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新生歡迎會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1.4萬 字
彩華雖然加入了好幾個同好會,但並不是經全副精力都投注於所有活動上。
有研討會、打工以及繫上的朋友,甚至還有其他交友關係的狀況下,要是還傾力於好幾個同好會的話,時間有再多都不夠用吧。
因此,彩華傾力的同好會只有一個。
那就是她在升上三年級之後,就擔任副代表的戶外活動同好會「Green」。
二年級下學期舉辦歡慶考試結束那場聚餐的,也是這個同好會。
雖然是個有着在所屬之前蒐集來的志願卡上有長相評選這般黑心傳聞的同好會,但成員本身多是很好相處的人。
參加過歡慶考試結束聚餐的我也實際體驗過了。
搞不好那些人是因爲知道我是彩華介紹來參加的,但大家都會積極地找我攀談,也讓我度過一段滿開心的時間。
「悠太也真辛苦呢。」
那月一邊在公園鋪着地墊,露出苦笑。
「哪有,還好吧。」
「真的還好嗎?要幫忙準備自己沒有加入的同好會迎新這種事,換作是我絕對會拒絕就是了呢~~」
「來幫忙也不是一件壞事啊,而且也能跟很多人聊天。」
說完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過這麼了不起的事情。
雖然不至於像彩華那樣,但看樣子我也開啓社交模式了。
「悠太只是想跟小彩聊天而已吧。」
「並不是好嗎?而且那月妳也在啊。」
「啊,對耶。我也在。」
「什麼嘛。」
我一邊笑着就將包包放在地墊上,暫時固定下來。
成爲大學生之後,身邊也多是在精神層面已經成熟的人,更重要的是所屬這個同好會兩年的彩華,大家都已經對她培養起信賴感,而且連我都感受得出來。
這個答案──恐怕已經確定了。
「不管是那月還是悠太,到底是多想貶低我給人的第一印象啊……我留級了啦,真是抱歉喔──!」
對於我的反應,樹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我所屬的同好會在聚餐時的招呼也是隨便就開始的,所以就算偶爾要負責起頭乾杯,也很輕鬆隨意。
聽樹這樣說,那月用有些傻眼的語氣回應道:
那月的雙眼感覺有點動搖。
「地墊嗎?」
至今我也幾乎沒有去彩華的同好會打擾過,甚至當周遭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我還會盡量不要主動靠過去。
「……慢、慢走。」
說到樹,在歡慶考試結束的聚餐時雖然沒機會跟他說上話,但時不時就會聽到他的名字。
「……這種話讓人害羞得要命耶。」
「我?」
……如果是我絕對辦不到。
「這樣會有時間找工作之類的嗎?」
再過五分鐘,「Green」的迎新活動就要開始了。
這麼說着,彩華就單手拿起啤酒朝着容易受人注目的地方走去。
我只是鋪個地墊並跑腿去買些宴會要用的東西而已,並沒有做什麼太了不起的準備。
「最後那句話太多餘了吧!」
「我可沒有其他意思喔。」
不僅是在歡慶考試結束的聚餐那時,就連我們一起走在校內的時候,也很常有人會向彩華打招呼。
我這麼一說,那月便聳了聳肩。
從那月像是惡作劇般地笑着的樣子看來,他們的關係應該還不錯吧。
「我只是覺得如果你也能中意我喜歡的地方,那我也會很開心。」
「歡慶考試結束的聚餐時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吧。沒有被突然點名就已經很不錯了,這次是事先就決定好的嘛。」
身高有點矮,他的頭大概到我下巴附近的地方。
但受人道謝不會覺得不開心,所以我也笑着回應:「多謝招待!」
那月露出了擔心着某個人的表情。
「啊,那月。」
「我還滿喜歡這個地方的。」
「……沒差啦。跟朋友來往應該也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吧。」
──我在做事情的手一瞬間停了下來。
「爲什麼這麼說?」
「沒關係啦,人家是來幫我們的啊。作爲謝禮,你就一起來參加迎新吧?也不會再跟你收會費啦。」
「這個同好會是個不錯的地方呢。」
「對啊。怎麼,有意見嗎?」
我不禁發出這種聲音並退了一步。
「要是好的同好會,禮奈就會留下來啦。」
那月的這番話讓我回過頭一看,彩華正露出苦笑站在那邊。
一邊目送着那月跟樹離開,我纔開口說:
舉辦的場所也不侷限於餐廳,所以像這樣的地方必定會聚集各式各樣的團體。
話說回來,比我們大一屆就是大學四年級了。
「休息結束啦。我還要再去採買一些東西。」
「現在這樣的對話就算被人聽到也沒差吧。」
「嗯,是沒錯啦,這樣確實是沒差。但要是展現得太親近,又被其他人說三道四的話,感覺很討厭啊。」
但是,現在的彩華似乎至少跟那時候不一樣了。
我這麼一問,樹整個人就僵着停下動作,那月則是噴笑出聲。
現在跟高二那時的狀況不一樣了。
「樹,不好意思,我本來想先介紹他給你認識的。」
「差不多要起頭乾杯了,我要過去了。」
「悠太,這個人是這個同好會的代表喔。他叫樹,比我們大一屆。看起來是有點老氣啦。」
彩華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着,就站起身來。
「啊,你就是悠太啊!」
彩華笑着回答樹的這番話。
「呃,別這麼說。這也是之前各位讓我參加聚餐的回禮。」
我回頭一看,將一頭黑色短髮燙卷的男生朝我走了過來。
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叫住了我。
所以纔會有空閒的時間,用來處理同好會代表的事情。
看着彩華越走越遠的背影,我一邊想着。
是在擔心我嗎?還是擔心禮奈?
