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運之去向

1、

（皇帝陛下終於承認基爾皇太子殿下了。）

從宮中早早傳出的情報，讓城內的百姓們歡呼雀躍。

皇帝與皇太子彼此對峙的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城內傳開了。

“皇子殿下真不愧是英雄。‘您的誤解讓我情何以堪，您乾脆殺掉我好了’皇子說着就把脖子伸了出去”

“陛下真是讓人欽佩，看到皇子願用生命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說‘這纔是皇族最好的證據’，便承認了皇子殿下。這是陛下給皇子的試煉啊。真不愧是尊貴之人的考量，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

“嗯嗯，那接下來就是加貝拉公主的事情了。”

“公主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回來的時候，該是與皇子舉行婚禮了吧。”

現在的索隆已經被恭賀新婚的氣氛包圍了。

同胞之間不再自相殘殺，百姓也不用擔心索隆會化成火海整日擔驚受怕。再加上皇帝承認了皇子，梅菲烏斯與西方也可以友好往來了。

“難道說戰爭結束了？”

“不，基爾殿下不久後要率軍前往恩德救援。”

“牛逼。明明殿下剛剛平定了涅達因。真是一位忙碌的皇子啊。”

阿里翁從東方派出大軍而來的情報早就傳開了，他們的矛頭是恩德。要不是愛操心或者是熱衷國家大事，對老百姓而言這不過是他國的問題而已。

對梅菲烏斯而言，內亂終於結束，衆多的人相信以後將迎來和平與繁榮。

“這不是皇太子殿下嘛”

“基爾殿下”

基爾·梅菲烏斯在宮廷中走着，擦肩而過的貴族們紛紛擺好姿勢行禮。皇子輕輕地揮手致意。

“羅格他們呢？已經傳令過了吧。”

“後天就回到達索隆” 皇子向身後的士兵確認種種事項。

“這個孩子明白歐魯巴這個名字。我想比起這個，它更比其他的龍更想讓歐魯巴你認識。”

就這樣，在歐魯巴進行各種準備的時候，羅格、奧丁、伏路卡、由拉伊亞這些將領陸續帶着士兵返回索隆。

將軍們一瞬間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這是將自己的死提前的計劃，當然不是歐魯巴的本意。不過，比起阻止與西方的戰爭或者實現與之相關的眼前目標，歐魯巴更有某個不可退讓的信念在促使他這麼做。

“您這是說什麼？”

（原本歐魯巴打算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麼做。）

歐魯巴縮着肩膀，視線看向屋內的某個房門。

“米露巴庫”歐魯巴說了出來。

那便是歐魯巴再一次作爲皇子站起來時決定的目標。要是置這個目標不顧，就算是被衆人期待着登上御座也是毫無意義的。

歐魯巴一臉疲態的容顏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

貴族們竊竊私語。

歐魯巴打響手指，房門被打開了。由拉伊亞先是發出了“啊”的一聲，久經沙場的羅格屏住了呼吸。奧丁睜大眼睛，接着，他看向了歐魯巴那邊。

“在索隆被處刑的奴隸是皇太子派去的替身”

擔任指揮的是澤諾·阿維爾王子。部隊構成：猛虎騎士團一千二百人，穴熊騎士團三百人，西方武者軍團七百人。

所以，不管是戰爭初期勝利也好，推進戰線也好，都必須在戰場上讓梅菲烏斯、加貝拉的旗幟飄揚。

“羅格將軍還說，‘不要大意，說不定身後會有狙擊’，不斷地警告我們呢”伏路卡說着。

曾經那個勇敢的奧丁女兒蘭妮·羅魯格將臉埋在了父親的斗篷裏哭泣着，看着她樣子，就想起了那個不靠譜的羅格的兒子羅姆斯·賽伊昂應該盡情地揮灑淚水嗚咽着說不出話來纔是。

正因如此梅菲烏斯和加貝拉攜手作戰支援恩德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首先，大家不是還有比我更想見到的人嗎？”

在歐魯巴忙着這些的時候，他的得知了加貝拉援軍出發的消息。

原因在於陶利亞的背後，有着零星分佈的澤魯陶烏拉一系的諸多小勢力。他們平常互相重複各種小衝突，可每當外地入侵，卻令人喫驚地團結起來將其驅除。

（那就是皇帝。）

而且看到三國同盟，北部的吉岡以及沿岸諸國的反應也會發生變化吧。目前吉岡是協助阿里翁的樣子。可是以後，相鄰的三國已經走向聯合，接下來協助三國對抗阿里翁纔是賢明的選擇。

原本向皇帝獻上劍與生命的武將們一個個投到了皇太子的旗幟下，原本敬愛崇拜皇帝的子民，阿普塔、比拉克、涅達因卻都十分歡迎皇太子的統治。

“派往恩德使者還沒回來嗎？”

只要有從恩德入手的情報，歐魯巴都會展開會議室的地圖並在上面標註好。還有歐魯巴還通過哈曼商會聯繫在索隆的商人共會，將那些在恩德有經商經驗的商人聚集起來，儘可能的豐富有關地圖的情報。

