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邀約

「辛苦了──」

我隨口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走進體育館。

這裏是籃球同好會「start」愛用的，一如往常的體育館。

在我身邊的志乃原覺得很掃興地說：

「之前也來過了……」

「這是我們同好會活動的地方耶，不要表現得那麼失落好嗎？很沒禮貌。」

「你說『特別』的地方竟然是這裏，當然會失落啊！我超期待的耶！」

志乃原前陣子才作爲同好會經理參加活動而已。聽到要帶她去特別的地方，結果卻是來到這裏，會有這樣的反應或許真的無可厚非。

「抱歉抱歉。作爲賠罪，就讓妳再來當經理吧。」

「學長，你知道賠罪是什麼意思嗎？爲什麼當經理會算在賠罪裏面呢？」

雖然不覺得可以當成賠罪，但她不會無聊纔是。

我記得之前志乃原當經理的時候，看起來好像相當開心。

「妳不喜歡嗎？」

「……也不是不喜歡啦。只是覺得自己情緒有點高昂起來，就像中了學長的計，讓人很不爽而已。」

志乃原生起悶氣，重新揹好包包。

「那我這就去換衣服。請你跟藤堂學長說我借走運動服嘍！」

「知道了、知道了。」

我用手指對她比了一個圈，志乃原就把頭撇向另一邊，朝着換衣間走去。

不同於她的表情，志乃原的腳步看起來相當輕盈。

◇◆

體育館特殊的味道，無論是在市立的體育館，還是在學校的體育館都能感受到。

在跟禮奈交往的時候，那傢伙一次也沒說過想認識一下。

對着認真清除着灰塵的我，藤堂再次開口說道：

隊友紛紛跑向藤堂，團團圍上他，把他的頭揉得亂七八糟。

「太棒啦，藤堂，幹得好啊！」

這既讓我感到開心，同時也覺得有點寂寞。

搞不好是真的很久沒有像這樣連續來參加練習了。

練習賽結束的時刻分秒逼近。現在的比數是十二比十五，落後三分。

藤堂這麼說着就站起身來。

「簡單來說，就是帶來炫耀的吧？」

但上了大學之後，彩華就算有找我進到她的交友圈，也從來沒有想過加入我的交友圈。

只要坐在靠牆的地方，就能感受到球帶來的些微振動，有時還會覺得像跟體育館融爲一體了。

「得手了！」

我也相當喜歡那樣的瞬間。

在之前舉辦的那場慶祝考試結束的聚餐時，我就這麼想了。

看到藤堂的壓哨球得分並逆轉勝之後，我也做了一個小小的振臂勝利姿勢。

藤堂的投籃完全沒有遭到阻攔，就這麼直接進籃，與對手隊伍的差距只剩一分。

身邊的人對於彩華的看法變了。

──如果不是多重要的內容，就等練習結束之後再回她好了。

我看了一眼藤堂單手拿起球走向球場的身影，便停下用手搓鞋底的動作。

「……我看就算了吧。」

對於平常會去參加派對的學生來說，這裏恐怕是很受歡迎的會場，所以才能提出這麼強硬的條件，但對於沒有去過這種地方的我來說，可是一大麻煩。

我確實是跟彩華很要好，而且從高中就好到現在了。

藤堂用手掌輕輕搓着球鞋的鞋底笑了。

「並不是好嗎？」

她的社交能力依然是怪物等級。

「學長，比賽還沒結束喔！」

她是我跟禮奈分手之後，新的邂逅之一。

「是嗎？真意外。」

藤堂一邊跑向對方的籃框，一邊朝我舉起手。

雖然在情人節舉辦的派對讓我感到很好奇，但問題在於那月附上的資料。

我也來到藤堂身邊，拍着他的背慰勞道：

這道聲音讓我回過神來，這時對手從籃下拋來的超長傳，正傳到在我眼前的敵隊選手手上。

球在一個身體份的前方落地反彈，藤堂衝過去緊緊抓住球。

就連來到體育館都手機不離身，真可謂現代的文明病。

儘管專注力確實有中斷，這也防得太糟了。

看了簡單統整過的概要欄位，發現有個「僅開放朋友關係的男女成對入場」的條件。

藤堂不愧是從小學時開始參加兒童籃球的老手，他的實力在這個同好會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

