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忠告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1.3萬 字
在海濱公園喫午餐真的是一段相當快樂的時光。
一開始是藤堂向大家打招呼,還一同舉行了志乃原的歡迎會,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現在大家都喫着爲了消暑而準備的小黃瓜代替甜點,咀嚼時四處發出清脆的聲音。
由於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回收一下遮陽用的遮陽傘,並伸出了手。
就在我的手抓上遮陽傘中間的棒子時,底下傳出責難的聲音。
「學長~再讓我休息一下啦!我還動不了!」
「真由說得對。有點喫太多了啦。」
志乃原跟琴音紛紛摸着肚子,呼出長氣。琴音本來就是比較能喫的人,我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但志乃原纔剛說出:「不想喫太多東西。」這種話而已。
拿出來的食物好像全都塞進胃裏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四人份的便當好像是被她們兩個人喫掉的吧?
「志乃原剛纔跑去海里玩過了,但琴音妳還沒吧?下海很舒服喔。」
「是沒錯啦。但我這次是來負責監督大家的。藤堂交付給我的工作,就是要看有沒有男女太過放肆而做些愛做的事啊。」
「愛、愛做的事……」
「不要問了,志乃原。琴音就是這種人。」
我嘆了一口氣,將站立式的遮陽傘摺疊起來。琴音發出「啊啊!」的嬌嗔並甩動起手腳。這個舉動讓她豐滿的胸部晃來晃去的,我的目光也不禁被吸引了過去。
「……學長。」
「不是……!那個彈力……不對,是引力……」
我語無倫次地辯解起來。畢竟琴音那副魔鬼身材可是不輸寫真偶像的程度。
總覺得到處都能感受到男生投來的視線,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琴音雖然說要防堵男女做些愛做的事,但老實說,我覺得琴音最該注意的是她自己。然而這也得不到諒解,志乃原一直對我投來責怪的視線。
看着我們這樣的互動,琴音咯咯地笑了起來。
「是是是,我知道了。」
這次我看見一道人影對我猛揮手。
從志乃原融入周遭環境的程度來看,我還以爲她不會有這樣獨處的空閒。
「啊哈哈,好奇怪的聲音!」
這場遊戲各隊要選兩個人,分別負責尋找跟搬運,當中又是唯一一個女生的彩華受到「Green」同好會成員們異口同聲的讚賞。
「那你要怎麼辦?」
藤堂勾起嘴角,開始摺疊起野餐墊。
率先衝破終點線的,是「Green」的代表──樹。
大輝露出潔白的牙齒咧嘴一笑,喊着:「琴音~!」並朝她那邊跑去。
誤判距離感,害我喫盡苦頭。
直挺挺地站在藤堂旁邊的大輝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目光直直地注視着琴音。看來剛纔感受到的視線是出自大輝。大輝他肯定想留在有琴音在的地方。
志乃原跑到距離同好會成員聚集的圈子十幾公尺外的地方稍作休息。
「討厭啦~學長。這是故意的喔,故意的。總是會有想要自己一個人沉澱一下思緒的時候吧,這裏可是海邊喔。」
如果是琴音一聲令下,以大輝爲中心的男生們應該都會被煽動纔是。女生只要由副代表美咲去叫一下,應該就會順利動起來。
「快逃吧。」
當我恨恨地望着眼前的光景,大輝來到我這邊。
「喔。已經要去海邊玩了吧?」
我大嘆一口氣。
離開藤堂之後,我踏着涼鞋發出啪躂啪躂的聲音來到美咲附近。
「嘎噗嘎噗咕噗!」
在我做出回應前,美咲已經跑到大家身邊,開始用精神飽滿的聲音發號施令。
琴音雖然一臉穩重的樣子,但動不動就會開口說出黃色笑話。害我擔心起志乃原會不會被她影響。
樹在大輝身旁約十公尺左右的地方開始遊起蝶式。彩華在他身後探出了水面,並對樹送上聲援。
一抵達沙灘,我便以大字形的姿勢躺了下來。
我立刻撐起上半身強烈抗議道:
現場的氣氛總算提振起精神來了。
承受着越潛越深而帶來的水壓,讓我的頭感覺有些沉重。
「好!」
「……我──」
「你也去叫美咲快一點吧。各方面來說都是。」
同好會成員間的戀愛並不稀奇,然而不一定會高調公開。我在內心替大輝加油時,藤堂說道:
「如此一來我們也只能看着他們劈西瓜了吧。」
