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最後的校慶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8051 字
「欸~悠,當日組的人傳了活動流程過來,但有部分更動。公告也有一部分要跟着修正纔行。」
「花的清單上出現了一些不確定當天能不能準備的種類!希望和當事人確認一下能不能接受這樣的替代方案。」
「悠太,麻煩檢查一下秋山的採訪內容!」
「OK、OK。」
我一一處理藤堂、大輝跟那月提出的要求。
真的忙起來之後,沒想到自己能開心地處理這些事情。
雖然不像彩華所講的──我有了急速的成長。
或許是因爲彩華事先找來了可謂太充足的人手,我增加的工作只有檢查各項資料而已。
何況大家都很優秀,除了大輝交出來的成果之外,其他沒有任何問題。
我從沒想過會在這麼萬無一失的狀況下接下工作。
「啊~大家都太優秀了……」
「不要看着我說好嗎!」
大輝不悅地噘起嘴。
在他身後的美咲補上一句追擊:「欸,大輝,你拿給悠太檢查之前要先給我看喔。」大輝因爲完全不受女友信任而大受打擊,說着:「可惡……」
看着這番互動的藤堂在一旁覺得有趣地笑個不停。
「雙重確認這個動作出社會之後應該也會用到,很好啊?你非常會運用色彩,如果資料沒有錯字的話,大輝可是第一名喔。」
「是、是嗎?喂,美咲,妳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
「妳也聽我說話啊!」
看到美咲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大輝連忙追了上去。
但大家的神色都超乎想像地爲之一變,顯得快活不少。
簡單來說就是非常適合她。
在成爲大學生之前,都覺得主辦方替自己做任何事情是理所當然。
如果發生了那種事情,雖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還是很難辦下去吧。
一道提問從會議室的角落拋來。
上頭堆放着大量的點心。巧克力、洋芋片,還有各種懷舊零嘴。旁邊的紙箱裏還有很多一點五公升的果汁。
我朝那個方向看去,明美跟彩華並肩坐在出入口的門附近。
「總之就是這樣,請大家各自開始吧。」
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剩下的工作幾乎是坐着等就好。
「啊。樹,快準備一下。」
已經沒有工作的衆人都一手拿着手機一邊聽我們講話,並零零散散地送上掌聲。
「要不然聊不下去吧?安慰人也是需要演技的。」
藤堂喃喃說道。
彩華看向明美,大家的視線也一起投向那頭玫瑰金髮。
彷彿在等着看我會怎麼對應明美的提問。
「哇啊~不知不覺間竟然能做出像社會人士的應對了!好焦急,讓人好焦急~!」
站在這個立場來想,宮下不是因爲醜聞而無法參賽讓我打從心底覺得太好了。
而且藤堂他們似乎是圓滿分手,說不定很快就會遇到下一場戀情了。
「他們感情真好啊~」
「請問兩位負責人,放在那邊的一堆點心是什麼?」
「我想也是。現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雖然之前曾裝作理解。」
「你明明剛分手沒多久,就覺得那是種療愈也很厲害。不像去年的我,只是看到情侶就覺得很痛苦。」
「「OK~」」
「Green」的代表樹一邊將文件收進資料夾,一邊快活地這麼說。
