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前N友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6362 字
「嗨。」
禮奈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如同我們還在交往的那時對我笑着。
我止住了腳步,緊盯着禮奈。
「……妳幹嘛啊?」
對於我的提問,禮奈帶着一樣的表情回應道:
「我是來見你的。」
「這種事看也知道。」
我想問的纔不是這種事。而是妳究竟想來跟我說什麼。
然而,就連這點也是顯而易見。
「因爲悠太,你都不回我嘛。」
即使如此,哪有人會突然間就跑來啊?
忍下想這麼說的心情,我嘆出一口長長的氣。
──又是那月跟她說的啊。
大概是她告訴禮奈我大概會在這個時間回來,讓她來我家附近等着的吧。
「不是喔。」
「咦?」
我抬起臉,只見禮奈帶着微笑這麼說。
「我只是一直在這裏等你而已。那月什麼事都沒跟我說。」
像是看穿我的想法的口吻,讓我產生了想回她幾句的心情,但我也忍了下來。
現在身邊還有志乃原在。她應該不知道眼前的禮奈就是我的前女友。
「用名字叫我嘛。」
「禮奈?」
「……這跟妳說自己沒劈腿又有什麼關係了?」
這讓我覺得是要開始談起正題了,便再次面向禮奈。
「嗯,總之發生了很多事。」
「這……」
禮奈所說的應該是情人節派對那時,彩華中途介入的事情吧。
走進入口處之後,電梯很快就來了,我們一起走了進去。
「這樣啊……真是個好學妹呢。那妳可以讓我們獨處一下嗎?」
志乃原可能無法反抗禮奈嚴肅的態度,稍微點頭示意之後,就離開我們身邊。
這裏只有兩張長椅,跟一臺小巧的自動販賣機而已。
禮奈說的是有花店、咖啡廳以及卡拉OK進駐的,有點舊的住商混合大樓。我們還在交往的時候,去過好幾次那裏的卡拉OK。
也不知道禮奈是不是看穿我這樣的思考,只見她微微眯細了雙眼。
已經夠了。
禮奈目送了志乃原的背影一陣子之後就開口說:
「是啊。妳那邊的畢業門檻是要修完多少學分來着?」
「我馬上就撤回參賽資格了。因爲在跟選美比賽有關的人當中,也沒有共同認識的朋友。」
像這樣兩人獨處說話時,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也讓我產生了好像回到還在交往那時的錯覺。
我才正想這麼說,電梯就發出抵達目標樓層的聲音。
禮奈說的「之前」,八成是我們還在交往的時候吧。
「我多少有點察覺,也會離開這裏,但相對的請讓我問妳一個問題。」
「是啊。一星期要是不喝個三次就會覺得不太對勁。」
我想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
「不,是我不好。一直都沒有給妳回覆。」
既然禮奈都像這樣跑來我面前,她要覺得是我無視她的訊息也無可厚非。
「好。」
聽志乃原這麼說,禮奈微微點了點頭。
聽見禮奈的道歉,我搖了搖頭作爲回應。
「是啊。」
以旁人來說或許不太能理解的回答,我卻能明確知道她所指爲何。
「就在這裏談吧。」
我無可奈何地跟上前去,才發現連通到停車場的大廳都沒有其他人在。當我爲此感到費解時,禮奈便開口說:
「……喔。我就是來聽妳這麼說的根據。」
我這麼想着,正想跟志乃原說一聲的時候,先開口的人反而是她。
自從我們分手之後,今天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在安靜的地方獨處,所以我還以爲氣氛可能會更緊繃一點。
「妳爲什麼會知道禮奈……」
「哇,妳是那時候的……」
「可以使用這個停車場的人,只有這棟大樓的住戶而已吧。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人過來。」
當禮奈真的出現在面前,我竟不會產生那樣的情緒,這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環顧四周,我們所處的地方大概就像寬敞了一點的等候室。打開門之後就是停車場了。
沒有拒絕的理由。拒絕之後要是她說想進到自己家裏,還讓我比較困擾。
面對志乃原的提問,禮奈立刻答道:
「抱歉。我忍不住就跑來了。」
太過平穩的虛假時光宣告終結。
我還以爲剛纔禮奈會直接進入正題,但她遲遲沒有切入這件事,反倒聊起了無關緊要的事情。我跟她說話的語氣也和平常一樣。
正題就是劈腿的辯解。
朝着亮起來的按鈕看去,只見上頭寫着B1。
「我這次可不想在談到一半時又被人打擾了。」
「選美比賽?我之前都沒聽說過這件事。」
儘管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她見上一面,我本來打算今天要給她回覆的。然而,這也已經無所謂了。
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因此不禁費解地歪過了頭。
「悠太,你認識那麼可愛的女生啊。」
志乃原有點語帶不滿地說着,表情也沉了下來。
「這樣啊,那就好。在還要上課的狀況下,好像很難兼顧找工作的事情,如果可以儘早修完就好了呢。」