就在走進龍舎的時候，傳來了一聲與這裏不相稱的女性聲音。

他就像一個相信憑藉自己的高度影響力與指導力依舊可以帶領弟子們，可是周圍的人卻擔憂起他的年齡而讓其頤養天年，即將隱退的職人一般，他的眼神疲憊，猛地一聲屁股落到了王座上。

他們發出這樣的感嘆。

（哎呀）

羅格說着搖着腦袋。他流着淚微笑着說道。

對歐魯巴來說，他從沒有去過那個地方。再怎麼詳細調查地形、氣候、風土人情都不爲過。

“三艘巡洋級別的飛空船已經準備好了。五架飛空艇也收進了倉庫，隨時可以發動。”

所以格魯選擇了直接對決的道路，必須在最可靠的部下們面前，毫髮無傷地將冒牌貨的皮給扒了。

歐魯巴如此思考道。

藍將自己的臉貼到了從柵欄裏伸出龍的面孔上。

看着這個場面，黑鐵劍團團長伏路卡·巴蘭只是微笑着守望他們。歐魯巴走了過去。

“可我也說過我能教會龍明白這樣的概念。”

正是如此，所以纔不能輕易地對陶烏拉地區的諸國出手。

歐魯巴心中閃過了那樣的言語，不知道附着的感情是可憐他呢，還是侮辱，或者說是感嘆。

“真是意外呢”

像這樣一種說法便會產生，如此一來梅菲烏斯的輿論也不會偏向攻打西方了。要是皇帝使用強權發動戰爭的話，那麼民心就會背離，總有一天會出現一個有心之人，即使帶着個人的慾望也好，他都會選擇與皇帝對立的道路吧。

他們呼喊着對方的名字，緊緊擁抱。

她是鳳·藍。就在前幾天，她乘着從比拉克而來的飛空船剛到達索隆，就立刻跑去了龍舎過起了照顧龍的生活。

羅格將手放在了兒子的頭上。羅姆斯這個時候也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果然經不住落落下淚水，結果粘到父親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哈曼商會的答覆如何？”

即使自己的身份曝光，那不堪入目的奴隸屍體被曬出來，也會造成原本是梅菲烏斯宿敵的西方卻打着“基爾·梅菲烏斯請求支援”的旗號派出部隊，看在與基爾的友情，爲了從外敵那保護同盟國而與阿里翁戰鬥的事實。

歐魯巴所指的自然是邀請西方作爲援軍，經由阿普塔派往加貝拉的事情。

（那就是爲政者的窮途末路。）

那是皇帝格魯扣動扳機的瞬間。

歐魯巴曾有這種想法。

他們的劍尖還滴落着敵人的鮮血，然而卻與這樣的敵軍並肩作戰，共同面對“陶烏拉的敵人”。

歐魯巴看到柵欄那頭一隻中型的拜安任性地朝這邊蹭過臉來。

這個瞬間，比起皇帝那憤怒的要自己於死地姿態——更爲強烈的印象留在了歐魯巴的心中。

（比如陶利亞就是如此。）

目送的皇子的貴族們看着眼前的情景。

（不要緊）

不過對這幾天讓這個索隆傳言四起滿城風雨的主角基爾·梅菲烏斯而言，要考慮的事情還有不少。而且時間也不充裕。

鳳·藍帶着笑容走了過來。

龍個體之間有差異的，可看上去又差不多。歐魯巴多少對起名字這件事起了興趣，很快腦海裏就浮現出了候補的名字。

“給這個孩子起個名字吧。”

“老實說，聽到殿下傳我等回到索隆的時候，還真是有點不敢相信。”

轉輪輕輕迴轉的聲音現在依舊在耳邊迴響着。

吉岡港口的阿里翁艦隊到達雖不足半月，不過就算已經拉開戰端也毫不奇怪。當然，恩德方面對這第一波進攻肯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短期防守肯定不成問題。可是阿里翁接下來要是派出第二支、第三支援軍的話，那麼就長期戰爭的角度來看，在這戰爭的初期沉重打擊敵軍是十分必要的——歐魯巴如此考慮着。

當時澤諾王子被暫時從猛虎騎士團分離開來，歐魯巴也不是傻乎乎地就把這支部隊送去給他補充兵力。

所以歐魯巴在索隆與皇帝直接對決以來，他幾乎都是不眠不休地工作，連過了多少天都沒什麼概念了。

（恰如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走着呢）

格魯已經走投無路了，或者比歐魯巴預想更要嚴重。

不過，在好不容易勝過皇帝的欣喜面前，這份心情不值得一提。

羅格他們從飛空船港口下來時候立刻拜見了皇子。

“我聽說了，你一直在鼓勵着母親她們。無論是在被士兵抓走的時候，在被投進監獄的時候——真不愧是繼承了父親的血脈，賽伊昂家的年輕武士。”