「呃,也不是有意見啦。我只是想說,既然如此不要帶我來這裏不就得了?」
但要像這樣在特地準備好的場合去做這件事,我絕對會緊張。
──就算沒有其他意思,這種害臊的話,就是會讓人覺得害羞啊。
其他同好會以及其他大學也都會在這個時期舉辦迎新。
這座公園四處都擺了好幾張可以輕鬆坐上超過十個人的地墊。
「不是啊,既然都留級了,要是不再擔任一次代表,會拉不回跟其他人之間的差距嘛。雖然我本來就不是這塊料,但這也無可厚非啊。」
彩華之前會約我去參加的聯誼,之所以總是一些我不認識的人,我覺得應該也是她想將自己的交友圈跟我的交友圈區隔開來這種心思的表徵。
樹激動地大聲吐嘈。
剛纔那月說這不是一個好的同好會之類的發言,就先忘掉好了。
「天曉得~~」
「我就是不喜歡有人對你說三道四嘛。」
「纔不是呢!」
不只是「Green」而已。
我這麼回應之後,那月從旁邊湊了過來。
樹看着我這麼說。
因爲留級的關係確定會再留在大學一年,所以也沒辦法找工作吧。
見我愣了一愣,彩華便嘆了一口氣。
「悠太聽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這些也會覺得困惑吧。」
彩華大喊出聲之後,又發出「啊!」的驚呼回過頭。
我看向那月,那副黑框眼鏡深處的大大雙眼也正看着我。
「如果是妳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好嗎?」
而擔任這麼大型同好會副代表的彩華,或許比我想得還更辛苦吧。
「小事小事。而且小彩也很難得會帶人來參加活動嘛~~」
「情人節派對那時候我把禮奈叫來,真是抱歉。」
這個狀態竟然還是有一半以上「Green」的成員在別的地方聚餐,真不愧是大學規模最大的同好會。
我記得彩華之所以會起頭乾杯,也是身爲代表的樹指名的關係。
四周的人都正鋪着新的地墊、擺放買來的東西,或是彼此談笑閒聊,看起來都沒有在注意我們的對話。
「……在這麼多人面前?真的假的?」
◇◆
「我聽小彩說嘍。謝謝你今天來幫忙!」
看樣子她並不是單純出自興趣才這麼問。
除了「Green」的成員跟纔剛入學不久的一年級新生以外,好像還有幾個像我這樣是受人邀請來參加的人。
「妳不要插嘴啦,我是在跟悠太講話耶!」
「啊哈哈,我只是想讓這傢伙多交幾個朋友。」
「嗯。那個……我可以問你跟禮奈講了些什麼嗎?」
何況還要在這麼多人面前就更不用說了。
「不一定吧?」
「呃!」
……我總覺得她之前說只是缺人手,但彩華現在也是社交模式,我還是別多嘴的好。
地墊上幾乎都坐滿了人,光是在這裏的人數恐怕就超過八十吧。
彩華笑了開來,並在地墊上頭坐下。
「……妳說是要增加誰的朋友啊?」
「叫悠太來的當事人都現身了,你就把時間留給他們嘛。」
我朝着在不遠處分發酒的那月揮手並這麼喊了一聲。
酒好像都已經發得差不多了,現在她手上只有兩罐。
「哦,是想點酒嗎?想喝什麼呢?啤酒還是角High?」
「啤酒!」
「好喔,角High是吧!」
「喂~~妳聽得懂人話嗎?」
我一邊笑着接過角瓶Highball。
「因爲我加入了『誰說第一杯一定要是啤酒!』黨嘛。希望悠太也能贊同我們的理念纔會這樣賄賂你啊~~」
「我會贊同就是了,所以給我啤酒吧。」
「不行啦~~其實是因爲啤酒太受歡迎了,所以不能給沒有繳會費的悠太喝~~」
「這真是說到我的痛處了!晚點再叫彩華幫我付就是了!」
雖然樹說不用跟我收會費,但我打算多少付一點。
在那之後就幾乎沒有要事前準備的事情,鋪完地墊我也只是在跟其他人聊天,所以真要我順從樹的好意也很過意不去。
雖然跟不認識的人一起閒聊很耗體力,但這也無可厚非。
「跟你開玩笑的啦。你就當個被邀請的賓客好好享受吧。」
那月放下罐裝啤酒,並對我眨了個眼。
這不知爲何讓我覺得很逗趣,不禁晃着肩膀笑了起來。
我跟那月之間因爲禮奈的關係或許有着各種疙瘩,但這是兩碼子事。
我也久違地想跟那月聊聊漫畫的事情,便爲了她騰出了空位。
「活動一開始的這段時間,我們就跟之前一樣一起喝一杯吧。」
「講全名的話會因爲人數太多而記不得呀~~」
彩華笑容滿面地高舉起啤酒罐。
只是這樣一個動作而已。
雖然不知道看起來親切是我努力的成果還是那月的客套話,但現在我就滿懷感謝地收下這句稱讚了。
如果我是站在旁人的眼光去看這副光景,究竟會怎麼想呢?