我乖乖地跟在禮奈後面,並進到大樓。
「好啊。什麼事?」
禮奈一開始也像是感到困惑般歪過了頭,後來才睜大了雙眼。
大多選美比賽都會從參賽那時就開始透過社羣進行拉票活動。而我會不曉得這件事,就代表她是在熱絡進行宣傳活動之前,就撤回參賽資格了吧。
「悠太,最近如何?學分之類的。」
我並不是來這裏閒聊的。但一想到這段時間可能就是我最後一次跟禮奈像這樣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機會,就不想去糟蹋了。
「禮奈,妳是學長的誰?」
「欸,我真的沒有劈腿喔。」
「我有些事想跟悠太單獨聊聊。可以請妳稍微離開一下嗎?呃,我記得妳是叫──」
跟禮奈共處的這段時間,比我想像的還更平靜。
「禮奈,妳是──」
我跟禮奈的表情想必都跟剛纔不一樣了。
「不過,我也沒資格對這件事說三道四吧。」
「不會。光是能見到你,我就覺得很開心了。」
我從自動販賣機買了咖啡歐蕾,並坐到禮奈旁邊。
禮奈淺淺勾起了笑。
「這樣啊。早知道就該跟妳交換聯絡方式了呢。」
對學生來說,一年這段期間就是這麼漫長。
她帶着嚴肅的語氣這麼說,就像在強調「我已經回答妳的問題了」。
跟那個學妹熟稔起來的經過,很難對前女友開口。她要是知道志乃原常泡在我家的現狀,只會帶來壞處而已,一點好處也沒有吧。
雖然超市就在志乃原前進的方向,但她應該是要回家了吧。
跟禮奈分手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原來如此。」
「嗯?」
「你還是一樣喜歡喝咖啡歐蕾啊。」
畢竟禮奈應該是來跟我說關於劈腿的那件事。
跟志乃原完全無關。
「一百三十個學分。是說,悠太。」
聽見志乃原的招呼,我不禁僵在原地。
「悠太,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們在一起的樣子,你也沒關係嗎?」
「……這樣啊。謝謝。」
「都沒有變呢。你之前也說過一樣的話喔。」
「……真由。畢竟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了,也難怪妳不記得。」
「我們走吧,在外面也很難說話。」
在把她捲入無謂的事端之前,我想先跟禮奈保持一段距離。要是有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生在場,禮奈也很難跟我談些什麼吧。
當門關上之後,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禮奈也是不發一語。
我一瞬詞窮之後,就撇過了臉。禮奈看見我的反應,淺淺嘆了一口氣。
當我總算這麼一問,禮奈隔了一點時間纔回應道:
但就這點來說,唯有現在我也抱持相同意見。
「最近才聽他說的。但我是直到現在才產生了無法原諒的想法。」
「其實在交往期間,我有段時期參加了大學的選美比賽。」
「還行吧。不過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在三年級這一年當中修完畢業門檻就是了。」
「旁邊那棟大樓好了。」
我確實很感謝彩華那樣擔心我。但對我來說,這是總有一天要解決的事情。
禮奈這麼說着,就在長椅坐了下來。
「而且,我是在我們分手不久前參賽的。所以悠太你不知道這件事也理所當然。」
「欸,也沒必要特別進到哪間店裏吧。」
禮奈這麼喃喃之後,垂下了眼神。
「前女友喔。看樣子妳似乎已經聽悠太說過了呢。」
「走是要走去哪裏?」
──停車場感覺人才比較多吧。
禮奈露出了苦笑。
「悠太,你看到我跟別的男人牽手的樣子了,對吧。」
腦中再次浮現當時的光景。
在紀念日前一天,牽着手的那兩個人。
「是啊。我親眼看到了。」
只要一回想起當時的事情,我直到現在都還會覺得揪心。
我越是想忘掉,這件事就越深刻地烙印在腦海裏,甚至還會出現在夢境。
直到現在大概還會夢到這件事吧,只是我回想不起來而已。
或許禮奈的辯解可以替我抹去那副光景。
我也是懷着這樣的期待,纔會踏入這棟大樓。
然而──
「對不起喔,你看見的光景並不是一場誤會。」
「咦?」
「跟我牽手的那個人既不是表堂兄弟,也不是遠親。他是選美比賽主辦單位的人。但我也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入他的手中。」
在我腦中迸發的火光四散落下,並急遽地收束起來。
冷卻的腦內之中,我只感到失落。
「我確實是自願跟他牽手的。但只是這樣而已,我並不認爲算是劈腿。因爲──」
「只是牽手而已,不算劈腿啊。」
我也想過大概會是這樣的結果吧。
我之所以認爲牽手算是劈腿,是因爲那會讓人聯想到在那之後的事情。
「妳剛纔說跟別人牽手是事實對吧。難道重點不在於我會怎麼看待這項事實嗎?」
而且也因爲我一直都沒有答應他的要求。我很明白在交往好幾個月的這段期間,我都沒有讓他碰我的身體這件事,對於一個愛玩的男學生來說相當難熬。
◇◆志乃原side◇◆
我催促着陷入沉思的禮奈。
即使如此,說真的我還是抱有一絲期待。
「什麼重來──」
「禮奈,妳爲什麼會劈腿呢?」
所以,我很想知道。究竟劈腿的原因該算在誰身上?
