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夏天開始了

聽見蟬鳴了。

梅雨季結束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外頭的天氣就像籠罩在煮沸般的酷熱之中一樣。

氣溫轉眼間就突破三十度，如果沒開冷氣，甚至沒辦法自在地窩在家裏。

如果氣溫可以停留在這樣的程度的話還算令人開心，但到了八月肯定會變得更熱，一想到就讓人更加憂鬱。

還揹着小學書包時的我，最喜歡夏天了。

除了海邊跟游泳池之外，像是祭典跟煙火、BBQ等，要說夏天是活動最多的季節也不爲過。當時的我完全不顧渾身的汗水，成天都跟朋友在外頭跑來跑去。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這樣的季節令人鬱悶呢？

是因爲在社團活動進行激烈運動時，練習內容變得加倍痛苦的關係嗎？

還是上下學的時候，覺得貼在肌膚上的制服很令人厭煩的關係嗎？

到了大三的現在，甚至變成只能感受到缺點。

或許這跟全球暖化導致夏季氣溫升高也有關係，但最主要的原因大概還是我自己的精力減少所導致。

最近常在「start」打球，所以體力因此提升，也恢復了一點精力，即使如此我還是很難再次喜歡上夏天。

有鑑於周遭喜歡夏天的人大多有着外向活潑的個性，所以我不喜歡也只是剛好而已。

說到個性外向活潑的人。

例如坐在我身後的那個──

「熱──死啦！」

……看樣子這理論也不一定。

聽到堅決不從電風扇前離開的學妹發出受不了的聲音，我便換了個想法。

轉頭一看，她一頭榛果色的髮絲隨着機器吹出來的風陣陣飄逸。

志乃原大大地張開嘴，承接着從電風扇吹出來的風。

「跟學妹要電費的男人」這種形容，字面上看來真是糟糕透頂。

志乃原當場甩動起手腳反抗。

「嗯，不客氣。那麼學長，我等一下把一百圓電費放在桌上喔！」

「咦！」

我纔想問彩華爲什麼會在學校呢。

「到這邊我也會啊。」

我連忙坐起身。

「咳咳。真由，妳不用給我電費。溫度隨妳調降吧。」

「啊～真拿妳沒辦法耶。」

「既然討厭這麼熱，那妳就不要亂動啊。」

「欸嘿嘿～但髮型都是美髮師在弄的，模特兒本身幾乎不用做任何事情就是了。」

上了大學之後，身邊的人幾乎都會用髮蠟抓頭髮，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特別不會用，幾乎沒有改變過什麼髮型。

下牀接起電話後，語氣有些雀躍的聲音撼動了鼓膜。

現在是下午兩點左右。剛好是喫完飯的午睡時間。

我那支在志乃原手中的手機，還真的顯示出通知來電的畫面。

「學長，請你蹲下來。」

當我在廚房前拿着毛巾擦拭剛洗好的碗盤時，感受到志乃原對我投來懇求般的視線。

志乃原一邊說着，用手指靈活地抓出了發流。結果用不上幾秒，就變成一個不對稱風格的髮型，增添了適合夏天的涼爽氛圍。

「對不起嘛，學長。我會對你很好的，請不要睡午覺。」

應該只有精神力強悍到不得了的人，纔有辦法在這狀況下答應彩華吧。

「來玩心臟病吧，一決勝負。來嘛，學長！」

「妳等着吧我馬上過去！」

「咦，所以現在這是OK的意思嗎？」

「妳降了兩度吧！給我提高一度！」

「快點快點。」

「……好啦。我準備一下，應該還要一小時左右，可以嗎？」

「你看，感覺不錯吧！」

我可不想爲了一百圓賠上男人的面子，於是清了清嗓子。

「真的要睡喔──！」

要是在這裏被她掛掉電話，這個約定恐怕就會單方面成立了，因此我慌張地喊住她。

「學長，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說歸說，卻還是轉眼間就做出我平常沒看過的髮型，肯定也是歸功於在美髮店給人做過各式各樣的造型。