聽彩華這樣講,我便向那月問道:「是喔?」
一年級的新生也同樣在問了暱稱之後給他們一段寬膠帶,這樣在聊天時也不用逐一詢問對方的名字了。

「少囉嗦。喏,乾杯。」
「真拿你沒轍……乾杯!」
說到出社會之後還能跟一大批人一起旅行的機會,立刻就能想到員工旅遊。
興奮的感覺接連渲染開來,衆人滿懷雀躍地盯着彩華看。
如果是要由我說明「Green」的由來,氣氛恐怕會是一片死寂。
但至少對於參加了這個現場的我來說……
「是大家最喜歡的副代表的好朋友呀。」
我或許會這樣想。
「「乾杯!」」
「就算我們出社會了,也多的是接觸到大自然的機會。但跟同個世代,而且這麼多人一起去同一個地方的經驗,當大學生活結束之後應該就很難再體會得到。」
鋁罐之間輕輕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跟幾個要好的人一起去旅行,當然會很開心。但是,這個同好會的優點就在於可以跟一大羣人一起去旅行。還有除了跟自己選擇的要好的朋友之外,也能跟其他人一起共度這段時光。」
畢竟要在一場迎新就記住所有第一次見面的人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所以有很多同好會都是採用這種方法。
彩華傻眼地說「你怎麼會不知道啊……」,包含那月在內的同好會成員們都大笑了起來。
「……我剛纔就在想了,爲什麼自我介紹的時候都只說名字而已啊?」
──確實是這樣沒錯。
一年級的新生也都拿着果汁或茶,儘管覺得困惑還是High了起來。
「咦?你怎麼跑來了,那月呢?」
寬膠帶上頭寫着「小那」,看就知道是那月的暱稱。
當我看向彩華,也剛好跟她對上了眼。
實際上,學生們也都很有小大一的樣子,雙眼都亮了起來。
而這個問題的回答就是「一年大概兩次左右」。根本沒在戶外活動嘛。但這句話我還是放在心裏沒說出口。
那月拿着角High,開心地笑着這麼說。
但以男生爲中心,這也讓場面熱鬧了起來,算是很有價值了。
「可以啊,到時候我應該已經開始醉了,會變得很直爽纔是。」
「我們這個同好會名爲『Green』,但其實是有着一點小小的由來喔。」
「謝謝各位來參加今天『Green』的迎新~~我是代表的樹!今天請各位玩得盡興再回去吧~~!」
「好了~~各位看這邊~~!」
聽見這句話我還是背對了她,並朝着地墊圍繞着的正中央走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彩華的一聲口號。
「對了,我有個學妹預計等一下要來,也可以讓她加進來一起聊嗎?」
──找到她了。
樹跟彩華就站在被地墊圍繞的正中央位置,讓其他成員都紛紛坐下。
「透過這場迎新,若是覺得想跟我們『一起共度大學生活!』,請務必提交志願表喔。我很期待各位的到來!那麼──」
樹在那之後好像也說了些什麼,但我完全沒在聽。
大學生又在莫名其妙地起鬨喝着酒。
當我環視了四周,只見所有同好會成員在胸口的位置都有貼寬膠帶,應該是爲了讓一年級的新生可以記住大家的名字。
一點也不稀奇,換作平常只會隨便帶過去就結束的一幕日常光景。
「笨蛋~~快點回去啦。」
「我也是因爲不想做那種事,所以纔不想擔任什麼職責呢。真要好好感謝他們兩個。」
那月在一旁笑着說:「看樣子還是會緊張呢~~」
「咦,你已經要離開了喔?不要丟一個女生在這邊啊──!」
說出口的招呼明明很普通,卻營造出不錯的氣氛。
有些事情正因爲有大學這個限制才得以實現。
她好像接下來要向各個同好會成員以及一年級的新生們乾杯,正準備去四處打招呼的樣子。
「混在這羣人當中的我到底是哪來的傢伙啊?」
這也是這個同好會釀造出的整體感吧。
大家都將拿在手上的飲料跟別人的碰在一起,並笑着對彼此說「請多指教!」。
「嗨!」
隨着樹的這番話,同好會的成員們也紛紛舉起啤酒罐之類的作爲回應。
眼前是一片在我的同好會終究不可能看見的光景。
然而這之所以會讓我莫名開心──
在一棵又一顆的櫻花樹底下,一大羣大學生看着同一個人物,同樣高舉起手中的飲料。
她褐色的鮑伯頭在燈光的反射下看起來渲染得有點紅。
「哇啊,是在約我嗎?好耶好耶,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嘍。」
「雖然說是由來,但也不是多有淵源的事。畢竟我們是戶外活動同好會,有時會上山,有時也會下海。」
大學生又在喧鬧了。
「非常感謝各位來參加今天『Green』的迎新。我是副代表彩華。」
