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方的守護者
《烙印紋章》 · 杉原智則 · 1.2萬 字
1
就在納巴爾下令炮擊的一小時前。
位於阿普塔西北、尤諾斯川和在國境線上的貝魯卡那山嶺。其中,[山嶺]是西方這邊的稱呼,梅菲烏斯稱其爲[貝魯卡那連山]。那是因爲在山上的羣峯中,其中有一部分從赫利歐那邊去看的話如同平頂一般,因此西方人就將其稱作[貝魯卡那山嶺],這雖說只是對那些平頂般山峯的一個比喻,然而不知何時已經演變成對整座山的稱呼了。
就在那貝魯卡那山中,發出了裝備的碰撞聲。雖說周圍一片黑暗,不過手持着槍劍的士兵們仍是有序地組成小隊預先確認着前進的道路。一邊互相打着招呼,一邊向山下前進。
原本,這裏是赫利歐爲了方便監視東方而建立的山中要塞,然而之後赫利歐在攻防戰中失手,此處便陷落了。並且,爲了應對在後來把西方陶琅全境捲入的內亂,貝魯卡那就成爲了一座空城。
(就如陛下所說的一樣啊)
走在前頭穿着鎧甲的武士,頻繁地點頭感嘆道。他是納巴爾的蒼穹團中擔任副團長的原傭兵隊長逹雷。
(那位大人的眼光,已經投到西方了啊)
不時地向西方派入間諜收集情報,因此在已經確認貝魯卡那
無人駐守的情況下展開地形調查,這不可謂不周到。彷彿雖身在千里之外的梅菲烏斯,卻能時刻掌握西方人們的動向一般。
“真是位可怕的人啊”
“您說什麼,副團長大人?”
“沒什麼,要是掉以輕心的話,搞不搞屁股就會被山上的狼給咬到呢”
逹雷似乎並不習慣別人稱自己爲[副團長],每當這種時候,都會覺得相當有趣。
與戰前的高漲感不同,逹雷的心中總有種違和感。
畢竟,如果一切都如皇帝所說的話,現在的陶利亞基本沒有什麼兵力。就算對方再怎麼頑強抵抗,兩三日內就可以攻陷了。可儘管這樣,作爲總大將的納巴爾還是儘可能地制定了周詳的計劃來確保勝利。
並沒有借用羅格和奧丁這兩位曾經違抗過皇帝命令的二將之力,而是定下了從正面迅速攻陷陶利亞的作戰方針。沒有理會奧丁的威脅,從納巴爾的計劃中,
(這場戰鬥,速度決定一切)
他感到了這樣的含義。
納巴爾首先讓逹雷帶領五百名士兵,從陶利亞出發。爲了讓對方察覺不到,納巴爾自己特地帶領了四百人出現在尤諾斯川的對岸,吸引住對方的注意力。而逹雷就乘此機會向北行進,使用之前就準備好的藏在森林中的飛空船,從陶利亞側面看不見的位置上,低空飛行越過尤諾斯川。
在將士兵們全數運過河後,船就返回了阿普塔。原本,蒼穹團被給予的船隻並不充足。因此就沒有將其劃入奇襲的部隊之中,在返回阿普塔之時,就算被對方發現,也很難察覺到自己這邊的意圖。
手持利刃的騎兵集團,縱馬將徹扎爾的部隊攔腰截斷,開始了攻擊。風,迅速將己方的動搖和驚訝給吞噬了,轉眼間附近就充滿了兇暴的怒號以及傳入耳中的鋼鐵交擊聲。
(再加上我們與敵軍的兵力差,這個策略)
陶利亞那邊,一旦到了無法正面對撼的場合,應該會引誘己方進入自己部隊陣地的手段,納巴爾預先算到了這一點。地利的話毫無疑問是在陶利亞那一邊,因此對方肯定一邊擺出撤退的樣子,在自己的退路兩旁事先埋伏了火槍兵。
(殺光)
這條策略獲得了成功。雖說納巴爾並沒有指揮大軍的經驗,但是卻在衆多的戰場上從軍過。從經驗上來說,他比原先[蒼弓團]將軍扎德·考克要豐富得多。
(這一次)
“鮑旺將軍”歐魯巴用催促的口氣下決心說道。“應該趕緊派出您信任的人帶上部隊,提前到貝魯卡那設下埋伏。本地人的話,也應該清楚能夠設下大量伏兵之處的吧。這樣就可以等到敵軍集合而至之時給予對方迎頭痛擊。”
“要搶功勞也不用這麼急嘛”
歐魯巴指向的那一處,正是貝魯卡那山嶺。
雖然不知是馬上的何人立刻開了槍,然而飛空艇已經飛到了陶利亞士兵們的上空,迅速地遠去了。搭乘者飄着一頭在黑夜中也能看到的閃耀的長髮。
準備完成後,五百名士兵沿着斜坡往下開始了行軍。
首先,自己這方已經處於不敗之地。
徹扎爾隊從正面,納巴爾隊趕着馬從南邊的斜坡往下迂迴。
(梅菲烏斯的動作太慢了)
“繼續進軍”
逹雷故意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底下的士氣頓時高漲了起來。
(搶光)
“在國境上的士兵,是爲了轉移我們視線的幌子。最初從阿普塔出發的軍隊,肯定是從別的路線向陶利亞趕來的”
