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答覆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7429 字
「哎呀~今年真的太精彩了。我還沉浸在餘韻中呢。」
「水準太高了,讓人很擔心明年耶。」
「我懂我懂。」
選美比賽結束後過了十幾分鍾。
我朝興奮討論著的男生們瞥了一眼,快步走出會場。
同一個會場在十幾分鍾後將舉辦校草選拔,但我沒有打算觀看。
我只負責主辦校花選拔。
因爲跟校草選拔的主辦單位是視爲兩個截然不同的單位,因此在準備期間會遇到一些沒效率的狀況,但當天對方隨機應變地採取行動,幫了很大的忙。
這對今天的我來說,正負相抵之後還算好的。
我左右張望着向前走去。
校內看起來到處都人山人海,其實也有些人比較少的地方。
尤其是隻有本校學生才能進入的場所十分明顯。
十號館後方有一座矗立着創校者銅像的小庭院,必須穿過校舍才能走進庭院。
是與最受歡迎的人相約碰面的絕佳地點。
推開門之後,那道熟悉的背影正等着我。
「辛苦啦。」
我這麼開口,這屆的校花冠軍就轉過身來。
儘管奪下了后冠,彩華仍不開心地開口說:
「有夠慢,爲什麼是我比你早到啊?」
「是妳太早到了,我也只是碰到認識的人被抓住聊了一下而已,在那之後就直接朝這邊過來了喔。」
「……答錯了!」
我爲了轉移話題這麼說完,彩華聳了聳肩。
實際上,彩華在校內應該有好一陣子都會被這樣看待吧。
「你就是爲此在同好會增強體能的吧。」
彩華抖了一下,做出反應。
那是我們充滿回憶的地方。
看着彩華微微揚起笑容,我露出苦笑。
放學後的教室、社辦後方的圍牆、遼闊的操場、大考考場、畢業典禮。
一開始只是小跑步。
我對她表示這要求實在太困難了,彩華便開口:
聽着這個身影發出跟以前一樣的笑聲,我鄭重對她說:
我們在人羣中鑽來鑽去,朝校內角落的方向前進。
「……好。那麼──妳跟我來。」
「告訴我你的答覆吧。」
這讓我感到期待落空。
我們抵達的地方,是一座真的什麼都沒有的公園。
是上個月也去過,一切開始發展的地方。
彩華牽起我的手,一蹬地面。
「老地方。」
只有因爲一兩次事務而聯絡的,單純的同班同學。
「認識的人是指禮奈嗎?」
「不是好嗎!」
大學的景色。
明明受到那麼熱烈的歡呼,她卻一副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
「你說得太誇張了。」
「我哪做得到那種事,何況這也不適合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吧。」
旁邊就是學生成羣聚集的地方,我回應了一句:「現在在這裏嗎?」
她穿着黑色高領上衣、黑色褲子、黑色外套以及黑色長靴。
「……要逃嘍。」
彩華這麼說着,紅了臉頰。
彩華重新揹好肩上的大包包,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我追上彩華,與她並肩奔跑。
彩華露出傻眼的表情開口說:
「原來如此,是一種喬裝啊……思維就跟藝人一樣呢。」
彩華嘆了一口氣,朝我看過來。
我有點誇大地這麼說,彩華就放聲笑了起來。
彩華以疑惑的聲音重複一次,接着輕嘆了一口氣。
彩華若無其事地簡短回應。
看着久違造訪的公園,我睜大了雙眼。
但彩華還是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
「跑到我說好爲止!」
「看你的反應,我是答對了吧。總覺得很抱歉。」
……也是。
「你別在意地點啦。對我來說,倒不如在路邊聽你回答還比較剛好。」
「既然妳要道歉,那就不要猜對嘛!」
「彩華,妳感覺一點也不開心耶。」
換句話說,我已經知道今天會是怎樣的日子,也是我跟彩華會變成什麼關係的日子。
聽彩華這麼問,我眨了眨眼。
「──接下來可是更重要一百倍的時間,我哪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啊。」
「今天沒什麼人的地方可不多喔。還是要離開學校?」
不只是當地媒體會來採訪校花冠軍,雜誌也會找上門,因此成爲女主播的道路也會拓寬許多是衆所皆知的事實,她這次奪冠真的獲益良多。
大概是受到彩華的氣場影響,對方似乎沒有發現她跟我走在一起。
