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進入梅雨季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1.4萬 字
雨下個不停。
大概是氣象局也有明言總算進入梅雨季,已經超過一星期沒有看到藍天了。
從陰暗的天空降下的沉重氣壓感覺像壓在全身上下,讓我出自本能抗拒接觸到外頭的空氣。
然而,課程不會等我拿出幹勁纔開始。
時鐘的指針一分一秒前進,終究還是到了距離上課只剩一小時的時間。
「…………完全不想動。」
待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裏,我重重地大嘆一口氣。
一掀開毯子並撐起上半身,就湧上想再躺回去的衝動。
這樣的時間雖然令人鬱悶,但今天有一個約。
爲了讓睡昏頭的腦袋可以清醒一點,我便打開窗簾看向外頭。
陰沉的天空,只讓我清醒了一半而已。
◇◆
「早啊。你看起來好像睡得不太好耶。」
彩華一看到我的臉就這麼說。
她穿着白色的無袖上衣,配上一件色彩鮮豔的綠色褲子。散發出黑色光澤感的手提包,應該是她最近纔買的吧。
她那道幾乎足以把氣壓吹跑的搶眼身影,讓好幾個走在路上的男學生紛紛回頭看。
「怎樣啦?」
「呃,沒事。」
我使勁搖了搖頭,並走出車站。
從最近的車站到大學,大概是走路十分鐘的距離。
昨天晚上彩華約我「一起去學校吧」。平常即使會約我一起離開學校,相約一起去上課倒是很罕見。
爭論怎樣才叫普通太沒意義了。希望自己的詮釋在世上普遍能說得通的時候,就會用上「一般來說」這個詞。在這種世道,強制處於普遍化的狀況中才叫異常。
「哇啊……好大的雷。我們還是趕快去學校吧──呃,喂。」
「……如果我沒有幫妳撐傘,妳是要怎麼辦啊?」
在激烈的雨聲當中,彩華語氣平靜地這麼問。
我很擔心水會不會浸到鞋子裏。回家的路上就算了,要是得在襪子溼掉的狀態下上課,心情想必會很鬱悶。
就在我們講着這些話的時候,雨也越下越大,開始變成會從旁邊打過來的雨勢。
直到最近才重拾以前的心態,恐怕是受到志乃原真由的影響。升上三年級的那天,那個學妹心情很好地走在我身邊。
「那妳傘要怎麼辦?回來還是一樣兩手空空耶。」
把傘忘在電車上當然不可能立刻拿得回來,但我想說至少可以跟車站借把傘吧。
「我倒覺得一般來說,會以自己爲優先纔是。像我──一直以來就都是這麼做的。我應該也有跟你說過吧。」
「這樣就算濫好人嗎?還好吧。」
只見彩華攀着我的上臂,像貓一樣弓起了背部。
「……是沒錯啦。但那是──」
「難道知道我一定會很傷腦筋,就絕對要來幫我嗎?」
然而,若是這樣的想法可以衍生出像她那樣精力充沛的性格,我也會試着這麼思考看看。老實說,我真的很羨慕她如此純粹的想法。
升上大三之後,畢業所需的學分越來越少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應該是受到某人的影響……我總覺得是這樣。
「哦?你不管對誰都是這樣嗎?」
我驚訝地這麼說。
即使看在現在的我眼中,這個想法還是相當耀眼。
──可以弄清楚原本不懂的事情,是一件好事吧。
其實我直到大一秋天爲止,也都是維持沒有遲到的全勤紀錄。
「糟糕,我忘在電車裏。」
四下傳來一陣嘈雜,大家肯定都被嚇了一大跳。看到旁邊還有個學生做出護住肚臍的動作,讓我不禁莞爾。
儘管立刻否認,但從手臂就能感受得到她在顫抖,很明顯就是感到害怕。
「幹嘛,你是要偷襲我嗎?」
「什麼意思啊?一般來說都會幫忙吧。」
「是喔。真是個濫好人呢。」
「嗯……確實也是要看時間跟場合而定啦。但基本上不是本來就該這麼做嗎?」
「啊?喂,等一下啊。」
「少、少囉嗦!不要突然碰我好嗎?真的被妳嚇了一大跳!」
蹺課一次之後,我不禁發現了一件事。
但彩華想說的應該不是這種論調吧。
我的手臂被緊緊抓住了。

「……我、我纔不怕。只是嚇到而已。」
我立刻轉頭一看,只見彩華露出竊笑的表情。
看着同好會的學長蹺課去玩,卻還是能在這樣的狀況下拿到學分,我就開始產生了蹺課看看的想法。
總覺得以前也有跟她講過一樣的對話,從我們認識這麼久看來,她這樣的舉動應該不只一兩次吧。
「欸,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背後突然被人用手指滑了一下,害我「呼哇!」地發出一道難堪的聲音。
話雖如此,超過兩個星期連個訊息也沒有的狀況,說不定是高中以來的第一次。
「當然,也是要看狀況啦。但像是讓位給年長者之類的舉動,即使是彩華也會做吧。」
這幾個星期以來,我完全沒跟彩華碰面。
不會被任何人責備,也不會被任何人束縛,這些全都在自己所掌控的決定權範疇之內。我手中握有至今的學生生活中從未體驗過的自由。
她像是要打斷我的話一般這麼說,我也只好放棄。
「纔不是。妳應該冷靜下來了吧,那就放手吧。」
似乎是有一道比剛纔還更大更猛烈的雷就打在附近。
我很久沒有看到彩華這樣的表情了。
我這麼一說,彩華就從旁朝我瞥了一眼。
當然,這也是有個限度。如果擺明是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那也只能放棄了。
儘管可以推敲出這一點,但我還是不曉得她這番話的含意。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總覺得彩華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更沉重了一點。
然而,習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頓時響起轟隆雷聲,雨勢更是大到就連水桶都快翻掉的程度。
當我開始想着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是不是先回去車站比較好的時候,彩華開口說:
勉強聽清楚她所說的話之後,我費解地微微歪過頭。
她會露出這樣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受到低氣壓的影響嗎?
