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戶張坂明M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6953 字
我步步走向國中時代的象徵。
戶張坂明美。
我過去不願意面對的,自己的軟弱。
在我朝她走過去的途中,背後能感受到那傢伙投來的視線。
……他是在擔心我嗎?
不用你擔心好嗎?
我這麼暗忖着,並與明美對峙。
「久等了。」
我這麼說的語氣一如往常,甚至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明美大概也是這麼覺得,只見她皺起了眉間。
「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面對明美投來的問題,我點了點頭。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到內容。
「妳高中跟大學都沒加入籃球社,是爲什麼?」
在大學重逢之後,明美問過我好幾次一樣的問題。
我每次都顧左右而言他,但回想起來那也只是在逃避而已。
──妳不要在我跟大學的朋友在一起時提起國中時的事情。
我會語氣這麼強烈地拜託明美,是因爲想清算過去。我希望自己打從高中之後就重生了。
因爲我相信國中時的自己不需要現在這樣的個性。
然而,我卻對於自己還維持着不願妥協的生存方式這番矛盾視而不見。不過這樣逃竄的路途也要結束了。
「因爲我很想換個環境。而且,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加入籃球社。」
「是喔。總算聽到妳的回答是很開心啦,但一如預料的複雜呢。」
我一開始也沒有輕言放棄,試了各種方式想追上她。但因此得到的結果也就只有在校園生活中成爲小團體的中心人物。然而那是不同於彩華,既人工又醜陋的結果。
這讓我咬緊牙關。
賭上某些事情的單挑。我們國中時比過了好幾次。
姐姐在其他學習方面都拿出了成果,因此沒時間投注於籃球上。父母平常都只會稱讚姐姐,但唯有在籃球方面認同我的能力。
但說不定正因爲是這樣的個性,我才能坦率地對他說出口。
明明具備了即使輸給其他隊伍後來還是能雪恥的實力,直到最後唯獨就是從來沒有贏過彩華的隊伍。
我不只一兩次會看準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跟彩華挑起一對一單挑。每次敗北的時候我都會打從心底感到悔恨,但這對彩華來說想必只是一段日常吧。
仔細想想這也無可厚非。即使我在區域大賽中還算有名,但從來沒有晉級到下一個階段過。
但我有自信。
若要借用友梨奈的話,這樣的存在就是摯友。
是那傢伙讓我回想起這一點。是他溫柔地將逃避的我給拉了回來。
那傢伙說得對,就算搭配起所有基本技巧想必也會輸。
那就是籃球。
爲此,唯獨現在這個瞬間就拋開所有思緒吧。
我本來就很不擅長唸書跟學習。
那傢伙擺出這麼明顯的態度啊。對於他人的過去也太感同身受了。
我要讓彩華認輸。
這就是我跟彩華對峙時最坦率的感想。
「……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
而且還是相當漂亮的足跡。不論走到哪裏都有她的足跡,步伐還是我的一倍以上。我就算拚盡全力也追不上她。
背部感覺好熱。這究竟是照明的熱度,還是因爲能感受到那傢伙的視線呢?
我走的路上,全都留有姐姐走過的足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令我懊悔的事情。
我得好好回報纔行。無論是對那傢伙的心意,還是對我自己的心意。
我回給她一抹苦笑,明美便聳了聳肩。
小學時候的我在隊伍中堪稱無敵,唯一的對手就是美濃彩華。
要是輸掉了這份自我認同,我就沒辦法再愛自己了。
現在另有其他該優先說的話纔對。
……爲什麼一點也沒有退步啊?