「哎呀~之前去海邊旅行時我就覺得,悠太其實很會控場呢。」
離開主辦單位的彩華確實沒有發言,可是她的表情推了我一把。
這樣的志乃原身上的服裝跟其他最終決賽參賽者相比,依然是最搶眼的一個。
「對於身陷情傷的我來說很療愈呢。」
「喔~講話真嗆呢,共同負責人……咦,共同負責人這個職稱聽起來不錯耶。」
大家一起站起身,開始收拾桌面或做各種準備。
就在我爲了結束今天的工作,準備在最後做出總結時──
當我對那兩人突然離開感到費解,志乃原幾乎在同一時間朝我衝過來。
因爲即使打電話或網路投訴是交由大學處理,現場的抗議以及贊助商的怨言仍須由我們來處理。
真的站在主辦的立場,會想感謝大家願意跟着自己的腳步做到最後。
對現在的兩人來說,日常生活肯定過得比之前還要開心兩倍。
我坦率地點點頭,走向堆着紙杯跟點心的地方。
去年選美比賽時,有一位男性參賽者在社羣上受到大肆譴責,好像費了很多心思在收拾善後。
代理負責人變成我跟藤堂兩個人。
藤堂跟女友分手大概還不到一個月,但他的心情似乎已經從容許多。
在日常生活中,她好幾次都曾讓我覺得她就像個小惡魔,但真的親眼看到這般小惡魔的打扮,有點打動人心。
「纔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在偷懶。」
「……是啊。」
「那是啥?」
檢查完美咲提交的東西之後,今天要處理的事情都做完了。
聽明美這麼追問,彩華笑了笑。
看着同齡人如此自然地率領着大家的身影,我覺得那是理應受到大家感謝的存在。
「那是裝出來的嗎!」
我緩緩站起身,爲了讓整間會議室的人都能聽清楚,揚聲說:
「喔!喔!怎樣?難道是看入迷了?」
「啊~妳說放在那邊的東西嗎?那個啊,是爲了今天準備的。」
「學長!味道超香的!有一股對身體不好但很好喫的味道……!」
她的腰際部分完全是赤裸裸的肌膚,看着這太過刺激的服裝,心情有點複雜。
我眺望着眼前的光景,同時微微一笑。
我發出號令之後,藤堂也一起問候大家:「就是這樣!今天也很謝謝各位!」
正在留級的樹抱頭大喊,其他人輕聲笑了起來。
我也跟她一樣揚起嘴角。
「是、是啊。畢竟有大家的幫忙,這場選美比賽才辦得起來,給大家打打氣。」
但近距離看着參與主辦活動的彩華,讓我馬上了解到並非如此。
志乃原鼓起雙頰,摸了摸肚子。
「學長,你這個罪惡的男人……!我們現在分明都在最終的節食階段……!」
事前宣傳的傳單幾乎都在校內及距離最近的車站附近發完了,官方帳號也每天都會上傳最終決賽的參賽者們私底下一面的貼文,因此追蹤人數很順利地逐日攀升。
雖說是一個月,看在他人眼中的一個月跟自己度過的時間截然不同。這是我去年親身體認到的事。
我無意間跟彩華對上視線。
「哇啊啊,學長,你準備了這些嗎!在我們也會參加的今天!」
可能是因爲美咲跟大輝本來就認識很久了,他們明明剛交往不久,感覺卻很穩定。
「喔,真的假的?」「啊~是柳橙汁。」「酒呢?」「喝酒實在不太好吧。」「有洋芋片就好了啦!」
將那些點心都擺上桌之後,接着將紙杯一個個發給大家。
她眨了眨眼,隨後勾起嘴角,揚起竊笑。
「因爲今天提前一小時把事情做完,我想說有空的人要不要先提前慶功一下……就是爲了這個。」
藤堂鄭重其事地這樣講,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了,各位!今天的準備工作也處理完了,距離校慶只剩下三天。多虧大家的協助,才能在非常有限的時間內順利處理完那麼大量的工作。老實說,接下來能做的事情不多了,所以今天開始,來祈求比賽能成功舉辦吧!」