彩華一報名之後,就能聽見四周傳來炒熱場子的歡呼聲,以及一年級新生們說着「天啊!大美人!」之類的聲音。
聽見我的招呼而回過頭的彩華露出驚訝的表情。
「──乾杯!」
彩華一向同好會成員高聲一呼,大家就一齊發出「喔~~!」的回應。
那月坐下來之後,便飄來一道花香。
彩華的嘴角在轉瞬間微微上揚,卻搖了搖頭止住了微笑。
樹真該好好感謝彩華的本事。
彩華這麼一說,在她身旁的樹則「咦!」地發出一聲驚呼。
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一口氣在四周紛紛響起。
「簡單來說,由來就是『這種大自然的氛圍就是綠綠的吧?』。只是這個隨便的理由真是抱歉。不過按照這個同好會的習俗,似乎就是要在迎新時告訴大家。」
在那當中也有一年級新生混進去一起喊,就被一旁的同好會成員吐嘈,並喧鬧了起來。
這時傳來一道響亮的男性聲音,大家也都朝着那裏看過去。
大家也一邊揚聲喧嚷地一起高舉起啤酒罐、角瓶Highball、果汁或茶。
「那月,抱歉!我離開一下,妳幫我佔着位子!」
「啊哈!什麼嘛,怪人。」
「……竟然要站在那種從各方面都會受到注目的地方,真辛苦啊。」
這麼一說,彩華在睜圓了雙眼之後噴笑了出來。
那月給我看了貼在自己胸前的寬膠帶。
不但宣傳了同好會,氣氛也確實炒熱了起來。
我遞出罐裝啤酒,彩華便帶着微笑開口說:
「那我就滿懷感激地來聆聽那個副代表的發言吧……」
我自己很明白,換作是我也八成會這樣想。
就算是在這種狀況下,唯有這個動作放眼望去隨處可見。
彩華露出了一點苦笑。
但那是跟一起工作的夥伴去旅行,彼此的關係與現在不一樣,而且世代也各有不同。
那月的這句話也讓我點頭認同。
然而這對自願來參加這樣的戶外活動同好會迎新的一年級新生來講,肯定是一段令人開心的發言。
「太謙虛了啦,我覺得悠太你還滿親切的,很容易跟大家熟起來啊~~」
雖然單純,但是一種高CP值又有效率的辦法。
對我來說,或許很難完全理解這個優點。不過感受性也因人而異吧。
「我想第一個跟妳乾杯。」
「這一定會成爲獨一無二的經驗。也一定會是一份很棒的財產。各位成員~~!你們說,對吧?」
像我這樣的人混在這裏才奇怪。
那跟我常看到的苦笑不一樣,是特別顧慮了周遭的反應而露出的表情。
──就是因爲我眼前也有個正同樣露出開心表情的傢伙。
◇◆
「那部漫畫真的來個大轉折耶,當初在漫畫雜誌連載時根本想像不到這個發展。」
那月喝乾了第二罐角瓶Highball。
在同一個時間點,我也喝光了第二罐啤酒。
「哇啊,同時喝完耶。你是在配合我嗎?」
「沒想到引發了鏡像效應呢。」
「嗯~~不怎麼樣呢!完全不行~~如果想追我,就應該要更尊重對方的心纔行喔。」
「我不就說了是沒想到!」
我使勁捏扁了鋁罐之後,就拿走那月喝完的空罐。
「這麼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嘍。」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不過這也算是剛纔的賠禮啦。」
「你說剛纔的賠禮,是指跑去見小彩而把我丟下那件事嗎?太廉價了,我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原諒你。」
「接下來想喝什麼?」
「角瓶Highball!」
一邊這麼說,那月就揮着手目送我離開。
真不愧是「誰說第一杯一定要是啤酒!」黨。
她從剛纔開始一直都只喝角瓶Highball。
當我拿着空罐子走向同好會準備好的垃圾袋時,聽見了四處傳來的歡笑聲。
規模這麼大的公園在可見距離當中並沒有住宅區,所以大家纔會發出比平常更大的聲音吧。
雖然現在這時間太陽都還沒西下,但宴會已經相當熱鬧。
噗咻一聲,發出氣泡衝出來的聲音。
「九度吧。喝個三罐左右大概是微醺的感覺,剛剛好。」
總覺得那雙在黑框眼鏡後方的眼睛稍微眯細了一些,讓我不禁挺直了背。
並不是參加過迎新的同好會最後都會加入,所以我也無從得知那個時候的高年級生的聯絡方式,但我在心裏默默感謝對方。
看了一下,只見那月手中的罐子已經空了。
「因爲,要是沒有太陽的光芒,月亮也不會散發光輝。」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也有完全一樣的感想。
雖然我道歉了,志乃原還是生着悶氣甩起手來。
「妳現在不要講這種話好嗎,會被人誤會吧!」