我才正要回想過去，放在身邊的智慧型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把我拉回現實當中。

即使如此，能在比數這麼接近的狀況下贏得勝利，會情不自禁地感到很興奮，就是以前隸屬運動社團的天性吧。

「可能有半年喔。」

我在碰球之後扭轉了身體，利用離心力投出了長傳。

這意想不到地勾起了我的興趣，便點開了那月的聊天畫面。

要是變成已讀，就不得不回覆了。

這恐怕是爲了要讓男女人數相同吧。

「因爲，彩華同學給人的印象就是很好約啊，而且跟大家都能相處得很好。」

我一邊持球，一邊摸索着傳球的路徑。

確認了畫面之後，發現傳訊息來的人是月見裏那月。

我就是不喜歡LINE讓人產生要回覆的義務感這點。

攻守迅速切換這點，正是籃球的精髓。

「不過，如果你是想要這種認同感，應該早就帶彩華同學來了吧。」

對於這場情人節派對，我一點也不會留戀。

是也有出席彩華約我去參加的那場慶祝考試結束聚餐的女生。

將頭髮綁成一束的志乃原，正在跟同好會的成員閒聊。

同好會的學長輕輕拍了拍藤堂的背。

高中時代的美濃彩華。

「藤堂！」

「好球！」

我在對手的防守重心做出假動作避開之後，就朝着空出來的地方投出長傳。

於是我就回了「能去的話就會去」這種會去的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六的答覆，便將智慧型手機關機。