「不……沒這回事啦,都是多虧大家的協助纔有辦法做到。大家讓我做事輕鬆許多,所以這是我的心意。」
距離校慶終於只剩三天。
聽我這麼呢喃,藤堂也表示同意。
今天因爲有事情要確認,所以最終決賽的參賽者們也都來了,是所有人齊聚一堂的最後一天。
「站在衆人面前感覺不錯吧?」
那月拉着樹的衣襬,樹則摸不着頭緒地說着:「喔唷唷?」兩人一起走向紙箱。
簡直就像待在家裏一樣自在的語調。
大家把手機放在腿上或桌上,跟身旁的朋友交談起來。
「怎樣啦?被你一個男人盯着臉看一點都不開心啊。」
雖然今天的休息時間也因爲這樣都用來處理工作跟採買零食,但看到大家的笑容,感覺沒喫午餐也值得了。
畢竟大家只能在有限的時間內處理這些事情,因此必然會相當忙碌,但正因爲當中有像他這樣緩和氣氛的人,纔有辦法開心地主辦活動。像我就不見得具備這樣的才能,因此樹是很令人感激的存在。
就放在從入口看來最深處的角落。
……這兩個人在一起果然美如畫。
聽到在附近的藤堂回應:「他這人意外地很能幹。」在樹旁邊的那月也默默點頭。
多虧是兩個人一起分擔職責,我纔有辦法從容又開心地做準備。
也不曉得她因爲我的視線聯想到了什麼,志乃原揚起竊笑。
把這番像是大叔的感想放在心中,我開口回應明美的問題:
「好。」
兩人都穿着團康節目的服裝,明美是一身大紅色的騎士夾克,彩華則是一看就很休閒的連帽穿搭。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對啊。」
「喔喔,那些點心是爲了今天準備的……但爲什麼啊?」
這是我跟藤堂昨天在回家路上臨時決定的。
明美絲毫不在意大家的視線,再次催促我回答。
我主要負責現場管理,藤堂則是負責對外聯絡。
我們這次本來就是在很緊湊的行程下進行準備,沒有發生在社羣上發文自曝未成年喝酒的事情可說是萬幸。
然而這樣的想法或許有點不太一樣。
當我把裝滿零食的袋子掛到手臂上時,身旁有人對我說:
看到大家給出這麼明顯的反應,做這些準備也值得了。
她在團康節目要穿的服裝是小惡魔風格的連帽打扮。
由於沒有照着計劃好的流程說話,因此變成在不上不下的時候發表這件事情。
被點心的氣味吸引過來的志乃原,看着我單手提着裝滿零食的袋子,雙眼發亮。
早點把工作處理完,喫着點心跟果汁,開個一小時左右的小型慶功宴。
藤堂快活地笑了起來。
「並沒有,我在想事情。」
「也不用那麼幹脆地否認吧……」

「我看入迷了!」
「更不需要你這種不帶感情的回應!」
志乃原甩着手錶示抗議。
並非全在說謊就是了。
但現在要是這樣跟她講,感覺會變成奇怪的氣氛,所以我姑且延續剛纔的話題。
「聽妳剛纔那樣講~我好像確實沒有顧慮到最終決賽參賽者的狀況。以妳的狀況來說,是因爲穿禮服,必須展現出腰身的感覺吧?」
「如果問的人不是學長,這會是一個複雜的問題呢……但是這樣沒錯啦。」
志乃原很不甘願地點點頭。
看來是身爲女生的自尊心無法容忍的樣子。
「真的假的。妳都這樣了,還是想成大家都在節食比較好吧……那麼抱歉,還是不要給妳點心好了。」
「討厭討厭討厭──!」
志乃原將我想收走的巧克力餅乾拉到胸口,瞪視過來。
她把東西拉到那個部位也太犯規,只要是男人,視線會被那道裸露出來的乳溝吸引才叫健全的程度。
「啊,你這次是真的看入迷了吧?」
志乃原微微歪過頭。
她這次大概很確定,這麼問卻表現出很懂的樣子。
確實如她所說,但我有點後悔。
「怎麼可能啊,蠢蛋。」
「我知道了。至少在這場選美比賽中,我是不會輸給妳的。」