（如果，如果說我在這索隆被殺了）

但在格魯知道自己失敗的時候，他帶着試試自己運勢的想法將子彈裝入槍膛，可是子彈卻忤逆了他的意思，此時此刻格魯知道運勢早已離他而去。（應該是隻裝了幾發子彈。）

雖說還是可以窺見一些不滿、生氣的人，不過大多數的人。

一開始將軍們還有些猶豫，但果然最先感情爆發的還是諸位將軍中比較年輕的由拉伊亞·麥特。

（話說，澤諾王子沒問我方的意圖嗎？）

“哎~”

雖然皇太子與索隆派出的梅菲烏斯士兵交戰沒過多久，可是貴族對基爾·梅菲烏斯都沒有表示懷疑或者擔憂。

“我們聽到各種傳聞”奧丁忍不住驚歎的神色，“可是無論哪個都是讓人難以置信。究竟陛下和您談了些什麼啊，請您詳細地告訴我們吧。”

他是一個孤獨的老人。

這個龍舎就在以前自己組建的近衛隊宿舍的附近，而且與飛空船着陸場相接。看到柵欄那邊面向這裏，牙齒閃閃發光，腳踩着大地發出聲響的龍，看着在一旁照顧龍的鳳·藍身姿，歐魯巴突然有了一種自己這是真的回到索隆的實感。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我下定決心去索隆之前，自己的預測全都正確的。

被她這麼一說，歐魯巴才察覺到。剛纔發出聲的那頭龍和自己還是有些因緣的。它是在圖立尼亞戰鬥中果敢突擊的夥伴。

“名字？”歐魯巴挑起眉梢，“記得你之前說過名字這種東西不是沒有意義嗎？”

“讓你們受苦了”

“是你啊”

（是想試試運勢？）

在探尋記憶的時候，歐魯巴在平常不會觸碰的腦海某處徘徊，指尖自然地被其吸引。歐魯巴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這也許是他過去讀過的某個英雄傳記或者戰紀中出現的人名或者地名吧。

“不壞，接下來就看這孩子中不中意了。”

從這往西是都市國家陶利亞，它是與梅菲烏斯長期爭鬥的宿敵。這是歷史原因造成的。反過來看，在很長的時間內，梅菲烏斯根本拿陶利亞沒辦法。梅菲烏斯常備軍超過陶利亞五倍之多，可是渴望霸權的格魯皇帝僅僅進攻陶利亞兩次，反而阿克斯侵入梅菲烏斯卻不止三次。

歐魯巴微笑着撫摸着它的臉。當然，在藍所乘坐的那艘飛空船裏也有她以前照顧過的龍。就在唾液垂絲的拜安張開嘴巴的時候。

“雖說沒什麼問題”

歐魯巴考慮到，加貝拉的國內關於派兵支援的問題上意見並不統一，此時這邊派去支援部隊多少會對做出支援恩德決定產生積極作用。

鳳·藍突然說了個奇怪的請求。

這也好像是現在的梅菲烏斯、加貝拉、恩德之間的狀態。

不知道什麼時候，歐魯巴走到了索隆的龍舎。也許是平時的習慣，每當要發生戰鬥，歐魯巴都會按耐不住要四處查看各地準備情況。

他走向了雙親和年輕妻子的身邊，奧丁也好像被吸引了一樣，走近了妻子和女兒。接着，羅格和妻子、兒子的距離也縮短了。

“歐魯巴也能分辨龍了啊”

那個時候格魯燃燒的眼神中確實飽含了殺意。皇帝應該是帶着殺死假冒基爾的目的開槍的。可又爲什麼沒有裝子彈呢？像格魯這樣的男人，如果真的一開始就將沒有子彈的槍帶在身上，那麼他是將這點忘記了而開槍的？

藍就像平時那樣嘻笑着——不過對於那些不怎麼了解她的人而言，這稀薄的微笑讓人看不慣——歐魯巴將手貼在拜安的額頭上撫摸着。

（真不愧是面對陛下一步也不退讓的人，實在膽魄驚人。）

“簡直就像受到了讚頌英雄的百姓們熱烈歡迎一般”

歐魯巴便是允許。

“什麼嘛”

正因爲阿里翁是一個不可輕視的對手，彼此的關係才尤爲重要。

“我曾經讓部下將伏路卡的家人叫過來，可是他們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沒想到你離過三次婚。”

“該說我是缺德吧”

“但是至少可以帶小孩來吧，結果所有人彼此看着對方的臉，場面一下子就亂了，士兵們臉色發青地報告情況。”

“最初那位妻子在內共三人，第二位加上兒子共五人，最後那位共二人，不知道爲什麼彼此關係特別惡劣。”

“讓您費心了真是抱歉。只是第一位妻子說，你別再出現我和兒子的面前；第二位說只要我一接近就會昏倒；第三位……”

（鬼才想知道啊）

歐魯巴把將要說出的話語吞回了肚子，他拍了拍伏路卡的肩膀。

伏路卡是一個溫厚和十分冷靜的人，歐魯巴雖然對他在家人面前是個怎樣的丈夫，怎樣的父親挺感興趣的，不過現在還是不要追究爲好。

部隊整編順利進行着，但是伏路卡被安排到了涅達因。這是爲了以防萬一。此時所指的萬一，是針對索隆的。

皇帝說，“露出你的背來”

