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道歉~彩華side~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4019 字
她就站在大學的校門前。
染了一頭漂亮的暗灰色頭髮,兼具了耀眼及沉穩氛圍的女大學生。
竟然曾跟稀有價值這麼高的女大學生交往過,那傢伙也滿不容小覷的。
一邊想着這種事情,我開口向她搭話:
「禮奈,妳好。」
禮奈做出抖了一下的反應並抬起頭來,接着睜大了雙眼。
「美濃……彩華。」
「爲什麼用全名叫我啊?」
我這麼說着,並露出苦笑。
想要緩和氣氛而揚起的笑容似乎沒什麼效果,我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僵硬。
見我這樣的反應,相坂禮奈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只見她抿緊了雙脣。
「什麼事?」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妳果然討厭我呢。這倒也是啦。」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今天來見禮奈的目的只有一個。可以的話,我想跟她去沒什麼人的地方談談。
但禮奈如果拒絕我的話,就只能在這裏達成我的目的了。
「禮奈,可以換個地方談談嗎?」
「不行。我跟朋友有約了。」
「妳是指跟那月約見面的事吧。那是騙妳的。」
「……妳爲什麼會認識那月?」
禮奈是真的很喜歡那傢伙啊。
忍不住想反駁的我張開了口。但是,我說不出話來。
在差點跟着周遭隨波逐流的時候回到我身邊,讓我更加信賴他了。國中時代、高中時代。我身邊總是伴隨着背叛與被人揹叛,真的是個相當痛苦的環境。在那樣的時期想找到值得信賴的人共處久一點的心情,難道是不對的嗎?
再怎麼後悔也於事無補吧。至少我有因爲他交了女朋友而多加顧慮,只要守住最低限度的界線,剩下的事情就算以自己爲優先也沒關係。我曾是這麼想的。
禮奈說着「總覺得反而鬆了一口氣呢」,這道柔和的嗓音傳進我耳中。
禮奈一邊用手拍掉自己鞋子上沾到的髒污,一邊用讓人覺得似乎有些自嘲的語氣繼續說道:
「抱歉。我剛纔把氣出在妳身上了。」
禮奈這麼說着,垂下了眉毛。
「不要爲了讓自己好過一些而道歉。」
……這個說法好像有點壞心眼。
沒錯,我完全沒有束縛那傢伙的權利。所以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這種事。
「……雖然只是個大概,但我知道妳跟悠太變成朋友的理由。但當時的我並沒有成熟到有辦法顧慮這一點。無論如何,我都還是會感到嫉妒。」
我感受到有股熱意湧上了眼角。
因爲禮奈的這番話,就像是看透了我剛纔的那番想法。
爲了不打斷她的話,我姑且說着「是喔」帶過去。
頭上傳來了禮奈微微倒抽了一口氣的動靜。
「……我沒辦法拜託一個會露出那種表情的人啦。」
切身體會過這件事的我,沒辦法對剛纔那些路過的人們產生好感。我很難打從心底相信男生。
「我想向妳道歉。對不起。明明就不知道『原委』,卻還自以爲是地對妳說了很多。」
禮奈感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笑容和眼淚便在同時滿溢了出來。
但禮奈並不知道我認識志乃原。
幸好我們剛纔在說那番對話時,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路過。一旦在我們在長椅上坐下之後,就有好幾個人來來往往,真是奇蹟。
「咦?」
足以觸動脆弱的人的那種包容力。
感覺差點喘不過氣,我不禁咳了起來。
當然,到了這個年紀,大家也都是成年人,是可以信任到一定程度。所以我纔會投身於廣闊的交友圈之中,並打造出可以從各式各樣的事情中得到刺激的環境。
「我啊。原本是想,要是悠太跟其他女生交往了之後──會不會再回到我身邊。我是在網路上查到的,在跟其他女生交往的時候,最容易回想起前女友了。如果是曾跟前女友一起去過的場所,又會帶來更大效果的樣子。」
「彩華。妳這是爲了什麼而道歉?這是爲了我道歉嗎?絕對不是吧。」
擅自被人踏入自己的交友圈,會覺得不開心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那月也是我的朋友。
「就是這樣纔可愛啊。像是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聊着這種事情之類。」
沒想到我心中還留有這樣替人着想的念頭。
高中時想陷害我的男生,榊下那羣人,全都是比剛纔經過的那些人再稍微扭曲一點的人種。但是,他們並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個性。我們之間毫無疑問地,有過一段心意互通的時光。那隨着時間的推移產生變化,而且大家都對此不甚自知。
「所以呢,有什麼事嗎?就在這裏說吧。」
就算已經看不出哪裏還有髒污,禮奈依然持續拍着鞋子,我不禁咬緊下脣。
我想必只是對於禮奈曾相伴那傢伙身邊這個事實,還有儘管有過這樣的事實卻還是很乾脆地分手這件事,厭惡到難以忍受的程度而已。
但是,我能打從心底信賴的異性,還是隻有一個人而已。
「但是──但是,說真的,我也不想說這種話,而且也很難堪。但那時我還是希望妳能顧慮一下。」
「……我就是做了即使被拿來出氣也沒辦法的事。」
「那月跟我是同一個同好會的。情人節派對的時候,禮奈也是透過那月來跟那傢伙見面的吧。就跟那次一樣。」