禮奈緩緩地點了點頭。
難道禮奈是想透過這次見面改變跟我之間的關係嗎?
我看到她跟其他男人牽手的光景。
之後只要趕上超市打烊的時間,就可以去幫他做凱薩沙拉了。
「咦?」
有人說發展到有肉體關係就算是劈腿,也有人覺得光是兩人單獨喫飯就是劈腿。
「……我不知道算不算戀愛情感就是了。畢竟要是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相處,也只會徒增痛苦而已吧。」
「……也是呢。看來,我都只想着自己而已。悠太,你說得對,對不起。」
──禮奈。
「我想說,真由妳是不是也喜歡悠太。」
「妳從之前就一直主張自己沒有劈腿吧。結果,那也只是對妳自己來說的結論而已。」
「這樣啊。妳喜歡他啊。」
如此一來,這不就是一切了嗎?
「如果是出自什麼特別的原委,那狀況就不一樣了。因爲有着這樣的可能性,我纔會過來這裏。但並沒有吧……禮奈妳都這樣說了。」
「這樣啊。那就算是我劈腿了,但悠太沒有劈腿呢。」
「產生這種想法就算是劈腿了吧。」
我想忽視過去,但不知爲何一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聽我這麼說,禮奈睜圓了雙眼。
我悠哉地想了這種事情,隨後便緊繃起情緒。
我還以爲禮奈是想針對劈腿這件事做些辯解,纔會想跟我單獨談談。
「欸,真由。妳覺得怎麼樣纔算是劈腿呢?」
想朝我追上來的禮奈聞言便停下腳步。
她不記得我的名字讓我覺得有點像是自己一廂情願,也因此有些不甘心,但現在必須將這種瑣碎的心情壓抑下來纔行。
因此去爭論有沒有這項事實並沒有意義,所以我纔會選擇跟禮奈分手。
「我也覺得很過分喔。不過,我認爲有些劈腿的情形還有酌量的餘地。」
如果可能是一場誤會,那我也想攀附着那個理由。光是交往了一年這段期間的終點並不是劈腿這點,不知道就能帶來多大的救贖。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樣就已經夠了。
我是爲了跟禮奈談談,纔會跟在他們身後過來。
她露出幾秒沉思的樣子,這才終於開口回應我:
直到分手之前,遊動學長也是不斷地這麼說。最後我根本沒在聽他解釋就直接分手了,但我認爲學長傾耳聽了很多禮奈的想法。
是想讓這段已經結束的關係,再次以某種形式展開嗎?