當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格魯肯定知道了歐魯巴背後烙印的情報。世人很想弄清楚皇帝與皇太子之間究竟進行怎樣的對話。這對歐魯巴而言，一切都還沒結束，反而真正的磨難從現在開始纔對。

羅格·賽伊昂的部隊也回到了比拉克。這次他的空中運輸、空中攻擊部隊都加入了由風雲弓團。歐魯巴自己率領近衛隊四百人，騎龍隊、騎馬隊各二百人，奧丁的槍兵隊四百人，以及擔任運輸人員任務的由拉伊亞的三艘巡洋船出征。

奧丁將軍作爲預備兵的五百人被安置在索隆待命。爲了收到消息立刻出發，從哈曼商會那裏借來的飛空船隨時做好了起飛的準備。

在伏路卡和羅格從索隆出發的時候

“拜託了”

歐魯巴握住了兩位將軍的手。

歐魯巴將伏路卡·巴蘭這個人，當做可以託付背後的男人。

歐魯巴十分器重他。在戰場上，帕席爾、基里亞姆都是可以將身後交託他們，而在這視線不可及的地方就要拜託伏路卡了。

（要是這個男人在後方的話）

他是可以讓我不管後方盡情戰鬥的貴重人才。

“——”

“您在害怕，害怕自己不再強大，害怕親近的人的死會讓自己變得懦弱。母親那件事也是如此。您不得不去找讓自己悲憤的理由。那必須是某個人的錯纔行。那個時候，您將它當成了父王的錯。而這次，又是誰的錯？所以，您又一次找了藉口。那是拉娜殿下的錯，那是拉娜殿下太過軟弱的錯。”

“爲什麼做出那樣的事？”

丁這麼說道。說起來，最先教歐魯巴貴族禮儀的人就是丁。站姿、走姿、言語表達，開玩笑的方式等等一一交給歐魯巴。丁可是不比劍奴隸監督官的格威差的惡鬼教官。

“他變軟弱了。真是難看啊，看來他也和這世上的其他人一樣，沒什麼不同。年輕的時候野心勃勃，可是人以上了年紀，便將這視野所能看到的全部——風景、世界——當成了自己王國而感到滿足。結果，最初年輕時候抱有的野心連一成都沒達到，自己卻覺得‘這樣的人生也不壞嘛’，如此懷念吧。”

“我知道了……那，跟平常一樣……”

門外傳出了另一個聲音，格魯抬起頭來。室內只有梅菲烏斯皇帝一人，沒有其他任何人。對此，格魯絲毫沒有驚訝。他很清楚剛纔一直在說話的那人是誰。

“別說了”

“好了，這種情況下您該說‘跟平常一樣’纔行”

“拜託你留守”

雖說要小心魔道士，可實際上歐魯巴也沒有對付他們的好方法。不過歐魯巴實際上有與之作戰的經驗，就算是魔道士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就比如格爾達這個男人，他要大肆行動背後也需進行各種必要的準備。

出現的是龍神教的使者。他就是皇帝與皇太子對峙之前，出現在屋子裏的那個老人。

不知道爲啥是質問的語氣。

少年抬起了頭。

假面反射着夕陽，如要灼燒歐魯巴眼睛一樣閃耀着。

皇帝格魯·梅菲烏斯大聲吼出來，趴在了牀上。

“下去吧。不管你們企圖要做什麼，下次再說吧，我有點累了。既然談不攏，改天再談吧。想要一個空置的地方給你們玩樂也行。”

所以，歐魯巴先讓部隊從索隆出發。爲了在得到正式求援時候能夠快速出動，預先將部隊移動到東邊的伊德隆。

門外猶豫了一會再次傳來聲音。那是擔任皇帝警備任務的士兵傳達有新的訪客到來的消息。格魯的眉毛挑了起來，就在他想“我已說過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如雷聲一般斥責的時候，他忽然肩膀卸去的力氣，下達了入室的許可。

“在”

雖然行動突然，但是士兵都麻利地準備進軍。

格魯·梅菲烏斯從剛纔就一直坐在牀上，也沒有更換衣服。

歐魯巴伸出了手。

“是！！！”

“交給我吧。殿下才是要小心。聽說阿里翁是少有的擁有魔道士組成的部隊，您可別被奇怪的法術蠱惑了。”

“丁”

之前皇后梅麗莎進入了屋子，但進行怎樣的對話格魯已經不記得了。只不過最後，屋內傳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有一人喚出聲來。

（已經開始行動了嗎？）

（在西方的時候我可是被好好地款待了）

那之後沒多久。在一個黑漆漆的空間裏，一個老人伏在了牀上。

歐魯巴喊出了侍從的名字，丁正在檢查具足。（具足，類似日本武將服裝那種東西。）

伏路卡確實感受到了皇子對自己的高度評價，他緊握着歐魯巴的手、鬥志昂揚。

將軍士兵們都低下頭，長槍槍柄敲打地面，黑壓壓的步槍高聳入天。

“出發！”