「是喔……」
旁邊的行人紛紛避開並肩佇足在道路上的我們。與其說是行人,會經過這條路的幾乎都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但我們這樣還是會造成別人困擾,於是我帶着彩華來到道路一隅。
「我纔不怕。」
越是熟稔,就會自然出現只有在彼此之間纔會有的互動。
彩華先是露出一臉費解的表情,這才察覺自己沒拿着傘,並睜大了雙眼。
「白癡啊。妳會感冒好嗎?」
說到這裏,我又做了一點補充。
「那我們走吧。」
我這麼說完,彩華突然間就停下了腳步。
「那是什麼聲音啊。你是『呼哇』地叫了一聲嗎?真可愛耶。」
我儘可能不讓彩華淋溼,將傘往她那邊傾斜過去。
我看着那漸漸變小的背影時,視線一隅突然劃過一道閃光。
我這麼一問,頭上的陰沉天空又傳來轟隆隆的低響,這讓彩華的身體不禁抖了一下。
「妳是猩猩嗎?」
「妳沒帶傘嗎?」
平常當我們在忙的時候,也會沒空回覆對方訊息,因此聯絡的頻率算是比較低。
但既然知道自己能幫上忙,就該採取行動。
我覺得這對學生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遇到當天課程是從中午纔開始的時候,甚至會覺得這麼輕鬆真的好嗎?
「一般來說當然會來幫妳撐傘啊。而且想也知道妳到時候會很傷腦筋。」
看着彩華打算就這麼直接走到下着傾盆大雨的外頭,我連忙追了上去。
「反正你還是來幫我撐傘啦,那不就得了。」
「妳很怕──」
這幾個星期以來,我一次都沒有遲到或缺席。
一直以來我們常是順着閒聊的內容約好一些計劃,一旦沒有碰面,說話的機會自然也變少了。
彩華這麼說着,就往服務處跑了過去。
「我纔不怕。」
「到時候也只好乖乖淋溼啦。雖然精心化好的妝會掉光,但這也沒辦法嘛。」
我看彩華手上沒有任何東西,於是這麼向她確認。沒帶傘的話,只要一走出車站,瞬間就會全身溼透。
我甩了甩手臂,然而彩華使勁地抓着不放。
「妳這說詞根本就不算解釋嘛……不過也沒差啦。」
「咦,原來妳怕打雷喔?」
話雖如此,假如一直站在這裏等到雨停,上課就會遲到。都難得早起了,我想盡可能避免這種狀況。
「高二那時,妳就以我爲優先了吧。能在那個狀況下幫助他人的人,想必對任何人都能伸出援手喔。」
儘管這把傘算是偏大的,還是沒辦法完全遮住我跟彩華,我們的肩膀都開始淋溼了。
「騙人,妳就是怕吧。」
看樣子是沒辦法讓彩華承認她怕打雷了。
「我去跟站務員說一聲!」
我撐的傘勉強趕上,幸好沒讓彩華淋溼。大顆的雨滴激烈地打在塑膠傘上。
彩華手上只掛着她的手提包,沒有拿着任何可以遮風避雨的東西。
蹺課幾次之後罪惡感也隨之淡薄,去上不會點名的課程的動力也跟着下降。
「哇啊,那真是死定了。」
「啊哈哈,抱歉。莫名想這樣碰你嘛。」
彩華的話才說到一半,就傳來一道震耳的巨響。總覺得地面甚至微微撼動了一下,讓我不禁縮起身體。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在此更正一件事。
「小心我壓扁你喔。」
發現彩華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我於是小聲地說着:「對不起。」向她道歉。這幾乎是脊髓反射般的反應。美人一旦生氣,魄力可是十分驚人。
「我會怕的只有在出門的時候,剛好打在附近的雷。現在只是因爲被嚇到的後勁還在,纔會變得有點敏感而已好嗎?」
「哈,妳果然怕打雷嘛。」
「少囉嗦!」
「噗呼!」
頭頂被狠狠地打了一下,害我發出聽起來很呆的聲音。
這樣的舉動很不講理,彩華會動搖到這種地步可說是相當罕見。但我也只能把這當作是一次珍貴的體驗。
「……嗯,打了你之後我也平靜多了。我們走吧。」
「妳平復心情的方式會不會太可怕了啊?」
「啊哈哈,抱歉抱歉。」
彩華先是眨個眼又吐了吐舌頭……我看她完全沒在反省吧。
我們重新邁開腳步前進之後,彩華的步伐已經完全恢復原樣了。儘管心裏想着要是這時再打一次雷應該會很有趣,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雨勢好像趨緩了一些。
如此一來感覺就再也看不到彩華有趣的反應了。
「……嗯?打了個雷就忘了,但我們原本是不是在聊些滿認真的話題啊?」
我這麼一問,彩華也聳了聳肩。