明美傻眼地這麼說。
志乃原面不改色地注視着明美。
但現在的志乃原──
「啊,抱歉。」
「我有點話想跟妳說。」
明美低下頭幾秒鐘後,立刻抬起臉來。
然而僅僅口頭上道歉,仍然無法打動志乃原的心。
我忍不住轉頭一看,彩華跟明美就站在眼前。
明美點點頭,平靜地說:
明美走到我身邊,直視着志乃原。
志乃原先是咳了好一陣子,有點雙眼泛淚地對我抗議。
換作是幾個月前的志乃原,就算對這句話心生恐懼也不奇怪。
要是太緊張就沒辦法表達出自己的心情,因此明美需要稍微豁出去。
「咕呃!」
「嗯……是說真由,看妳摸着脖子是怎麼了嗎?」
明美強悍的眼神,讓過往的志乃原感到很害怕。
會被志乃原看穿,那只是她想讓自己輕鬆一點的道歉而已。
志乃原將點心放到桌子上,說出十分有道理的話。
「……不要在這裏談。那樣豈不是會被人以爲最終決賽的參賽者之間鬧得不愉快。」
與此同時,她也暗指了並非想立刻結束與明美之間的關係。
「謝謝妳參加選美比賽。幸好就算是看追蹤人數,感覺也會是一場不分上下的比賽。因爲如果太過遙遙領先,我也會覺得很沒意思。」
志乃原這麼說着,打算繼續抗議下去。
「遮好。」
「……也是呢。這就算了。」
或許是因爲那不像過去一樣擠出來的笑容,而是帶着感情又好戰的笑。
但有些事情跟幾個月前不一樣了。
這次則是對着害籃球隊的最終比賽提前的明美。
志乃原瞪了我一眼。
「……也是呢。」
她心裏存在着連彩華都認同的反省之心。
相較之下,志乃原的眼中帶着強烈的光輝。
「抱、抱歉啦。來,這個點心給妳賠不是。」
「……啊,這樣啊。」
「啊,抱歉。我不知道他姓什麼。」
希望她往後能以對手、以自己該跨越的敵人之姿站在自己面前。
「……也是。不然到走廊去好嗎?」
「明美學姐。」
總覺得剛纔的我,沒辦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情。
◇◆
我把拿在手上的綜合點心塞到志乃原的脖子。
志乃原從喉嚨發出驚嚇聲,我下意識向她道歉。
「志乃原,對妳來說現在跟我交談的這段時間或許只有形式上的理由而已,何況悠太跟彩華也像這樣在一旁守護着我們。」
明美微微點頭,背對着我們三人離開。
……很像志乃原會有的想法。
「……志乃原。」
「喂……」
「是啊,妳說對了。」
還是過去的彩華。
「嗯。妳可能不想聽……但能讓我在這裏好好向妳道歉嗎?就算是做個了斷。」
這太過迅速的反應,讓明美也有些豁出去似的露出苦笑。
我想辯解,但志乃原搶先開口:
所以志乃原若要體認到明美的變化,恐怕只有現在這個瞬間了。
對於跨越了過去那道心理陰影的志乃原來說,明美似乎是跟元坂同等的存在。
不能讓志乃原跟明美有直接接觸纔對。我還以爲正因爲如此,她今天才會跟明美一起待在角落。
「喂,等等,再怎麼說我都沒有那樣做!只是把點心塞給妳的時候,剛好碰到奇怪的地方而已!」
「這是我已經拿過的點心啦!」
我用嘴形說了:「不要看我這邊!」
志乃原嘆了一口氣,要她繼續說下去。
「蠢蛋!掩飾害羞的反應也太激烈了吧!」
現在還是希望她專注一點。
「好的。那我還有些話要跟彩華學姐說……」
彩華和我站在一起,但她似乎也打算保持沉默,不干涉接下來的對話。
「……妳不想跟我說話這種事,我也心知肚明,畢竟直到最近,我還是對妳擺出那種高壓的態度。」
我對彩華髮出語帶責備的聲音。
然而現在明美出現在志乃原的面前,可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