高中的景色。
「咦?但是……」
「老地方?」
隨着景色向前,握住掌心的力道也漸漸變強。
「這是當然的吧。」
「你該不會是要去母校吧?」
「嗯……妳換上一身黑,跟剛纔完全相反呢。」
我等着她繼續說點什麼,但看樣子就是這樣而已。
從高中時代一直相伴,最要好的摯友。開學典禮、同好會、女朋友、前女友、學妹、旅行、準備找工作。
只隔着一棟建築,感覺就像另一個世界。
隨着我們走進校舍,人潮也越來越多。
「恭喜妳奪冠。中途參賽卻能獲勝,真是厲害呢。」
「謝謝。」
「我哪能跟上和明美一起鍛鍊的人啊!」
即使我想抵抗這種被拉着跑的感覺,卻連這麼做的體力也一點一點被削磨掉。
「是喔。那你今天應該嚇了一跳吧?」
「這是爲了不被其他人發現啊。剛纔穿着純白禮服的人突然換上一身黑的衣服,至少再過三十分鐘也不會被人發現是選美比賽的參賽者吧?」
到了答覆她告白的日子。
景色在眼角餘光往後流去。
在人煙罕至的公園裏,一道人影都沒看到。
「欸,喂!是要跑到……什麼時候啊!」
我已經決定好要在哪裏給她答覆了。
我──
「怎麼可能啊。我們要去別的地方。」
我本來想盡快回應她,但還是太遲了。
這些都是我跟彩華一起經歷的事情。
但隨着人越來越少,我們的腳步也越來越快,跑出後門時已經氣喘吁吁。
不曉得是不是投票給彩華的學生,對方滿懷好奇心地朝我們走近。
「喂,那個人是校花冠軍吧?」
然而要給出回答的我也不禁感到緊張。
「嗯。就如你所見,我甚至準備好直接回家了。」
轉頭一看,彩華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只要附近沒有人,真的這樣就好了。而且我也想要……儘快得到答覆。」
在這麼漫長的時間裏,我們度過了如此緊密的時光。
「爲什麼要在重要的時間之前,讓我消耗這麼多體力啊……!」
全身黑的打扮,凸顯出她的成熟。
「……纔不是。我最近都沒跟禮奈聯絡。」
校舍那邊傳來快活的樂聲。
彩華的呼吸聲從身邊傳來。
「其實,我也想去一個地方,所以決定去那裏。」
她當然會緊張,也會感到不安。彩華想必是爲了掩飾慌亂的心跳才跑了起來。
「少囉嗦,走吧!」
「豈止嚇了一跳,我都以爲心臟要停了。」
彩華筆直注視着我。
我垂頭喪氣時,彩華勾起嘴角。
「等等,是要去哪裏啊?」
在那雙眼中,我的表情搖曳。
彩華拉着我的手,不斷向前衝去。
我頓時停下腳步。
我吸了一口氣。
◇◆◇◆
校慶結束之後就要告白。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心情就放鬆下來。
選美比賽時上的完美妝容也是爲了告白的武裝。
膚況也超好,從今天早上開始,我的情緒亢奮到像是聽到了「今天是最棒的日子」這般神諭一樣。
但這樣開朗的心情,在輸給彩華學姐的那個當下變爲一絲不安。
然而那股不安在那之後,更加重侵蝕我的心。
現在,我不斷奔跑。
花束跟個人物品都還丟在置物櫃裏,也立刻換下服裝。
這都只是爲了尋找學長。
會場中充斥着要觀看接下來舉辦的校草選拔的人羣,不過我大致上掌握了座位的安排,所以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就能見到他。
但因爲找不到他,我感到十分焦急。
我小跑步離開會場,追尋學長的身影。
「啊!」
結果不小心撞到不認識的人,還差點往後倒去。
在勉強穩住重心之後,我立刻道歉。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前面──」
「啊,是校花亞軍!」
「咦!」
我眨了眨眼之後,發現對方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參加最終決賽的人都驚訝地說:「動作好快喔。」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我不一樣。
延伸到校舍後方的中庭有幾條錯綜複雜的道路,都能從這座露臺一覽無遺。
從她的表情,很明顯是要去找悠太。
那是要穿過人羣才能抵達的地方,距離很微妙,就算我立刻追上去也不曉得能否趕到。
很可惜的,我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後方傳來的聲音在組成話語前從我耳中抽離。