看見陶利亞方向冒出了火光的敵軍部隊,全部亂了手腳。在納巴爾部隊接二連三的進攻下潰不成軍,與逹雷部隊一同按照計劃開始了對陶利亞的合擊。
所以,納巴爾一邊下令繼續進軍,一邊立刻讓隊伍分成兩部分。在敵方開火之後,讓己方確認了敵方伏兵位置的大炮開火。
可是原本就沒多少兵力的陶利亞,爲了阻止跨越了國境的梅菲烏斯軍,應該會盡可能地集結大部分的士兵,讓他們見到相當程度的數量纔對。而且現在陶利亞本國還遭到了襲擊,這批伏兵也應該立即趕回陶利亞支援纔對啊。
“只要攻入了陶利亞的城門,我們梅特一族的所有人都會成爲梅菲烏斯的英傑——”
然而,他對後方的,不用說就是本因老巢被襲擊而趕回去的敵軍卻整裝在此出現感到萬分的意外。
陶利亞事先在退路兩旁埋伏了的槍兵此時開火了。霎時間,梅菲烏斯的軍隊分成了兩股。納巴爾的本隊、以及徹扎爾的別動隊。
(雙重伏擊麼?)
就在這時響起了槍響。
“這,這是”
鮑旺暫時閉上了嘴,把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然而,
鮑旺的視線從地圖轉向了歐魯巴。
彷彿要將這喊聲消去似的,周圍忽然吹起了一陣強風。
“要在陶利亞的周邊地區大規模地放火。讓敵軍以爲貝魯卡那的攻擊部隊已經開始對陶利亞展開攻擊了。對方定料不到我們國境線這邊的部隊纔是吸引他們的誘餌”
己方的勝利已經不容置疑。納巴爾在馬上撫摸着自己的臉。沒有藉助羅格和奧丁的援助,剛成爲十二將的他就拿到了攻陷陶利亞的大功。
那是強烈的北風。不,與其說是風,應該說是壓迫感。
要再考慮考慮麼,但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他彷彿事先就將周圍的不滿之聲給抑制住似的,目光一一掠過在場隊長們的臉,
在軍議之時,前來陶利亞密告的使者所述與實際上梅菲烏斯那邊的行動兩者產生的不一致,讓歐魯巴有了這樣的想法。
敵人再次迫近到了陶利亞士兵們的身後。
現在處於動搖,混亂到極點的是納巴爾軍了。隨着呼嘯的風聲,徹扎爾隊的前頭如同切豆腐般地崩潰了。
然而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出現了耀眼的紅白閃光。
正感到前方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在撞到那位龍騎武者之前,對方用了一個拖着殘影的急轉後迅速地折了回去。
恐怕之前逃跑的陶利亞部隊,現在已經掉過頭來打算夾擊他們了。這樣下去納巴爾的部隊就會全滅。對方也打算對其進行各個擊破。
納巴爾一聲令下,騎着小型龍Tengo的龍騎兵衝到了最前方。緊隨其後的是馬騎兵和槍兵。沿着山脊之路向前奔去。納巴爾自己,也使勁地一夾馬腹向前衝去。
雖然他常年侍奉納巴爾·梅特家,在與加貝拉的十年戰爭中也經歷了數不清的戰場,然而卻一直沒有獲得顯著的戰功。逹雷今年三十九歲。面對這個大好時機,說什麼也是不能錯過的。
但一瞬間後納巴爾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帶着假面。徹扎爾親自騎着馬,爲了阻止對方而衝了上去。
歐魯巴心裏咒罵道。此時他也隱隱覺得嘉魯達那種跳樑小醜搞不好就是格魯爲了進攻西方而預先佈下的棋子。
砰砰。
槍聲頓時停止了。
“不會吧”察覺到歐魯巴想要說什麼,鮑旺不禁皺起了眉頭。“貝魯卡那對於陶利亞來說可謂是天險啊。那些傢伙連地形勘測都沒做過,而且又在這夜間,不可能會從那邊出兵的”
嚥了一口唾沫的龍騎武者被嚇了一跳的龍甩倒了地上。
在士兵們無言地散發着這樣的氣場的中間,逹雷的腦中已經開始構想他想象中明天的未來之圖了。
炮彈越過了梅菲烏斯軍上方,在轟鳴聲中炸裂開來。
在後面陸續跟着的龍和馬,受到其影響,行軍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使得從側面來的納巴爾隊趕了上來。
震徹耳膜的連續槍聲,讓逹雷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的幻想。
風再次吹了起來。
(不會吧)
(燒光)
“跟上,跟上、掩護納巴爾將軍。給我去死吧,你們這些傢伙!”