那月小聲地如此低喃,並像是用灌的一樣喝下Highball。
那月大概也是吧。
「也有些是唯獨月亮纔有的優點吧。」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Highball。
確實她貼文的內容全是咖啡廳或燈光秀的照片,以大自然爲主的照片則是一張也沒有。
「是是是,那還是別騷擾吧~~」
雖然想要暫時別喝太多酒,但既然都來參加聚會了,至少還是保留一點酒量比較好,畢竟當時的自己就只是個蠢蛋而已。
相較之下,我覺得可以直接目視的月光還比較美麗。
當我想跟那月做些解釋並回過頭的時候,發現她不是看着我,而是志乃原。
「抱歉。」
這種很有風情的名字,應該沒有什麼機會聽到吧。
「月亮就只是太陽的副手吧。」
那月點了點頭,並打開第三罐酒。
「……這話說得真過分。」
「不了。這種的就算了。」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我也默默地打開拉環,並喝起Highball。
「嗯?」
看起來會比剛纔的光澤還要更紅,應該是亮起的路燈所致吧。
月亮的光輝,是多虧有太陽光的反射。
當年我參加同好會迎新的時候,高年級生也是動不動就搬出考試的話題,現在看到彩華的身影就讓我想到那是爲了讓一年級新生參與聊天話題,並緩和緊張情緒吧。
我這麼說了之後,那月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看來以彩華爲首的小團體,似乎正在考試的話題上聊得很開心。
「咦?」
我跟那月的社羣帳號有互相追蹤,偶爾會在動態時報上看到她感覺很時尚的貼文。
回到原本的地方之後,正好看到那月拿起智慧型手機在拍櫻花。
「所以說禁止酒精騷擾──」
所以我也想要就這樣邁入第四罐,但有件事情令我掛心。
「咦,彩華也是嗎?總覺得好有親近感──」
當我話說到一半時,就噴出含在口中的Highball了。
「看就知道了吧,我在拍櫻花呀。」
看了一下瓶身,上頭標示着酒精濃度是九度。
「叫月見裏對吧。是個特別的姓氏呢。」
「是沒錯啦,小彩也有特別叮嚀再叮嚀~~要我們不要對人酒精騷擾就是了。但反正是悠太嘛,而且我也知道你還能再喝一點啊。」
「在可以看見月亮的鄉里,沒有險山。所以才叫月見裏。而且還用美麗的月亮作結,叫那月。我一直都覺得,家人替自己取了非常美麗的名字。」
「──真由,妳好晚來喔。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什麼?」
一看那張照片,正好是剛升上天空的月亮俯瞰着櫻花一般的構圖。
那月一邊滑着手機,拋來這個問題。
「學長,大口大口灌下去啊!」
「什麼叫這種的啊?」
但她說出這番話可能只是希望我點頭回應,我卻潑了她冷水。
在我的眼前,有個小惡魔般的學妹滾了過來。
聽她這麼說,我沒多想地試着用自己的手機快速回顧那月的貼文。
「嗯──就是大自然風景之類。」
「呃~~嗯──我第三罐也還沒喝完,現在先不用吧。」
「咿嘎!」
但那月卻搖了搖頭。
我這麼拒絕,那月就「呿~~」地嘟起嘴。
「啊,抱歉讓妳久等了,那月~~」
酒量這種事情每個人都會表現出顯著的差異,而我自認是比一般人的酒量再好一點。
「對對對,我也有過中途才發現自己圈錯的經驗──」
我走到放了超過一百個綁在一起的鋁罐的地方,並拿了兩罐角瓶Highball。
「副手?」
「禁止酒精騷擾喔。這個規定也適用於這個同好會吧。」
我一邊將角瓶Highball遞給那月這麼回答。
那月的姓氏給人的印象很深刻,就連比較不擅長記住別人名字的我,也都能馬上記得。
這所大學當中,就只有一個傢伙會叫我學長。
跟彩華去溫泉旅行時,因爲錯估自己的酒量而爆睡了一頓。
那月語氣明朗地朝我問起酒精濃度。
就在我要回去那月那邊時,看到彩華正到一年級新生的小團體露臉。
「還記得我的姓氏嗎?」
太陽的光芒太過耀眼了。
那月關上手機,收進口袋裏。
「如何,要喝第四罐嗎?」
就這件事來說,那月說的沒錯。
就像她剛纔明言的,似乎是想從剛纔那番對話中轉換心情。
「久等了,妳在做什麼啊?」
「嗯嗯,我懂。要是三度左右的微醺感就完全不會醉呢。」
雖然覺得有點不暢快,但這樣也是滿好喝的。
「啊,不是……抱歉。」
那月謹慎地按下快門,拍下照片。
「只、只是出現在這裏就被大吼的我到底……」
「我啊,以前還滿喜歡這個姓氏的。」
換作是平常的我,就算從聽不出要點的對話切換成別的話題也不知道要如何應對,幸好現在正喝得有些酒酣耳熟。