直到半年前,我還覺得不會有這一天。
「謝、謝謝。我還完全沒想到未來的事情……」
因爲我已經是離開悠太身邊的人。
從混雜的人羣前往安靜的地方。
若非在離開舞臺之後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個人物品,不可能完全沒碰上閒聊了十幾分鐘的我們,就直接離開這個地方。
「這──這樣啊。呃,那個……」
最上層有一座平時很清靜的露臺。
在這前方只有學生會館,以及隔着中庭,通往校門的道路而已。
從他的口氣聽來,應該是高年級生吧。
儘管我想就此穿過人潮,但剛纔浪費掉的時間害我跟丟了學長的身影。
……雖然選項很有限,但若是加上校舍裏跟校舍後方的話──
其中一個人對我說:「啊,是選美比賽的參賽者。」但我沒有陪笑就朝柵欄旁邊跑去。我已經沒有那個餘力了。
像這樣滿腦子只想着複合的我,犯下了許多錯誤。
「嗯。我也會在這裏等那月。」
因爲察覺到這一點,我雖然有話想對她說,卻很慶幸剛纔無法說出口。
聽到忽然傳來的聲音,我忍不住轉過頭。
由於遮蔽物很少的關係,比平常還強勁的一陣風吹過來,「哇!」禮奈輕喊一聲並壓着頭髮。
我剛纔看見悠太的身影時,他跟彩華在一起。
但都沒找到他們。
我伸手捏着自己的臉頰時,禮奈的掌心緩緩疊了上來。
但現在的我沒時間提及這件事情。
我會這麼焦急,是因爲彩華學姐不在更衣室裏。
常聽人說這種直覺都很準,但我一直認爲那是種迷信,一直認爲那是當直覺應驗後,事後才加上的說法而已。
但現在,我覺得照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迎來那一天。
聽到禮奈的提問,我睜大雙眼。
她說不定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離開露臺、走下樓梯時,我隔着窗戶看見真由的身影。
我不斷左右張望。
如果我的直覺是對的,那裏應該是絕佳幽會地點。
「我有個朋友已經拿到電視臺的錄取通知了。如果妳對女主播的工作有興趣的話,說不定可以教妳一些事情,所以跟我交換個聯絡方式──」
禮奈鬆開我的手,並收回去梳開頭髮。
學長他們不在露臺這邊。
總有一天,我能說着:「那時候太青澀了。」笑談失戀的經驗。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在檢票口感應學生證之後,直接跑上樓梯。
他絲毫不在意被我撞到的事情,豈止如此,還一臉開心地笑了起來。
總算穿過人羣后,已經完全看不見悠太學長的身影了。
我們在這個意料之外的時機,暌違好幾個月獨處。
換句話說,彩華學姐接下來有如此重要的事情。
無論真由還是彩華,都不再是情敵了。
「不好意思,我……」
往後我將不再顧慮他人。
包場的時間似乎還沒到,完全是我失策了。
「如果妳是在找悠太,他剛纔走出大學了喔。」
但環繞在心頭的這股焦躁感,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忽視。
既然如此,我只能從這邊眺望,並找出學長他們可能會碰面的地方。
「啊~氣死人了……!」
選美比賽中得到的副產物不過就是這種東西。
「妳在走廊上從我身旁跑過去,但妳果然沒有注意到呢。」
如果能跟你重修舊好……
我竟然沒看見這麼搶眼的人,看來我格外焦急吧。
「沒關係,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我在他說完這段根本在搭訕的話前便離開現場。
「禮奈,那我……先走了喔。」
今明兩天校慶的主辦團隊預計在那座露臺舉辦自由參加的慶功宴,現在應該是包場狀態纔對。
直到幾個月前,我還沒辦法這麼想。
剛纔我跟七野及香坂閒聊了兩句才返回更衣室,但那個時候彩華學姐的個人物品已經從置物櫃中消失了。
雖然一路上跟幾個人擦身而過,但我還有餘力用手遮住自己的臉,避免被人認出來。
快點、快點。
頂着淺灰色頭髮,散發出空靈的氣息。
從露臺回到校舍之後,我立刻跑了起來。
我一把推開通往露臺的門,有幾個人驚訝地轉頭看過來。
在我感到困惑地這麼回答時,看到貌似學長的背影。
何況選美比賽纔剛結束,現在那邊說不定沒有任何人。
我沒有對敵人雪中送炭的意思。
她是指悠太學長嗎?