大概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志乃原咯咯地笑了起來。
「學長你不要否定得這麼幹脆啊!」
「我以爲海在更遠的地方……」
「衝啊,樹!要是輸了就開除你這個代表喔!」
「悠。謝謝你幫忙回收遮陽傘。」
無視肺部渴望着氧氣的欲求,我用手指翻弄着沙子。
而且勝者可以優先劈西瓜,這個賭注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的語氣很平靜。周遭的人開始慢吞吞地做準備,總覺得若是不給出回答,我就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
除了籃球之外,這個同好會基本上都是很慢纔會動起來。
身後傳來大輝被痛罵一頓的聲音,我在內心對他合掌。
美咲在轉瞬間停下動作,並重復一次:「在各方面來說啊。」
「我去拜託琴音!悠太,你去美咲那邊吧。」
「悠太,這邊!」
琴音悠哉地說着:「輕飄飄地浮在海上好舒服喔~」藤堂則是說着:「輸了啊……」一副難得失落的樣子。
「好。」
「咦?爲什麼這麼問?」
「可惡~!竟然輸了!」
「哎呀,這也沒辦法。樹的速度太快了。」
「志乃原。妳身體不舒服嗎?」
「維持現狀嗎?」
「我想說可能差不多要被罵了。叫大家集合對吧。」
「咦?」
「對~妳馬上就懂真是幫了大忙。我還被提點在各方面來說都要叫妳快一點。」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這樣可怕的威脅,但樹漸漸追了上去,甚至跟大輝並行了。
一抵達淺灘,兩人都上氣不接下氣地拚命跨步前進。那月跟一個金髮女生則是手中握着終點線。
單手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小盒子,我翻轉了上半身。
跟琴音談笑風生的大輝看起來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找到了。
這時響起更大的歡呼聲。
「這是團體賽,所以是我贏了!」
我將小盒子丟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咚」的一聲落在大輝的眼前。他立刻捧了起來,用自由式遊向「start」等待着的沙灘。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劃開透澈的大海。
這麼做出結論後,我便在志乃原的身邊坐下。
我站起身,趕緊跑向大家聚集的地方。
志乃原那傢伙到底是跟琴音灌輸了什麼啊?
晚了一步抵達沙灘的彩華俯視着我,挺起胸膛。
「我搞砸了……」
指尖感受到扁平的粗糙表面,挑戰了兩三次後才捧了起來。
「不,還是算了。我去幹涉這件事也很奇怪。」
「早就想去了。抵達的時間晚了一點就先喫了午餐,但這個決定好像不太好。」
朝着反射耀眼陽光的水面前進幾秒之後,我回到了晴空底下。
只是個單純的遊戲,找出事前放在海底的小盒子,由率先抵達終點的那一方獲勝,但可能是同好會之間的對決,整體氣氛意外熱絡。
我放棄認真回應這兩個人,朝着藤堂那邊走去。
因爲沙灘凹凸不平的關係,身體有些傾斜,結果靠得比我想像中還要近。
「啊~並不是妳想的那樣。」
「與其說是復燃,應該是一直都很喜歡她吧。」
藤堂這麼答道。
「那傢伙是不是復燃了啊?」
頓時無所事事的我轉頭朝着大輝看去。
我這麼說完,這次換朝着大海的方向大字形往後倒下。
「呵呵呵,怎麼樣啊?剛纔就放話了說我會贏吧!」
「不是啊,因爲我看妳一個人待在這裏。」
藤堂露出苦笑。這個小動作又是帥氣到令人火大。
「說要跟我比個人賽的是妳吧!」
我這麼安慰他時,突然間抖了一下身體。因爲我看到美咲踏着沉重的步伐朝我們靠近。
「你真是個罪惡的男人耶。竟然不滿足於真由,還把歪腦筋動到我身上。看樣子我今晚可要小心點了。」
「我比較早找到好嗎,我跟妳的比賽可是我贏了喔!」
這是「start」對上「Green」的小盒子接力賽。
這時還能聽見她在我身後說着:「真是無情啊~這下子我也明白真由妳那樣說的意思了。」之類的話。
無論附近的超市或海之家,都沒有在賣一整顆完整的西瓜,也因此挑起了這場競賽。彩華跟藤堂同時盯上最後一顆西瓜,纔會突然決定這場遊戲。
「正因爲是海邊我纔會擔心啊。但既然這麼有精神就沒事。」
美咲察覺到我來了,便緩緩站起身。
當我撐起上半身咳個不停的時候,藤堂跟琴音也上到岸邊來了。
她怎麼會自己一個人待在那邊啊?