但彩華不但有在打工，也有參加同好會，是個大忙人，在情人節那天還有空的機會應該很渺茫。

但是，那個空間是彩華努力的結晶。我去否定的話，未免也太殘酷了。

我這麼答道，藤堂也點了點頭。

球在這一瞬間移到他的腰部位置。

爲了確認內容，我先回到通知欄去看。如果只是訊息的前半段，通知欄也看得到。

◇◆

如果是藤堂，就算是有點亂來的傳球他也能應對，所以比賽我跟藤堂同組的時候，心情也會格外高昂。

如此一來，我能不多加顧慮就邀請去參加這種場合的異性，就只有彩華了。

「那傢伙應該不會來吧。」

「你的射籃成功率真不是蓋的耶！多虧有你啊。」

「嗯──」

「……真的變了呢。」

我這麼想着看了一下內容，顯示出：「我們要舉辦一場情人節派對，悠太要不要來？」

對象是彩華或志乃原的話就不用這麼介意，但我跟那月的交情還沒那麼深。

即使如此，我還是一瞬間遲疑了要不要點開聊天畫面。

「天曉得呢。」

敵隊選手擺出上籃的姿勢。

我在同好會的朋友藤堂綁着鞋帶對我這麼問道。

也可能爲了減少只是要前來搭訕的男人。

「差不多吧。然後，你連續兩次都帶那個女生來。」

不過是同好會活動中的一場練習賽而已。

他們乘着速度一口氣攻到我方籃下。

「你多久沒像這樣連續來參加練習了啊？」

我立刻伸出手，指尖確實有推到球的感覺。

「──！」

在那之後，我們也去喝了一次酒。

「覺得意外嗎？」

她傳來的會場照片是個漂亮的具樂部包廂，裝潢打造得感覺就很適合放在社羣網路上。

在這所大學當中，幾乎沒有人認識被說性格有缺陷那時的彩華吧。

現場應該會有酒，但志乃原還未成年，不要約她比較好。

痛快的聲音在體育館響起。

但說真的，我比較希望主辦可以自己控管參加者比例的平衡。

隨着志乃原的呼聲，我的目光看向右側。

藤堂的視線前方，就是身穿運動服的志乃原。

我也一樣搓起鞋底。這樣能清除沾到的灰塵，可以痛快地打上一場。

剩下二十秒。

「學長，右邊有空檔！快傳快傳！」

在我的視線一角，看到藤堂再次跑向對手籃框。他相信球會傳到自己手中。

自從跟禮奈分手之後，我就再也沒來同好會了，但在跟她交往的期間，我來參加同好會練習的次數也稱不上頻繁。

盜球成功。籃球脫離敵隊選手的控制，雙方都未持球的籃球就這麼滾落場中。

聽他這樣說，我不禁懷疑如果約了那傢伙，她真的會來嗎？

我這麼一說，隊友們也都相當熱絡地同意。

然而藤堂不知爲何露出一點苦笑，便朝着球場的角落走去。

女生們的比賽就要在同一個球場開始了，我也必須離開纔行。

「學長！」

聽見這一聲呼喚，我就朝着與隊友們不同的方向走去。

在這裏會叫我學長的也只有那個傢伙了。

況且除了那個小惡魔學妹，我不太知道還有誰會在大學把年長的人稱作學長姐。

「學長，辛苦你了！」

「謝啦。打得好開心啊～～」

我一邊這麼說就坐了下來。

多虧最近有在頻繁運動，肌肉的疲勞感也多少減輕了一些。

籃球比賽跟其他運動相比之下要跑的距離比較長，所以平常就算沒在做維持體力的訓練，有參加比賽的話體力自然就會增加。

當然，這只是以同好會程度來說。

「好了好了，學長，現在還是站一下。在做完激烈運動之後立刻坐下，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喔。」

志乃原這麼說，朝我遞出了毛巾。

那是放在體育館一角的，我喜歡的毛巾。

「謝啦。」

不但會遞毛巾，比賽時還會喊聲助陣，她真的像個經理一樣。

她只待在我身邊，沒有要去找其他同好會隊員的樣子，因此實際上要她當經理或許會很困難，不過她本人應該也沒有那個打算吧。

因爲她會出現在這裏，都只是我半強迫把她帶來而已。

球前進的方向恐怕是──

他靈巧地用單手轉開寶特瓶的蓋子，就朝我這邊靠過來。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堅持。