我有勝算的項目,就只剩下靠自己的努力應該還有點希望的籃球而已。
然而,我錯了。
只是,當然也會有覺得我們看不順眼的人在,而那些人都聚集到彩華的身邊了。
在社團之外也是這樣受人仰慕。
明美說得沒錯,確實如此。正因爲對此有所自知,我纔會遲遲沒有對他坦言。
「難道妳身邊沒有會認同妳自己的人嗎?」
但彩華除了籃球之外,還擁有很多。
帶着溼氣的空氣就此流轉進了肺裏。
我冷靜地吸了一口氣。
或許我現階段的實力還不夠,但我有着總有一天能追上去的自信。犧牲了唸書跟玩樂的時間,自主練習也是安排得格外縝密。
◇◆◇◆
聽她這麼說的時候,我腦中一片空白。
「……妳跟悠太說了那些事情啊。我是有察覺到他看着我的眼神好像變了,看來不是錯覺呢。」
「現在悠太會出現在這裏,就代表他接受了一切啊。根本是男朋友吧,你們乾脆交往就好了啊。」
相對地,彩華在全國大賽之類的場合跟衆多實力堅強的選手激戰過。區域大賽對她來說應該只是一箇中繼站而已,真的是無可厚非。
「國中時的彩華,跟大學時的彩華完全不一樣。言行舉止全都跟過去判若兩人,因此國中那些事情聽起來反差應該很大才是。」
「──妳去換志乃原同學上場。」
當我跟裝壞的男生一起行動時,身邊的人就會因爲害怕而離開,剩下來的學生都是覺得能「待在這個小團體中應該很棒」的膚淺之人。
彩華並不是自己對大家發號施令,而是大家自然而然地希望得到彩華的意見,而來找她攀談。
因此我不想輸給任何人。
但唯獨被彩華做出這樣的宣告,令我無法忍受。
自然而然地滿懷盤算的女生們,以及透過誇耀力量得到快感的男生們,就湊成了這樣的小團體。
不知不覺間,就只有這個是我的原動力。
「是喔。」
但對她來說,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敵隊選手。
「哦。明美,妳從國小的時候就開始打籃球了啊?」
「異性之間可不存在純友情喔。」
我轉了轉手臂,再次覺得這身打扮真的很輕鬆。
我現在的個性是高中之後形成的,因此我想把在那之前的自己當作是另一個人看待。
內心才這麼想而已──
話題保留在這樣形式上的回應之後,我伸展了一下身體。
「誰管妳啊。」
我就只有籃球而已。
有着端麗的容貌、即使秉持直言不諱的態度也受到周遭人仰慕的人望,而且成績還很好。神啊,這是怎樣?這傢伙也擁有太多了吧?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記得那時是梅雨季,而且也下了雨。
但是,唯有一條姐姐沒有走過的道路。
「比起男朋友,那傢伙算是摯友。」
話雖如此,現在我跟明美的實力差距根本想也不用想。
因爲她跟我不一樣,並不是由衷執着於籃球。這更是讓我感到無比煎熬。
「那就開始吧。」
「因爲我以自己爲優先,而給隊員們添了麻煩。大概也包含了對當時的贖罪吧。」
像是賭上訓練內容的難度,每次獲勝的都是我,因此難度也跟着越來越高。
籃球是我唯一的驕傲,然而自己視作對手的存在卻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明明是這麼想的,我卻在小學的兒童籃球遇上美濃彩華,並輸得落花流水。我在唯一自我認同的事情上敗北了。
如果是從國中的最後一場比賽算來,就是睽違六年了吧。
所以,籃球是唯一讓我感到自豪的手段。也就是自我認同的一切。
正因爲有友梨奈,也有明美,所以我纔在多愁善感的青春期體驗到各式各樣的事物,並造就現在的自己。之所以能夠敏銳地察覺他人的心思,無疑是因爲有着國中時的那段經驗。
而且姐姐也會替我加油,這讓我更想在籃球方面拿出成果。
人望這種東西是與生具來的才能。彩華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但這卻被視爲良善。
不知不覺間,想得到彩華的認同變成我的原動力。被這樣的她表示不需要,對我來說就跟自己的一切都被否定是一樣的意思。