他們是爲了掌握小盒子的放置處而安排的中立人員。
贏得勝利後,彩華用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說着:「你就眼睜睜看着我們劈西瓜吧。」說完前去慰勞樹了。
結果在張開嘴的瞬間就被海浪襲擊了。
美咲對待大輝的態度總是很強硬。同好會的人幾乎都有察覺箇中原因,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刻意不去幹涉。
「沒辦法了。我去拜託琴音發號一下施令。」
志乃作勢要稍微讓出一點空間,結果還是留在原地。
「學長,辛苦你了。真的很可惜呢~」
「到中途爲止還是我們領先呢。」
「啊哈哈,所以大輝纔會被罵嘛。美咲進入超生氣模式。」
「畢竟那傢伙最期待玩劈西瓜了。」
我稍微提高語調說道。
本來提議要玩劈西瓜的人就是美咲,這點想必是錯不了。
志乃原聽我這麼說也點點頭。
「不過美咲會去糾纏大輝應該也有其他理由吧。」
「……爲什麼這麼說?」
「我在想,美咲應該喜歡大輝吧。」
雙手抱膝坐着的志乃原,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將手肘抵上膝蓋撐着臉頰。壓下去的力道把臉頰擠了一點出來,像個嬰孩一樣泛着紅潤色彩。
我對志乃原的這番話感到意外。
「看來妳也開始懂得這些事情了呢。」
我若無其事地這麼低語。
一道特別大的海潮聲傳入耳中,而後餘音漸漸褪去。
「……好像是呢。」
這句簡短的回應使我朝她瞥了一眼。
撐着臉頰的志乃原像是在遙望遠方一般,接着開口:
「學長。」
志乃原雖然發出不甘願的聲音,但在之後過來的琴音安撫之下冷靜許多。真不愧是大四的學姐,具備連志乃原也能包容的母性。
將一頭暗灰色的髮絲在後方綁成一束的禮奈,目光正看向那月。
那時候禮奈穿的是淡紫色配上白色圓點圖樣的比基尼。
「她最近好像有點改變了。但我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注意到就是了。」
正因爲認真以待,之後的遊戲也纔會玩得更加有趣,爲了讓晚上要玩的康樂活動能辦得更加熱絡,現在得強忍下來纔行。
「那月被選去劈西瓜了呢。」
「嗯。你是羽瀨川悠太同學吧。」
「這應該很難得吧。說穿了,我很意外她會自願參與這樣的活動。」
既然是我難以介入的關係,那也只能祈禱了。
我沒辦法確認禮奈的表情。
我們在一旁望着他們爲劈西瓜做準備,過了幾分鐘後,看樣子是由猜拳贏到最後的那月獲得劈西瓜的權利。
「妳玩得開心嗎?」
一道語氣平靜的聲音叫住我。
「抱歉,我本來想再多休息一下。」
「你啊……」
志乃原站起身,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禮奈莞爾一笑,眺望紅着臉拿下遮眼帶的那月。
「抱歉,我可以去拿涼鞋過來嗎?」
「那我也是,你直接叫我佳代子就好……跟我來吧?趁現在,快點。」
「我去對面那邊一下。」
「真的很好看啊。」
──劈啪!
「欸。」
「咦?嗯──希望你可以忍耐一下耶。」
「……這套泳裝很適合妳。」
佳代子用力眯起她那雙三白眼。
搶在我回答之前先跨步前進,去向彩華領取西瓜。
「不要把狀聲詞念出來!」
「別問那麼多。」
「不用加上稱謂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這裏人這麼多。」
「咦,你不能喫嗎?」
我站到她身旁,禮奈雙臂交叉,胸部變得更加搶眼,讓我不禁撇開視線。
去年。當時還在交往的我們,一起去的那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旅行。
兩個同好會共幾十個人一起圍成半圓。剩下的人沒有關注劈西瓜的遊戲,各自享受着在海邊玩的樂趣。在有許多「Green」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有一道人影。
回頭一看,是個將金髮燙卷的女生。她在幾小時前,跟那月還有禮奈一起行動。
「怎樣啦?」
在隔了十幾公尺的旁邊,彩華將西瓜放在海浪打上來的地方。那渾圓的西瓜就算從遠方看去也知道真的很大一顆。
袒露的上半身帶來的刺激太過強烈,我只能一邊悄聲回應:「大概吧。」並搔了搔頭。
我們前進的地方,從沙灘變成混凝土道路的緩坡。
「拜託你跟上來啊!」
我一直欲言又止,但還是下定決心開口說:
「我的份分給你喫吧?」
「啊,悠太。剛纔辛苦你了。」
大概是那漆黑的色彩吸收了陽光,更襯托出她一身白皙的肌膚。她如雪一般的肌膚在大熱天底下的大海看起來有對比的感覺。
「佳代子,妳在做什麼?」