「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不過算了,那個話題要是繼續講下去,感覺又要打雷了。」
「……沒想到妳真的這麼怕耶。」
即使從高中就跟她相處至今,偶爾還是會像這樣看見她新的一面。仔細回想了一下,跟彩華一起外出的時候,或許真的還沒有遇過突然打下像剛纔那種規模很大的雷。
這麼想雖然不太好,但能不能再打一次雷啊?然而接下來完全沒有會打雷的跡象,於是我決定自己模仿。
正當彩華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教室內的嘈雜聲頓時安靜了不少。
那月的這句話,讓我產生了有些意外的心情。
「簡單來說,就是認識別人的動力不一樣啊。關鍵是主動還是被動。雙方都是基於被動地湊在一起交談,也不可能聊得起勁。」
◇◆
彩華用深感興趣的口吻這麼問。
彩華總是會爲了拓展交友圈而跑到別的地方去,我也必定會因此要跟不認識的人交談。
「你在那邊竊笑什麼啊?」
到處打完招呼之後,彩華用開朗的語氣說:
這種時候不禁思考如果是之前的我會怎麼偷懶,就讓我覺得自己果真是個學生。
「反正只要有彩華在,總是會有辦法吧。」
我們後面的座位還沒有人就坐,這讓我有點放心地坐了下來。
她說的是元坂因爲喝醉而出糗的那場聯誼啊。因爲實在是太過沖擊,我到現在還能鮮明地回想起那天的事情。確實在那麼糟糕的氣氛之中,就只有我跟那月聊得特別起勁。
彩華看着那月這個舉動,用感到意外的口吻說:
像是在即將展開就職活動的狀況下,早點做好這樣的安排,希望儘可能讓每一位學生了解溝通能力的重要性之類的。
彩華眼尖地指出這點,我便使勁地搖了搖頭。
「我上次還坐在你後面,而且只隔了兩個位子喔。」
「咦?這有關係嗎?」
穿梭在來往的三年級學生之間靠近我們的,是個以短鮑伯頭及圓眼鏡爲特徵的女生。
「明美,妳也有修這堂課啊?」
「怎樣的人?」
「爲什麼啊?你在情人節派對上就算面對不認識的人,不是也還滿健談的嗎?」
這竟然是想畢業就一定要拿到的學分,實在很壞心眼。
月見裏那月晃着新月形狀的耳環走過來,停在我們眼前。
這傢伙沒救了,我得趕緊……不,我也不能對她怎樣。畢竟具備能力的那方是彩華。
「啊,這個我有看!跟其他運動類型的作品比起來──」
「並沒有。」
那月應該也是回想起那件事情,只見她有些害羞地搔了搔頭。我能看見在她那副大大的無度數眼鏡後方的視線,移到了彩華身上。
「人們都是希望能有一場邂逅,纔會去參加情人節派對。然而大家是爲了拿到學分纔會來上這堂課。差別就在這裏。」
每次都要跟坐在後面或是旁邊的人湊成小組進行辯論,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努力一點纔行。
話雖如此,若是真的可以認識新朋友,確實是幫了大忙。除了這堂課,也有別的必須跟其他科系的學生一起修的課程。爲了確實取得直到畢業前所需的學分,有朋友相伴是一大重要的因素。
「妳還在想那件事喔……」
「……真的假的?抱歉,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那月噘着嘴,接着就在我身後的位子坐了下來。
除了彩華之外,我在這裏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我說啊。派對跟上課完全不一樣好嗎?對妳來講或許是沒差啦。」
我這麼說完,那月就露出不滿的表情。
彩華語氣平淡地否認之後,明美就噘起了嘴。
距離上課時間大概還有五分鐘,但果然只要教授一進教室,氣氛就會跟着改變。尤其是這位教授的課,這種狀況又是特別顯著。那月立刻閉上嘴,探出來的上半身也退回座位。
「彩華不會不在好嗎?」
被她這樣一講,我便嘆了一口氣。
「那我今天就跟着你一起行動吧。我會讓你交到新的交談對象。」
我說到這個份上,彩華愣了愣之後笑着說:「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聽彩華這麼說,我跟那月不禁面面相覷。
我跟彩華的視線相交。然而只是在轉瞬間對上眼,時間甚至不到幾秒,因此沒辦法看透她的思考。
「是彩華耶。」
「轟隆──!」
「小彩!還有悠太也在!」
不巧的是,我是把這樣的課程當作麻煩的那類人,然而身旁的彩華就不一樣了。
「哎呀,因爲很少有人可以跟我聊漫畫跟動畫這類的話題啊。妳想,我們同好會里應該沒有這樣的人吧?」