格魯在牀上咬牙切地說道，可是聲音沒有停止。

“格魯那傢伙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

皇帝怒目而視。

歐魯巴自己在王宮房間內換衣服，腰上掛着佩劍。

平時，格魯就是在早餐的時候也會召見起來拜見的大臣。

吐出的聲音十分微弱，時而還咳嗽起來。

“怎，怎麼了？”

“——”

那之後又過了許久。

可是，就在這幾天皇帝根本不現身人前的時候，他一下子老了十歲、二十歲。

伏路卡沒人沒有武藝，所擅長的也只是屢敗屢戰的強韌精神。在完全不欠缺以如大火一般攻陷敵陣爲信條的梅菲烏斯猛將之中，他可以說是一個被埋沒了的人才。歐魯巴實際上在圖立尼亞與之交戰深有感觸，要是給他一個可以展現自己的舞臺，那麼他早就成爲皇帝的左膀右臂了。

“殿下”

“我明白了”少年昂起頭回答，“我會始終保持房間整潔，開窗換氣，每天都會更換鮮花，隨時等候着殿下歸來。”

今早的朝會也沒去。

丁目送着歐魯巴離開，眼睛也閃耀着赤紅的光輝，他沒有對歐魯巴再說什麼。這一如往常的樣子，正是他穿上鎧甲對歐魯巴進行的支援。丁就這樣留在了房間裏。

“實在是愧不敢當。身爲人上之人，對我們這些做雜活生存的用人說‘我很感激你’可是不行的。您這麼說的話，反而會讓對方懷疑有沒有‘你小子在我背後是不是做了別的什麼’的言下之意。”

歐魯巴只要一聲令下，士兵們就會快速裝備好，拖着騎龍戰馬上船，並將已經裝入船上的軍需物資再清點一遍。向伊德隆發出傳令後，飛空船出發的準備很快就完成了。

傳過來一個聲音，好像還有人在，格魯漠不關心地挪動視線。

2、

本來在跟皇帝吵過沒多久的現在，應該表現出爲了鞏固自己的勢力而搞一個盛大的出征儀式，但時間緊迫。

“我明白的”

“按照計劃，將冒牌貨的正體曝光立刻處刑。這樣一來便可去除憂患，一切都可以按照預定進行。”

歐魯巴這樣想到。在聯絡不上艾力克公子的情況下，要等着回覆也太花時間了。

“爲什麼要把自己關在黑暗中？拉開窗簾，看看庭園多好。天空蔚藍，秋風涼爽。索隆的人們迎來了難得和平的早晨。年輕的男女在散步，老人們也在往來閒聊。”

“我等全力支持您。特別是您的妻子拉娜殿下，不因循守舊與您感同身受。在我們家臣起爭執的時候，拉娜殿下會率先調停。殿下時而是您盾，時而是您的箭矢，她比我們家臣任何人都要給您助力。可是……”

不如說說話的這個人比格魯更甚。

原以爲那話語如狂風暴雨般激烈，哪知卻是如細雨落到地面盪漾起輕輕波紋一般，有節奏的說着。

“是，我會一如往常”

不管怎麼說，加貝拉已經派出了援軍，再怎麼樣也不能只讓梅菲烏斯一國落後。

歐魯巴點着頭說道。

可在還不到半途的地方將手收了回來。

當然，歐魯巴沒把這個說出口。

“別捨不得祖國，那樣會讓你提不起劍。但是，也別想着捨棄一切一去不返。我們一定會活着回來，那就是我們的力量之源！”

（是不是陛下的身體不適呢）

“您是一個討厭弱小的人。您讓自己強大起來，結果卻無法忍受世間各種各樣的弱小。不管是對自己也好，對他人也好。所以，您憎恨宛如將您拋下不管的拉娜殿下，也無法容忍她的兒子越來越像他的母親。所以，你纔會將他——”

他在龍神教的長老衆之中，被稱呼爲長老、擔任指導者的人。但他在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中也算是比較年輕的了。

歐魯巴說着，丁一瞬間瞪圓了眼睛。

基爾·梅菲烏斯軍在太陽下山之前乘坐飛空船駛向天空。

在羅格、伏路卡出發的第二天，恩德方面終於傳來答覆了。

格魯回答的時候發出了冷笑。

一個十二三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他知道歐魯巴是劍奴隸，平常服侍作爲皇太子的歐魯巴。歐魯巴直勾勾地看着他。

帶着一臉理所當然不需皇帝許可便可以呆在這裏表情，他走向了房內被拉緊的窗簾處。

先不說我方進攻阿里翁，可不能讓這些魔道士在恩德的境內進行大規模的法術準備。歐魯巴如此考量着。

窗戶被緊緊地關閉，沉重的簾子紋絲未動。

“陛下”

歐魯巴——基爾·梅菲烏斯命令道。

“老朽嗎？”格魯嘟囔着，“普通的人覺得那樣就好了。人老了，然後死了便是。但是我是皇帝，肩負一國，我的世界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所以說年輕的時候沒什麼關係，那是的你偏偏將手伸向無法夠着的地方，偏偏要去看那無法看到的東西。所以啊，格魯，要是借非人之力將其完成，您自然破綻百出。”