她手腕上沒有選美比賽時戴着的那條祖母綠手鍊。
我竟然露出一瞬間就被看穿的表情。
在找他。
◇◆◇◆
這個寂寥場所被之前接受學長採訪時去的那座新設立的露臺完全搶走人氣。
彩華學姐大概會跟學長──
說不定今天對彩華及真由來說,都是最關鍵的日子。
「不,沒關係。妳是『在找他』吧?」
雖然我沒能拿到任何獎賞,但感到心滿意足。
但只能顧及眼前這件事的我,猛地對她鞠躬之後便轉身離開。
當我爲了至少不錯失那道人影而定睛注視時,那個高年級生感覺心情很好地繼續說:
「恭喜妳奪下亞軍!我會繼續支持妳,將來妳果然是想成爲女主播之類的嗎?」
我拿出錢包,進入學生會館。
不,不對。
當我想到這個可能性時,是不久之後的事了。
我目送着真由的背影離開。
「在我追着妳過來時,看到他從後門離開了。」
學長朝學生會館跟後門的方向走去。
禮奈親切地揚起笑容。
「……禮奈。」
糟糕,又浪費時間了。
對我來說,無論悠太跟她們其中哪一個人交往都好。
這場重逢應該令人感到開心纔對。
「──妳在做什麼?」
因爲不管是跟彩華交往,還是跟真由交往,他想必都會幸福。
能左右悠太決定的,大概是他自己認爲的幸福模樣。
我打開門,踏到外頭的世界。
四周的喧囂聲變得更大聲,我也朝後門的方向走去。
……像這樣一想,我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習慣了局外人這個立場。
而且,我也接受了這樣的自己。
即使是三個月前的我看到現在的我,想必也能認同。
「禮奈?」
聽見這道聲音並轉頭一看,是一位男性的臉。
幾秒後,我認出他是認識的人。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年前。
當時他還留着蘑菇頭並戴着圓眼鏡,現在不曉得是否戴了隱形眼鏡,他既沒戴眼鏡,後面的頭髮也留長了。
營造出那場光景,害我跟悠太分手的人。
──豐田。
我也憎恨過他。
對他感到憤恨不已。
「要不是因爲你」的想法也產生過無數次。
然而現在即使看到他,內心也依然平靜。
換句話說,果然就是那樣吧。
「好久不見。哎呀,能見到妳真是奇蹟呢。」
畢竟對他身後的那個女生來說,現在這個狀況應該讓她深感不安。
奔跑。
即使隔着這段距離,還是可以清楚看到兩人的小動作,所以我得在不祥的預感成真之前追上去纔行。
見到我的反應,他似乎感受到什麼。
「能聽妳這樣說……很謝謝妳。」
換上便服的彩華學姐果然不是獨自一人。
「剛纔在會場上,妳男朋友就坐在我前排的位子上。他看妳看得非常入迷喔。」
在下個轉角轉彎,延伸到公寓的那條直線道路映入眼簾。
我想跟教會我戀愛的學長一直一直在一起。
等着我做出回應的豐田有些尷尬地開口說:
我稍微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腿上。
不過那個身影,似乎有確實傳達給最重要的那個人。
一個人向前邁進的身影,無論是誰都會感慨良多。
「……嗯。」
「嗯……是說,你來找我說話沒關係嗎?你現在不是正在約會?」
他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感受呢?
我似乎還要花一點時間,才能好好面對你。
「學長……」
因爲父母離婚,我變得不懂戀愛。
──我是爲了什麼而想找到彩華學姐?