當然,這是到了對方真的快撐不住之時纔會用的手段——陶利亞那邊燃起了火光這點正是用此策略大好時機——同時,撤退的部隊也可以發揮作爲趕往那邊去救援的機能。
映在納巴爾眼中的,是一架飛空艇。
就在副長眥裂着雙眼揮舞長槍之時,納巴爾也一邊喊着“衝啊衝啊”鼓舞着士兵們,再次騎馬飛奔起來。
“要是梅菲烏斯先前已經勘測過那裏的地形了呢。在我們和和嘉魯達作戰的期間,貝魯卡那那邊基本可以說是空空如也啊”
一會兒之後,分開的兩隻部隊就對中間形成了包夾之勢,梅菲烏斯的火槍兵並排彎下膝蓋。這次輪到梅菲烏斯這邊開火了。道路左右兩旁原本埋伏着的陶利亞槍兵,別說反擊,連逃跑都做不到,在剛剛意識到上當之時,就被徹扎爾隊的火槍射成了馬蜂窩。
“要是在此停下的話。我們就死定了。肯定會被敵軍追擊的”
“那裏應該有赫利歐的要塞的。但是我已經燒了那兒。現在那裏還有防衛線存在麼?”
這個結論瞬間在腦中產生了。
“在國境附近就適當地派遣相應數量的士兵,讓敵人認爲一切仍是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一旦解決掉貝魯卡那那邊的敵人,就將那裏的部隊立刻調到國境上來。然後在抵達之前,放起火來——”
一時間進軍速度減慢的徹扎爾隊,現在已經恢復了隊列,騎着馬和納巴爾並行着。
炮擊發出的火光,照亮了那位敵兵泛着鐵色的臉。
(首先攻入陶利亞的,將會是我逹雷)
就這樣,潛伏在貝魯卡那的逹雷隊,在將軍先前定下的時間開始下山了。
納巴爾揮着戴着護套的手,笑着喊道。
據使者所述,對方確實看到從阿普塔的北門有軍隊出發。既然是北門,也就意味着他們應該選擇了繞過尤諾斯川的路線。可既然這樣,敵軍渡過尤諾斯川所用的時間卻多了數小時。
“這裏是哪”
乘着越過國境的納巴爾本隊牽制住敵軍之時,逹雷隊開始了預定對陶利亞的直接襲擊。
不過納巴爾畢竟不是膿包,立即下達了正確的判斷。騎馬朝着露了臉的徹扎爾飛奔而去,
不過就算王女剛纔如何報了一箭之仇,也無法動搖納巴爾的勝利。
有了這樣直覺的歐魯巴,目光掃向了攤在桌面上的地圖。
歐魯巴一邊手指着地圖,移動着比劃道,
納巴爾的作戰成功。
先頭集團,迫到了潰不成軍的敵軍身後。還差一點就可以到達攻擊的距離了。
衝到斜坡底後沿着平坦的道路,就可以和徹扎爾隊從左側面和後方的位置形成合流之勢。而徹扎爾隊的龍騎兵已經揮舞着槍趕來了。
2
(有別動隊)
逹雷心中不由得興奮起來。
在場的各位隊長,全部看向了歐魯巴以及鮑旺兩人。
“放火?”
徹扎爾臉色鐵青地點了點頭。
納巴爾親自拔出了手槍。
“到明天,我們就可以在陶利亞城內喝酒慶祝了。而且,我也不是那種囉嗦的長官。接下來的事你們應該心裏也清楚吧”
“可惡”
想也不想,騎在馬背上的納巴爾呻吟起來,
“什麼”
他怒吼道。
“真是囂張”
側面蹦出了火花。在埋伏着的敵兵當中,一名身手高超的士兵攻進了徹扎爾的小隊。
和預想一樣,敵陣動搖了。對方拿着火把迅速向陶利亞撤去。
(不,有這可能。不過是個小丫頭,竟敢跑到男人的戰場上來逞威風。)
就在炮彈爆炸揚起的煙塵仍未消散之際,,在納巴爾“進軍”的命令下部隊再次按照計劃開始飛速前進。
逹雷繼續前進,接近山腳時,先前小隊已經準備完畢了。在稀疏的樹叢間,手下的人正彎着腰忙着將拆分了的大炮重新組裝起來。逹雷走到他們中間,一邊拍着他們的肩,一邊情緒高昂起來。
納巴爾的心中頓時充滿了陰暗的感情。一旦在陶利亞逮到那個王女,一定要親手將她綁起來,把奴隸的烙印燙在她身上。
混雜在其中的敵意和殺氣,讓納巴爾頓時感到了撕裂肌膚般的刺痛,那在黃昏時中出現的武裝集團再次在火光中出現了。
(格魯這混蛋)
在梅菲烏斯本國的指令下來之前,在陶利亞進行姦淫虜掠的行爲一律不禁止。
被子彈擊中的,只有十幾名士兵。納巴爾一揮手,在之前高處設置的大炮頓時開了火。
“那好,就這麼定了”
他下了決定。更讓人意外的是,
“歐魯巴,我讓你來帶兵””讓我?”