龍神教的使者沒有告別就離開了。

“嚯”皇帝唸叨，“是嗎，還在啊”

帕席爾、基里亞姆、凱因、米格爾等劍鬥士也都在。

“但是拉娜殿下過早地，過早地去世了。就在生下所盼望的孩子之後，簡直就像被吸乾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結果，您和拉娜殿下都沒怎麼過過夫妻般的生活。”

“別說了。”

省下特意地跨着馬匹橫穿城市的時間，直接用飛空船將部隊空運到伊德隆。

“今天天氣不錯啊，格魯”

“陛下”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如此，我很感謝你。”

“您真是一個可憐的老人”

太陽已經西下，室內一片赤紅。

聽到這個傳聞前來看望的人不斷增多，可是格魯都讓侍從將他們擋在了門外。

“你們能感受到這非人的無形之物嗎？那份思念（想法）已經強得無法想象了。看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啊。嘛，將人當做棋子的你們怎麼可能知道。要是我強硬地將冒牌貨給處死了，一切真的會按計劃好起來？你們在操縱人的命運之前，先了解一下這人世爲好。”

“看着他們生活，聽着他們聲音就足夠了。這就是我們的世界啊，格魯。對我們來說，能做的也就是看着這個世界。特別是對我們這些上了年紀，將以後的事情交託給年輕人的老人。”

飛空港的士兵已經整頓完畢。

“您確實很強大。親眼目睹母親被龍殺死，一心覺得這是父王過的你，想着要成爲比任何人都要強的君主。爲了肩負起整個國家，你放眼四方，聽取所有聲音，一看到不穩勢力抬頭就立刻將其擊潰，努力讓國家走向平穩。”

可是使者帶回的書信不是艾力克公子的親筆信，內容也是不明確。信上也只是對恩德現狀進行了說明，也不知道要不要接受這次援軍，真是曖昧不明。

“別說了！”

“去除憂患？”

“——”

歐魯巴一瞬間瞥了一眼桌上的假面。

周圍一片安靜。

僅僅只有這一個老人豎着耳朵聽着。

神殿的天井很高，就算再怎麼凝視，也無法穿透這被黑暗支配的空間。

“明明只差這一步，沒想到這一步卻這麼遙遠”

長老死盯着暗處，囁嚅道。

“想想，魔法王佐德伊阿斯、西方澤魯·陶烏拉的司教格爾達都是如此。不管計劃的多麼周詳，不管再怎麼差一步就可以實現目的，可結果就是失敗了。然而，那時明明可以更進一步的。那個時候我所感受到的一步，現在看來就好像上百步一樣，我一次又一次地認識到了這點。”

喉管就好像灌進了狂風暴雨，老人猛烈地咳嗽起來，同時還像是讓誰聽着那樣繼續說道。

“佐德伊阿斯探究從人體抽出魔素的法術，格爾達聚集那些信仰復活龍神的遊牧民族，說要將龍神之爪取回。衆多的魔道之法被解析，同時也誕生了新的法則。通路被安置在世界各地，魔素供給的迴路也得以構築。真是白白了浪費了很長的時間與生命。從剛生來的嬰兒，到變成老人迎來人生的終點，這麼長的時間究竟重複了多少次呢？——終於，在這梅菲烏斯，願望就要成型——”

（需要什麼契機呢）

長老的聲音時而不想讓他人聽到一般失去力道，只是孤獨地緬懷着什麼那樣低吟。

“對了，就是在聖臨之谷的時候，從暗殺皇太子和王女失敗那一刻開始的。格魯斬斷對塵世的迷戀，定要引導加貝拉與恩德命運，徹底顛覆大陸中央的勢力關係。”

（西方那時也是。讓那個叫雷因茲斯男人擔任新的格爾達來試探巴魯巴洛的反應。明明還準備了我曾留下的神殿遺蹟，打開了通向梅菲烏斯的迴路。）

“可他們被幹掉得太早了。現在已經不能重新構想命運之圖了。那一定是瘋狂命運的滾輪。那時因爲我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而且必須爲了下次行動做好準備，所以纔將他放在一邊不管。要是當時調查清楚的話，那個擁有瘋狂命運的當事人之命運光點，一定會強烈地顯現出來。”

褐色肌膚的老人再一次地激烈咳嗽起來。瘦削的手不斷痙攣，猛烈的喘息像是要榨乾他的生命一般持續了一會。

“已經不能再猶豫了。我得抱着毀壞掉一半命運之圖的覺悟，將這個不穩分子除掉纔行。扎菲爾，扎菲爾在那？”

“在此”

聲音傳過來，但無法看到身姿。

不對，發出聲音的只有那個跪在牀前的老人。但是他不是那個西方被稱作扎菲爾的男人。現在老人的身體顫抖着，張開的眼睛痙攣着，發出了扎菲爾的聲音。

“這次要確實地幹掉皇太子基爾。地點就在戰場。那裏發生什麼都不會奇怪，還能減少用魔道技術介入命運之圖所產生的代價。庫菲也一同前去，一定要完成任務。”

