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后冠的證明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1.5萬 字
大學校內都裝飾得色彩繽紛。
經過裝飾的看板覆蓋在校門的鐵柵欄上,校內擺了很多立式看板,是校慶纔會出現的光景。
從出入口就呈現出非日常的感覺,一進到校內就能看見拱門型的看板。高度大概頭頂五公尺,被掛在校舍與樹木間俯視着人們。
身爲主辦單位的一員,想從校門踏進校內一次的我,混在人羣中踏進校內。
校內人山人海,不過走個短短几公尺,就要花上比平常多出一倍的時間。或許是因爲馬上就會聽見流行的背景音樂,所有參加校慶的人都是一臉開朗。
看到有學生在欣賞我們製作的看板,就覺得幸好有付出這些努力。
儘管裝飾不是選美比賽主辦單位要處理的,但同樣是炒熱這場校慶的工作。看到大家的表情,讓我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位先生~要不要來我們這邊看看呀?有做好賠本覺悟的起司鍋喔!」
身穿同好會顏色法被的女大學生在從校門延伸到廣場的路上,笑容滿面地這樣招呼我。
畢竟這不是工作,沒有業績目標,大家都自由自在地接待客人,醞釀出校慶特有的快活感。
也有好幾位學生向各式各樣的人搭話,招攬客人。
「這位先生,要不要來點薯餅啊?」
「不了,我──」
當我正要拒絕遞過來的傳單時,瞄到眼熟的內容。
察覺到對方的身分並接下傳單之後,聽見在這陣喧囂中最清晰的聲音。
「──這次你就願意收下了呢,學長!」
志乃原抬頭朝我看來,在臉頰上比出一個圓圈。
那雙淡紫色的大眼當中,倒映出有點驚訝的我。
「……把傳單發給我幹嘛啊?我現在可沒帶錢包喔。」
這麼吐槽之後,志乃原誇張地猛搖頭。
「啊~是真由耶,今天要加油喔!」
我檢查過好幾次這份傳單有無錯字漏字,如今上面的資訊對我來說都不新奇。
看樣子她甚至計算過大家對自己的認知度,配合今天做了打扮。
「啊,可以看到了呢。」
面對志乃原時,我會比跟其他人相處時更難以控制自己。
「我決定豁出去了。話說回來,剛開始認識學長時,我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是啊。感覺也能成爲出社會時的預演呢。」
「謝謝妳們~!也請去參加當日投票喔!」
校內的籃球同好會之間似乎在比銷售業績,但只有「start」處在格外不利的狀況。
「別裝了啦,講這種話才太遲了吧。我偶爾還會幫學長買晚餐姆咕!」
「我嗎?」
志乃原難爲情地搔了搔臉頰。
我覺得現在可以分享我之前想到的事情,於是意氣風發地直直豎起食指。
聽我小聲地這麼說,志乃原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
「咦~有那種黑暗的隱藏好處嗎?」
我不經意這麼問道。
這是對選美比賽參賽者的體貼。
「咦,哪裏變了?」
換作是我,心臟肯定會從嘴巴跳出來。
志乃原拉近距離的方式,能輕輕鬆鬆跨越這一歲的差距。
儘管她有接受主辦單位特別聘請的講師指導,上了爲期一週的限定課程,但能保持平常心到這種程度,膽量真的不可小覷。
「就這樣吧。我幫妳跟大家說一聲。」
「而且離開攤位也沒關係啦。反正現階段我們的銷售業績是遙遙領先。」
但一想到就是因爲那些傳單被踐踏,我們才得以展開這段關係,感覺真不可思議。當時要是馬上把傳單毫無損傷地撿回來,我也不會想到約在咖啡廳向她道歉吧。
「妳跟過來好嗎?現在姑且是要顧攤位的時間吧。」
志乃原用力伸展一下身體。
這小惡魔般的動作,從認識時都不曾改變就是了。
「真的耶,是二年級的那個人!我會支持妳這個同年級的喔~!」
「當然,我或許有點緊張啦。而且好像有一個人會缺席,目光也會相對集中過來嘛。」
「但也可能是因爲在找工作,纔會硬扯上關係吧。」
簡直就像過去的那張表情。
「嗯。像是今天這樣自信滿滿的感覺,之前也那樣面對着明美說出自己的想法。面對造成自己投球恐懼症主因的人,應該很難做到那種事。」
「反正差不多該開始準備了啊~我能協助『start』攤位的時間也只有今天早上而已。」
這麼說來,從去年聖誕節到現在還不到一年。
我沉默了幾秒後,也滿不在乎地回應: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志乃原害羞似的搔了搔臉頰。
這可不是該對即將出席正式比賽的人說的話。
「咦~學長當然可以直接過來露臉喫免費的啊!而且,聖誕節時你把我的傳單灑滿地,就當作一雪前恥,這次要請你乖乖收下喔。」
「那妳爲什麼又變回那時候的樣子啊?」
「請多追問一下啦!」
「嘿嘿嘿~真令人害羞耶。但我今天確實可能會成爲主角。」
「這、這樣啊?」
「咦~沒問題啦。我本來就有做過發傳單給陌生人的打工,也會被人這樣搭話喔。光是知道對方同樣是學生,就比那種情況輕鬆一百倍,也更開心一百倍。」
「我先告訴妳,我們同好會的攤位沒有露臉喫免費這種事喔。那些傢伙絕對會毫不手軟地向我收費。」
「也不是硬扯上關係的吧?就像學長說的,我也覺得那說不定是爲了讓你以後可以回想起來而存在的試煉喔。」
或許是因爲這樣,有時候我會覺得她身爲學妹這件事很新鮮,有時候則會像剛纔那樣,用跟同齡人說話時的感覺跟她說話。
志乃原眨了眨眼,接着微微噘起嘴。
厲害的地方就在於這樣的前提下,還只是「有點」緊張而已。
「喔,是喔。」
把這股深深的感慨鎖在心底,我將傳單夾在腋下。