我已經決定好，今年絕對不要再陷入夏日倦怠的狀況，所以直到這個月底冷氣溫度都不能低於二十八度。

「一點也不好。」

「這是今天的冷氣費──」

「晚安～」

「這樣接話也太奇怪了吧？喂等等不要掛掉啊！」

我一邊洗着剛纔裝着涼麪的盤子，回她一句：「可以把冷氣調降一度喔。」

「現在纔要開始抓好嗎。還有學長，你的髮質還滿軟的，我不建議你以後繼續用凝膠型的髮蠟。下次改用乳霜型的比較好。」

「不行就是不行。」

避免髮型因爲流汗而塌下來，我又噴了一點定型液，這時身後傳來「唔嘎！」的聲音。

「妳那是什麼女王口吻啊。就因爲這樣──」

當我想把枕頭拉過來的時候，立刻就被志乃原拿走了。

到了夏天，志乃原在外頭還是表現得跟平常一樣精力充沛，一旦來到家裏就變得比平常更靜不下來。

『今天「Green」要開會。但在開始之前我剛好沒事，你來陪我一下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今天是星期六，大多學生都沒有排課。

「咦～」

一轉身側睡，從身後馬上傳來了抗議的聲音。

但我可沒漏聽響了兩次的機械音。

「咦──？爲什麼！我不要──！」

『哈囉～你現在人在哪裏？』

志乃原像是看好戲般勾起嘴角竊笑。

我不甘願地照做之後，志乃原仔細地將髮蠟抹上我整個頭髮。

志乃原有些傻眼地回了一句，再次將收進去的髮蠟拿出來。

將通話設定成靜音並逃到陽臺之後，我說了一聲「抱歉」。

以防萬一的想法還真是正確。

「少騙了。就算妳想把我叫起來──」

說完我掛了電話。

「要做什麼啦？我今天沒有要去學校耶。」

我堅定地閉上眼睛，一隻兩隻地開始數羊。

「學長，彩華學姐打電話來了！」

「爲什麼要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啊……啊，難道你覺得自己這樣講很帥氣嗎？」

不是因爲喜歡夏天才靜不下來，只是躲不過酷暑才動來動去的暴躁狗。

『如果你四十分鐘後到，想喫什麼我都請你。』

她躺在沒有揚起任何塵埃的地毯上，並憤憤地抬頭朝我看過來。

『好喔，那等一下學校見。』

「完全沒問題，頭髮側邊沾到一點而已。只要像這樣弄一下……」

露出來的耳朵上戴着一個小小的耳環，散發出玫瑰金的光輝。

「確實是不用打工啦。呃，但是……」

『沒差。那這次就真的是晚點見嘍。』

我沉默地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把水滴甩幹。

『嗯嗯，既然沒有拒絕，代表你也剛好沒事吧。』

在出門玩的回程繞來我家時感覺滿冷靜的，所以現在的志乃原就跟散步前的狗差不多。

然而冷氣也真的越來越不涼了，這讓我內心感到相當動搖。

「那我就幫你接嘍。」

「重點不是電費啊。」

志乃原一聽到這句話，立刻衝去拿遙控器，嗶嗶地操作起來。

「真厲害啊，不愧是美髮沙龍模特兒。」

她的頭髮好像沾到了一點定型液，但志乃原完全不在乎地開口說：

一下就被看穿而感到坐立難安，我粗魯地撲到牀上，並設定好鬧鐘。

不過這個疑問立刻就得到解答了。

我驚呼一聲，這時志乃原一副想插話的樣子，我伸出手掌阻止她。

「這樣就好了吧。」

「我要鬧彆扭睡大頭覺，把枕頭還來。」

想着這也是她的一個強項，我還是暫時先將注意力放在整理自己的頭髮上。

我在髮型上沒有太大的講究，稍微抓好就將沾在手掌上的髮蠟洗掉了。

我朝旁邊瞥了一眼，只見志乃原正抱着雙臂注視着我。

但我知道只要真的想睡，不管怎麼說，她也不會繼續吵我。

「家裏。」

回到屋內之後直接走向盥洗間，拿了一點發蠟抓了一下沾溼的頭髮。

「謝啦。」

「吹冷氣的電費我出就是了嘛──！」

這時志乃原突然從身旁竄出，親手將毛巾遞給我。

……我還是忍不住做出這樣的回應。

「等一下等一下！」

……聽她再次這樣強調，我不禁覺得自己好像太沒肚量了。