「嗯……也是啦,我也只會看你推薦的漫畫而已。不過算起來其實看了滿多部的,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就是了。」
「小彩也會看漫畫嗎!這麼說來,我沒有跟妳聊過這一方面的話題耶。妳有在看《排球少年!!》嗎?悠太有推薦給妳看過了嗎?」
只要有彩華在場,大家肯定都會被她吸引過去,我想應該不會有太顯著的成效。就課堂來說,我還比較想自己一個人乖乖等待時間過去。
──國中。
「感覺像是阿宅的人啊。」
彩華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我這番心境,聽我這麼說只是愣了愣。
我消弭自己的存在感,看着這樣的她。明明沒有打雷我卻縮起身子,讓我不禁覺得很難爲情。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耶。我看就是在交往吧?」
「哦~那月,妳也是修這堂課啊。」
第一堂課的教室比平常還要寬敞許多。
彩華淺淺嘆了一口氣之後,那月的雙眼就亮了起來。
對方似乎也有注意到我,「哎呀」地發出一道輕呼。
「那月,妳跟這傢伙果然很合拍耶。聖誕節聯誼那時我就這麼想了。」
「那我要是不在了,你該怎麼辦?」
而且這堂課是所有科系都要修的通識課程,那大概就跟我的預測相去不遠。
「健談的人。」
這讓我感到莫名開心,並揚起了嘴角。
「我也有可能會被雷劈到吧?」
我聽見一旁傳來這聲招呼而轉頭看去,只見在校內看過好幾次的臉就在眼前。
彩華露出想到一個好主意似的表情,我卻完全提不起勁。
無意間傳來這聲招呼,讓我從彩華身上移開視線。
她有時候會跟我從來沒看過的人們揮手,或是透過嘴型做些示意之類。
原本都在聊各自話題的學生們,紛紛把注意力放在確保有座位上頭。我們周遭的位子也在轉眼間坐滿了人,就只剩下跟教授最接近的地方還有空位而已。
我不禁回想起右手跟她擊掌時的觸感。
今天這堂課是以社交溝通爲主題。
模仿完打雷的我,面對的卻是彩華冷漠到極點的表情。
「天啊,真過分。不過確實沒有機會打招呼,也沒辦法啦。」
而且在那些人當中,我至今沒有跟任何一個同學要好到會像彩華那樣相互揮手打招呼,這讓我感到更是鬱悶。
可以將一些雞毛蒜皮的話題,越聊越拓展開來的那種人。我只求具備這一點。
我記得她的名字是──
「嗯~是沒錯啦,但我想說的不是這樣……」
薄薄的嘴脣、細長的眼睛,眼尾還勾起眼線,讓她的視線顯得強而有力。她穿着鮮紅色的襯衫,並將一頭染了玫瑰金的髮絲在後方綁成一束,其身影在教室裏散發出格外強烈的存在感。
「天啊……太憂鬱了……」
「啊?」
課程纔上到第三次左右的時候,彩華的交友圈已經拓展得很廣了。
我一邊想着天敵竟是自然現象,感覺也很有彩華的風格,一邊跟在她身後走。我們一路走到教室的正中央,現在學生也只有零星幾個。
「你會希望來的是怎樣的人啊?」
在選課期間看到必修學分當中有這堂課的時候,我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不過後來就想到校方會有這樣的安排肯定有其考量。
「咦~你們一直這麼要好欸。彩華也就只有這種地方,從國中到現在都沒變呢~」
「好啦……」
當我朝着入口看去,只見教授已經走到講臺上開始做上課的準備了。
「嘿,好期待今天的課喔。」
那月也在試着改變自己。
總覺得只要有彩華在身邊,我好像就不用做什麼事,但既然都來上課了,也得換個想法纔行。
就在這時──
對了,明美。我不知道她姓什麼,但偶爾會看到她在跟彩華交談。
對於那些把這堂課當作拓展自己交友圈的好機會的人來說,應該是很划算的學分吧。
沒想到剛纔打雷的事情,好像真的給彩華帶來不小的打擊。
「你哪來的確信啊?」
「哦,是哪裏不一樣?」
來上課的學生當然非常多,也有各式各樣的人。或許就是要這樣纔有意義,然而對我來說卻只覺得是在找麻煩。
「來,我們走吧。」
「因爲我也喜歡看漫畫,所以覺得很開心啊。我身邊沒有幾個能聊一些比較深入話題的朋友。」
之前禮奈來到這所大學的那天,那月說過她對於自己被稱爲阿宅感到有些抵抗。原因是她會忍不住去在意麪子問題──然而,她也希望這樣的自己能有改變的一天。
我所不知道的,美濃彩華的國中時代。
聽明美這樣說,我總覺得彩華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