“話雖如此,你原來所帶的傭兵隊裏,也只有百人左右。靠這些數量你可以完成這次行動麼?”
“要在國境上吸引住敵人,必須要更多的數量”
“不,我是派你去貝魯卡那那邊。國境那邊我去”
“將軍!”
隊長們此時也不禁叫了起來。國境和貝魯卡那,雖說兩邊都是一樣地危險,然而,如果在貝魯卡那失手——也就是歐魯巴如果預測的是正確的話——這就和陶利亞的陷落直接掛鉤了。
而且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別國的人,而且對方還只是一介傭兵的歐魯巴。
“能將魔道士的首級取到手的劍士的本領,讓我見識一下吧”
直接下達命令後,鮑旺露出了一絲苦笑,而在那時彷彿看出了自己所處立場的歐魯巴,
“是”
直到最後仍站在原地。
埋伏在貝魯卡那山嶺的歐魯巴隊,在發現了逹雷所率的部隊後,指揮着從鮑旺那兒借來的百名火槍手一起開了火。同時,發出的炮彈立馬打向了敵軍的後方。
前有槍林,後有彈雨。再加上四周樹林燃起的熊熊烈火,逹雷隊頓時陷入了一片恐慌。
“殺進去”
朝着亂成一團的敵羣,歐魯巴率先衝了進去。
揮下了劍,刺出了槍。
己方乘着這股氣勢,向着被火光照亮了臉的敵兵們殺去。
歐魯巴的長劍所到之處響徹着死亡的咆哮。
都市國家周邊囤積的乾草上燃起了大火。
對方爆發出來的殺氣彷彿要將這破曉前的黑暗也吞噬。
歐魯巴的雙眼,透過假面散發着冰冷的光芒。從對方通過大炮向己方的火槍兵開火來看,對手也是有着相當水準的指揮官。
感到這股惡寒的同時,
到目前爲止一切的確如他所料的一樣。不過,
按照計劃鮑旺開始帶着部隊向後退去,對方跟預想中的一樣上鉤了。
胸中燃起了業火,流經四肢的血液也頓時沸騰了起來。
“貌似是剛剛提拔爲十二將之一的,叫做納巴爾的男人。”
瞬間聽到自己的名字,對方劍上傳來的力道頓時弱了下去。
“你這傢伙,不,梅菲烏斯軍爲什麼會在這裏?基爾皇子和西方簽訂了友好和約,你也是知道的吧”
以此情形來看,對方已是必死無疑。恐怕他們仍以爲陶利亞那邊燃起的火光是己方作戰成功的信號吧。
就這樣擊潰了逹雷隊之後,渾身浴血的他們立刻拭去了甲冑上的血跡,重新跨上了馬。
(好強)
(這是)
就在這時,
鎧甲上受到重擊的徹扎爾失去了平衡,歐魯巴順勢一劍劈了下去。
(切)
帕席爾大吼道。“難道你這回又當起陶琅那邊的間諜了嗎”
“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個瞬間,歐魯巴不禁嚥了一口氣。
傭兵隊也一邊高喊着一邊勇猛地戰鬥。作爲討伐了嘉魯達的隊伍,同時又是在西方收到熱烈歡迎的他們,對自己的實力也是充滿了信心。希克和基利亞姆自不用說,兩人都是在格魯多林丘陵的戰役中曾讓赫利歐士兵聞風喪膽的武者。
而在此時阻止了這一切發生的,
歐魯巴終於好不容易從碰到自己認識的人的震驚中回覆過來。在這必須爭分奪秒地趕向敵方本隊的關鍵時期,面對帕席爾這樣的對手實在是太過於棘手。就算歐魯巴曾在劍斗大會上碰巧戰勝過對方,然而,要真打起來的話勝負依舊是難以預料。
歐魯巴的反擊,對方的一擊,接着又是歐魯巴的攻擊——,雙方在空中激烈地進行着攻防。
因此對於目前要趕緊趕去支援的歐魯巴來說,必須得迴避和帕席爾這樣不可能全身而退就取勝的對手的交鋒。
帕席爾沒有應答。然而,歐魯巴之後卻立刻轉過身去,使勁地揮起了劍。
(這名字倒沒聽說過)
“你們兩個跟着我。從後方襲擊敵軍本隊。縱向分割開他們!”