「說不定在公司裏也會遇到其他部門的人把工作推過來的狀況吧?但到頭來,只要大家都樂在其中就會感到滿足了,我覺得這或許能成爲讓自己覺得『都是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的契機。」
無論是發傳單還是被不認識的學生打招呼,她看起來一點都不疲憊。
側眼看到志乃原點點頭後,我環顧周遭。
已經快一年了啊──內心的感慨贏了。
抬起視線一看,轉眼間就抵達多功能大廳了。
志乃原感到有趣地笑了起來。
導覽圖的立式看板是我們上星期做的,來來往往的學生們頻頻朝那邊看去。
「咦,可以嗎?」
我們之間只差一歲。
正當我深感佩服地回答時,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
自從走進校門,一路上都是衆多同好會擺設的攤位,但聚集在這個廣場的主要是負責招攬的人、導覽圖以及服務檯的人員。
志乃原對女大學生們揚起親切的笑容。
「妳在說哪門子的繞口令啊,別說這種話!而且身爲學長,怎麼能讓學妹請客。」
「呼~那我乾脆去休息室吧。協助攤位的時間也剛好結束了。」
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她剛纔提到喫免費云云了。
聽到這番太過坦率的回應,我稍微回過神來。
「……這麼說來,妳是不是有點變了啊?」
志乃原一臉呆愣,微微歪過頭。
「呸──這是祕密。」
開心的時光很快就會結束。
「竟然遙遙領先!真的假的?」
「學長的詮釋明明會有點偏頗,卻都很有說服力,很有趣呢。」
「到時候就靠我的經理力量請客吧。經理的經跟金錢的金念起來差不多啦!」
「也是,妳本來就不用勉強自己參加嘛。」
在眼前四處張望的一對情侶,一邊說着「得救啦~」一邊朝導覽圖走去。
志乃原就這樣跟了過來。
「別說這種讓人很難抱怨的話啊!」
「沒有啦,就是……覺得妳變得很有膽識。」
那副在笑容底下若隱若現、充滿自信的表情。
「妳要保留一點體力喔,正式比賽也快開始了。」
但志乃原一副習慣了的模樣,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回應:
「嗯。」
「是嗎?」
「喔……妳到了正式比賽都不會緊張,真了不起呢。」
「喔~」
「是啊、是啊。反抗彩華學姐也意外地是不久前的事情喔,雖然最近連一點反抗的影子都看不見就是了。」
志乃原輕聲笑了起來,我也跟着噴笑出聲。
「我聽說秋山缺席的事情了。連同她的份一起努力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種時候就必須回想起這段經驗是吧?但解析度太高了,我不曉得有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就是了。」
「這點小事沒問題。要說妳是今天的主角也不爲過嘛。」
志乃原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仔細一看,她現在穿着選美比賽宣傳影片中獲得最高點閱數的便服打扮。
本來想當場多抗議一下,但停下腳步感覺會給人添麻煩,我丟下志乃原逕自向前走去。
「那當然,因爲有我在啊,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
志乃原的雙眼發亮。
「做這個值得了呢。」
彷彿要證實其成果,馬上有幾個女大學生注意到志乃原並前來搭話。
我對志乃原這麼問道:
這讓我深信即使她比我年長,我們也會變成類似的關係。
我辯解似的說完,聳了聳肩。
「說話太大聲了,妳忘記自己有參加選美比賽嗎……!」
只要沒有自信,無論面對任何事情,緊張的程度就會有很懸殊的差距。
「妳都說有偏頗了── !」
話雖如此,「start」的主導成員幾乎都有兼任選美比賽主辦或校慶主辦的工作人員。
我回想起被來往的行人毫不留情地踐踏的那些傳單。
「倫加才咩有忘記!」
志乃原不滿地鼓起雙頰。
「我也覺得自己要變得任性一點纔行。請你要記住喔。」
……必須告訴她纔行。
恐怕就是今天。
「所以請你看着吧,這場校慶結束之後,我要對學長──」
志乃原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學長?」
那個時候的我,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呢?
即使事後想想,依然記不起來。
就如同時間無法倒轉一樣。
◇◆◇◆
選美比賽的會場就在也會用來舉辦開學典禮的多功能大廳。
明天會有知名歌手來現場演唱,是個可容納上千人的場地。
校慶分成兩天舉辦,而第一天的焦點就是這場選美比賽。
雖然是選美比賽,走秀部分卻是最後一個節目。
令人意外的是,團康活動佔去了除此之外的大多數時間。
那段時間的目的在於讓觀衆們記住最終決賽參賽者們的品格,並向觀衆拉票。
也因爲每年都會請藝人來主持活動,是一段十分熱鬧的時間。
在那當中,我快步朝多功能大廳走去。
直到剛纔都在協助當日組的人做事,現在總算到了可以跟觀衆一起欣賞的時間。
開始走秀的十分鐘前。
不愧是彩華,顧及他人目光的對策也做得很完善。
白色煙霧噴灑在舞臺地板上,出現一排六個人影。
「就快開始了吧~」
「哈~論頭髮,當然是褐發的志乃原或七野吧!快碰到肩膀的長度最棒了好嗎!」
有人忘記把手機轉成靜音模式嗎?