“是”

尖銳的聲音迴響着。

有人前往了涅達因，拜會了在那的伏路卡·巴蘭。

之前也說過，有不少的人造訪了比拉克的領主費德姆，然而這個大野心家不可能對“自己關鍵時刻缺席”這件事毫無想法。

“真是對不起呢，剛纔那麼大聲。明明都是我一直教你貴婦人的禮儀呢。”

“陛下那時候的樣子真難看啊。”

一位家臣無法無視在場的芙蘿拉，壓低聲音，看向了抱着貓的少女。

“你看，那個時候不也是啊。陛下還死活不肯承認自己的過失。”

基爾和格魯率領軍隊，開炮對轟的戰鬥已經過去，現在以宮廷王宮、貴族的宅邸或者密室、不會引人注意的地下娼館爲舞臺的言語與立場的交鋒開始了。已經不僅僅是兩個陣營之間的衝突，它將皇帝、皇太子，還有更多的人都捲了進來。

梅麗莎像是誘惑一般說道。

“我允許十二人之死”

突然，母親尖銳地叫起來。

他悠閒地考慮着。

好像被這麼命令了，年輕的薩斯在索隆被屈辱與怒火燃燒着。

“要塞的保衛任務真是不容易啊，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對我說好了。”

“有件事想讓你做”

“本想着要悉心地引導他的，但他也是讓命運瘋狂的一人。既然不爲我所用，那麼——”

薩斯·斯德烏斯這個人，是曾經和伏路卡·巴蘭一起率軍征討冒牌皇子的將軍。出發之前，他被邀請參加皇族主辦的宴會。失敗後，其他兩人留在了皇太子身邊，薩斯帶着部下回到了索隆。

那簡直就像守護國家未來的勇敢女性，擁有堅定意志、無限慈愛的聖母一般。百姓中甚至出現將她當成“另一個英雄”的風潮。

老人視線已經無法看到前方，只是逐漸乾涸的嘴脣在蠕動着。

這個年輕的武人如平常一樣彬彬有禮高聲拜見，交錯而過的時候，肩膀傳來的熱氣讓人有種壓迫感。他沒察覺到芙蘿拉的樣子走進了屋內。

如此之類還有，明明沒有被拜託，“這是初期的軍用資金”說着就把金子交了出去。也有人前往比拉克，請求與領主費德姆·奧林面談。

芙蘿拉·梅菲烏斯已經敏感地察覺到，生母表面上心平氣和，內地裏卻是怒不可遏。

要說他們現在常常煩惱的事情的話——

宮廷中謠言四起，左右交錯而過的大人們如同黑風一般將芙蘿拉一個人留在原地速速離去。

“正好到了需要下一個身體的時候了，既然這樣就讓我成爲格魯吧。就算用強硬地手段也要再構築命運之圖，用強攻策略對付巴魯巴洛——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把索隆，不，梅菲烏斯全境的百姓投進火裏，也要在巴魯巴洛面前展現出擊退他們的力量。”

本來按照宮中規定，後宮一室內不論身份高低，都不允許三人以上的男子聚集。雖說這個條文最近有名無實，但是這麼的男人聚集在此，芙蘿拉感到這裏已經沒了自己容身之處。

對於那些以前反皇帝派的人來說，現在必須要儘可能地縮短與皇太子之間的距離。如此一來，伊莉娜成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存在。

“皇后殿下”

在皇太子歸來謁見皇帝結束之後，內戰結束，人們露出了歡快的表情。可是就在皇太子率軍前往恩德救援後，人們不分彼此地突然緊張起來。不只是帝都索隆，梅菲烏斯各處兵馬飛空船都動員了起來。

“關於巴魯巴洛，該如何處理？”

而且，這已經不只是男人之間的爭鬥了。

說完後，梅麗莎輕輕地推着女兒的肩膀，讓她出去。

不用說她就是芙蘿拉的姐姐。

“即使做到這種地步，還在可修復的範圍內。聽好了，從他們的死那得到的力量要確實地殺死基爾。重複一遍，不要猶豫。要是失敗了你們下場就是那樣。”

“我都跟你說了好幾遍了別帶着那隻貓在宮中到處晃。”

在今年建國祭的時候，芙蘿拉·梅菲烏斯已經十一歲了。

伊莉娜周邊常常聚集着不少人，有請求面見的，有想贈送禮物的，也有高聲主張自己是怎麼怎麼地支持皇太子殿下的——每天都是絡繹不絕。

也有做出很久以前就是“好同志”嘴臉的人來修復彼此關係。

像這樣擡出皇帝過去種種過失，進行責難的人也有不少。不過，這些人也看得到皇帝仍有巨大的影響力。如果路上遇到了皇帝派的克萊因·伊斯凡，或者在侍女陪同下走着的皇后梅麗莎，他們會立刻閉上嘴，面色發青，做出殷勤地樣子目送他們離開。