「妳的狀況還好嗎?最近很少跟妳說上話了。」
「狀況?如果妳指的是籃球,我狀況超好的喔。」
「是喔。」
彩華簡短地回應了一句之後,便揚起嘴角。正確來說,應該是讓人覺得她在笑。
在我看來,怎麼樣都抹滅不掉那種生硬的印象。
「彩華,妳真的不打算回來嗎?」
她指的是什麼啊?當我正要深思這一點時,就被彩華的發言阻撓了。
「明美──妳忘了嗎?」
冰冷的語氣,將周遭幾公尺的空間都凍結了起來。
在我視線一隅,只見那月完全僵在原地。她肯定是第一次聽到彩華這樣的語氣……畢竟就連我都很少聽見了。
明美的眉毛抽動了一下之後,「啊哈哈~」地擠出感覺就很刻意的笑。
「我知道啦。我跟男朋友約好了,先走嘍~」
明美揮了揮手,就離開了我們身邊。

她踏着輕盈的步伐,似乎沒有因爲剛纔那樣的氣氛而心生動搖。接着在明美坐下來的座位旁邊就看見元坂遊動,我不禁發出了「呃!」的聲音。
彩華好像也有看到元坂,並做出驚訝的反應。
元坂注意到彩華看過去的視線之後,便開朗地舉手打招呼。由於他也對我做出一樣的動作,我只能勉爲其難地跟着回應。
後來元坂還覺得逗趣地笑了笑,但被明美拉過袖子之後,便回到他們的兩人世界之中。
「……原來元坂不是在跟由季交往啊。」
我這麼回答並站起身來,往教室出口走去。隔了一點時間,那月也在身後跟了上來。
「我只是在想,她會不會曾因爲這類的理由,而跟別人發生過爭執?雖然她跟那月的確是朋友啦。」
彩華露出一臉費解的表情朝我看了過來。
「啊!嗯。掰掰。」
「咦?」
這讓我覺得有點焦躁地緊咬住下脣。
「專心上課啊。」
我懷着幸福的心情聽着鐘聲響到最後,旁邊的彩華便站起身來。
「喔……」
「你剛纔也畏縮了吧。感覺明明就有很多想問的事情。」
我自認跟我最瞭解彼此的人是彩華。若是要套上普遍論調──那就是正因爲我們相處起來覺得舒坦的空間是一樣的,纔會形成這樣的關係。但與此同時,也醞釀出了一旦對於這個兩人一起構築起來的空間感到不自在,就會瓦解的脆弱面。
但每當像是志乃原或明美等讓人聯想到她國中時代的人出現時,彩華的表情感覺都會蒙上一層陰影。
由彩華擔任副代表的戶外活動同好會「Green」很受學生歡迎,想加入其中就得先繳交志願表並通過審查纔行。他們會依據志願表上填寫的自我介紹,挑選出比較能夠融入同好會的人,以維持同好會舒適的環境。所以同好會的成員感覺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每年也都有很多對此感到憧憬的新生參加審查。
「那我走嘍。那月也是,掰掰。」
彩華的指尖戳着我的臉頰。被她這樣推着,我的視線便從彩華轉移到教授身上。
然而這卻顯得毫無價值,因爲我沒能從彩華的吐息之間感受到任何事情。
「……太假了。」
我跟她這麼親近,她卻懷抱着我所不知道的某些事情。儘管內心明白這點本身是理所當然,但要說完全不會爲此感到寂寞就是騙人的了。她的周遭籠罩着感覺不能隨便踏入的氛圍,而我只能想着這些事情。
「看前面啦。」
彩華感覺有些傷腦筋地朝我看了過來,她究竟正在想些什麼呢?沒想到只是因爲「不明白」,就會讓心情變得這麼黯淡。
本來是想鼓勵她的,卻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坐在旁邊的彩華微微眯着雙眼看着教授……不,我直覺認爲她並不是在注視着教授。
「所以說,那不一樣好嗎?該怎麼說呢,那的確是我的真心話,但是,嗯~應該說客觀看來會這樣想的意思……話說你爲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啊?」
「啊哈哈,抱歉。」
然而,自從升上大學之後,我第一次擔心彩華。
目送着彩華的背影,我開口說:
剛纔讓人感受到的,並不是類似「很有魄力」那種單純的恐懼。正因爲如此,太過自然的笑容反而更讓人印象深刻。
那月似乎也知道我指的是什麼,便鼓起雙頰。
即使如此,我內心還是留有一些不安。我對於這樣一如往常的現況,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儘管這樣的想法讓我內心湧上罪惡感,也無法抹滅。
「累死人了……」
雖然說不上個所以然,但在跟彩華的這段關係當中,我相信我們一直都是可以對彼此坦言真心話的關係。就算出社會之後聊天的時間會減少,唯獨這樣的關係會持續下去。
「慎重起見,我先告訴你。我也是小彩的朋友喔。」