許多學生以掌聲迎接,並對香坂理奈揮手。
「二號參賽者!七野優花!」
觀衆發出歡呼。
爲了寫下正式比賽時的花絮,我側耳聽着周遭的人討論。
於是──
除了我以外的周遭座位,當然坐滿了觀衆。
不分男女,也有明顯是社會人士的人來參加,可見這活動受到各個年齡層的期待。
觀衆又發出鬨堂的歡呼。
每當我往前走一步,就會聽見這樣的對話。
……得努力寫出文章纔行。
我朝舞臺的方向走下去。
以此作結後,會開始現場投票並當場發表結果。
在社羣上暴紅的偶像歌曲,會場裏奏響重低音。
儘管這是充分利用了相關人士特權而得到的位子,但這活動不收費,希望大家原諒我。
剩下走秀而已。
然而選美比賽是官方做出排名,有種個人之間的品評也可以被原諒的感覺。
我本來打算在休息室觀看這場選美比賽的最高潮。
已佔去選美比賽大半時間的團康活動幾乎都結束了。
步伐小小的,重心沒有任何偏移。
正式比賽結束後,必須在部落格上發表文章。這時,我總算想到她可能是用採訪的名義留下了這個位子。
那些聲音最後變成各不相同的音程,開始演奏起一首音樂。
我沒有放慢腳步,直接走進去之後,目光不禁被周遭的光景吸引過去。
找到自己位子後,我忍不住感到驚訝。
比起隔着熒幕或在舞臺旁邊看,成爲觀衆時更能感受到大家的熱情。
跟香坂理奈一樣是大一生的她,像要擺脫高中生的稚氣,一步步向前邁步。
在彩華的安排下,今天有替我準備了一個觀衆席座位。
在這樣獨有的開放氣氛中,男生大聲喊道:「我支持志乃原!」「我支持戶張坂!」
「是在哪裏……」
本來嘈雜的喧囂也漸漸平息。
事前追蹤人數第三名。
A排是最受歡迎的位子。
在這麼多觀衆的注目之下,每踏出一步的壓力肯定都十分沉重。
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緊張情緒的臺步,爲她在這個場合帶來優勢。
「咦~戶張坂的採訪倒是滿打動我的。」
這時響起「叮咚」的聲音。
即使髮色相似,容貌跟前一位形成對比的七野優花看起來宛如小動物,臺步卻走得很沉穩。
儘管身高不同,但都表現得堂堂正正的六人,光是身形輪廓就吸引了觀衆的目光。
表情有些緊張的她拚命地一步步向前邁進。
觀衆們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留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座位號碼是A─15。
今天最終決賽參賽者們要走的是十字型的舞臺。
將班上女生列出排名是大多數男生都走過的路,但從道德面來說很微妙。
不同於開學典禮,現場之所以不只有學生,也是因爲選美比賽十分出名的關係吧。
我也受到這股激昂情緒影響而送上掌聲時,燈光一口氣暗了下來。
「……進場人數有夠多。」
能近距離看參賽者走秀,讓人滿心期待。
熒幕上映照出色彩繽紛的特效,閃光也在會場中四處亮起。
可以從周遭氣氛感受到各式各樣的團康活動將場子炒得很熱絡。
舞臺的布幕拉開。
「一號參賽者!香坂理奈!」
「那是你的個人性癖吧!年長的秋山也很不錯喔,也是黑長直,好想被夾──」
不,不對。
多功能大廳裏擠滿了人,讓我不禁再度喃喃低語。
「喔喔,你說之前發的那個?」
「真的假的……」
「果然是美濃吧,黑長直最經典。」
我必須在最後的走秀開始之前的休息時間內,抵達自己的座位纔行。
老實說,站在主辦單位的立場,我深信這次參賽者的等級都比其他任何一場校慶還高,而且今天得到的經驗想必相當寶貴。
主持人高亢的聲音響徹大廳,觀衆大聲喝采。
我也曾聽過女生在校草選拔中像這樣對參賽者品頭論足,而這開放的氣氛籠罩着選美比賽,無論好壞,應該都有助於炒熱氣氛。
從旁傳來期待的聲音,我看了一眼時鐘。
主持人是快過氣的藝人。
而十五號是在正中間。
低下目光看向寫了座位號碼的紙張,我再次環視周圍。
其中一人抬頭挺胸地跨步走出來,燈光打在她身上。
站在主辦單位及熟人的立場,我也希望大家單純欣賞她們的表現,但如果我站在觀衆的立場,好像會跟大輝聊到類似的對話。
「三號參賽者!戶張坂明美!」
觀衆可以從舞臺旁的三個方向靠近。
我從口袋裏拿出筆記本,沉思一番。
以大一生來說,她有一副成熟的容貌。
我的注意力從漸漸變得下流的對話抽離。
玫瑰金的頭髮在最終決賽的參賽者中也獨樹一格。
「你纔是性癖表露無遺,有夠噁心!」
聲音漸漸重疊在一起,大量的訊息通知音效控制着整個會場。
我的位子就在舞臺的正前方,第一排的正中間。
……不,八成會聊這些吧。
燈光暗了下來。
話雖如此,看到在熒幕上見過的人還是覺得很興奮。