聽我這麼說,禮奈只是低下頭來,這反而讓我覺得更失落。
「妳好!」
「也是呢,妳說得沒錯。」
「嗯。光是知道這件事情,今天就算是有收穫了。」
所以他纔會煩惱。然而,禮奈這個當事人卻秉持着應該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態度,才更讓我覺得火大。
從學長的個性看來,我也有想過他會不會強勢地對禮奈說些什麼,不過看樣子似乎是沒有演變成那樣的局面。
那看起來與其說是前女友,更像是──
「妳喜歡悠太嗎?」
所以儘管我對於他劈腿的事情感到氣憤,同時也覺得無可奈何。
正因爲不知道,我纔會覺得跟學長相處起來很舒坦。
「……妳也說點什麼吧。」
見我按下電梯的按鈕,禮奈立刻就站了起來。
先從住商混合大樓走出來的人是學長。
「也就是說,我只能從負的立場重來一次了吧。」
我完全不知道禮奈是個怎樣的人。我只知道她是會跑來見自己劈腿的前男友的一個粗神經女性。
但禮奈自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禮奈像是從我的表情中看穿了什麼,揚起了微笑。
我也曾被遊動學長劈腿過。但這件事的理由很明確,因爲他就是個花花公子。
之所以會等到學長離開之後才現身,是因爲就算手法多少會有點強硬,我也想從她口中問出回答。
「那時禮奈是跟誰在一起,在那之後又做了什麼,我已經完全不感興趣了。剛分手的時候我一直想着這種事情,現在終於看開了。」
「……我可以把話題拉回來嗎?禮奈,妳爲什麼會劈腿呢?」
「……這很像是我前男友會說的話呢。我覺得有點失望。說到頭來,會劈腿的人終究還是同一副德性。」
「我有事情想問妳!」
垃圾桶裏已經有滿滿的罐子,我還是硬塞了進去。
朋友也是因爲喜歡纔會在一起。這是一樣的道理。
儘管對於禮奈變來變去的態度感到有些困惑,我還是回應道:
我無視了這個感覺會有很多種不同看法的回答,並再次向她問道:
我壓抑着越來越不爽的心情,繞到禮奈的面前。
「真、真由,妳不要嚇我啦。」
我喝完咖啡歐蕾之後,就順手朝着垃圾桶丟去。
她拋來一個完全無關的問題。
拉起這種曖昧界線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
電梯已經抵達地下一樓,門隨之開啓。
根據禮奈所說,那並不是一場誤會。而且,我認爲那就是劈腿。
又是基於怎樣的思緒纔會劈腿呢?
幾分鐘後,禮奈也出來了。這附近已經不見學長的身影,我想他現在應該已經回到自己家裏了吧。
看來我的回答超乎她的意料,只見禮奈有些傷腦筋地笑了。
禮奈當然沒有想過我會現身,只見她「呀!」地發出輕聲的尖叫。
禮奈向我這麼問了之後,就自己做出回答一般點了點頭。
「就算有什麼特別的原委,你也不會改變對於這件事的決定吧?」
但我很確定禮奈會劈腿並不是基於這樣的理由。如果禮奈跟遊動學長是同一種類型的人,學長就絕對不會跟她交往了。
我期待着可能會是「只是跟表堂兄弟開玩笑地牽手而已」之類愚蠢的理由。畢竟我也不想站在被劈腿的立場。
在被隔絕的空間裏,我回想起禮奈最後露出的表情。
「我覺得劈腿是一件最過分的事情,但妳是怎麼想的呢?」
我無視了禮奈的抗議,單方面地這麼質問道。
「咦!等一下啊。」
「嗯,我覺得還是不會改變。因爲你自己已經得出答案了嘛。或許悠太在心境上會有所不同,但無論我怎麼辯解,我們的關係都不會改變。這點我非常清楚了。」
然而,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在那之後還有沒有什麼行爲的東西。只有當事人的想像而已。
電梯門開始緩緩關上。
思考了一下我的提問之後,禮奈纔開口說:
從關上的電梯門之外,只能聽見電梯向上的聲音而已。
待在遮蔽處的我雖然沒辦法明確看出學長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似乎顯得有些困惑。
怎麼樣纔算是劈腿,對每個人來說都各有不同。
我也自知對於學長的好感跟對於朋友的好感並不是一樣的東西,即使如此,我也不知道這份情感能不能算是戀愛。
這是當我從學長口中聽說這件事之後,一直抱持的疑問。
我對她這樣的說法覺得有點不自然。
他究竟跟禮奈談了些什麼呢?
一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她之所以向我搭話,說不定不是基於親切的個性,單純只是粗神經而已,就讓我覺得拉麪店的那件事像是被玷污了。
對於我的提問,禮奈用手指抵着太陽穴,發出了沉吟。
這句話說完之後,禮奈的身影就切換成了無機質的電梯門。
「這樣啊。我知道了。」
──她在分手後還一直跟我聯絡,竟然只是爲了這種事情。
──關係改變?
我也對於自己竟然記得只見過一次面的禮奈的名字感到驚訝。而且那個禮奈,竟然就是之前學長跟我說過的劈腿的前女友,更是雙重震撼。
「這件事說來話長,妳願意聽我講嗎?」
「……聽是會聽啦。何況,這也是我提出的問題嘛。」
我給出這個回答之後,禮奈感覺很開心地說:
「這樣啊。真由,妳人真好呢。」
……這說法簡直就像在拿我跟誰比較一樣。
要做比較的話,對象會是誰呢?是不是我認識的人呢?
當我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禮奈侃侃道來。
她用「前提是我劈腿的話」作爲開場白這點,令我在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