羅姆說。
“就算有危險也是你先遇到吧。我的性格是很慎重的,所以要等到你有了家庭之後,並以你的家庭作參考,再慢慢地挑選我的女人。”
“什麼嘛,原來你想結婚了?阿爾戈斯閣下”
那次初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這塊原本是鄰國加貝爾所屬的土地,就是在八年前的那場戰爭中被梅菲烏斯搶了過來。這一次,吉奧盧格阿維爾王親自率領大軍,想將這片土地搶回去。
“請認真考慮一下吧。正因爲這種時期。你已經成爲皇太子了,所以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了。”
在閃爍着若隱若現燈火的房屋中間,能看到“黑之塔”聳立在那裏。
十分突然地皇太子說道,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