「最近都完全不覺得有縮短與學長之間的距離──!」
「悠太,你啊。」
◇◆
這張照片散發出不錯的氛圍,放上社羣應該很受人歡迎。
爲了不讓志乃原再說溜些什麼,我才正想把她趕遠一點,並介入她們之間時,那月開口了。
甚至連小朋友都有在自然課上學過吧。
我不知道究竟是哪裏讓她覺得過分了。
「哦,感覺不錯嘛。要貼文嗎?」
「別這麼說,我才該道歉。你就把剛纔這件事忘了吧。」
這個時期的一年級新生與高年級生之間最容易聊開的話題,恐怕就是關於大學考試的事情了吧。
「但是呢,我最近不是很喜歡。」
姑且道歉了之後,那月也搖了搖頭。
我大聲地向她一問,志乃原就用大受打擊的表情開口說:
「這罐Highball是幾度啊?」
那月的鮑伯頭泛着紅光。
「難道這不正是月亮的優點嗎?」
我發出傻愣的聲音。
隔着我,那月伸手碰向志乃原的髮夾。
「而且髮夾還有點歪掉了。我看妳是急急忙忙跑來的吧?」
「確實是急急忙忙沒錯,但我沒有跑啦~~那樣會累嘛。」
「我想起妳之前打工遲到時也有這麼說過。」
「等等,我那時候有用跑的,而且勉強也有趕上啊!請不要亂改記憶好嗎!」
「是嗎~~」
那月像在鬧她一般揚起笑容。
接着,她就抬眼朝我看了過來。
「是說你們兩個認識啊?」
當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月的提問時,志乃原先做出了回應。
「我纔想問呢。早知道學長也在這裏的話,我就會乖乖跑過來了耶。」
「欸,妳這是什麼意思~~?」
那月皺起眉間捏着志乃原的臉頰。
雖然無法判定她們是在什麼時機點認識的,但兩人交情似乎比我所想的還更要好。
不過,這個理由我也很快就知道了。
「學長,那月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在打工認識,還一起去溫泉旅行的人。」
「……那個人就是那月啊!」
有個人辭掉打工,自己卻不知道那個人的聯絡方式,可能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在跟彩華去溫泉旅行之前,志乃原帶着陰鬱的表情這麼喃喃說過。
那月從旁用深感抱歉的語氣這麼說。
「沒有啊。要是有聽說過這件事,我一定會追問下去嘛。」
彩華他們那羣人應該是在坐着聊天,只要我們不去靠近就不會看到她的身影。
「是啊,她跟我不一樣,真的很可靠。」
但志乃原完全沒有發現,繼續說了下去:
「妳是在認同什麼啊!」
而且豈止認識,回想起情人節派對那件事,我認爲禮奈跟那月一定是滿親密的朋友。
──這就是在我所知當中,志乃原跟彩華第二次的偶遇。
「──一起去是要去哪裏啊?」
會這樣想也理所當然吧。
我不知道她們兩個接下來要去哪裏,但說真的,我只希望她們能趕快離開。
「你之前不是介紹我去喫醬油拉麪嗎~~」
「學長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那月露出想表達「不要把我捲進去啊」的眼神看向志乃原。
那月大大地揮手之後,只從遠方聽見一聲「OK~~!」的明朗回應。
「所以說,彩華學姐。我可以借走學長嗎?」
「一點也不好。我終於明白剛纔那月說的意思了。學長沒辦法反抗彩華學姐吧。」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志乃原這樣沒有經濟方面的困擾。
「那月,妳不用跟這傢伙一個鼻孔出氣也沒關係吧。」
志乃原的手貼到我的胸前,眨了眨眼。
彩華只是笑着對那月說:「好喔!」
但我並不想多加深入去思考那個懸念。
「妳們不是說會合之後就要先離開了嗎?」
「我已經喫很飽了耶。」
我才說到一半,志乃原就抬頭瞪了我一眼。
一個人八千圓的聖誕節套餐,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
……說到頭來,有着像這樣會將志工跟金錢聯想在一起的思考模式,也讓我知道自己有多麼不適合。
聽那月這麼說,志乃原也不斷點頭認同。
我抓住志乃原的手臂想拉走她。
光是她們沒有在那場旅行中巧遇,或許就已經將好運用盡了。
那月認識我的前女友,所以對於志乃原的發言很難微笑以對,嘴角顯得有點僵。
我一時沉默了下來,思索着該怎麼說。
「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