但工作也增加了。
話雖如此,主要的觀衆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好像是我加入選美比賽主辦前準備好的位子,就這樣保留下來了。
「那麼,接下來是第三十八屆選美比賽的最後一個節目!是最終決賽參賽者們帶來的走秀表演!」
照這情況看來,過幾天刊登的報導感覺也會受到滿多關注。
總算抵達多功能大廳了。
「你覺得第一名會是誰?」
配上很有個人特色的細長雙眼,讓她擁有許多熱情的粉絲。
她堂堂地筆直走着臺步時,肩膀也一左一右地擺動。
無視臺步基礎,像在挑釁觀衆般的走路方式。
但那在舞臺上被視爲表演,觀衆相當興奮。
經過眼前時明美朝我瞥了一眼,對我吐出舌頭。
儘管是正式比賽,她這副堂堂正正的模樣仍令人驚歎。
「她好像是籃球隊的王牌耶!」
「聽說是打進全國比賽的等級,感覺文武雙全啊。外表帶來的反差最棒了……!」
可以聽見觀衆們語帶興奮的討論聲。
之前在社羣上公開的影片似乎也在這圈子爆紅,以頭銜來說或許是參賽者之最。
但下一位喊到的名字是主辦方私藏的寶貝。
「四號參賽者!美濃彩華!」
這次真的揚起了幾乎掀翻會場屋頂的喝采。
明顯不同於之前只有參賽者登場時纔有的熱烈氣氛,觀衆持續不斷地喝采。
由彩華凜然的身姿產生的臺步,讓她跟返回主舞臺的明美擦身而過時,幾乎奪走了所有觀衆的目光。
瀟灑的步伐。
頭髮飄揚出流麗的軌跡,再加上熱烈的會場氣氛,觀衆們的腦海中都產生了一個共識。
這個人恐怕就是走秀的最高潮。
這個人肯定會奪下后冠。
直到她退回主舞臺之前,一點細微的舉止都無法錯過──就在大家都這麼想的時候……
……就算不拿出那樣的真本事,大家也會看妳啦。
肯定是曾跟她接觸過的某位人物。
那就是今天。
「……嘖。」
是現在纔對這個大舞臺感到緊張嗎?
這個瞬間,我能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漸漸抽離。
聳立在眼前的高牆。
正因爲如此,纔有跨越的價值──跟彩華在一起時,我會這樣想。
第二顆太陽。
是你給了我機會,得以破壞掉擅長隱瞞自暴自棄的心的假貨。
我不曉得對方的名字。
逼近眼前的是我的憧憬。
察覺到自己沉浸在不像自己的思緒當中,我爲了遮掩害羞而揚起嘴角。
宛如在太陽光下格外顯眼的滿月。
「她是去年退賽的人喔。」
返回主舞臺的時候,她朝我拋來目光。
太過耀眼的光輝讓相坂禮奈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華美服裝的鮮豔存在衝出舞臺。
今天的模樣會存留在網路上。
──腳步頓時變得沉重。
彷彿要擊碎累積至今的事物一般的存在,留下了更加銳利的爪痕。
既然如此,爲了不讓自己後悔,我想自信滿滿地留下可說是全盛期的身影。
「三號參賽者!戶張坂明美!」
……悠太。
但接下來我要以女子職籃爲目標努力,應該無法分出心神顧及容貌。
「五號參賽者!相坂禮奈!」
看到這超乎預期的表演,觀衆們都高舉雙手,撼動了會場。
與美濃彩華之間的反差更加襯托出她的魅力。
令人震懾又鮮明的存在。
……還是不要把今天當作全盛期好了。
被叫到名字的瞬間,我意氣風發地踏出腳步。
然而絕非冷場。
好像要大約停個三秒吧。
頂多把今天的照片裝飾在房間一隅好了。
徹底破壞掉剛纔營造出來的這股氣氛,她快速的步伐幾乎像是用跑的登場。
即使有機會能跟這樣的你敞開心懷交談,應該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很好,多看一點吧。
頂着淺灰色頭髮的女性,踏着比之前登場的任何人都還靜謐的步伐向前走。
◇◆◇◆
在返回主舞臺的同時,背後傳來觀衆的討論聲。
我跟美濃彩華錯身而過。
最好看到等等會讓彩華心生嫉妒的程度。
選美比賽的參賽者只有六個人,既然不是後方還有幾十個人等着出場的時裝秀,要在這裏待超過三秒,在時間上也不成問題。
當相坂禮奈走到舞臺最前端,觀衆們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不知不覺間從美濃彩華身上移開了。
我不禁吐出舌頭。
我並不害怕年紀增長。
雖然從這邊看不到,但觀衆席中誇張地架設了好幾臺攝影機。
就在這時……
但她確實是全場最爲搶眼的人。
那是自信滿滿的表情。
燈光令人眩目地打在她身上。
我思考了一下。
畢竟我還沒成爲你的朋友。
從容不迫的優雅舉止讓會場的熱度平靜下來。
換句話說,今天的我會半永久地變成數據保存下來。