連續三次,火光迸射。
受到這一猛烈的衝擊,這回歐魯巴也不由地順勢跌下馬來。彷彿要趁勢追擊似的,剛纔給了歐魯巴一重擊的劍士,立即從馬上跳了下來。
這兩位劍鬥士時代就結識的夥伴,毫髮無傷地就壓倒了敵人。由於梅菲烏斯這邊失去了指揮官徹扎爾,大多數的士兵都放棄了納巴爾將軍所定的[死地],四散而逃了。
突然間,歐魯巴的側面一柄長槍刺了過來。不過此時也無暇去分辨自己是否認識對方了,歐魯巴瞬間將身體重量移到後腳,一個轉身用劍將敵兵往旁邊的死角砍去。
“帕席爾,我現在要帶人阻止那個納巴爾,你立刻帶着他趕緊退兵”
歐魯巴決定再次賭一把。來看看自己的運氣——雖然劍斗大會之時也是這樣,不過要做的事卻大爲不同。歐魯巴跳出了戰圈,垂下了右手的劍。
敵兵那厚實的身軀,連同殺氣漩渦一起衝了過來。牢牢地用腳抓住地面的歐魯巴,將對方這一招彈了開去,緊接着的瞬間,迅速從斜上方往下劈出了反擊的一劍。
兩把長劍在第三次互擊後,維持着交擊的狀態,雙方都將臉壓到了劍前的位置。
“這種事情你應該去問那些腐朽了的梅菲烏斯貴族和那個皇帝。話說回來,你這傢伙既然在這裏,就說明基爾皇子還活着是吧。果然這一切也是基爾的策略什麼的吧。不,還是說你們兩個根本就是同一人”
“恩”
帕席爾全身散發出深不可測的壓力,
(在陶利亞,也有此等猛者啊)
背上傳來了令人驚駭的惡寒。剛纔那一下要是動作稍稍遲一些,毫無疑問歐魯巴現在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不,簡直就是野獸本身啊)
“什麼”
這是爲了讓納巴爾認爲對陶利亞的奇襲獲得成功而做的障眼法。
突然,
“大半都解散了。不過,有一部分人在阿普塔被抓了起來”
“帕席爾!”
就在這時,旁邊的敵人用劍刺了過來。說來也巧,來人正是納巴爾隊的副隊長徹扎爾。
“我”歐魯巴的目光彷彿越過了他的後背。“現在是陶利亞的傭兵。但是,同時也是梅菲烏斯人。但我覺得這兩點間並不矛盾。”
就當快被敵方追上之時,鮑旺隊撤退的方向上,一架飛空艇急速飛了過來。歐魯巴遠遠地看見了它,那是何等高超的技巧。魔素噴射的角度稍微偏離一點的話,對方毫無疑問就會跌落下來。而將此大膽的動作如此嫺熟操作出來的技巧,簡直像不用馬鞍就能駕馭野馬一般。
天空現出了黎明的曙光。
(那架飛空艇)
“你在說什麼瘋話。你以爲對現在的梅菲烏斯來說,這種詭辯”
理所當然似地當着對方的面宣告着,也理所當然似地命令起了對方。
“你,你這傢伙”
梅菲烏斯是敵對的一方,這現實擺在眼前。雖然過去也有着曾向熟悉的人拔劍相向的事情。但說不定,敵人中也有着格威以及歐魯巴曾指揮過的近衛兵們。
想也不想,瞬間就將對方的名字喊了出來。
但由於之前的火槍部隊沒能攔住對方,使得自己這邊沒法趕上鮑旺的匯合時間,只差一點敵軍就要攻到鮑旺部隊的後方了。一旦這樣,鮑旺隊反擊的機會就會失去,從而變成規模更大的亂戰,混戰了。
“哦。那麼你呢?”
(去死吧)
對方並沒有帶着頭盔。
“什麼?”
兩位劍士無言地靜靜望着對方。
轉過身的歐魯巴,奮力將對方追擊而來的長劍盪開。
(麻煩了)
“納巴爾”
而帕席爾是否也同樣從劍招中感覺到了什麼呢?他銳利的目光緊緊盯着歐魯巴所戴的那副與在梅菲烏斯時形狀不同的假面。
雖然歐魯巴自己的馬早已不知所蹤,不過背後中劍而斃命的陶利亞士兵的馬卻在此時跑到了自己身旁。他取過繮繩,將對方的屍體推下馬去。帕席爾眼睜睜地看着歐魯巴輕巧地躍上馬背,愣在原地。
“你難道”他張開了嘴。“是歐魯巴?”
想問對方的事情,歐魯巴也有不少。劍尖相擊,火星四濺。
都市內冒起了火焰和濃煙。
斬殺一人後,又將右邊衝來的一人連同頭盔劈成兩半,接着避開敵方的一錘後,一劍將其斬首。
鏘、鏘、鏘、
“這裏的總大將是誰?”