「……謝謝妳。」

站起身之後，我將接下的毛巾掛在脖子上，志乃原的嘴角也跟着揚起。

果然還是運動飲料最能沁入運動後的身體。

「來，乾杯～～」

考慮到是會喝酒的派對應該就會檢查參加者的年紀，那也不能約志乃原去。

但被他人用這般純粹的笑容稱讚，大概不會有人感到不高興吧。

「嗯，那個時機點真是太棒了。原來志乃原以前真的是籃球社的啊。」

「也就是說，沒有人要稱讚的學長，就由我來代爲稱讚！」

「怎樣？」

「不過，原來如此。志乃原先對你這麼說了啊。」

「危險！」

「請、請你不要突然做那種帥氣的事情好嗎！你是怎樣啊，真是夠了！」

我覺得那理所當然，對於他們沒有稱讚自己，也不會感到哪裏不平衡。

「學長，你好厲害！」

「話不是這樣說的吧，要不是有學長傳球過去，就只會是一場敗戰喔。」

「你最後的盜球跟傳球真的很厲害耶。這場比賽的MVP肯定就是學長呢。」

我抬起頭，只見藤堂單手拿着球笑着對我說「請你的」。

「我剛纔也說了吧。這是MVP的報酬啦，報酬。」

「哦，真的假的。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既然是你請客，我就不客氣了。謝啦。」

搞不好回過神來，情人節這種莫名其妙的節日都已經結束了。

「你一臉雖然高興，卻不太踏實的樣子呢。真搞不懂你這傢伙自我展現的慾望到底強不強。」

就在這時，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在貶低我吧！學長你這個不知感恩的傢伙！」

畫面上顯示出新的通知，仔細一看是那月傳的。

就在回絕她的內容傳出去的瞬間，有個寶特瓶撞到了我的大腿。

「……呃……」

「怎、怎樣啦，你害我不知道要怎麼回你纔好了。」

「我是不知道學長對自己的評價是怎麼樣，但我覺得不只是籃球，也不只是運動，傳遞下去這個行爲應該要得到更大的褒揚纔對。」

跟我不一樣，那傢伙的交友圈現在可是我的好幾倍。

「對吧……咦，等等？你剛剛是在稱讚我嗎？還是在貶低我？」

我這麼一問，志乃原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大聲地喊道：

她似乎不太相信我那句「能去的話就會去」的回答。

志乃原冷哼了一聲。

即使如此，除了那兩個人以外，我還真想不到可以約哪個女生去參加「情人節派對」這種聚會。

藤堂讓球滾到沒有人的地方，靠上了體育館的牆壁。

從鎖定畫面中可以看到通知上顯示出「是不是沒什麼興趣啊！（笑）」。

這跟巧克力派不一樣，要是打到的地方不對，可不只是喊痛就沒事了。

不過看藤堂勾起了壞笑的樣子，我才正打算瞎扯兩句時，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彼此輕輕撞了一下寶特瓶之後，用運動飲料潤喉。

藤堂不帶挖苦地這麼說，大口喝起運動飲料。

擊來的籃球是六號球。

『什麼～～你來嘛！一定會很好玩啦！』

「是沒錯啦。總之，謝謝妳了。」

這麼喃喃着，我打開了手機。

「怎麼會啊……」

「哈哈，儘管收下吧，MVP。」

反彈回去的球當場落下，滾落到一邊。

我不禁想做出否定，但當時在我的視線當中，確實沒有看到藤堂。

她如果是從我說話的聲音判斷是不是真心話，這個學妹也太可怕了。

我現在是真的爲此感到高興，但在旁人眼裏似乎看不太出來。

藤堂露出爽朗的笑容，坐到我身旁。

「但真是太好了呢，現在身邊就有個會稱讚你的人嘛。另一個層面來說真令人火大。」

藤堂將很快就喝光的空寶特瓶朝我的胸口輕輕敲了兩下。

若說對於情人節沒有約這件事一點也不寂寞，就會是謊言，但大學生可是最會消磨時間的了。

「哦～～乾杯乾杯。」

「學長，剛纔那不是你坦率的道謝吧。太明顯了！」

畢竟籃球打得最好的就是藤堂了，我要是被稱讚成那樣，總覺得也很奇怪。

我反射性地伸出手，球直接擊中我的手背。陣陣作痛的感覺讓我不禁皺起了臉。

想着這還真不是自己能辦到的，不禁嘆了口氣，我回到深愛的智慧型手機身旁。

就籃球比賽來說，球直接飛到觀衆席並不是多罕見的事。

志乃原快步走掉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之後，大概是傳球失誤的那個女選手就爲了向她道歉而追了上去。

要向他道謝也覺得怪怪的，但就算回以玩笑話似乎也不太對。

──看來只能拒絕了。

我朝着不知道是誰喊出的聲音看去，只見橘色的球體差點就要擦過我的耳朵。

「謝啦。之前也是，今天也是，連續被你請了兩次啊。」

志乃原這麼說着，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直到看不見她們的身影，體育館被包覆在一陣輕笑聲當中。