與圍成半圓的喧囂形成對比,我們之間陷入一陣沉默,原因我心知肚明。
在沙灘上踩着不穩定的步伐前進了幾十秒,來到兩個同好會成員圍在一起的地方。
「好像是喔。聽說是打工的前同事。」
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禮奈端着放了西瓜的盤子站在眼前。她大概是一路跑來的,感覺還有點喘。
那月讓彩華遮住眼睛時,可能是覺得緊張,只見她的嘴緊抿成一條線。志乃原也喊着:「那月加油~!」替她送上聲援。
「那會受傷吧。妳也是穿個鞋子比較好。我去年就踩到塑膠垃圾──」
「嗯。大家都很親切,還算可以。偶爾參加一下這種活動也很不錯呢。」
在這個有許多素未謀面的異性在場的狀況下,會感到害臊也是理所當然吧。即使我爲了緩頰說她大可爲這副身材感到更加自豪也很奇怪。
即使如此,總覺得她們之間的心結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解開了……我希望這不是我的誤解而已。
我喚了一聲,禮奈便朝我看過來,笑出了酒窩。
「哦。世界真小啊。」
「禮奈。」
禮奈感慨地說出這句感想,接着沒再開口。
「聽妳這樣說我鬆了一口氣。不然一直擔心邀請妳來,要是玩得不高興該怎麼辦。」
「呵呵。你真愛操心。」
「但既然得到了悠太的稱讚,我穿這套泳裝也值得了。感覺比去年更成熟了,對吧?」
發現從脖子上沁出的一串汗珠流到雙峯之間時,我暫且撇開了視線。
不知不覺間穿上黑色長罩衫的彩華一看到禮奈,就將一塊感覺比其他人都還要大上一點的西瓜交給她,並和睦地笑了。
「這樣啊。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成長了呢?」
我只好不甘願地跟在語氣堅定的佳代子背後。
「之前那件也滿成熟的喔。現在則是更成熟的感覺。」
「……謝謝。總覺得有點害羞就是了。」
唯獨「趁現在」這句話讓我很在意。簡直就像在避開誰一樣……雖然這樣的人物,我也只能聯想到禮奈而已。
志乃原雙手抓住我的右手,使勁地拉過去。
當我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時,志乃原又朝我轉身過來。
「不,不用了。那樣就不能以身作則了。」
「咦?爲什麼?」
……原來是這樣。
「謝啦。」
畢竟是禮奈的老朋友,我總不能置之不理。
禮奈低下頭,鬆開抱在胸前的雙手。
「好想喫西瓜喔~」
收回視線之後,只見志乃原噘起了嘴。
「放手啦。」
這時,四周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那種小事隨時都能說吧!而且想也知道是差在顏色跟味道好嗎!」
我這麼吐槽一句,便往前邁進。
「咦?學長,那你什麼時候纔要跟我說西瓜跟哈密瓜的差別啊!」
禮奈的泳裝是純黑色的比基尼。
「到沒什麼人去的地方就沒差了吧。我在海濱公園的角落等你喔。」
「畢竟我們輸了嘛。遊戲規則就是這樣。」
「那是指你跟禮奈去旅行時發生的事嗎?」
「彩華學姐一定會說:『參加接力賽的人不能不來參觀喔!』在被她罵之前,請快點跟上吧!」
這時禮奈對着這麼想的我勾起嘴角。
佳代子語氣冷淡地催促着,率先向前走去。
「怎樣?」
如果拿出手機認真去找,大概還是可以買到一、兩顆西瓜。但如果沒有徹底嚐到敗北的悔恨感,這場勝負也沒什麼意義了。
伴隨着西瓜被劈碎的聲音,四周揚起一陣掌聲及喝采。
「……在這裏還是算了。學長,我們去旁邊看吧。」
「呃。妳是禮奈跟那月的朋友,對吧。」
就在佳代子開口的瞬間,一道尖銳嗓音傳了過來,像是要打斷她的話一樣。
那幅光景讓禮奈深感興趣,開口問道:「那兩個人本來就認識嗎?」
她突然停下腳步,抬頭朝我看過來。
我這才發現涼鞋放在沙灘上忘了穿過來。踩在混凝土道路上,太陽的熱度透過腳底傳來,更重要的是如果踩到垃圾就太危險了。
不過我還是思考一下要不要加入她們的對話,就在這時……
總覺得聽人叫出全名有點不自在,但我還是肯定地說:「是沒錯。」
禮奈這麼說着,便走向那半圓的中心處。
也可以隨便開個玩笑婉拒她,但我也不希望因爲那樣降低了她對禮奈的評價。
「登愣──」
由於禮奈的介入,佳代子露出「糟了」的表情。
「早知道就別停下來了……」
「佳代子,我有說過要妳別靠近他吧。」
「但因爲是妳的前男友……」
「嗯。但我還是有說過要妳別靠近吧?」
「那時我可沒有回答妳。」
佳代子朝我走了過來,在極近距離抬頭看着我。
總覺得那不是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流露出的眼神,我開始思考起來。
──以前有見過她嗎?