“是誰?”
敵方——也是梅菲烏斯人。然而,歐魯巴卻沒有空閒去考慮這些了。梅菲烏斯現在對他來說並不只是他的一部分,更是寄宿了皇帝格魯的幻影的名字。
“不好意思,現在我沒有空”
肯定是帕席爾。比起相似的身形,歐魯巴對殘留在手腕上強烈的麻痹感有着更深的印象。能讓自己感到如此棘手的對手,除了那位加貝拉的猛將留卡奧之外也只有帕席爾了。
正想要繼續追擊的帕席爾的臉上,露出了動搖之色。歐魯巴一邊透過假面望向對方,一邊重重問道。
“現在的梅菲烏斯啊”
(這傢伙)
歐魯巴一邊繼續用長劍在前後左右揮舞着,一邊選擇着最適合強攻的路線。左右的敵軍不斷地倒下,隊形也漸漸崩潰了。
將那彷彿勢不可擋的突刺而來的劍,兩次,三次地反彈回去。同時不斷地移動來調整雙腳站立的位置,歐魯巴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適的落腳點。
一邊在混戰中駕着馬,一邊大聲喊道。
騎着馬沿着都市國家的外沿壁直到盡頭,抵達眼前的伽佐拉平原之後,他們揮舞着火把向陶利亞方傳達了信號。
側前方的敵軍主力仍在繼續追擊着鮑旺隊。
“希克,基利亞姆,在不在”
他彷彿陷入了和一頭野獸對峙的錯覺當中。對方一邊給予自己沉重的壓力,一邊施展着敏捷的動作,一旦稍不注意,恐怕就會被對方咬斷喉嚨吧。
嘴上應着,歐魯巴頓時心叫糟糕,
在山脊路側面待命的歐魯巴隊,開始突入延伸進來的納巴爾隊,將其攔腰截斷——。
“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向你這傢伙問個清楚呢”
帕席爾此時連阻止他的時間也沒有。乘着己方的士兵被擊碎了太陽穴,向前倒地之勢,他再次拉近了和歐魯巴之間的距離。
周圍此起彼伏的劍戟與慘叫聲,在他們看來彷彿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似的,
拔出了劍的帕席爾,以迅雷之勢瞬間拉近了距離。判斷到這一招是橫向而站到敵方側面的歐魯巴,勉強避開了帕席爾那宛如野獸一般靈敏的動作。
在這彷彿沉浸在水中的青色世界中,他看見了對方的面孔。
“其他的近衛兵到哪去了”
戰場上再次颳起了淒厲的狂風,身處其中央的歐魯巴再次駕起座下馬匹向前趕去。隨着長劍揮舞的風聲,歐魯巴的左右颳起了血潮的漩渦。
幾乎同時,雙方往後跳了出去,維持着持劍的架勢凝視着對方。
出現在眼前的鋼鐵之劍化作極快的一閃。
不過準備的時間畢竟十分短暫,無法湊到足夠的燃料。鮑旺和長期擔任陶利亞防衛的將軍多翁·巴茲甘相談後,做出了對他來說可謂是極大膽的行動。將都市裏一塊區域的市民撤離後,用大炮對準那片區域開始了射擊。
(這傢伙——)
要是這些人都接二連三地出現在眼前的話,歐魯巴恐怕就無法繼續揮動手中的劍了。
一邊回想着,
(部隊分成兩部分了麼)
徹扎爾再也坐不住,跌下馬來,鮮血從他的側頭部四散開來。歐魯巴的馬即將踏上他的身體。
“那也太亂來了吧”
在敵我雙方中身軀也是最高大的基利亞姆,扛着染血的斧子抱怨起來,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啊”
希克兩手握着的劍上滴着鮮血,朗聲答道。
三人縱馬朝敵軍後方奔襲而去,一路塵土飛揚。隨後的帕席爾也緊跟了上去。
3
在納巴爾的注視下,自己的部隊開始一口氣地將鮑旺本隊的後方給擊潰。
整齊地奔走的他們中,數十名士兵拼死停下了腳步,龍騎兵中也有部分人騎着Tengo跑到了隊伍的後方。很明顯打算在此[死地]作殿後以拖延時間。
(這就是陶利亞的武人之魂麼)
向前驅趕着馬的納巴爾,
“不要放慢腳步,衝上去”
他的喊聲中,也不禁流露出對陶利亞方的連攜合作所抱的一絲羨慕。
原本在納巴爾眼裏,對手充其量不過是連飛空船都用不了,持着舊式火槍,地方的軍容也落後於時代的一羣人。然而在從以前的白刃戰以及長期自己的同族們與他們的交手情況來看,對方還有着凌駕於梅菲烏斯武人的一面。
而留在此地的陶利亞的士兵們的確讓他見識到了這一點。
對方悍不畏死的捨身特攻,使得梅菲烏斯的馬騎兵接二連三地從馬上落了下來,對方在折斷了手中的劍斧後扔拼死抱住馬頭來阻擋他們的前進。納巴爾自己雖也殺了兩、三人,然而在用長槍貫穿他們的胸口後,對方卻藉着他的力道緊緊地握住刺入胸膛的槍桿,使勁拖拽着他。險些被拉下馬來的納巴爾不得已放棄了長槍,拔出了自己的劍削去了對方的腦袋。
在地上滾動着的頭顱被後方趕上來的馬羣給踢飛了。
歐魯巴,希克,基利亞姆,以及跟着他們的大約五名士兵,趴在馬背左右揮舞着長劍砍殺着周圍的士兵。
“沒有必要去理會路上的敵兵。向前突破!”