上大學之後,我就沒聽過關於彩華的負面消息。所以我也放心許多。
「嗯。是有點擔心啦。」
◇◆
……現在,還沒關係。
若是一旦開始找工作,就會增加像這樣只有表面往來的機會,還真是讓人覺得鬱悶。不過現在這個狀況下,最重要的是彩華對我用了這樣的回應。
我本來還抱着「沒必要硬是用英文吧」這樣的感想,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念頭帶來天譴,今天這堂課可說是至今最難熬的時間。
頰邊的空氣因此被擠了出來,讓我發出「噗咻」這般愚蠢的聲音。
彩華看我這樣的反應,輕聲笑了笑。
彩華剛纔的語氣,不成話語地持續在我腦海中迴響着。
「不過那月,在慶祝考試結束那次聚餐時,妳好像對彩華有點微詞吧。」
「應該是分手之後就立刻交往了吧?」
然而──我不知道彩華在想些什麼。一起去溫泉旅行的時候,感覺她想改變這個關係。但她前幾天因爲我生病而來家裏照顧我時所採取的行動,又讓我覺得她是爲了維持現狀才這樣做。
那月說得沒錯,我是在擔憂人家並沒有希望我幫忙的事情。
我是在上了高中之後才認識美濃彩華這個人。國中時的她,我就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看過。我──
那月也總算回想起這件事一般,說着:「不不不!」並搖了搖頭。
隔着肩膀,那月頓時用呆愣的聲音這麼回應。
這種普遍論調竟能套用在我跟彩華的關係上,不知爲何就會讓我感到莫名惱火。然而這樣的情感並沒有投射的目標,只是一味地在腦海中轉個不停而已。
「因爲剛纔那樣真的很可怕啊。」
「那當然啊。」
她最後給出的回應當中,不包含任何情緒。這只是爲了讓人際關係能夠圓滑地溝通的機械式回應。
「欸,妳是在緊張什麼啊?」
我至今都沒什麼機會去深思這件事本身。正因爲確信高二時榊下的那件事改變了彩華的價值觀,我纔會像是自己的事情一般,對於她的變化感到開心。以異性來說,只給自己看到真實一面的狀況或許會讓關係走偏,但我確實爲此覺得很高興。
回頭一看,只見那月連忙擠出笑容。但那跟彩華不一樣,能讓人感覺得出是刻意爲之。
「咦?啊,嗯。」
「少囉嗦啦。我是想改天獨處的時候再問她。」
即使如此,我覺得彩華也不太會去結交能互相傾訴真心話的人。就連在場的那月,彩華看起來也沒有敞開心胸跟她相處。
「妳能不能說得婉轉一點啊?我的心靈也是會受傷的喔。」
在這一個小時內,我跟十幾個第一次見面的學生不斷交談。
身後的那月好像已經動筆寫起筆記,但我總覺得她是爲了消弭內心紊亂的心情纔會有這種舉動。
「沒事。我只是想說妳怎麼都不會累。」
說到頭來,會害那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產生裂痕的主因也全都出自於我,或許有點沒立場想這種事情就是了。
我拉回靠在椅子上的體重,並再次窺視彩華的表情。上課的期間,當那月也跟我們一起講話的時候,她感覺一如往常。不但跟平常一樣笑着,緩解緊張場面的能力更是我們小組當中最爲出色的一個。
「你也該爲找工作做些心理準備了,趁現在早點習慣比較好喔。」
我不禁產生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教室中聽見雨聲的錯覺,大幅地左右搖了搖頭。
我給出這樣沒勁的回應並聳了聳肩,彩華便露出一抹苦笑揮手。
我硬是勉強自己開了口:
「你在擔心小彩嗎?」
「咦?」
「今天要上的是關於Ice breaking。雖然這算在基礎的溝通範疇之中,但要是能特別着重於這點,就能更加圓滑地──」
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呃……這倒是啦。」
「也是呢。」
彩華眨了眨眼,揚起了笑容。那是跟平常一樣的開朗表情。
即便想將這份心情化作言語,我也自知以自己的語彙能力來說難度很高。
結果,我用這樣的一句話作結。我知道那月在身後淺淺嘆了一口氣。
那月晃動着肩膀笑了笑。不管她這樣的反應,我的心感到越來越不安。
教授比平常還更滔滔不絕地談論關於溝通的理論,但我的聽力全都集中在彩華的反應上,因此沒能把課程內容當成言語聽進去。
考慮到元坂至今的舉止,這樣的發展一點也不奇怪。
……要把想說的話說出口。我絕不允許在那件事情當中,就只有自己沒做出任何改變。
彩華那傢伙現在有表現出真正的自己嗎?