那頭齊瀏海,以及讓人覺得個性好像有點難親近的三白眼,似乎在哪裏見過。
「只要看過『那時候』的禮奈,就會讓人想幹涉這件事好嗎。」
這個瞬間,一月那時的光景在腦海中浮現。
……我想起來了。
她從一頭黑髮染成金色讓我完全認不出來,像這樣對上眼,就喚醒了在內心深處沉睡的記憶。
我跟禮奈分手之後,第一次重逢那時。
跟彩華一起到購物中心買東西的途中巧遇,但不曉得事情原委的彩華把禮奈趕走了。
──就是那時,站在禮奈身後的朋友吧。
我記得當時的佳代子對於彩華辛辣的態度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雖然就時間看來,這只是在轉瞬間發生的事,但這段記憶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腦海裏。
佳代子直直地看着我。
比起女大學生那種華美的感覺,給人的印象更接近辣妹。
禮奈用強烈的口吻這麼強調之後,拉了我的手。
「走吧。」
鬆開她的雙肩之後,佳代子也眨了眨眼。
「等一下。」
「少說那種漂亮話了。」
既然禮奈儘可能避免讓我跟佳代子直接對話了,乖乖順從她的意思恐怕纔是比較聰明的判斷吧。
我簡短答了一句:「這樣啊。」佳代子便露出自嘲般的笑。
這些我都知道。然而儘管明白,我無論如何還是難以按捺下來。
聽佳代子這麼說,我暗自感到驚訝。
佳代子強調自己正是那種關係下的受害者,所以她纔會想阻止禮奈踏上跟自己相同的道路吧。
「佳代子,我要生氣了喔。」
「不可能。」
佳代子咬了咬下脣,繼續說下去:
「和解?什麼鬼啊。」
儘管她的眼神中帶着質疑,但像剛纔那樣的厭惡感已經少了許多。
「怎樣?那時候的妳消沉到不行,原因就出在這個人身上吧。當時跟他走在一起的女生還以一副同好會中心人物的感覺參加這趟旅行,禮奈到底爲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啊?」
儘管佳代子語氣強硬,但現階段來說她是替禮奈着想纔會提出忠告……就算有個萬一也不能失去的友人。
「彼此都不會後悔的關係。」
一開口,我又閉上嘴了。
禮奈用冰冷的語氣給佳代子忠告。
「不要,對不起是我太囂張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對不起請不要侵犯我啊!你這個變態──」
然而禮奈就不一樣了。
面對這樣的狀況,我很能理解佳代子將禮奈與過去的自己重疊的心情了。
我跟禮奈已經重新開始了。
「只給你一分鐘。要記得回來找我喔。」
「那可以解釋成也存在複合這個終點嗎?」
「這……」
佳代子狠狠瞪着我並開口說:
就算回答了佳代子提出的所有問題,也不知道能不能博得她的信任。
「我──」
「等等!這種話可不能拿來開玩笑耶!」
我現在要是就這麼得過且過,不僅是禮奈跟佳代子之間的關係而已,恐怕還會給禮奈跟她生活周遭的關係帶來影響。
無論如何,最後都只會引導至對禮奈來說不樂見的結果。
就這麼一句話。
她單手拿着的西瓜有些不穩地晃了晃。
「短短一年……也能說是長達一年。雖然不是毀掉了一切,但確實浪費了時間、金錢,以及精力。就算是自己做出的選擇,不行就是不行。因爲戀愛就是潛藏着讓自己無法做出正常判斷的危險。你不覺得現在的禮奈,正是如此嗎?」
「別這樣。」
不知道她對我有着怎樣的認知?我想肯定是負面的,而且這也是我應得的報應,不過禮奈恐怕無法容許在這裏起爭執吧。所以她剛纔纔會那樣說。
「我不會讓她後悔。」
「但是……對我來說,禮奈是很重要的人。她一定也是這麼看待我的。所以,我們兩個正在一起尋找。」
「這件事那月也知道。我們已經和解了。」
幾秒後,禮奈嘆了一口氣。
「我確實是禮奈的前男友。但我們已經認真談過了,雙方也都認同纔會以這樣的關係繼續相處下去。無論周遭的人怎麼想,我們都接受了這樣的現狀。」
讓她等一下又能怎樣?