如果今天就是全盛期,那就代表我一輩子都無法超越她。
只把注意力放在表現出自我風格的步伐上,注視着正前方停下腳步。
我要同時兼顧籃球跟打磨自己。
不曉得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但那更驅使大家送上掌聲。
那是我只看過一次背影的人物。
儘管沒有兒時夢想中的熒光棒,依舊是一片不錯的光景。
大家就是這麼入神地以目光追隨着她。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那是對自己發出的歡呼,還是對下一個準備出場的人。
當相坂禮奈背對觀衆席的時候,總算開始響起零零落落的掌聲,接着一口氣響徹全場,傾注在她的背後。
會場中陷入一片寂靜。
心情真好。
就在我轉身要返回主舞臺的瞬間,側眼看到了羽瀨川悠太。
最後想平靜地欣賞這場秀。
每前進一步,就離觀衆的臉更近一步。
就連聚光燈的熱度都從身體上消失,我冷靜地修改結論。
雖然不確定,但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是如彗星一般登場的人物。
不對。
但那全是發生在轉瞬間的事情,會場被一道新的光輝支配。
但要是被發現無所事事的表現,反而會出糗,情況陷入不利。
就宛如──
反正再過個十年,光要保持自己的容貌就費盡心思了。
大概只有感謝而已。
各種回憶掠過腦海。
……志乃原應該也是相同的心境吧。
那對她投以柔和目光的模樣,讓我感受到即使已經拋開對她的心意,內心深處依然潛藏着欽羨的心情。
我對你沒有任何怨恨。
只要現在這個瞬間引人注目就夠了。
「六號參賽者!志乃原真由!」
但如果有這樣的未來也很有趣吧。
那傢伙張大著嘴看着我呢。
今天對我來說是一條界線。
但她究竟是誰?
沒有人知道那樣做是吉是兇。
雖然我曾想要待久一點,但感覺會被下一個登場的彩華責備,所以還是算了。
我看向聲音來源,有一個存在於記憶角落的人物。
看到這位事前宣傳中沒有出現的人物,觀衆都感到困惑不已。
明明至今都不在乎向觀衆拉票,視線卻因此受到吸引。
退到舞臺旁邊的時候,我看向正在準備的志乃原。
見到她的表情,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什麼嘛。
這個人認爲自己已經跨越了吧。
無論是我,還是彩華。
◇◆
「四號參賽者!美濃彩華!」
叫到我的名字。
我抬起視線,向前邁進。
腳步不免比彩排時沉重。
竟然會對走臺步感到緊張,就連我自己也感到驚訝。
……明明在這之後有更令人緊張的事情等着我。
觀衆的壓迫感從左右兩邊衝擊而來,讓我光要直直向前走都很困難。
還以爲自己習慣站在人前了。
實際上要在團康活動時靈活應對也是小事一樁。
但上千名觀衆的目光聚焦在「自己一個人」身上,果然還是不一樣。
常有人說看不清觀衆的表情纔不會緊張,第一次的經驗無情地打消了那個優點。
幸好身體沒有顫抖。
……嗯。
果然還是「下一件事」比較令人緊張。
像現在這樣一舉一動都受到不特定多數人注視的經驗是頭一遭,所以只是不得不比較謹慎而已。
再準備兩個姿勢應該比較好。
所以我──
雖然約好了直到徹底看開之前都不見面。
應該沒人在看我纔對。
這或許也是一個遠因。
看到他一眼了。
我跟彩華沒有對上眼。
……從現在開始,輪到我主導了。
有種世界急速拓展開來的感覺。
但就連這個念頭都要做個了結纔行呢。
……謝謝你。
當聚光燈從明美轉到我身上的時候,我已經瀟灑地走在舞臺上。
照射在彩華身上的聚光燈像回過神來似的轉移到我身上,溫暖我的身體。
意外地,我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至今培養起來的東西。
背後也感受到許多視線。
爲了今天,我做了很多準備。
不可思議的是,我一點也不緊張。
只是爲了對自己去年退賽賠不是,來補這個缺口。只不過是個配角而已。
在這當中,注重自我風格的明美真的很有她的風範。
那傢伙的臉越來越近。
明美迎面朝我這邊走來。
今天的主角是別人,而且那絕對不是我。
因爲我今天是來湊人數的。
……不,大概還是有。
坐在我準備的位子上。
我第一次交往的對象。
走秀舞臺的最前端跟悠太的位子之間,距離近到就連細微的表情都能看到。
……什麼嘛。
能儘量活用至今培養起來的氣質的步伐。
但還是不夠。
展現出我個人風格的臺步。
我照平常那樣走着,沒想到很快就走到盡頭了。
……但說不定很快就能相見。
……彩華照亮了我。
◇◆