結果志乃原高舉起水壺，我的手只是徒然地揮空。

如果要跟那月一起去，對我來說難度又太高。

我坦率地道謝之後，志乃原這次也露出滿意的表情點了點頭。

受到隊友們稱讚的只有藤堂。

要是我沒有出手擋下，志乃原就會被直接擊中。

「之前看妳投球的姿勢真的很糟，老實說我一度懷疑妳說的是不是真的。」

才參加兩次而已，她還真融入這個同好會。

「也太不講理了！」

「妳沒事吧？」

「……也就是說？」

我看向球場時，只見女子組的比賽已經開始，大概是傳球失誤之類的原因，球纔會飛過來吧。

實際上，受到隊友們稱讚的也是藤堂。

是那月傳來的訊息。

向她道謝之後，我正想接過志乃原單手拿着的水壺而伸出了手。

不是不想去，但沒有女伴也沒轍。

「志乃原也說我是MVP呢。是讓我很高興沒錯啦。」

「不，是藤堂吧。要不是那傢伙有得分，我也只是白費功夫而已。」

聽我這麼講，藤堂便咯咯笑了出來。

「對啊。比賽一結束，她馬上就一邊罵我一邊這麼說了。」

真是千鈞一髮。

「不過，要說我那聲助陣是成敗關鍵也不爲過呢！學長，你沒發現藤堂學長那裏有空檔對吧～～」

「……好累啊～～」

志乃原憤憤地說着，併爲了想把毛巾抽走而朝我靠了過來。

情人節當天彩華應該不可能有空吧。八成會被找去參加同好會的某種聚會。

「我很懂她的心情啊。悠，你每次都是這種感覺，我才正想說要找個機會好好跟你講明。」

「……就算問我有沒有興趣……」

似曾相識的情景。

「學長。」

志乃原這次確實朝我遞出水壺，並笑了開來。

反正也沒有強逼自己一定要去的理由。

也算爲了那月，我決定還是趁早果斷拒絕這個邀約，便在智慧型手機上打起字來。

「把球傳遞下去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剛纔那場比賽也是，都只有我被稱讚，反而讓我莫名覺得討厭。而且，你先稱讚了我就變成那種氣氛，這樣就不會有人稱讚你了吧。」

但聽我這麼說，志乃原就搖了搖頭。

「咦，講什麼？」

──真是服了她。

就一次單純的邀約來說，她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啊？

「怎麼了？」

藤堂單純基於好奇心向我問道。

讓別人看LINE的聊天內容有失禮儀，但如果是這樣的內容給他看也沒關係吧。

再說了，比起我，藤堂去參加感覺還比較適合那個場面的氣氛。

「有人約我去參加情人節派對。我纔剛拒絕她而已。」

聽我這麼一說，情人節派對這幾個關鍵字似乎也讓藤堂產生了興趣，他覺得很有趣地向我問道：

「哦，感覺不錯啊。你爲什麼不去啊？超有季節感的吧。」

「參加條件是要男女一組啊。不然你跟你女朋友去嘛。」

我將寫有派對詳情的圖傳到藤堂的手機。

上頭意外地寫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字，所以我一點也不想仔細看。

藤堂看了我傳過去的圖，便搖了搖頭。

「不了，這個會場確實是很潮啦，但還是算了。」

「咦，爲什麼啊？」

「時間無法配合應該是最大的理由吧。我已經跟女朋友約好情人節當天要一起過了。」

「也是，你確實是這樣吧。如果舉辦的時間不是情人節當天，你搞不好會去？」

聽我這麼問，藤堂又搖了搖頭。

「不，比起我，悠你才更該去參加這種活動吧。不然你約志乃原去啊？那個女生應該會很開心地跟去吧。」

藤堂的視線看向在球場那邊跟人閒聊的志乃原。

如果是無論跟任何人都能毫無隔閡地聊天的志乃原，應該會開開心心地跟來吧。

「對啊對啊。那時候我跟彩華同學說了悠在同好會上的表現。」

『喂──』

「哈哈，什麼嘛。」

「爲什麼這麼想？」

「你剛纔說的那次嗎？」

「啊，妳正要去打工喔。這樣啊。」

看來他已經在替下一場比賽做熱身運動了。

確實會讓人坦率地感到開心。

「……那倒是……」

看來運動量還是遠遠不足，這讓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妳答應得還真乾脆啊。難道都沒有約嗎？」