「比起這個，妳的頭髮還好嗎？剛纔有噴到了一點吧？」

『你也可以帶志乃原過來喔。』

彩華一副像是計劃被打亂的感覺，懊悔地小聲「嘖」了一聲。

「駁回！錯的是這臺冷氣好嗎，都是它吹不涼的錯啦。溫度不能設定在二十八度以下的節約規定，應該只適用於開了確實會涼的冷氣！」

志乃原在牀旁邊把撲克牌攤開，嘴邊也勾起了笑。

如果從七月室內冷氣就開到透心涼的話，到了八月就會因爲夏日倦怠而更加難熬。這是一直過着自甘墮落般生活的我所學到的經驗。

因爲昨晚熬夜講電話，我現在真的滿想睡的。

跟沒用髮蠟時相比，頂多只能看得出多了一些凝膠的光澤而已吧。

接着在用自來水沾溼的手掌上擠了十圓硬幣大小的髮蠟，重新面向我。

「奇怪了？志乃原怎麼看起來這麼可靠。」

「我本來就很可靠！」

憤憤地這麼反駁的學妹重振氣勢，開始用指尖把我的髮尾捏卷。

途中說着：「果然弄不太起來。」便直接將定型液噴在手掌上，再次反覆着相同的動作。沒過多久，頭髮看起來不太一樣，變成稍微燙過似的髮型。

「哦哦哦，妳好厲害！」

「如果是用乳霜型的髮蠟，就能抓出更自然的髮型了。剛纔這動作很好記，請你別忘了喔！」

「放心吧！我已經忘了。」

「那就重新抓一次，請你去把頭髮洗乾淨。」

「騙妳的騙妳的，記得，我記得了！」

爲了逃離滿臉笑咪咪的志乃原，我連忙離開盥洗室。

志乃原大概是在盥洗室照鏡子確認自己的儀容，沒有跟着我出來。

時機正好。

當我正準備要換上外出服的時候，志乃原再次從盥洗室喚了我一聲。

「學長～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好啊。如果妳可以在一樓大廳等我一下就沒問題。」

「OK！好耶～！」

志乃原開開心心地從盥洗室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我正好要脫下褲子。

「…………你根本是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的吧？」

「幫我拿一下放在那邊的褲子。」

我催着彩華去便利商店並進到店內之後，就在櫃檯前的炸物菜單上點了好幾種。

「妳感覺很累耶。還好嗎？」

「非常感謝您！」

平常的她會毫不客氣拿起來喫，不知道究竟是在猶豫什麼？

◇◆

彩華指定的地方，是矗立於大學校區內一隅的五號館。

彩華找到了我，提着同樣的塑膠袋走了過來。

這是隻能在大學校區內才能使用的卡，可以把錢儲值在裏面。

「……咦？」

「不，這樣也太不好意思──」

「你不喝咖啡歐蕾嗎？」

彩華先是露出猶疑的神情之後，悄聲地說：「……要。」

彩華凝視着我遞過去的美式炸熱狗，臉上浮現困惑的神情。

「找到你了。」

偏偏是被當的機率超過三成的科目。而且也還沒做多少準備。

當我連忙要走向飲料櫃的時候，彩華就制止了我。

於是我提着裝了炸雞串、法蘭克福熱狗以及美式炸熱狗的塑膠袋，先走去兩人座的座位去。

總覺得好像在做什麼很不好的壞事一樣，但既然是彩華本人要我這麼做，那就沒問題。我這麼告訴自己。

「但也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啊。不過我還是會死馬當活馬醫啦。」

「至少上學期讓我自己努力看看吧。要是沒了退路再拜託妳了。」

立場瞬間調換了，但前方有炸雞串在等着我，所以算不上什麼問題。

「哦，妳也想喫嗎？」

我靠過去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背，彩華抖了一下後抬頭看了過來。

彩華勾起嘴角，在咖啡歐蕾的瓶子裏插入吸管。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彩華卻露出狐疑的表情。