睜得大大的雙眼只凝視着我。這讓我感受得出她就像是爲了不漏看我的一舉一動,甚至連我的預備動作都要看穿似的。
一般學生確實會對成爲那團體中心人物的我另眼相看。
我正想這麼回答她,但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咦?」
……討厭死了。
……總之先贏過她再說。
讓人不禁感到緊繃的壓力,甚至讓我覺得更勝於國中那時。
在那之後的兒童籃球時代,我從來沒有贏過彩華所在的隊伍而晉級。
「至於後者,妳爲什麼會覺得自己沒資格打籃球?」
一般來說即使成績不太好也多少會得到父母的讚美,但我有個總是會拿來做比較的天賦異稟的姐姐。
……看來即使對戰過幾次,我這個人並沒有留在她的記憶當中。
上一次看到美濃彩華穿上球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也許吧。
「有的話,大概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但這讓我後悔得要死。
最後那場比賽時,我的手肘狀況確實不太好。我相信自己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有一定的水準,卻只是不斷做出不像樣的表現。站在客觀的角度看來,並不認爲她這樣的判斷有誤。
──在這個圈子裏也贏不了。
看着我們單挑的那些隊員,應該幾乎都是替明美加油。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是除了比賽之外,整個籃球社最爲團結的瞬間。
所以在國中跟她重逢時,我感到開心不已。想雪恥的對象就近在身邊。我要在有這個人的隊伍中得到認同。
從小時候開始,就幾乎沒有人會稱讚我。
要是繼續跟彩華一起待在相同的環境中,未來我一定會變得討厭自己。
「比起任何事情都更專注於提高自己的能力,至於其他東西則是能捨棄就捨棄。」
……彩華曾說過這樣的話。
──那就全都捨棄吧。爲了死守我的自我認同。
一旦決定捨棄了,接下來就只剩下終結這場比賽而已。
我爲了保護自己,而讓自己的隊伍敗北。
這對我來說就是扭曲的勝利。
斜眼看着在一旁做深呼吸的志乃原,我咬緊了下脣。
志乃原有時跟彩華很像。
甩了我的宮城,跑去向志乃原告白。但這個學妹竟果斷拒絕了他,當然會傷到我的自尊心。
但比起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就甩掉宮城這點,就宛如那個彩華的行徑一般,更是讓我感到厭惡。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了。
在最後一場比賽結束之後,爲了防止志乃原變成第二個彩華,我甚至透過朋友羣組放出了不實的謠傳。
當我做出這件事的瞬間,也確實產生了已經墮落到谷底的自覺。
原來我是會採取這種苟且偷安的手段的人啊。
爛到自己都快笑出來了。
這就是戶張坂明美。
這樣的我爲了保住自我,只能繼續贏下去纔行。
……然而……
──球消失在視野之中。
「我本來就很靈巧啊。不過是明美一個人,我當然有辦法承受下來。」
明美揚起自嘲的笑。
我這麼一問,明美輕聲笑了笑。
「那妳是怎麼改變的?」
彩華的動作會有着如此充沛的力量,想必是因爲珍視的人就在身後看着並守護着自己。
「……果然是爲了別人啊。那指的就是人在後面的悠太對吧。」
明美做得太過火了。無論她怎麼洗心革面,從被害者志乃原的立場看來根本無關。
「就算不想跟我親近也沒關係。我的意思是,從今以後就由我來承受妳那份黑暗的情感。」
聽她現在這樣的回應,讓我得到確信。
雖然不至於太難看,但實在很難想像這是跟現役選手對戰的分數。
然而比數是三比一。