她跟明美的那番對話,很明顯就包含了我所不知道的過去。但就算現在點出這件事,或許也沒有意義。彩華還不打算跟我講這件事,就算要講,現在這段休息時間也太過短暫。
我完全聽不進教授所說的話。
「欸,國中時候的事情應該怎樣都沒差吧?」
證明我撐過那什麼Ice breaking的鐘聲響徹教室。Ice breaking的意思並不是真的要去破壞冰塊,而是指緩解飄散於現場的緊張感之方法。只要能在工作之類的時候進行這種破冰遊戲,即使是聚集了一羣初次見面的人的場合,也能讓溝通顯得更加順暢,好像還能更有效率地進行接下來的事情。
我第一次在大學校內聽到彩華那樣冰冷的語氣。說不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很常用這樣的口吻說話。
「無論妳之前跟那個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都跟現在的我們無關喔。」
既然大家都是大學生了,即使她們再要好,也不代表那月就必須斷絕其中一方的交友關係。我跟那月會像現在這樣聊天,就是最佳的證據。
「……好啦。」
「咦~悠太是能擔心小彩哪一點啊?」
對於接下來就要出社會的我們來說,外向的溝通能力無疑是必備技能。
選擇維持現狀,或許正符合我這個人的思考邏輯吧。儘管在內心這麼自嘲地笑了笑,也只會覺得自己很沒用而已。
「嗯?」
「先走了,我下一堂還有課。」
這兩種行動看似矛盾,其實不然。隨着時間的流逝,可能給彩華的想法帶來了一些變化。也可能是產生了某種契機。如此一想,這又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我總覺得好像明白了主因是什麼。
倒映在她雙眼之中的,恐怕是過去的記憶。以前在高中時,我第一次跟她正式交談的前一刻,她在教室裏也是用相似的表情眺望着外頭。
我忍不住仰望天花板。身體感覺像拖着鉛塊似的,滿是疲憊感。
然而,那場審查其實有着顏值高低會影響到評價的現實層面。當彩華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好像也表現出了厭惡。當時在慶祝考試結束的聚餐上,那月所指的就是這一點。採用顏值審查對彩華來說明明是最有利的,說來也真是諷刺。
那月跟禮奈確實是摯友沒錯。但我好幾次都看到那月跟彩華開心地聊天的樣子,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停下腦中的思緒之後,那月傻眼地推了一下圓眼鏡。
「就連我也感受得到現在的小彩有多信任悠太。那不就好了。」
──你「現在」的心情是怎樣?