接着聽到一些歡呼。
這大概就是我的個人風格。
自我肯定感也提升到覺得周遭響起的歡呼聲也可說是理所當然。
我梳過頭髮後,立刻背對大家。
叫到我的名字了。
曾經最喜歡的那個人正看着我。
任誰都沒在看我。
走秀舞臺的最前端。
還以爲不會有任何人看着我。
我很滿足至今的這段路程。
殘留在心中的些微情感,一點一點地融化。
我想讓那傢伙看着最美的我。
彩華的腳步稍微放緩下來。
爲了讓他注視着我的座位。
沒有人在看我,也沒有人對我有所期待。
「……!」
只要就此錯身而過,如此簡單的工作。
我以前喜歡的人。
我立刻別開了目光。
雖然是四號參賽者,但大概是第一個走出基礎模特兒臺步的人。
但是,反正沒有人在看我。
他也能近距離看到其他參賽者,因此可說是各有利弊,但希望他能看着我的心情勝過了一切。
與明美之間的距離剩下不到幾公尺時,僅存的緊張感已經煙消雲散。
聽到我這個幾乎是無預警參賽的名字,任誰都沒有做出反應。
多虧那些努力,今天的外貌狀態絕佳。
一己揹負着所有觀衆視線的明美,視線看向與前進方向不同的地方。
感覺剛纔由彩華炒熱到最高潮的氣氛一點一點地冷卻下來。
──原來大家都在看我啊。
可以看到舞臺前端。
在我跟彩華邁步走着的直線上只有彼此而已。
彷彿在太陽隱身的同時,月亮開始綻放光芒的黃昏時刻。
只是現在還不曉得那樣的人坐在哪裏而已。
那就是單純注重基礎的步伐。
所以我不會再追求更多。
所以就算像第一位登場的香坂那樣,因爲緊張而走得很僵硬也是無可厚非。
但在一個說不定是錯覺的瞬間,我也覺得彩華的視線似乎投注在我身上。
「五號參賽者!相坂禮奈!」
意外地,我一點也不覺得愧疚。
其實,我最後還是抱持了「想必只有你看着我」的期待。
只要練習半小時,便能起到臨陣磨槍作用的那種短時間課程。
儘管我還無法確信就是了。
上星期雖然安排了一天走秀用的短期訓練,講師那時能教的只有基礎中的基礎而已。
現在集中在我身上的視線,都不過是被陽光誘導過來的。
我向前踏出一步。
第二位七野也是,完全把基礎拋諸腦後,一如平常地完成走秀。那樣也滿有個性的,但如果能在觀衆面前展現出基礎臺步,舞臺效果應該會比較好,真可惜。
悠太。
有種彩華將天空託付給我的錯覺。
彩華迎面走近。
我不認爲他會只以容貌判斷是否要跟一個女生交往。
看見悠太的臉了。
就在聚光燈轉移的那一刻。
能夠切身感受到觀衆們的熱情。
在她視線後方的是──悠太。
但對男生來說,容貌絕對也會是其中一個因素纔對,爲了不讓自己後悔,我也爲了今天鍛鍊了身材。
這時一道眩目的光芒灑落。
我對迎面走來的人眯細雙眼。
戴在手腕上的祖母綠手鍊,肯定散發着光輝。
今天有來參加,真是太好了。
◇◆
「六號參賽者!志乃原真由!」
輪到我了,輪到我了。
從現在開始是我的時代。
學長最近在找工作,當他去面試被叫到名字時,就是這種感覺嗎?
當禮奈踏着優雅的步伐走過來時,我重重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眼神與禮奈交錯而過。
比賽正式開始前沒什麼時間,幾乎沒有跟她說到話,但禮奈的表情看起來像看開了什麼似的。
擦身而過時,一道甜美的香氣竄入鼻腔。
只有禮奈才能營造出來的會場氛圍,包裹着我的全身。
彩華學姐營造的氣氛。
禮奈營造的氣氛。
如果不將這兩者全都破壞掉,我肯定無法跨越難關。
只有最早打開他心房的彩華學姐才能構築的關係。
只有交往過的禮奈才瞭解的一面。
但那些全都毫無關係。
有很多事只有最後登場的我才能做到。
座位表上印着QR Code,能由此連結到投票網站投票的機制。
「我要投給五號,那個銀色頭髮的人。」
我好像知道她在找誰,但這時候的我本來要在各個地方跑來跑去,希望儘可能問到更多觀衆的想法。
當時禮奈在最終決賽確定前退賽,姐妹校那邊到最後還是找不到替代的候補人選,因此只有五個人出賽。
我說不定會──
……終於。
那並非什麼都沒思考就產生的結果,而是至今走過的路引導出來的結論。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元坂還在這裏啊。
忽然覺得她很眼熟。
我一定會說出口。
觀衆討論的聲音從左耳進右耳出,我朝舞臺看過去。
……他真的變了呢。
好像有出現在彩華之前給我看的國中時期照片當中。
「我也記得那個人,感覺完全不是個玩咖,人還很好的樣子。」
無論花了多長的時間做事前準備,無論多猶豫要做何選擇,如果只擷取做出決定的那一瞬間,那確實是剎那間的事。
男生們對彼此笑了起來。
◇◆◇◆
誰會被選爲冠亞軍呢?