我將喫到一半的美式炸熱狗朝她遞了過去。

考試不是下下星期纔開始嗎？我跟之前不一樣，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在準備考試了，然而有些科目還是沒有熟讀到就算後天直接上場考試也沒問題。

只要認真準備應該是能拿到學分，但那不是熬夜埋頭去唸就能考到好成績的科目。

我回想起梅雨季時她說的那句話。

我本來想說：「只是要拿給妳喫而已。」但總覺得會被她罵，於是拚命想換個話題。

「啊？爲什麼會這樣想，怎麼可能啊！」

確認了一下彩華剛纔傳給我的LINE，並環視四周。

「無論你想喫什麼，我都請客當作回禮。」

「竟……竟然陷害我！你是想害我出糗吧！」

彩華咀嚼着美式炸熱狗，像是以爲自己聽錯般反問。

「拜託你也稍微動搖一下好嗎！」

決定溫泉旅行的計劃時，我們也是來到這棟校舍。

恐怕在她吞下嘴裏咀嚼着的美式炸熱狗時，也完全想通我的意思了。

大二的時候，總是很晚纔開始準備考試，所以在超過十科的考試當中，我會捨棄掉一兩個感覺不太可能拿到學分的科目。

但這學期我每堂課都會去上，所以心情上希望這次考試可以全數合格。

店員對我這麼說，猶豫到最後我還是遞出了彩華的生協卡。

頂樓是生協的窗口，很多學生要去旅行時都會來到這邊。如果是在同好會等組織擔任幹部的學生就更常來了。

「話說回來，你是要喫多少啊？」

「未免太客氣。」

這裏的景緻說不定比一些店家還更時髦，在這樣的地方喫着便利商店的炸物感覺是有點奇怪，但這或許也能說是大學生活的醍醐味吧。

袋子裏面放着兩個像是咖啡歐蕾的東西。

即使是在關掉冷氣的屋內，有時也會忘記身處在酷暑之中。

我家的夏天也是熱鬧無比。

翻弄着塑膠袋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這麼說着，彩華將卡片塞進我胸前的口袋裏，離開排隊隊伍。