這是彩華之前對我說過的話。彩華就算表現出真實的自己,那月想必還是會接受。
即使明美做出預料之外的言行舉止,若不是對那月有超過一定程度的信賴,我想她應該不會表現出那麼冷淡的反應……雖然也可能只是她當時沒有餘裕顧及這麼多層面。
不知道我在想着這些事情的那月,繼續補上一句:「難道你不是這樣認爲的嗎?」
「……我是這樣想的。抱歉,說得也是呢。」
無論如何,結論都沒有改變。不管在任何時候,重要的確實都是現在這個瞬間。即使是經歷了過去纔會有現在,既然彩華不想說,現在就不要多問,纔是比較聰明的選擇吧。
我正想向那月道謝,並回頭看去。
結果就看到明美跟元坂從後面走下來,我不禁閉上了嘴。
先注意到我視線的是元坂。從他露出潔白的牙齒笑着朝我靠近看來,說不定對我沒有抱持太差的印象。但畢竟還有志乃原的那件事,應該很難跟他毫無隔閡地相處吧。
「嗨,羽瀨川。旁邊那個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好嗎?你高中生喔。」
我下意識地這麼回嘴。那月也同樣回應:「對啊,怎麼可能。」雖然這個反應讓我很想反嗆:「這樣講也很沒禮貌耶。」但還是強忍了下來。
他身旁的明美深感興趣似的看着那月。那雙細長的眼睛上下動了動。感覺像在打量的視線,讓那月感到困惑地歪過了頭。
「妳戴圓眼鏡滿好看的呢。」
「咦?」
那月發出有些驚訝的聲音之後,對她說了「謝謝」。
明美只留下對圓眼鏡的感想,就拋下元坂,逕自離開教室了。最後看見她的側臉時,嘴角微微上揚着,但總覺得那副表情別有深意。
「她是什麼意思呢?」那月這麼說,元坂便聳了聳肩表示:「誰知道。」
「嗯~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呢。」
「……應該是吧。彩華就算了,明美給人確實是這種感覺。」
「要不要加個LINE?」
「咦?」
「哈哈,感覺真的很像女朋友耶!真不錯~我覺得你們很配啊。」
「……妳想太多了吧。」
我看得出那月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正想對她說些什麼時,那月倒是先開口說:
元坂留下這句話,就走出教室了。
我簡短地回覆之後,那月愣愣地笑了。
她說好像被看扁的感覺,八成是指明美剛纔的態度。
每當志乃原遇到彩華的時候,都會表現出不悅的感覺。那種氣勢好像只要我沒有在場,她們就會立刻吵起來一樣。
「妳叫『那月』啊,名字真漂亮呢!往後還請多指教啦~」
「應該不會吧。」
那月這番話,讓元坂快活地笑了起來。
我從元坂的背影轉而看向那月,只見她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到底爲什麼會跟人家交往啊……」
「嗯,請多指教了,元坂。」
「期間大概只有兩三個月而已。後來欺負的對象就變成其他人,我也跟那個霸凌的人變成朋友了。很可怕吧。」
從國一開始計算的話,確實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一旦像這樣用數字表示出來,真的會讓人不禁思考各式各樣的事情。
從國中生到大學生爲止的這段期間經歷了青春期,那在形成人格的過程中佔有重大分量,這點無庸置疑。
元坂一邊滑着手機,感覺很開心地開口說:
……應該不至於吧。儘管明白這一點,我還是無法捨去難以釋懷的這種心情。
元坂跟那月就在我眼前用QR Code交換起聯絡方式。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能展現出這樣的溝通能力還真厲害,雖然不願承認,但我還是這麼想了。
那月嘆了一口氣之後,就朝着出口走去。
「你夠了喔,我纔不要好嗎?」
「羽瀨川,你要不要也加我一下?」
「哦~是是是。」
無意間,我腦海中浮現一個想法。
從她們會互相叫名字來看,我們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
我忍不住這麼問出口,元坂就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答道:
「以前小彩是不是其實也會瞧不起人啊?」
雖然沒看見明美,但我不禁對於她要是目擊到這個現場會做何感想而產生疑問。真希望他別把我捲入麻煩的問題當中。
「欸,悠太,如果要這樣繼續聊下去的話,你也向他介紹一下我吧。」
「從小彩的語氣聽起來,感覺她跟那個叫明美的人以前很要好呢。」
那月說,被害的那一方會一直銘記在心。就像我能清楚記得跟榊下之間的那件事情,人類的記憶想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男生也有相似的一面吧。所以,可怕的是人類本身。」
元坂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志乃原之所以討厭彩華的理由。
「什麼誰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女生還真是可怕。」
「先不要~」
「你根本沒在聽人講話吧!」
「是女朋友沒錯,但我又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而且我們也纔剛交往而已。」
「沒事的。我現在也覺得那是一次好的經驗。我並不是希望悠太做些什麼回應才這麼說的,抱歉。」
那月雖然是笑着回應,卻也表現出不小心被他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被害的那一方會一直銘記在心。我國中的時候曾被霸凌過,所以對於那種負面情緒會很敏感。當然這也有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啦。」
我不覺得有跟他好到因爲吐槽就能順勢打一下的程度,但如果要吵起來也很麻煩,所以我就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你怎麼能夠斷言呢?那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喔。」
「總覺得啊~那一瞬間好像被看扁了。」
「這樣啊。」
聽我這麼說,那月搖了搖頭。
「也太敷衍了吧,還不是你問我的!」
「哈哈哈,那就拜託啦!」
「好吧。那麼那月,妳再把我的聯絡方式傳給羽瀨川吧。」
「在、在這種情況下嗎?……是沒差啦。」
「她還滿漂亮的啊。算是小彩那種類型吧?強勢的感覺也很不錯~讓人很起勁呢!」
之後跟她提點一下,如果元坂要約她去喝酒時得小心一點。
我與她並肩走着,正在思考該做何回應纔好的時候,那月就在一旁緩緩道來:
偶爾會聽說國中時很叛逆的人,一旦升上高中就變乖巧了。我完全不認爲彩華屬於這一類型的人,但也無法否定有一絲這樣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