應該是與想一決勝負的慾望有所偏離的某種情感在作用吧。那一定是對於過去的我所抱持的東西。
◇◆◇◆
「我很怯弱好嗎?」
確認了在身後的羽瀨川並沒有離開副球場入口那邊,我再次對明美開口:
她說到這裏時一時語塞,但在下定決心之後便繼續說下去。
然而我卻連無情都貫徹不了,只能用不上不下的態度跟她對戰。
我無法推測志乃原內心傷得有多重。
「是啊。看來並沒有說錯,真是太好了。」
彩華一個搶球,讓球從我手掌中彈飛出去。
儘管那傢伙說並非如此,但我到現在還是這麼認爲。
「我啊,也希望有人可以給我裁定。如果能由自己最在意的人做出裁定,我就一定能夠接受。」
「嗯,是啊。」
過去曾是隊長與副隊長。即使以前是沒有交集的關係,也無法構成往後不能在一起的道理。
聽我這麼說,明美的肩膀也抖了一下。
但彩華已經將球穩穩地拿在手中了。即使我想從後方試着防堵,還是因爲沒有在第一時間採取行動,讓她有了投籃的機會。
正因爲如此,這纔是最接近能確實執行的方式。既然要用跟我一樣的方法,那由我來看着才合乎情理。
聽到我的回應,明美眨了眨眼。
明美抱着雙腳當場坐了下來,並將臉埋進雙膝之間。
「……要是說錯了,彩華可就糗大了呢。」
「這就由我來跟她說吧。」
久違的拋球打籃板上籃俐落地得分了。
明美露出苦笑,並跟我對上眼。
我一直以來就是對這雙眼睛視而不見吧。
啊啊,我就知道不太可能實現。
「……什麼輸了,妳根本沒拿出真本事吧。」
「哎呀,妳可別誤會了。」
在籃球社的社辦內,明美這麼說過:
「妳說得對,我最在意的人就是羽瀨川悠太。相對地,明美所在意的對象應該就是我吧?」
以今天爲契機,她說不定真的能夠有所改變。
明美先是緊緊注視着我,這才嘆了一口氣。
彩華拿出不顧一切的態度來挑戰這場對決。
如果我也有個這樣的人,是不是會有所改變呢?
至今我都儘可能避免扯上關係。
離開我控制的球就這麼滾到球場之外。
現在,我對禮奈的這句話相當感同身受。
見我雙手扠腰,明美也淺淺一笑。雖然立刻就恢復了,但說不定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的表情。
……真是令人懷念的眼神。是我唯一看穿明美的,存在於強勢的她眼底的脆弱。
我想爲了他而改變自己。
「妳的這份心意,我會再找機會告訴她。之後等她感覺好像可以再跟明美見面的時候,我會問問看。」
「但妳要是把那傢伙牽扯進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過妳。當然,我身邊的其他人也是。」
──不要爲了讓自己好過一些而道歉。
但我明確地感受到明美不太對勁的感覺,進而剋制了這種情緒。
「要我跟彩華那麼親近?別開玩笑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當『那個』對象吧?」
無論採取怎樣的手段,我會輸給她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老是說我多厲害,你自己也很了不起好嗎?
所以,至少──
「那就是我辦不到的解決方式呢。像你們這樣親近的對象,我一個也沒有。看來我不應該硬是透過體育推甄進到這麼好的大學吧。」
……看來,果真就跟那傢伙想的一樣。
被子彈般快速的彩華超越過去之後,我立刻轉過身要進行防守。
「……會選擇這麼沒效率的生存方式,還真不像現在的彩華會做的事呢。」
我揚起嘴角。
這就是我沒有去面對明美的證據。
「……這麼幹脆就承認了啊。真是強悍。」
並不是我比較強。而是因爲明美完全沒有在動。
「……是喔。」
明美一度做出的惡行,就算她自己改變了,一定也還會在志乃原心裏持續發酵。
「──妳是想輸給我嗎?」
……這可不是比賽時能用的招式。
從她的雙腿之間可以聽見悶悶的聲音。
但我只是逃離了國中時期的記憶而已。既然現在都決定要揹負國中這段過去活下去了,我也想肩負起明美的生存方式。