我們的選美比賽是較爲罕見的活動,會爲姐妹校的女子大學保留一個出賽名額。
這只是在我看完選美比賽的表演之後,做出的獨斷及偏見。
旁邊傳來耳熟的聲音。
最後看見的學長,好像深有感慨的樣子。
兩個大一生、籃球隊的王牌、學年中最有名的人、依照傳統出賽的女子大學選手,以及很受歡迎的美髮沙龍模特兒啊。
會場中揚起歡呼聲,炒熱我跟學長的這段時間。
如果是爲了負起當時的責任而同意臨時參賽,確實合乎情理。
不曉得是怎樣的巧合,在元坂身邊的那幾個男生全是參加那場聖誕節聯誼的成員。
「哎呀~今年的選美比賽好厲害啊,等級太高了吧。」
爲了成爲最後一個人,我有很多必須做的事。
我朝旁邊瞄了一眼。
我想成爲未來在學長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當然要投給明美啊。應該說,我如果投其他人就死定了。拜託大家也投給明美!」
說真的,我現在眼中只有學長而已。
但說真的,現在激昂的情緒在心頭不斷打轉,甚至聽不進其他人所說的話。
整個人放鬆到連自己都感到驚訝,並表現出真實的自我。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但有參賽校草選拔的元坂本人乾脆地做出反駁。
「誰?你要投給誰?」
終於要決定了。
於是連忙低頭看向手機,點開投票頁面。
──找到學長了。
跟教會我戀愛的學長一起。
「話說,那是因爲元坂毀了那場聯誼的關係吧。你應該要投給彩華纔對,而且她還沒有男朋友,說不定都是聖誕節那時候害的。」
「元坂,你的酒品也最好改一改」、「在被明美矯正了啦」──聽着這樣的對話,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羽瀨川悠太啊。如果是那傢伙,彩華應該會很開心。」
「距離投票截止剩下一分鐘!只要點一下就能完成投票,請各位務必參與喔~!」
不──凡事要做出決斷時,都是在轉瞬之間吧。
我立刻撇開眼,但還是忍不住側耳聽着他們的感想。
「咦~?我去年欠了小彩很大的人情耶。」
禮奈出賽讓我很驚訝。
但仔細想想也不奇怪,很合情合理。
這時我的思緒被男生的聲音拉回來。
爲了寫下報導而蒐集的感想當然是越新鮮越好,而且越多越好。
猶豫到最後,我決定了要投票給誰。
……我不想在這時候被他們認出來。
我不禁揚起嘴角,舉起單手。
不知不覺間,距離投票截止剩下幾分鐘。
察覺到發表投票結果的時間將近,我連忙把視線放回舞臺上。
我往他們那裏瞥了一眼,大家都微微歪過頭,一副「有那種人嗎?」的樣子。
……超尷尬。
「啊~這倒是。他還態度很堅定地反抗喝醉的你,至少在我們這羣人當中比較像個好對象,感覺也不是玩咖。」
直到發表這個結果之前,六名參賽者都只能靜靜地等待。
「在我們當中有跟她很配的對象吧。」
這肯定也是多虧了學長。
──請你跟我交往。
是合乎情理,但我不得不覺得有別的原因。
我想做各種想做的事。
即使走到一半時,感覺爸媽好像也在場,我依然沒有別開視線,繼續向前走。
我隨意看去──不是別人,正是元坂遊動在和他那羣好友和樂融融地聊天。
經過那麼久的準備期間,竟然能這樣在轉瞬間做好決定。
「現場看的印象果然會改變耶~雖然服裝應該也有影響。」
看完剛纔那場走秀,會有這樣的反應是理所當然。
與此同時,主持人揚聲說着:
……不,不對。
……我要投給誰呢?
他在幾十分鐘後也要參加正式比賽,卻直到現在還留在觀衆席,應該是真的很想替明美加油吧。
原本沉着的背景音樂切換成快節奏的曲子。
我看到舞臺助理在一旁準備下一張大字報。
往年都只會保留一個女子大學的名額,只有去年缺席而已。
我不禁張大嘴。
戀愛甚至會改變一個人的爲人。
畢竟當日票標榜的是看過走秀之後做出的決定,因此現在那六個人只能對着觀衆揮手,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我記得她是叫友梨奈吧。
投票是所有觀衆在自己的手機上進行,現場的表現會直接影響到票數。
只要點開連結並按下投票,整個流程會在短短几秒鐘內結束。
或許是我有點希望她有別的理由。
遠遠就能看到志乃原的眼神在四處張望。
所以有時候──也會做出累積至今的思緒無法干涉的反射性選擇。
就坐在我左邊的那個男生接着說:
「不~問題在於我們這羣人當中有誰能當小彩的男朋友吧?要不是校草等級的人,應該都配不上她啊。」
比起想了解戀愛,或是想變得跟大家一樣之類的想法,現在有更加純粹又龐大的情感寄宿在我的心中。
從左邊開始是香坂、七野、明美,她右邊則是彩華,緊接着是禮奈跟真由,大家都以漂亮的站姿佇立着面向前方。
包含偷聽的我在內,他們那羣人都瞬間沉默。
六個人在舞臺上站成一排。
然後用比前面幾位參賽者還快的速度抵達走秀舞臺的最前端。
我想去各個想去的地方。
「讓大家久等了!第三十八屆校花選美比賽,即將宣佈投票結果!」
主持人大聲宣告之後,會場內響起就快掀翻屋頂的熱烈掌聲。
我也再次中斷思考,將注意力集中在主持人身上。
……就此決定一切。
對參賽者來說,這一個月的準備期間能否得到回報的緊要關頭,迫近至眼前。