大概是察覺到了志乃原的心思,明美也揚起嘴角。
「但無論如何都是你不好吧?」
志乃原對沖到嘴邊的話緊急踩下煞車之後,露出呆愣的表情。
確實是這樣沒錯。
毫不留情的回答,讓我聯想到聖誕節時的她。
或許是因爲志乃原揚起了嘴角。
我從旁看着志乃原跟明美當面對峙的光景。
「還是說妳現在之所以願意跟我溝通,是希望我趕快直接道歉,趕快終結跟我之間的宿怨,讓自己心情舒暢一點呢?」
但她一將視線投向我身後,就陷入沉默。
我不打算告訴她這件事。彩華的想法大概也一樣。
「那可以下次再說。而且我現在之所以會跟妳說話,也不是因爲受到彩華學姐請託,我現在不想聽那些話。」
「我不打算跟妳當朋友喔。」
明美跟一旁的彩華都眨了眨眼。
明美握緊着拳頭。
「你這笨蛋,我當然有得到真由的同意。」
她要是知道這兩個人正在交往,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想必又會毫無掩飾地皺起眉。
跟以前完全相反的光景。
「嗚嗚……因爲學長很用力地用手刀敲我……」
明美的嘴輕抿着,看起來有些緊張。
由於最近她一直纏着我,讓我差點忘了,但志乃原會對貶低自己的人毫無保留地表現出厭惡。
「咦?」
志乃原不悅地這麼說完,明美眨了眨眼。
「嗯,我先回去了。」
四道人影佇足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然而彩華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在彩華的視線前方,志乃原一邊摸着脖子一邊喝柳橙汁。
「……用名字稱呼啊?」
「所以呢?」
無論是劈腿的元坂。
這番話像在下戰帖般囂張。
明美察覺到不會得到回答,繼續說下去:
「呃……嗯。」
但那兩個人也想改變。
「學長好過分……」
當我想跟上去的時候,明美笑着說:「不用這樣啦。」
然後在只有我看得到的角度,伸出大拇指示意後方。
轉頭一看,志乃原正在與彩華對峙。
……我確實不想離開這個現場。
當我再次看向明美時,她已經走上樓梯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好一陣子之後,轉身走向那兩人。
「……謝謝妳願意跟明美談談。」
聽彩華這麼講,志乃原噘起了嘴。
「又不是彩華學姐拜託我才這麼做的。要是待在同一個地方,我也會想跟她說話啊。」
「也是呢。我也沒想到明美會參賽,這真的出乎我意料。」
跟平常一樣的氛圍。
不,感覺是比平常更緊張一點的氛圍。
但我能感受到那不是險惡的氣氛,而是帶點激昂的情緒。
「彩華學姐,妳爲什麼決定中途參賽呢?」
「原因妳也知道吧?因爲有人退賽,參賽人數不夠啊。」
那口氣就像在說「妳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間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因爲宮下梨奈退賽,美濃彩華纔會被指名參賽。
我覺得這的確不是需要刻意詢問的事情。
但志乃原似乎確信這當中存在其他理由。
「人家知道那只是原因之一。」
回想起九月起爭執的事情,我露出苦笑。
往前走去的彩華緩緩回頭看過來。
「……什麼最終魔王。不要以爲只有妳這樣想喔。」
彩華輕輕梳開頭髮。
我這麼插嘴之後,志乃原著急地解釋起來。
只剩下我們兩個獨處的走廊。
「上次你明明很嫌棄。」
「是說,我也想送妳東西耶。彩華,妳生日的時候有想要什麼禮物嗎?」