左手一邊揮舞着鞭子驅趕着胯下陶利亞的汗馬,右手一邊揮動着劍向前突進着。當然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的梅菲烏斯部隊,連掉過頭反擊的機會也沒有就被他們從後方給殺了進去。
"可,可惡"
雖然納巴爾立即揮着劍衝向了
歐魯巴一邊拭去黏在劍上的血液以及油脂,
對沖上來的馬騎兵們,某人不慌不忙地怒吼着下達了撤退的指令、
之前還彷彿是要四散而逃的鮑旺隊,在此時漂亮地依次掉轉過了馬頭。步兵們的臉上並沒有一絲的疲憊,瞬間擺好了槍尖布成了陣列。
“撤,快撤!”
目送了敵軍的逃離後,歐魯巴向着己方的陣營趕去,兩旁倒臥着馬和龍,以及人的屍體。
此時突破了敵軍部隊,掉過馬頭的歐魯巴,和鮑旺的目光相接了。
“哦,那是什麼人?”
“究竟是什麼人”
鮑旺騎着馬走了過來。
歐魯巴差點嗆了起來。鮑旺繼續說道,
“啊”歐魯巴朝向天空回答道。“在梅菲烏斯人中,看來也有知曉大義的人在啊”
鐺!
上等絲綢所制的衣衫飄起,彷彿要將死亡的陰影投向臺階下跪着的羣臣們一般。
鮑旺那張年輕武者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納巴爾將軍,請趕緊撤吧,我和徹扎爾隊在此殿後”
沒人知道歐魯巴此時是否聽到了鮑旺的喊聲。
重重地在王座旁一叩。
槍聲重疊了起來。
納巴爾的腦中湧現了了無比沉重的黑暗。眼看着陶利亞的陷落就近在咫尺,梅特家族的榮光也已經一半握在手上了,但此時卻不得不下達[撤退]的命令。可一旦下了這道命令,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就付之東流了。比起這個,雖然眼前的情況已經告訴他失敗的現實,可對他來說,其心中仍對陶利亞陷落在自己手中這一點的成功與否抱着強烈的迷戀。
“歐魯巴!”
雖然讓納巴爾逃了,不過指揮貝魯卡那部隊的逹雷卻在戰鬥中被殺。從他那裏繳獲了大量準備用於進攻陶利亞的火炮和火槍。無論哪個都是陶利亞目前所欠缺的。
“混賬”
“將軍您認爲呢”
“到底是什麼人在陶利亞。是一聲令下就能從異界招來數千名士兵的魔道士傑斯,還是噬千人才能產一子的邪龍立尼巴斯?”
“對方並不是梅菲烏斯人”
在這種情況下,梅菲烏斯軍隊終於認識到了他們不但失去了追擊敵軍的時機,還落到了被敵方反攻的境地。
埋伏在屍體下的梅菲烏斯士兵頭部中槍當場氣絕,而他開的那一槍也擊中了歐魯巴的假面。
“幹得漂亮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後方會有更多的敵軍趕來,對他們形成夾擊之勢的可能性就極高了。
“讓他們喫到這種苦頭就足夠了。現在就讓他們一邊好好品嚐身後被死亡所追擊的恐怖,一邊渡河吧”
“那位公主原本打算阻止敵人的進軍,不過後來雙方談判決裂,因此打算返回陶利亞和我們會合的。然而我們這邊也有着不得不盡快進行應對的計劃。公主就和我們一起開着飛空艇,不過——”
歐魯巴彷彿被巨人的手指彈中一般飛向了空中,就這樣跌落在了地面上。
索隆的宮殿內,格魯·梅菲烏斯瞬間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已經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全軍,準備開始進攻。集合梅菲烏斯全部兵力討伐陶利亞。向全境發出通告。通過這場戰鬥,以慰皇子基爾·梅菲烏斯的在天之靈!”