我轉過身朝着佳代子跑去。
我坦率說出內心的想法,佳代子便皺起眉間。
禮奈看向我的視線,第一次出現了想推測我想法的意思,但那雙淡紫色的眼睛接着漸漸恢復了溫暖。
「這個人到底哪裏好了?就由我來拿掉禮奈的有色眼鏡吧。」
「你還有什麼話要跟她說的嗎?」
要說戀愛是人類最爲纖細的情感也不爲過。正因爲如此,無論是怎樣的答案都不能先向第三者透露。
我在離開了幾公尺的地方,再次這麼說。
也就是說,這個答案應該存在於某處。
果斷地這麼回答之後,佳代子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肚子。
我用上的速度絕對是更新了最近的紀錄,總算是追上她了。
「我之所以會落得一無所有,確實也是因爲自己愚蠢到將前男友的約定視爲最優先事項。所以嚴格來說,禮奈或許不會像我這樣。但最近的禮奈──完全不到同好會露臉。除此之外,還有太多地方跟之前的我很像。」
我纔剛開口,又再次閉上嘴了。
「有。妳讓我自己去找她吧。」
「等──」
我直直地注視着禮奈。
雖然一瞬間我說不出話來,但依然不改我堅毅的態度。
若非如此,我想幾乎是第一次見面的佳代子應該不會相信我。其實不論佳代子是怎麼想的,對於結束這趟旅行之後不會再跟她見面的我來說,或許沒什麼關係。
爲了不讓她逃走,我抓住了她的雙肩讓她轉過身來,佳代子喊着:「咿──!」並撇開了視線。
佳代子應該是一直眺望着我們的背影,當我漸漸地逼近時,只見她先愣了愣,接着就像要逃走一樣直接轉身。
有些男生會利用前女友的眷戀,隨心所欲地玩弄對方,這種事時有耳聞。而且總數還明顯比高中時多了更多。
「……你說什麼?」
我如此斥責自己,再次向佳代子強調:
她總算恢復了冷靜,緩緩地瞪着我。
「等、等一下啊,喂!」
我一開口就逕自說出了這些話。這是我沒有特別去顧慮什麼所說的真心話。我想着說不定正因爲如此,纔會有特別打動人心的地方,並順從自己的欲求娓娓道來。
「甩掉女朋友的人,事到如今不要再來誆騙禮奈了。女生的時間不多,年輕的時光很有限。禮奈,前男友不值得妳浪費這麼多寶貴的時間。」
佳代子直截了當地提問,禮奈傷腦筋地緊閉上嘴。
「接受又怎樣?這無法構成不會後悔的證明。」
……不要忘記一開始的目的。
要是被她這樣大喊,別說是向她辯解了,我恐怕會面臨社會性死亡。
要妥協表示佳代子說得沒錯,硬是打圓場嗎?還是要直接向佳代子辯解一番?
「抱歉。我這麼做,或許確實是在奪取妳朋友的時間。但我也自認能夠理解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會怎麼想。」
「我不會讓禮奈後悔。」
更何況佳代子不但是禮奈的老朋友,還念同一所女子大學。
爲了不讓局面演變成那樣,現在必須息事寧人才行,但我能從佳代子的雙眼中感受到明確的敵意,因此或許很困難吧,我也不禁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這──這也是由我自己判斷的事。」
聽她這麼說,我便輕輕地點頭示意。
「禮、禮奈……」
「我無論如何絕對不會後悔。同樣的話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了。」
佳代子感覺有些害怕的樣子,視線也重回到禮奈身上。
「謝謝。」
輕輕拍掉我放在她雙肩上的手,佳代子的目光似乎有些出神。
我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看着事情發展成那樣。既然禮奈沒有要順從佳代子的忠告,我也只能讓佳代子認同我們現在的關係了。
我正在摸索這件事情。而禮奈則是……
佳代子輕輕笑了笑,重新看向我。
佳代子眯起了雙眼。
想在有限的時間中得出最佳結果,首先就該從一定要確保下來的重點開始處理纔行。
「好久不見。」
「如果我們自己得出的答案造成失敗的結果,那也會是成長的基石吧。」
如果一再被佳代子這樣提出忠告,讓禮奈感到不舒服的話──她們之間的友情也會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禮奈上前制止了佳代子。
要是隨便附和或安慰她,甚至在此辯解都只會造成反效果。
「那不是要在這裏談論的事情。」
禮奈停下腳步之後,緩緩轉過身來。
佳代子這麼問。
「……尋找什麼?」
確實,最近禮奈在「start」的活動日露臉的次數變多了。我本來以爲只是因爲日程上剛好有空纔會來,沒想到比起禮奈自己的同好會活動,她更以我們這邊爲優先。
「自從你跟禮奈以現在這種關係穩定下來之後,已經過多久了?接下來你還想要奪走禮奈多少時間?」