我對於他們會去的地方一點頭緒也沒有。
而且仔細想想,也不記得身邊有人這麼拚命。
還來得及。
如果那股不祥的預感成真,悠太學長已經跟彩華學姐會合了。
感覺快到極限的時候,我茫然地思考着。
「……那還用說。」
看他這樣的反應,應該不是那麼單純的關係吧。
「……好的!」
一如預想,她跟學長並肩走在一起。
希望說不定很薄弱,在他們兩人一起離開學校的時間點,應該也會有人選擇放棄,但依然留有可能性。
但我忍不住追求更多。
眼前就是學長住的公寓。
我不斷奔跑。
──悠太。
「那時我對妳男朋友說了很失禮的話,很對不起。回想起來,我也自省過,認爲會被甩也是理所當然。爲了抬高自己而貶低他人是最難看的做法吧。」
我至今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爲了異性採取這樣的行動。
但過一陣子──希望能讓我聯絡你一次。
我伸手扶着牆壁,調整呼吸。
「嗯……保重喔。」
在選美比賽正式開始前,我一心只想着會不會有人看着我向前邁進的身影。而那個看着我的人,除了一個人之外,任誰都好。
「我去看了選美比賽。妳還是那麼漂亮,聽到妳會參賽的消息時,我驚訝得不得了。」
◇◆◇◆
他也在向前邁進。
即使他們一起走在那段路上,一起喫個飯都不奇怪。
「那麼……我先走了。真的只是想來和妳打聲招呼而已。」
我在住宅區內不斷奔跑。
……這種事我清楚得很。
神確實存在。
告訴你,我已經沒事了。
神啊,拜託了。請把我跟學長牽引在一起。
馬上精神飽滿地這麼回答之後,豐田朝那個女生跑去。
奔跑。
「咦?啊~不……不是這樣。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應該。」
「我已經不在意了──反正『都結束了』。」
全都是「我自己覺得」。
是奇蹟。
我只是想相信合乎自己期望的未來。
我眨了眨眼。
不只是因爲他說的這番話,也是因爲有個女生在豐田身後一臉坐立難安地看着我們。
我如此低喃,再度驅使變沉重的雙腳。
過去我最喜歡的那個人。
這時──看到了。
本來想這樣跟他開玩笑,但還是算了。
因爲那時我很快就撇開視線,所以無法確定。
你還記得那時候說的話嗎?
但總覺得只要前往學長家,就能跟他碰上面。
因爲之前那麼想要改變,照理來說,光是如此就該心滿意足了。
下次出現在你面前時,就是我變成一個更好的女生的時候。
我睜大雙眼。
回過神來,我自然而然揚起了笑。
希望你能跟我交往。
我跑得氣喘吁吁。
我對學長抱持着的心意,就是這麼強烈。
視野變得狹隘。
只要能追上他們,應該就能及時阻止。
我最希望他看到的那個人。
直到能夠好好面對之前都不會聯絡。
就在我着急地準備衝出去的瞬間。
我正爲了得到合乎自己期望的未來而奔跑。
爲此,我今天絕對要對他說出自己的心意。
都是多虧學長教會我何謂戀愛,我才得以改變。
豐田一臉尷尬地說:
豐田揚起笑容,開心地說個不停。
他肯定誤以爲我們還在交往,但即使只有那股心境傳達出去了,我也很開心。
因爲對我來說,學長是特別的存在。
即使是平凡無奇的日子,僅僅跟學長在一起、僅僅聊個天,那段時光就如夢境般美好。
學長,我喜歡你。
即使身體已經疲憊到極點,內心卻不知爲何非常充實。
「……這樣啊。」
國中時認爲戀愛等同於「正常」的我,爲了消弭這份自卑感而依賴彩華學姐。
即使不能立刻見到他,我覺得只要待在充滿與學長回憶的那個家裏,他就會面帶一如往常的笑容回來。
因爲我已經向前邁進了。
想妨礙跟學長在一起的彩華學姐嗎?
如果去年的聖誕節時期沒有遇見學長,我想必一輩子都會抱持着那樣燃燒不完全的情感活下去。
而且彩華學姐應該會想去個安靜的地方。
希望跟彩華學姐在一起的學長看着我嗎?
就算我在此妨礙他們,就算學長願意看着我。
如果學長沒有那個意思──如果學長喜歡彩華學姐……
那這樣的謀略根本毫無意義。
──學長跟彩華學姐牽着手。
就這麼直接朝公寓走去。
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原本充滿色彩的世界,直到剛纔還那麼華美的世界應聲崩毀。
雙眼突然變得乾澀,我卻連眨眼都辦不到。
我的手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緊緊握着。
力氣從使勁握緊的拳頭中流失。
「……哈哈。」
嘴裏泄漏出乾笑。
在腦海中閃過的是那段如夢似幻的時光。
那就在今天,宣告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