過去的強敵。
「嗯。我纔是,謝謝妳交給我負責。」
「真是的,妳別太囂張喔。」
「……欸。」
「總、總而言之,我也不會輸給彩華學姐!我不會因爲妳是中途參賽就粗心大意!」
那並非場面話,而是真的很有自信吧。
正因爲如此,纔會在那天一過凌晨十二點的瞬間就來到我家。
志乃原眨了眨眼,開心地笑了出來。
「因爲除了彩華學姐之外,還有其他候補人選吧。像是那月跟美咲之類的,只是因爲彩華學姐答應了,纔沒去詢問美咲。」
「不是那月說的。只是那月跟禮奈講電話時聊到,被我偷聽到而已。」
「不過……嗯。現在想想也是理所當然。」
「行徑好惡劣!」
「果然對我來說,還是希望最終魔王是彩華學姐,在各方面都很值得挑戰。」
不,本來就是對等的。
我們所有人都齊聚一堂的紅葉祭,即將展開。
一陣風吹來。
「呵呵。你可要感謝我喔,之前給你鑰匙包的時候也說過,我可不會主動送禮物給其他男人。」
「咦?」
「我知道,所以才感謝你啊。」
高中時期,我爲了幫彩華出一口氣而遭到停學處分時收到的禮物。
我很喜歡那種卡通風格的外型,依然掛在鑰匙上隨身攜帶。
「不需要。」
「你一直戴着那個呢。」
中途參賽的彩華,條件跟其他參賽者相比較爲不利。
「可是可是,人家正處於對『選美比賽』這個詞很敏感的時期嘛!一聽到這四個字,就會忍不住覺得說不定跟自己有關係嘛!」
「意思是對我來說,現在的真由也是這樣的存在。」
「好,我也完全沒有要認輸的意思,我會成爲比明美更難跨越的高牆。」
彩華眯細雙眼。
明顯得意起來的志乃原先回到會議室。
這是生日時她送我的銀色項鍊。
彩華若無其事地說出口的這番話,聽起來就像在傾吐至今懷抱的心情。彩華想必也希望總有一天可以對她說出口吧。
「那當然啊。無論做怎樣的打扮都很好搭,所以我很喜歡。」
對她來說,美濃彩華是過去的憧憬。
不曉得志乃原是否也感受到了,她開心地露出潔白牙齒。
志乃原想挑戰在自己的認知中,最難跨越的高牆。
「那種東西,交往之後再送比較好。」
這個雪豹是我在高中收到的唯一一個禮物。
說不定是要展現出明知條件不利,也不以此爲藉口的前輩風範。
校慶就要開始了。
「謝謝你願意接下這個重擔。」
……成爲對等的存在了。
「嗯?」
志乃原大聲宣示。
彩華這麼說。
「說到鑰匙包,那個鑰匙啊……你還有在用雪豹的鑰匙圈嗎?」
但彩華沒有特別提及她的心意,聯想到下個話題般繼續說:
「有啊。畢竟那是重要的回憶。」
彩華這麼說完,像想起什麼似的補上一句:
黑髮在天空底下飛舞。
接着揚起像在惡作劇,卻又帶着些許空靈感的笑容。
「人家纔沒有囂張呢~!」
但彩華回應她:「不會輸。」
「那我回去嘍。再講下去就對彩華學姐不好了。」
只准確地聽見彩華的聲音。
「……啊~這樣啊,妳是聽那月說的吧。畢竟妳們感情很好。」
當我側耳聽着從厚重的門後稍微傳出衆人的聲音時,彩華平靜地說:
何況這次會接下這個職責,也是多虧那月淺顯易懂地告訴我找工作時能活用。
從以前開始,彩華都是最認同志乃原的那個人。
彩華或許也很清楚,自信滿滿地揚起嘴角。
即使追蹤人數是第三名,距離奪冠之路還很遙遠。
沐浴在太陽的光輝下時,不知道會散發出什麼顏色的光芒。
因爲她喜歡我嗎?
「那時候我沒有餘裕嘛。」
「因爲我已經收到了。」
從會議室裏傳出來的那些聲響,莫名地在耳中留不住。
「咦?」
彩華也笑着,朝我看過來。
志乃原用力揮動雙臂,之後纔像猛然回過神似的,重新面向彩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