「妳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雖然有很多個理由,但最重要的就是我從早抱持在心中的懸念。
正當我想拒絕,只見彩華就在她身後搖了搖頭。
志乃原若無其事地一問,那月便答道:「是跟我同年的副代表!」
所以,我想謹慎回答那月這個問題。
「呃……就是來幫忙一點迎新的準備。」
「哎呀,志乃原。」
……但那對我來說,並不一定稱得上是一件好事。
「小彩~~我先走嘍!」
那月不禁說出:「咦?你們有這麼要好喔。」
但現在這狀況跟那時候截然不同。
這裏既不是我家,四周也有一堆人在。
大概是沒有先想好要去的地方,志乃原擠出了這麼一個回答。
幸好這裏人山人海的,看不到她的身影。
「小彩,我要先走嘍。」
「哦,真難得!學長竟然會當志工幫忙別人啊。」
「……這是什麼說法啊,請妳向學長道歉。」
「嗯,剛纔那樣說完全不成理由。」
這距離比平常還要近了一些。
「但這位學長之前就徹底忽視過去了呢。」
但我並沒有漏看志乃原那開朗又親切的笑容變得有些生硬。
「這完全稱不上是辯解吧?」
她指的是平安夜那天,我們第一次一起喫飯時的事情吧。
志乃原揚起嘴角朝我這邊瞥了過來。
「既然足以推動這麼多人的同好會,想必是個很可靠的人呢。」
我很清楚從旁人的眼光看來,很難相信我跟志乃原之間沒有發生任何特別的事情。
「就是說啊,不過我是已經想開了,所以沒差啦。我之前沒跟妳聊過這件事嗎?」
這是要我去的意思吧。
「學長乍看之下好像很好相處,但其實對他人沒有太大的興趣,可是他這個人只要是熟稔起來的對象,就會很替對方着想。」
而且現在的距離還比平常更加貼近,就更是如此了。
◇◆
而這些事情所指的對象全是那月。
──然後在跟彩華溫泉旅行的途中,巧遇志乃原的那個時候。
「確實跟那月完全不一樣呢。」
「嗯……喫拉麪?」
我嘆了一口氣,接着說了下去:
志乃原會來到這裏並不是爲了參加迎新,而是爲了跟那月見面。
四周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昏暗,要是不仰賴路燈就難以看到遠處的環境。
她接着就朝我瞥了一眼,但志乃原打斷了這道視線。
「……彩華學姐。」
志乃原說過她正是跟那個人一起來到這裏。
志乃原傻眼地這麼說,那月也點頭同意。
對一個自己外宿的學生來說,會比一般人更執着於跟錢有關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
不顧我忐忑的心情,志乃原睜圓了眼佩服地說:「哦哦!」
「不,我──」
那月直直用手指着她譴責道。
志乃原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盯着彩華看。
「我就老實說了吧,我們是被前男友跟前女友劈腿的二人組!」
她們或許也很清楚,所以纔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只是緊盯着彼此。
但這句話似乎讓志乃原相當不高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皺眉的樣子。
「悠太真的對小彩沒轍呢,換作是我就絕對會拒絕耶。」
…………完了。
彩華只是基於我身爲準備迎新的人員才這麼說的吧。
畢竟這個同好會的副代表就是──
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跟之前偶遇時一模一樣。
「好了啦,志乃原。我──」
「我纔不是忽視過去。只是其他話題聊得太熱絡了而已。」
「這、這樣啊。真由竟然會被劈腿,真令人意外。」
「沒差啊。反正也沒他的事了。」
對此志乃原露出惡作劇般的玩笑之後,再次朝我看了過來。
──在那月看來,這恐怕是一句不會冒犯任何人的發言吧。
志乃原應該也從沒想過,眼前的那月竟然認識我的前女友吧。
「妳在說什麼鬼話。好啦,我知道了,去喫拉麪吧。」
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不要冒險地平安撐過這個場面比較好。
「妳在跟誰報備呢?」
「那月,妳說的『小彩』是──」
志乃原這麼問,彩華也坦率地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無法及時察覺是誰走了過來。
怦咚。
「是說學長爲什麼會在這裏啊?這不是『start』的迎新吧。」
沒想到志乃原也乖乖地跟了上來,但還是想最後再補上一句,停下了腳步。