就算不容分說地把我痛罵一頓,或是對我感到失望,甚至索性拜託我,我肯定都不會這樣想。
即使要捨棄一些事物也想贏過的人,我一直以爲她指的是志乃原,也一直以爲她在講的是戀愛方面的事情。
「是有人改變了我。正因爲對方也接受了我還是有所改變比較好的部分,我纔有辦法自己採取行動。」
這是一場太過沒勁的對戰。我的體力確實消耗得很嚴重,反觀明美的呼吸幾乎沒有一絲紊亂。
但要向當事人道歉的時機並非現在。
經過了幾秒鐘的沉默之後,明美總算站起身來。
明美的視線離開我身上,並仰望了天花板。
明美緩緩抬起頭,她的視線朝着遠方望去。
「……我纔不會那樣做呢,也太可怕了。」
「是我輸了。」
明美睜大了雙眼。
「有一部分彩華說得沒錯。但是,我心中也還留有爛到不行的那個部分……這我自己也心知肚明。」
只是聽我跟志乃原說過而已,真虧他有辦法連第三者的心情都能理解。
我淺淺嘆了一口氣。
正因爲那傢伙完全接受了我,我纔有辦法下定決心主動改變自己。
直接讓球打到籃板反彈回來之後,穩穩接下再進行投籃。
「雖然跟我在程度上完全不一樣,我也明白這是天壤之別……但既然會感到後悔,就代表在某種層面來說,妳也認爲自己是加害者吧。」
這是我在這幾個星期以來一直在想的事情。說到要如何改變自己,我也只知道自己的這一套方法而已。
──有個我贏不了的人。
明美跟我不一樣,她在高中跟大學花了五年的時間在籃球上。儘管我有獲勝的自信,但同時也能肯定這是一場即使輸了也無可厚非的對戰。
這要是換作當我還是現役選手的時候,一定會感到氣憤不已。
如果想要好好處世,就某種意義來說,或許就必須遠離像明美這樣不會改變的人。
「……這樣啊。也是呢。」
「……總之,我得先向志乃原道歉。在大學重逢後,我有伺機想向她道歉,但是──」
「我怎麼可能想輸啊。但就是動彈不得。」
「是啊。」
「我覺得自己非得懊悔纔行。但我又改變不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明明就是加害者,卻只認爲自己是被害者。彩華也是──」
我也效仿她的動作抬頭望去,這跟國中時不一樣,上頭沒有卡着任何球類或羽毛。
我們兩人之間,也不再需要那樣的心結了。
「……對不起,我至今都沒能好好正視妳。但從今以後,我都會用自己真正的想法來面對妳。」
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如果不說出口,一定沒辦法傳達給她。
「彩華不過是個契機罷了,任誰都有可能成爲這樣的契機……彩華也是被害者啊。剛纔就有說過了吧,我到現在還是個爛人喔。」
明美這麼說完,就大嘆了一口氣。
「我會離開籃球社。這也包含了補償的意義在內,如果沒有一時失去一切,我想必不會改變……悠太,這樣可以嗎?」
回頭一看,羽瀨川不知不覺間就站到身邊來了。
本來還想說他怎麼能這樣一聲不吭地靠近,但想必是我太專注於跟明美的對話了。
「既然要做這種自我滿足的補償,還不如以職業選手爲目標。如果是志乃原,一定會這樣說喔。」
羽瀨川這麼說完,明美便揚起僵硬的笑。
「……這樣啊,悠太人真好呢……彩華的意見呢?」
「我不知道,但既然這傢伙這樣講,那就是吧。而且比起我,他也更瞭解志乃原。」
一邊說着,我總覺得有股至今從未有的情感籠罩着心頭。
但是,我還不能察覺。
我們三人一起離開了副球場。
就旁人看來,應該會想不通這是怎樣的組合吧。我趁着還沒忘記時,對明美說:
「明美的籃球真的很強。但即使有我這個離開籃球的人做保證,應該也得不到什麼就是了。」
「……不。謝謝妳──對不起。」
今天這一天,究竟能不能成爲讓她改變的契機呢?我強烈地期望着如果可以就好了。
明美最後向我低了頭,便朝着更衣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