「不過,我誤會了。悠太這個人看起來好像很冷漠,其實很注重人情──但看起來似乎如此,其實也有着冷漠的一面。我想必是很難再讓悠太動心了。」
突然聽見身旁的人這麼悄聲喃喃道,我覺得有點驚訝。
禮奈這次真的皺起眉間,露出不悅的表情。
其實我也很明白。
但我卻將那段時間……
──那傢伙跟一個很棒的女朋友交往過呢。
明知如此還是無法積極減少跟那傢伙在日常上接觸的時間點,就代表我也是扭曲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真是如此嗎?這應該是隨處可見的事吧?不過,沒想到自己會成爲當事人就是了。」
但是,現在想想應該並非如此。
這時路過這裏的一羣男生在看向我們這邊之後,悄聲交談了起來。應該是看到我們兩個坐在一起,並沒有壓抑下某種情感吧。我還聽見「哪一個」這種隻字片語,不經意讓我察覺他們大致上的對話內容。
「抱歉。對彩華來說,應該很不喜歡這樣吧。」
但是──但是……
可以的話,我不想讓那傢伙得知接下來我要採取的行動。
「……那傢伙跟妳交往的時候,我有儘量不跟他單獨出去。」
──但這也沒辦法,何況也是我不好。
禮奈的視線前方,是一整排經過修整的樹木,不過現在終究沒有心情去欣賞那片景觀。
當我此時這麼貼近禮奈的感受,卻還沒有任何作爲的話……無論如何都讓我覺得很煎熬。
回過神來,我下意識地說出口。
「要約會的話,悠太一定會選曾經跟我去過的地方。因爲他幾乎網羅了這附近的約會景點。」
「男生啊,真的很可愛呢。」
我做好覺悟之後,向她深深低下頭。勾在耳後的頭髮鬆了開來,髮尾大幅接近了地面。
這番話讓我垂下了視線。若要說對於至今的行動完全沒有感受到罪惡感就是騙人的。但是,我不認爲自己有必要爲了禮奈行動也是事實。當時我自認沒有跨越以一般常識來說最低限度的界線。
我不禁抬起頭來。禮奈用僵硬的表情垂頭看着我。
我這麼一說,禮奈有些垂下頭去。
「……如果妳是在看到剛纔路過的那些人之後這麼想,那大概是誤會了喔。剛纔那些男生應該是在聊『哪一個比較可愛』之類的話題吧。」
就算置身四面楚歌的狀況,心還是會站在自己這邊。不只是在內心這麼想而已,最後還會不顧自己累積起來的人際關係想來幫助我。
「原來禮奈會這麼想啊。好厲害,我滿不喜歡被那樣打量。」
「沒想到妳也有脆弱的一面呢。」
「如果……我說我可以協助妳呢?」
剛纔那些男生的對話隨處可見。而且我還知道,那樣的對話有時會演變成陷害人的言詞。
「但我覺得這麼做好像失敗了。」
我生氣的原因並不是自己的──摯友因她而受苦。只是我覺得討厭而已,只是基於這樣自我中心的想法而已。對此產生了自覺之後,又得知那次劈腿幾乎可說是冤枉的,我就沒辦法在不道歉的狀況下,任憑這件事過去。
禮奈這麼脫口而出,就像是要傾吐出堆積已久的情緒般,接着說了下去。
我馬上就知道她指的是志乃原了。現在跟那傢伙最親密的異性。
我有察覺這點並反省了一下,但我還不想露出這樣的態度。
我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所以,無論是誰──都有可能變成榊下那樣的人。
站在禮奈的立場思考,我們有過怎樣的過去根本無所謂。難以面對的就只有自己的男朋友對其他女人抱持格外的好感這個事實而已。
「哪一點……哪一點喔。嗯──雖然很難形容……但應該是單純的一面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於是反射性地用手捂住臉。
「不會啊──我沒有權利束縛那傢伙。」
「咦,哪一點啊?」
禮奈語氣平靜地說:
接着她微微歪過了頭,做出沉思的動作。
「咦?」
我這麼反問,禮奈便撩起頭髮。我至今從未見識過這般高雅的動作,不禁在奇怪的地方感受到女大學生特有的魅力。
我那次真的對禮奈擺出了很高壓的態度。
「悠太他啊,現在有個非常要好的學妹。大概是在異性之中,目前最要好的一個人。」
即使那傢伙跟我說了他和禮奈之間的狀況,我直到今天也都沒有特別受到罪惡感折磨。
「這樣啊……嗯,既然妳都這樣說了,想必就是這樣吧。我也覺得這是悠太在講到妳的時候,少數的例子之一。」
我前幾天才碰巧遇到志乃原。看到那傢伙的表情,我馬上就明白大概是因爲某些緣故,他們兩人才會一起出遊。但原來那個原因竟然跟禮奈有關,而且那還真的是在約會,這兩點都帶給我滿大的衝擊。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禮奈沉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但是,這個想法正是以自我爲中心吧。
這是最低限度的補償。如果是我,就可以好好誘導那傢伙的心。
「我呢,拜託悠太跟那個女生試着交往一次。」
我這麼一問,禮奈也眨了眨眼。
禮奈看着我的反應只是稍微眯起了眼,但她沒有對此提及什麼,並撇開了視線。
指定在平常就比較少人經過的校門見面,就是爲了這種時候。即使如此,還是非常有可能會被其他人撞見。
禮奈這麼說完,就往校門附近的長椅走了過去。我也在距離她身後三步的地方跟了過去,並在禮奈旁邊坐下。
之所以會用那種態度對待禮奈,是爲了那傢伙……當時我是如此深信不疑。那傢伙對於我的行動應該也是採取了一樣的解讀,所以纔會幾乎沒有對我的用字遣詞有什麼意見。
之前聽那傢伙說那月跟禮奈認識之後,我就決定若要跟禮奈見面,就要透過那月。
「我知道悠太跟妳特別要好。我還在跟他交往的時候,也想盡可能尊重你們之間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