「彩華學姐,妳不要看準學長溫柔的個性就想利用──」
「志乃原,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呢?」
彩華帶着威嚴的語氣,讓志乃原閉上了嘴。
她蹲了下來,一個個回收起我們喝光的鋁罐。
甚至沒有看向我們。
那月連忙跟上彩華的動作,將放在旁邊的垃圾袋攤了開來。
既然要提前離開,至少也得把垃圾清乾淨,於是我也抽離志乃原身邊,撿起空罐子。
「誤會?」
志乃原回問道。
彩華從我手中接過空罐,再丟進那月攤開的垃圾袋裏。
「這個笨蛋的個性我知之甚詳。但要怎麼解讀這傢伙的個性,是妳的自由。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告訴妳一件事──」
彩華走到我身邊並拉着我的耳朵,揚起嘴角。

「我跟這傢伙來往的時間,比妳還要久得多了。」
彩華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這才鬆手放開我的耳朵。
雖然耳朵陣陣發痛,但我之所以完全不會覺得討厭,正是因爲我們之間有着累積起來的時間。
我不知道有沒有必要刻意在這個場合說出來往很久這件事,但確實明確地傳達出我並沒有對於「沒他的事」這種說法不高興的事實。
彩華這番話讓志乃原沉默了一陣子,但她最後只是簡短地回應一句「是喔」,就抓住了我的手臂。
「學長拉麪!」
「我纔不是拉麪。好啦,我會去啦!」
最後好像在跟那月講話的彩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沒差啦。她剛纔也說想喫我推薦的拉麪嘛。」
◇◆
看着跟那月有說有笑的志乃原,我不禁這麼想。
以人際關係來說,像這種負面的直覺總是很準確。
「是說,妳們兩個本來是要一起去喫飯的吧。我也跟着來真的好嗎?」
「咦,也幫真由點一樣的好嗎?」
「那就兩碗偏硬──」
一邊聞着冉冉飄起的熱氣帶着引發食慾的氣味,我下意識地這麼想着。
「當然好啊,反正我們也只是約喫飯而已嘛。」
「哇,太棒啦,真不愧是學長。」
當志乃原去上廁所的時候,那月看着菜單這麼向我問道。
之前也是這樣,只要那個會讓她覺得不高興的對象不在場了,志乃原也會恢復成原本的態度。
見到她跟平時一樣的舉動,讓我鬆了一口氣。
聽店員這麼說,那月就朝我看了過來。
只對彩華做出「抱歉」的手勢之後,我就這樣被志乃原拉着離開了公園。
對於我的疑問,那月這麼回答。
原本應該就是沒有特別決定要去哪裏,只是自在地相約喫個飯而已吧。所以那月纔會在迎新的時候幾乎沒有喫什麼東西,只是一直喝酒而已。
這麼說完,那月就說着「不好意思,我想點餐」並叫住了正好經過我們桌邊的店員。
「……雖然今天早上我也有說過,但你真是個奢侈的傢伙呢,悠太。」
「好的。請問麪條的硬度要如何調整呢?」
那個時候在我身邊的是──
──那月大概不太喜歡我吧。
那月替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之後,接着就在第二個杯子裏注入冰水。
就在那月這麼說的同時,三碗醬油拉麪也擺上桌了。
「我本來是想跟那月緬懷一下打工時的各種事情,但機會難得,今天就來聊學長的事情好了。」
在之前有段時間常光顧的拉麪店。
「啊,那我也要偏硬。麻煩三碗都偏硬。」
「我要三碗醬油拉麪。」
正當我苦思着要怎麼回應這句坦率的話時,身旁傳來一道聽慣的聲音。
「不要隨便拿別人當話題還想聊得很起勁!」
「哦,你很推這裏的醬油拉麪啊。」
約喫飯。
接着志乃原就朝我瞥了一眼,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聽着從廚房傳來精神抖擻又響亮的回應,讓我回想起以前來這間店的事情。
總覺得這碗將整場宴會作結的拉麪,味道似乎比平常還更淡薄了一些。
「這個嘛,就整個對話的走向來說確實有點那種感覺吧……我要喫醬油拉麪。也給志乃原點一樣的。」
「學長,我要醬油拉麪!」
「小彩是不是想說『還是我比較瞭解悠太!』啊?」
店員很快地寫好筆記,並朝着廚房喊着:「三碗醬油偏硬~~」
「已經幫妳點好了啦。是我推薦的喫法。」
「啊哈哈,爲什麼非得熱聊悠太的話題啦~~」
察覺到這一點,酒也醒了。
志乃原看起來也一如往常。
她並不是在挖苦我──雖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