「……我也有過相同的經驗。因爲對前男友依依不捨,他一約我就會開心地飛奔過去。結果就是……這樣被他玩弄了一年。當我試着提起復合的話題,社羣平臺的帳號立刻被他封鎖好友,什麼也沒有留下。我就是對於自己得出的答案極度後悔,怎麼樣?」
佳代子眨了眨眼。
「就是因爲妳做了錯誤的判斷我纔會這樣講。我之前就有跟妳說過了,還是趕緊放棄前男友比較好吧。」
佳代子或許也得到相同的結論,她說着:「也是啦。」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要不後悔是不可能的。所以相對的,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與自己的經歷重疊的佳代子,可能是在思考的途中回想起討厭的記憶,只見她好一段時間沉默地盯着我的身後。
禮奈一定站在那視線的前方。
一分鐘應該早就過了,但禮奈大概察覺我們還沒講完,在一旁靜靜等待吧。
我在內心感謝她這樣的舉動,等着佳代子說下去。
「你一定要真誠對待禮奈。」
至此,佳代子的表情第一次變得柔和了許多。
「如此一來,我想你們在未來的道路上總會找出意義吧。」
佳代子真的很重視禮奈吧。
若非如此,沒辦法爲了他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面對禮奈的朋友,現在的我只能做出一個回應。
「……我會真誠地對待她。唯有這點我不會妥協。」
而且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
佳代子像是在腦中反芻我這句話而沉默了一陣子,才總算給出回覆:
「……嗯。拜託你了。」
佳代子朝我逼近過來。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祈禱你不是像我前男友那種人。」
以前禮奈曾說過:「我朋友沒有很多。」
既然有個這麼替她着想的朋友,我覺得那也足夠了。
「──看來你也一樣軟弱呢。」
「有些事情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吧。我也是在經歷──」
「嗯……以後我會多加警惕自己……」
原本個性內向的禮奈好像從高中開始結交了許多朋友,或許是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足以讓佳代子怕成這樣的事情吧。
禮奈傷腦筋地笑了。
「好……好可怕。」
雖然這次我對佳代子來說是敵人,但確實感到滿開心的。
我不禁喃喃說道。背後也悄聲傳來一句:「死定了,我太得意忘形了。」這樣充滿絕望感的聲音。
我至今都沒見識過禮奈那一面,應該算是幸運的吧。
「不不不……」
佳代子繼續說了下去:
「……嗯。」
我剛纔也想到同一件事。之前我以爲站在這種立場的人是那月,不過看起來,應該是佳代子比較接近。
「對不起。是我太失禮了。」
這肯定是錯覺。
「嗯。」
「……她是個很好的朋友呢。」
禮奈伸出食指戳着我的手臂。
禮奈抬頭看着我,露出微笑。
「接下來將成爲我男朋友的那個人,說不定只不過是被捲入我失戀的陰霾裏而已。明知如此我卻還是無法罷手,所以其實我也沒資格對你說這些自以爲是的話呢。」
「……你怎麼直接叫她的名字。」
儘管有些不知所措,我還是跟着她走了。
「對悠太來說,彩華或許就是佳代子之於我這樣的關係吧。」
「我啊,或許是戴著有色眼鏡沒錯。」
「佳代子,妳不要躲在悠太后面。」
我倒抽了一口氣。
「是說禮奈,妳跟佳代子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嗎?我看她好像很怕妳的樣子。」
「妳是爲了這個來參加旅行的啊?」
佳代子說希望我能真摯地面對禮奈,就是表現出她想守護這抹笑容的心意吧。
「嗯。我們身邊都有貴人呢。」
禮奈眯眼瞪了過來,我的背部也被狠狠捏了一下。
我們走出了傾斜的緩坡。
轉身一看,只見禮奈帶着滿臉笑容朝我們走過來。
「也是,妳一開始的口氣很差嘛。不過,看來悠太原諒妳了,那就算了。」
「……」
那月在跟我成爲朋友時或許也擬定了各式各樣的策略,但爲了自己重視的人,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對象也能不畏他人眼光地直接槓上,這種行動力則是佳代子所擁有的。
佳代子這麼問我。
「……有個這樣的朋友,真的很令人感激呢。」
「佳代子,那就晚點見嘍。」
「剛纔佳代子說的那些話當中啊,有一點我很想反駁。」
佳代子先是嘆了一口氣,對我輕輕低頭。
「好歹兩個人一起承擔吧!」
看來我好像一直都滿緊繃的。
佳代子朝我看了過來。
真不知道剛纔的那股氣勢跑去哪裏了,佳代子對我投以懇求協助般的眼神。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禮奈的內心產生了某種變化,甚至讓我湧現這樣的感覺。