在堆積起來的屍體下,隱藏着一位手持槍支的垂死的梅菲烏斯士兵。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他,爲了在死前至少能殺掉一名對方有名的將領,一直隱藏氣息等待着機會。
歐魯巴簡要地作了回答。
雖然取得了大勝,鮑旺卻並未鬆懈下來。在格魯多林的戰役中受了重傷的他,尚未痊癒之際就與拉斯旺·巴茲甘進行了一對一的廝殺,原本也並沒有恢復到十足的狀態,不過望向周圍的視線卻不見絲毫疲態。
沒有人注意到,下達此命令的是原劍鬥士帕席爾。而正在等待着時機的納巴爾也是同樣。隨着“撤退,撤退”的喊聲再次響起,他強行掉轉了馬頭。
被人察覺到自己的這種情感,戴着頭盔的鮑旺不由地紅了臉。也察覺到了自己仍不夠成熟。
歐魯巴的回答,究竟是他憑着冷靜的分析所得出的答案,還是摻雜了他個人感情的感傷,自己也並不清楚。
“奉承話就不必了。如果不是你事先預見到對方的計劃,陶利亞已經被他們給一口氣攻陷了”
“將軍也一樣”
然而,進軍還不到一日,蒼穹團就從陶利亞敗退,總大將的納巴爾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逃了回來。
“可以和你談談麼”
“是加貝拉國王女,碧莉娜·阿維爾”
那位從側面衝進來的鐵假面敵兵,然而卻在眨眼間被擊倒在地。
戰鬥的火氣,漸漸熄滅了下去。
而這一點,正好充分暴露了納巴爾雖然適應了戰場,卻不能勝任總大將之位的弱點。再加上他所抱有的那股迷戀,使得他無法忍受要獨自揹負起這場戰鬥敗北的責任。
格魯·梅菲烏斯,彷彿有着千里眼似地,目光凝視着着陶利亞的方向。
乘着梅菲烏斯部隊陷入混亂之際,跑在前方的鮑旺趁機[反轉]了部隊,與歐魯巴他們對梅菲烏斯本隊開始了夾擊。
“從阿普塔來向我們密告的,那位使者”
“恩”
“什麼”
宛如低聲私語般,皇帝自言自語起來。
“不”
因此,他面對前方逼近自己的龍和馬的足音而大口喘息着幾乎發不出聲來,然而
在來不及逃走的步兵們中間,投降的人也佔了大多數。
隨着鐵片的四散,鮮血在周圍飛濺開來。
“進攻!”
畏懼着皇帝的憤怒,包括傳令的士兵在內,在場周圍的所有軍人,貴族們都嚇得一聲不吭。
不過,鮑旺·特多斯立馬調整了情緒。此時,他打算在阿克斯回來之前,調給歐魯巴更多的部隊。
得知納巴爾戰敗的消息,是正當後續軍隊準備完畢之時。只要攻陷了陶利亞,之後的西方就唾手可得了,因此提拔了三位新人爲將軍,打算經由阿普塔向陶利亞投送兵力。
“不”
歐魯巴也毫不示弱地繼續縱馬飛奔起來。
一邊觀察着對方的位置,一邊目測着自己與他的距離。漸漸地放慢了呼吸。
歐魯巴也發現了對方的意圖。但他仍故意將視線撇開,緩緩地騎着馬向鮑旺和他的部下們走去,同時慢慢地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氣的白髮飄揚,鬍鬚直立的皇帝,將之前開始就緊緊握在手中鑲着水晶的權杖,
(誒)
“不過這只是對方的第一波進攻。若是之後梅菲烏斯仍想攻陷陶利亞,應該會將大軍送入這附近的所有據點纔對。如果這次第一波攻擊的失敗不足以動搖敵人的士氣的話,那麼必然還會有第二波,第三波的攻擊吧”
瞬間,歐魯巴扣下了手槍的扳機。雖然已經瞄準了目標,然而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還是遲了一步。
“啊,啊,啊”
然而,就在他望向阿普塔方向之際,受到寄宿在那裏的敵意和憎恨的牽引,臉上浮現出了心酸的表情。
“要殲滅他們麼”
鮑旺·特多斯一聲令下,陶利亞的武者們再次奔走了起來。只不過這次並非是爲了逃跑而背對敵人。而是爲了殲滅敵軍,保護這剛經歷了血腥內亂的,人們正飲酒歌頌,享受着和平生活的故國——爲了守護這塊西方之地而疾走着。
至少那不是看着敵人的目光。察覺到這點的歐魯巴,
就在鮑旺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歐魯巴的視界邊上發生了異狀。
“吾引以爲豪,身受愛戴的梅菲烏斯武人,竟然攻不下已如空城一般的陶利亞嗎?”
納巴爾此時也明白等不到後方的援軍了。徹扎爾恐怕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虜了吧。
鮑旺跟着歐魯巴一邊追擊,一邊在馬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