「……完了。今天干脆玩一整天吧。」

這點彩華說得沒錯。

當作準備出社會的一環，首先我必須先脫離完全依賴彩華的現況。

「你應該記得星期一就有一場考試吧？」

真要說起來，就算有男生憧憬着讓彩華餵食，但希望由自己喂她的比例──說不定還真的滿高的。

「哦，感覺有點意外。」

「喏，謝謝你過來這一趟。」

「喏。」

「不然無法解釋你剛纔的舉動啊！你絕對是故意的！」

「這是回禮啊，不用這麼客氣。」

『我坐在便利商店附近的沙發上』。

爲了不再讓她說出這種話，我得自己振作起來纔行。

這棟校舍的二樓有間便利商店，彩華應該就在那附近吧。

「…………我想起來了。」

「那妳先喫吧。啊，這個也要嗎？」

「……不了，我自己努力。雖然我想拿到所有學分就是了。」

「我有統整了一些重點，要幫你嗎？」

──仰賴我，讓你後悔了嗎？

在我做出反應之前，手上的美式炸熱狗就被彩華含進嘴裏。

所以說，今天跟明天絕對是要熬夜唸書了。

剛剛彩華跟我約在這棟校舍時，我大概察覺到，她應該是要跟我說些關於「Green」的事情。

「突然把人叫出來，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嗎？」

「快要考試了，這也沒辦法。」

就在前方几公尺，我看到彩華深深地坐在單人沙發上。

褲子氣勢驚人地飛了過來。

「咦！」

彩華看了一眼放在塑膠袋裏的幾樣食物，有些驚訝地這麼說。

「總共是四百八十圓～」

這樣選擇的結果，讓我得以拿到一定程度的學分，目前總共的學分數落在平均以上。

直到大二，都是多虧有彩華的幫助才撐過來，就算這學期受挫，也不會演變成學分少到對找工作造成阻礙的程度。

「也、也太沒道理！」

兩張單人座沙發擺在一張圓桌的兩側，側邊則是整面的玻璃牆，可以一覽校園的風景。

結果彩華先撇開了視線，接着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張開嘴。

「……咦？」

「這樣啊。如果要得到歐趴（All Pass），我建議你念書時有效率一點比較好耶。」

「不，真是讓妳破費了。」

不過，我好像記得有個科目因爲教授的關係提前考試──

我先是看了一下被喫掉一大塊的美式炸熱狗，接着眨了眨眼。

「這給你拿去付吧。我再重排一次。」

由於到處都設有沙發或長椅，因此來到五號館也能輕鬆地休息。

「啊，我忘了拿。」

我也從塑膠袋裏拿出美式炸熱狗，大口咬下。最近我特別喜歡完全不沾番茄醬跟黃芥末的喫法。

「已經到了這時間啦……」

彩華拿給我的是學生用的生協卡。

「我想喫一塊炸雞。」

但我也想試着只靠自己的力量以歐趴爲目標。

「等等，你幹嘛馬上放棄啊。你不是每次上課都有抄筆記嗎，應該還來得及吧！」

儘管是星期六，便利商店附近還是坐了很多學生。

而且星期六的校內也格外閒靜，待起來比平常更悠哉。不同於在外面的餐廳喫東西，周遭的人都是就讀同一所大學的學生，也放大了這樣的心情。

「剛好四十分鐘。動作真快呢。」

彩華露出苦笑之後將咖啡歐蕾拿給我，隨後坐在正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她的身體陷入沙發時，不禁發出「呼～」這般放鬆下來的聲音。

「……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而彩華反問是因爲她以爲自己聽錯，並不是沒有聽見。

不過仔細想想，幾乎沒有男生能做出這種事吧。有鑑於這樣的背景，我剛纔可是經歷了一次還滿珍貴的體驗。

「好喫嗎？」

「好喫，謝謝招待……不對，這不是重點。」

「來，要不要再喫一口？」

彩華的上半身越過桌子，雙手緊緊捏住我的雙頰往兩側拉。

「你這張嘴是不會先道歉嗎～！」

「呼嘎啊啊啊！」

硬是被拉開的嘴發出沒出息的聲音。

還好現在嘴裏沒有東西。要是正在咀嚼的話──我差點開始想像那個狀況，不過馬上就放棄了。這可不是在喫東西的時候該想的事。

「哼！」

彩華坐回去之後，我只能揉着被捏到刺痛的臉頰。

她以前還會在勉強不算太痛的時候停手，但最近隨便出手都很痛。

我認爲要是再惹她不開心的話會很危險，這次可真的要轉移話題了。

「最近好熱喔～」

「你也太不會岔開話題了吧？……算了，原諒你。」

果斷地看穿我的意圖，彩華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是說，志乃原在哪裏？她沒有跟你一起來喔？」

聽到彩華親口提及志乃原，讓我不禁覺得有些感慨。

──兩星期前，彩華跟志乃原在體育館和解了。

儘管我並不是非常清楚她們談了什麼纔得到這個結論，但還是讓我覺得很開心。

「OK……欸，我有點飽了。妳要不要喫法蘭克福熱狗？」

「志乃原在樓下等我。」

「是喔。那等你喫完，我們趕快去三樓的會議室吧。樹在那邊等我們。」

那副笑容可掬的表情，暗指不准我再追問下去。

回頭想想，自從那場聖誕節聯誼以來，已經過了半年。

「……妳是不是還在記恨剛纔那件事？」

「並沒有。」

「咦，外面天氣這麼熱耶？」

我們四目相對了幾秒鐘，再次開口的人是我。

此時她應該正在看時尚雜誌吧。

「喫了會胖，我不要。」

志乃原一來到五號館，好像就被放在沙發區附近的時尚雜誌吸引，說着：「事情辦完之後請再傳LINE通知我喔！」之後就跑掉了。

這段似長非長、似短非短的時間，解開了她們兩人之間的心結。

「沒有啦，是在一樓大廳。她現在應該正悠哉地坐在沙發上吧。」

如果我這個存在多少有帶來一點正面的影響──壓抑着可能會被認爲太過傲慢的想法，我向她答道：

五號館的校舍整棟都有冷氣，可以讓人舒適地待在這裏。

「我看有──」

「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