「喂,不要甩鍋到我這邊來!」
「因爲遲遲忘不了前男友,真的很痛苦嘛……戀愛真的很討厭吧。對於軟弱的我來說,既是藥,也是毒。所以我纔會這麼擔心禮奈。」
總覺得她們各自的立場也都一樣。
佳代子跟那月是不是也都跟我產生了相同的直覺呢?正因爲有所感受,纔會對我──
就算真有這回事,我也確信罪魁禍首應該是佳代子。
禮奈對我流露出憐愛的神色。
禮奈對佳代子點點頭之後轉而面向我,再次拉過我的手。
這麼一講禮奈似乎也能理解,只見她的表情柔和許多。
這樣講有點說不過去吧。
「說太多也只會自找麻煩吧。總之,要是禮奈有個萬一,我一定會飛奔過來找你,你可別忘了。」
「佳代子?我跟悠太說好只能聊一分鐘,現在卻大幅超過時間了,絕對是佳代子妳的問題吧?」
話說到一半,佳代子搖了搖頭。
「爲、爲什麼只怪在我身上啊?這個人也──」
「走吧?」
「呃……喔。」
「這樣啊。佳代子,妳有沒有對悠太說了什麼失禮的話?」
一個這麼重視禮奈的朋友,我也不能對她棄之不顧。話雖如此,還是有點不甘願。
「沒有啊,沒發生過什麼。」
看來禮奈也明白,佳代子之所以採取這樣的行動也是爲了自己着想吧。
涼爽的海風吹過我們之間,但在強烈陽光的照射下,身體又更發燙了起來。
總覺得垂頭喪氣的佳代子有點可憐,我朝着禮奈看去,結果發現她淺淺地笑看着這幅光景。
「禮奈抱歉,是我講太久了。不是佳代子的錯。」
環繞在柔軟的綠草中,不知爲何這種感覺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被我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說得一文不值,還能做出這樣的回應,就代表你是真的有在替禮奈着想吧。」
「也就是說,你應該就像禮奈所講的,不是一個壞人吧。」
「佳代子的氣勢太驚人了。我感受到她是真的很喜歡禮奈。」
那是一抹讓人感受不到無謂較勁,既純粹又柔和的笑容。
佳代子悄聲對我抗議:「爲什麼要叫名字啦……!」我反駁說着:「我又不知道妳姓什麼!」
結果她突然間愣住了,立刻躲到我的身後。
感受到汗水一點一點沁出額頭,我用手背擦掉。
「嗯,反正最後還是會被發現我就先自首了,我真的對他超失禮!就連我自己都有點傻眼,真的很抱歉啦!」
「對啊。是個很好的朋友。」
「你身邊也有像我這樣的人嗎?」
佳代子拍掉沾到身上的沙子,接着說:
既然有個打從心底支持禮奈的人在身邊,無論在哪一條道路上前進,一定都有人陪伴着她。禮奈也是遇到很多貴人,像是那月跟佳代子。
面對露出自嘲笑容的佳代子,我這麼回應。
佳代子先是眨了眨眼──在短短一瞬間展現出溫柔的笑。
「妳是爲了禮奈才說的吧。無論妳談的是怎樣的戀愛,都跟這點沒有關係。」
禮奈的警告讓佳代子閉上了嘴。
就禮奈的個性來說,想阻止那樣的氣勢應該要花費相當大的精力纔是。
一抵達海濱公園,我也卸下肩膀的力道,覺得放鬆了不少。
「因爲悠太一直都是這麼耀眼的景色啊……對我來說,就算是戴著有色眼鏡也沒關係。畢竟我就是感到這麼怦然心動。」
「沒關係啦,知道禮奈有個這麼好的朋友,我也覺得很開心。」
說不定她以前也曾阻止過佳代子的失控行徑。
我本來就會真誠地面對禮奈,不過這樣的心情更加堅定了。
朋友不在於人數多寡。
「我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喔。美中不足的是偶爾會像剛纔那樣就是了。」
回頭一看,只見佳代子雙手合十地對我致意。
我一度將浮現在腦海中的臉驅趕出去,平靜地回答:
在大家都會因爲在意麪子而難以做出實際行動的狀況下,她能那樣直接採取行動,實在讓我不禁熱血沸騰。
我清楚得很。
像佳代子這樣不將自己的想法明確說出來就不甘心的個性,跟我的學妹很像。
背對着太陽的禮奈看起來比平常更添奇幻的氛圍,也像是吸引了眩目的陽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咦?」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走下斜坡,禮奈悄聲地說:
「……大概是吧。我剛纔也這麼想了。」
不過,回想起來剛纔佳代子一副不寒而慄的樣子,害我莫名在意起禮奈當時是怎麼阻止她的。
我直接坐在草地上,隨後禮奈也跟着我這麼做。
「我知道了。那我這就回去繼續找對象。這樣感覺就能坦率地享受這趟旅行了。」
「喫吧?」
禮奈伸手拿起放在小盤子上的西瓜。
西瓜被劈成亂七八糟的形狀。
定神看了看之後,我喫進嘴裏。
無論形狀爲何,還是又甜又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