我雖然是中途加入主辦團隊,多少還是一路看着參賽者們付出努力,例如平常就進行飲食控制、積極參與社羣活動,或在學生餐廳前跟路過的學生們打招呼等等。
志乃原跟彩華都表現得跟平常一樣,不讓人察覺到自己的努力,因此我沒有特別注意,但她們想必也有許多孤軍奮戰的時候。
只願──
「獲得亞軍的是!六號參賽者,志乃原真由!」
我不禁送上掌聲。
舞臺上的志乃原有點驚訝地睜大雙眼。
她在轉瞬間流露出遺憾的表情,但立刻換上了笑容。
可以感受到她是真的以後冠爲目標。
也能感受到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奪冠。
……像這樣自信滿滿的她,就跟過去的身影如出一轍。
那讓我回想起當時的心境。
「……對我來講志乃原是第一名啊。」
元坂的朋友在鼓掌的同時,很遺憾地這麼說。
「我記得志乃原真由在事前的追蹤人數是第一名對吧?我以爲當日票的佔比會是一半一半,可能還是有比重上的差異吧。」
「是不是她的當日票數比較少?如果能公開所有名次的得票數就好了。」
我也不禁察覺到自己多少有着這樣的心情。
就在元坂賭氣這麼說的時候,會場沸騰起來。
面對禮奈時也是一樣的想法。
正因爲潛意識中抱持着戀愛情感,才得以跟「希望悠太和『別人』順利進展」的心情並存。
所以我在夏天去海邊聯合集訓時,沒有采取特別顯著的行動。
等一下就告訴你。
身穿純白禮服的美濃彩華,單手捧着花束向觀衆敬禮。
「第三十八屆選美比賽。榮獲后冠殊榮的是──四號參賽者!美濃彩華!」
讓給任何人都沒關係──這樣的想法我捨棄在夜晚的大海里了。
──全是狗屁。
感覺很開心。
但連我自己也覺得驚訝的是,我的內心感到有點溫暖。
繼續沒察覺到戀愛情感想必會輕鬆許多。
但比起往後才發現自己的心意,還是現在察覺到比較好。
我伸出食指指着他。
聽到男生的低語,元坂懊悔地咬牙切齒。
儘管伴隨在他身邊的人不是我也沒關係。
悠太注視着接到的花束之後,筆直地朝我看來。
有時似乎會發生奪下后冠的人在校慶結束後過一段時間,遭受到不公平眼光的狀況。
兩人除了可以得到豪華贈品,還有贊助商的產品介紹及採訪等許多工作機會。
然而今年──應該沒有人會對如此鮮明的存在有任何怨言吧。
──這樣啊。我們在這之後……
奪下后冠的彩華,更得到一座細長閃耀的金色獎盃。
得知亞軍是志乃原的時候,大致上就有猜到了。
「足以贏過志乃原的冠軍,這期待值會大幅提升耶。」
現場觀衆的熱情來到最高潮。
在社羣追蹤人數可視化的狀態下,要是連當天票數都赤裸裸地公開,也會有人無法留下美好的回憶。
我絕對要站在悠太的身旁。
「就說會是明美了!」
這頂后冠就是證明。
捧着花束並緊握獎盃,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
◇◆◇◆
而且很耀眼。
震耳欲聾的掌聲席捲全場。
這次的選美比賽肯定是近年來最盛大的一場。
「不過啊~今年的水準真的太高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雖然以往年水準來說,志乃原無疑是可以奪下后冠的等級,但其他像彩華跟那個銀髮女大學生等參賽者也──」
你身邊的位子,我不會拱手讓人。
他伸出手。
只要我不從他面前消失,我們的關係就會一直延續下去。
「又不是偶像選拔,不會做到那種地步吧。會變成殘酷結果的風險也非常大喔。」
「那麼,接下來是冠亞軍的走秀表演!各位觀衆,請爲美濃彩華及志乃原真由送上最盛大的掌聲!」
他面對真由跟禮奈時的反應,更是傳達到我的內心。
歡呼聲不絕於耳。
只有我將來也想待在他身邊這般籠統的情感十分明確,那與戀愛並無直接關聯。
對她確實有着贖罪以外的心思。
兩人再度對觀衆敬一次禮之後,走秀時的背景音樂大聲響起。
以彩華而言,從不久後要找工作的層面來看,也很有可能產生好的影響,得到相當大的好處。
聚光燈灼燒着我。
「接下來,是榮獲后冠的美濃彩華的走秀表演!」
而且,看見那傢伙跟真由相處時的表情,我心想──
「在我心中明美才是第一啦……」
在進入今年之前,我對悠太一直都抱持着大於戀愛情感的朋友情誼。
我抬起視線。
那表情讓我再次想起接下來的事情。
朝悠太拋出花束。
然而彩華的表情與其說是滿足,更像是做好了覺悟。
既然如此──不能妨礙到看上他、以他爲目標,筆直向前邁進的真由。
經歷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之後,我決定在後來的報導上如此寫道……
華麗到浮誇的巨大花束,送到彩華跟志乃原的手上。
即使那傢伙跟我以外的人交往,只要他幸福就好了。
這也讓我感到嫉妒。
對戀愛情感產生自覺之後,我得以更實際地分析自己的狀況,也能確切感受到悠太或他身邊人們細微的舉止。
即將發表榮獲后冠的參賽者。
「……冠軍果然是彩華啊。」
還露出不曾讓我看見的表情。
包含團康活動在內,能自在控制會場氣氛的人想必只有她而已。
元坂做出這番合理的回應。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