「啊～～也是，如果要確認年紀就麻煩了。」

「啊，不是，沒關係。而且我現在也正在同好會打球。」

「是沒錯啦，那傢伙的社交能力也超強的嘛。」

「聚餐的時候啊……就是不知爲何在我參加的同好會聚餐上，看到彩華同學那時候。」

藤堂別無他意地向我問道。

我這麼約她之後，藤堂在旁邊說着「竟然劈頭就問了！」並小聲笑了起來。

「……也是。嚇了我一跳。」

而我對他的提問只是搖了搖頭。

畢竟要是立場對調，換作是我也敢說自己絕對會抱持一樣的疑惑。

『嚇我一跳，怎麼啦？』

這時我也看到再次進到體育館的志乃原，便跟着站了起來。

藤堂一邊笑着，輕快地站起了身。

「太好了太好了。」

情人節當天彩華竟然有空，這簡直就像一場奇蹟。

藤堂像要推我一把般這麼催促道。

「就是知道啊。你纔是不知道那傢伙的交友圈有多廣吧？」

彩華輕輕笑着說：『怎樣啦？』

彩華最後向我道謝就掛上電話。

我會這麼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聽她這麼回答，讓我察覺出她之前就有約了。

「那傢伙跟我不一樣，忙得很呢。」

如果是其他女生，我應該會拿出不太一樣的口氣應對，但如果是彩華就不用繞圈子，直接一點反而剛好。

看來彩華現在人在外面。

──我真的是身處在一個很好的環境當中。

『總覺得很難釋懷耶，不過算了。拜拜，謝啦。』

當我聽着撥號聲，纔想到其實也可以傳訊息問她就好了。

藤堂一邊做起伸展，笑了開來。

『是想再跟我講久一點嗎？』

「拜拜，妳打工加油。」

我一邊想着這件事開口，沒想到成了一句感覺很不乾脆的回應。

「你看吧！」

響了四聲之後撥號聲中斷，然後傳來陣陣雜音。

他接受這個說法的原因不太符合倫理，但並不讓人討厭。

看在大學才認識彩華的人眼中，應該會相當不解她爲什麼跟我特別要好吧。

「誰、誰管妳啊！隨便妳怎麼想！」

我一看向藤堂，他就豎起拇指還笑到露出潔白的牙齒。

不過就算是彩華，應該也不會拒絕在人緣交際上重要的約，就這點來說我的罪惡感也不會那麼重。

「太可怕了吧……」

「我說你啊，這種事情不約看看不會知道吧。」

「嗨，彩華。情人節當天好像有個派對，我們一起去參加吧。」

我也只好打電話給彩華。

「還問我怎麼……」

我懷疑起自己聽見了什麼。

「啊？」

「我也有想過。但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當然，我是抱持着會被她拒絕的前提去問，心情也比較輕鬆。

「她當然會答應啊。」

她是在已經有約的前提下，接受了我的邀請。

我也向藤堂應着「沒錯」並點了點頭，接着喝光運動飲料。

雖然不知道她是要回絕怎樣的邀約，但總覺得對於先約她的人感到抱歉。

「……我這麼說並不是這個意思，但這樣講也沒錯啦。所以，你覺得如何？」

「不行啦。那傢伙還未成年。」

我噘起了嘴，藤堂就對着我雙手合十。

「你別多嘴啊。」

『什麼啊，你也太突然了吧。好啦，我會把那天空下來。』

「凡事都該先嚐試看看，你就打電話問問啊。反正你也沒有其他對象了吧。」

『不要問那麼不識相的問題好嗎，反正我都答應你了啊。』

接着就聽見喀喀的腳步聲。

既然她答應了，就代表我情人節那天有約。

「對不起嘛。不過，彩華同學的反應還真的不一樣耶。該怎麼說呢，讓人感受到你們真的很要好，實在很有趣。」

『那我就快到打工的地方了。拜拜。』

藤堂則是裝作不知道似的綁起了鞋帶。

「那彩華同學呢？」

我這麼坦言，藤堂只是嘆了口氣。

『啥！什麼嘛！把我不禁覺得你有點可愛的少女心還來！』

我這麼大喊出聲之後，同好會的隊員都紛紛朝我這裏看來。

跟藤堂不一樣，我覺得身體相當沉重。

我一語回絕之後，藤堂也點了點頭。

原來就算是我不在的場合，彩華也會坦言跟我很要好啊。

「我知道好嗎？之前我去參加其他同好會的聚餐時，彩華同學也在啊。而且感覺跟大家都超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