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春假也快結束了

漫長的春假也快結束了。

雖然各校多少有點差異，但大學的春假一般來說都會有兩個月左右。

從四月開始，我就是大三的學生了。

明年春假就要準備找工作。

接下來──就是準備出社會的期間。

可以無憂無慮盡情玩耍的春假也在此結束了。

『說什麼無憂無慮，你啊……』

電話的另一頭，彩華用傻眼的語氣這麼說。

『多少思慮一下好嗎？我覺得要立刻投入精神去處理各種事情，也是滿痛苦的喔。』

「要是我說只要周遭的人有所改變，我也會跟着改變的話呢？」

『爲了挫挫你那毫無根據的自信，我會把你塞去寺廟自省。』

「那算什麼更生方式啊！」

話雖如此，彩華說的是相當正經的意見。

在跨越二十歲的當下──不，在更早之前，真的就該想好了。

想在哪裏工作，以及──未來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種事在我腦中是很明白。

「好想當小白臉。」

我很明白。雖然明白，但腦中給出的答案卻是這個。我都想稱讚自己，這就某方面來說應該有點出真理吧。

彩華嘆了一口氣的反應透過電話傳了過來。

『小白臉啊。應該不錯吧。』

但那也是因爲我覺得讓彩華跟志乃原碰面不太好。

除了聚餐、派對，以及旅行之外，也有各式各樣的體驗。

跟這樣的彩華一起度過的學生生活還剩兩年。扣掉找工作的期間，甚至能說不到兩年。

「哦，那上學期就能把學分修完了吧。」

『讓你心生期待了呢。抱歉抱歉。』

『啊哈哈，我也是。那就大學見啦！』

「怎麼說？」

多虧了彩華，我這樣的步調還算不錯。

當我將煮沸的熱水倒入杯中時，彩華又向我問道：

真期待明天就要重啓的大學生活。

『你的春假過得如何啊？』

「講過什麼？」

『你一直喫這種東西，總有一天會搞壞身體喔。』

「我不是叫妳不要講嗎！」

那個時間點就像隔着電話也能看見我的表情一樣。

『就算變成大人，也請你多指教嘍。』

『你覺得放心了嗎？』

『這是在燒熱水的聲音嗎？』

從高中到現在，她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

聽了這句話，我悄悄感到放心。

『什麼嘛，前陣子還不是你自己說不需要的。』

「…………有點。」

當漫長的春假即將結束的時候，提出的這個問題。

「應該不到四十吧。」

我都這麼告訴自己，雖無法否定有時候真的是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了。

「我纔沒有期待。」

我覺得自己好像知道現在的彩華是什麼樣的表情。

同一個年級，同樣的科系。

『欸。』

『你平常都是這樣在聽我抱怨的嗎！』

她說的之前，是指去年聖誕節那段期間的事吧。

『開個玩笑嘛。之前我也有說過，我還滿喜歡你的長相喔。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說是大學生活，也跟高中的狀況不同，平日每天都會從一早上課到傍晚的人才是少數。

『當然啊。但我不覺得你能成爲小白臉就是了。』

就職之後，恐怕也會跟彩華別離了吧。

「也是呢。就算妳要抱怨工作上的事我也會聽喔。」

給予學生自由的選擇權正是大學的優點，但因此會減少跟朋友見面的頻率，也讓人覺得有點寂寞。

『對啊。不過，就算修完畢業門檻我也會去上課就是了。』

『原因有很多啊，我可以說出來嗎？』

我也不是真的想成爲小白臉，但就趁這個機會聽她說說覺得我辦不到的理由好了。

「竟然有約喔！」

「所以我才說是幾乎啊。妳又沒在家裏煮給我喫過。」

而那如果是像我跟彩華之間這樣的關係，感受又更深了。

「喂喂喂，我可是聽妳抱怨的專家喔。因爲我知道只要像會津紅牛（注：搖頭晃腦的福島會津地區鄉土玩具）一樣一直點頭，妳就會自己覺得很滿足了。」

印象中好像還是認識志乃原的那一天她這麼說。

彩華也在電話的另一頭點燃瓦斯爐的樣子，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

「這麼說來，我幾乎沒有喫過妳做的料理耶。」

彩華的回答稍微挑起了我的反抗心。

但就連工作的地方也要互相配合就太不切實際，而且以彩華的個性來說，她也不會這麼做。

彩華感覺難以置信地大喊道。

「嗯？」

『臉。』

剛好是面開始慢慢軟爛的時候。

只要像彩華這樣提早修完畢業門檻所需的學分，也是有不少學生就會幾乎不再來大學上課。

『啊哈哈，有夠好懂！』

爲了發泄在打工時累積的壓力的那種抱怨，我總是用這樣的心態去聽她講。對彩華來說，那一類的抱怨也是隻要說出來就會暢快，幾分鐘後心情就會平復下來了，所以從來沒有被她發現。

『我大概還剩二十左右呢。』

對於我這樣的反應，彩華只是笑着說「騙你的啦，騙你的」。

還有很多空閒的時間，或許以後也會爲了「要是可以把當時那段無所事事的時間拿來用就好了」而後悔。

「妳真的這麼想嗎？」

一邊對着電話的擴音器做出回應，爲了弄杯裝炒麪來喫，我在燒水壺裏加了水。

『那我要去喫飯了。』

話雖如此，儘管覺得不甘心，但彩華說對了。

彩華坦率地表示肯定。我記得在溫泉旅行的時候，我們也說過一樣的對話。

我有自覺自己這麼喃喃的嘴角有些上揚。

「嗯，超開心的。」

但我不知道彩華是不是真心這麼想的就是。

「是在確認什麼啊。」

「嗯？」

『你對待我的態度真的很隨便耶～～』

「我看還是算了，拜託妳不要講。」

我拿起放在蓋子上的筷子，併爲了掛掉電話而將智慧型手機拿到手中時──

『我之前好像也有講過。』

『也是啦～～』

「答對了～～正是獨居的可悲飲食生活。」

『忘記是什麼時候了，但我有分便當菜給你喫過吧。』

『啊，對了。我忘記問你一件事。』

「喔，去吧。我也要喫泡麪了。」

「喔，還真謝謝妳喔……」

說完這句話，彩華就掛掉電話了。

『你啊，到畢業之前還差幾個學分？』

「吵死了。」

「彼此彼此吧。這麼輕鬆也好啊。」

互相都能放鬆的地方，對彼此來說都相當珍貴。

我倒向牀上一邊哀嘆道。我一點也不想知道這種現實。

從同一所高中升上同一所大學這種事並不罕見。

……這麼說來，考試結束那天，是我自己在電話中拒絕了感覺好像要來幫我做家事的彩華。

我一噘起嘴，彩華就大笑起來。

不過今天志乃原也沒有要來我家。

但是，唯有這點我很肯定。

『要抱怨給你聽的事情啊～～應該沒有吧～～』

這個春假經歷了許多事情。

『不過，我今天有約就是了。』

就算是我跟彩華之間這樣的關係，也總有一天會迎來終結。

我也覺得不過是打工時的抱怨，要是太認真去聽，她應該會很難說出口吧。

基本上我們到現在都是一起上課，因此很難想像沒有彩華的大學生活。

上學期安排得當的話，下學期就算鬆散一點，學分也能達到畢業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