“現在雖然不想和巴魯巴洛扯上關係，可是也不能讓他們妨礙了。”

一次，兩次，艿魯威回頭窺視芙蘿拉的樣子，接着小跑着出了屋子。少女根本無法動彈。

（爲此，二人之間還會爭吵吧）

扎菲爾的聲音回應道，此時另一個聲音夾雜着說出來。

費德姆歪着粗壯的脖子思考着。對於那些想要聯繫上皇太子的人來說，伊莉娜反倒是成了與“基爾皇子的窗口”更合適的存在。

皇后梅麗莎對薩斯露出了笑容——和剛纔對女兒的笑容種類不同，是充滿香味妖豔的笑容。

那個聲音問道。僅僅是輕聲地問了這一句，喉頭的肉就猛烈的震動着。

“此時與帝都保持距離，留守比拉克等待皇子歸來的樣子，倒是更能增加我的影響力。”

簡明扼要的來說，現在派系之間爭鬥激烈。

3、

（格魯皇帝的統治還能維持下去嗎？）

皮膚鬆弛，眼睛吊起，嘴角邊的皺紋也十分明顯，完全不像一個要生孩子的產婦。

沒有，芙蘿拉無法說出口。眼前全都是母親過於親近的笑容。艿魯威留在手上的溫暖已經冷卻，那裏的芙蘿拉覺得這世界好像自己孤身一人。

“那個人就好像被巴魯巴洛守護着一樣，”

當然驅動他們的是，皇太子基爾·梅菲烏斯。

扎菲爾的聲音回答後不久，跪着的長老噗通地倒了下去。不久後，老人緩緩地起身，鼻子、嘴巴、眼睛都滴出了鮮血。

芙蘿拉立刻抬起頭來。

“什麼都不用擔心哦，芙蘿拉。好好聽母親的話，做陛下貼心的乖女兒。總有一天你要作爲梅菲烏斯下任皇帝的姐姐，可得知廉恥纔是。”

薩斯被衆人嘲笑或者無視，梅麗莎卻收買了這個沒有追隨皇太子的年輕將軍。薩斯一直期待捲土重來。他的眼神，比起戰敗之前多了些粗暴的光芒。

這時，梅麗莎第一次發現女兒在場。和芙蘿拉對上視線，臉變得畸形起來。

（基爾皇子真的能登上王位嗎？若是如此，又是什麼時候呢？）

“接下來就是格魯”

在比拉克的羅格·賽伊昂，還有率領預備軍在索隆待機的奧丁，他們都遇到了相似的情況。突然之間，至今爲止都沒怎麼交往過的貴族、富豪、大商人都排着隊，裝出一副很親近的樣子求見。

實際上，索隆的宮廷在騷動着。

長老暫時思考了一會，接着說道。

一眼看上去，芙蘿拉·梅菲烏斯不過是個年幼的少女。不過她絕不愚鈍。她敏銳地嗅到了宮廷中瀰漫的危險氣息，不由得感到恐懼。

從某種意義上講，伊莉娜成了皇太子派的象徵。

就在這幾天，和皇太子基爾一樣在索隆宮廷中名聲大噪的還有一人。

“你來得正好”

芙蘿拉老實聽從，其他什麼都沒做。

伊莉娜·梅菲烏斯。

男人們悄悄地在說着什麼，聽完，皇后梅麗莎猛地拍了桌子。

她是皇后梅麗莎女兒，也是伊莉娜的妹妹。

“自從您給我送這封信，我一直都好好地珍藏着。我與您一樣爲國擔憂。實際上，在謁見之間的時候，我也出言聲援了皇太子殿下——”

皇后、母親的梅麗莎·梅菲烏斯也是遇到了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長老說出了這樣奇妙的話來。

（別讓我看見你的臉）

她佔據了宮廷勢力圖的一隅。不過話說回來，在皇帝與皇太子直接見面之前，伊莉娜不斷地和有勢力的貴族會面，讓他們加入皇太子派。就在那場坊間傳聞的謁見那天，伊莉娜採取了實際行動。她以自己的身體爲盾守護了皇太子。

儘管比拉克的領主費德姆想快點趕往索隆。

這就好像前段時間席捲恩德公國的無形爭鬥劇。關於傑雷米亞和艾力克公子究竟是誰來繼承大公的位置，意見分成兩邊。梅菲烏斯這裏的貴族、將軍們也是彼此交鋒、拼命爭逐。也就是創，無論是那個勢力，無論在哪個國家，這樣類似的情況根本無法避免。

皇帝對他既沒有表彰，也沒有處罰。只是暗地——

芙蘿拉的胸口抱着一隻貓。它毛色雪白，是夏帕貓的一種。這隻貓是建國祭的時候他國贈送的貓咪。它名叫艿魯威。要是平常的話，只要視線一移開它，艿魯威就會跑出去，讓人追個半天。如今，這隻夏帕貓和芙蘿拉一樣嗅到與往常不同的空氣，它眼珠子咕嚕嚕地到處看着，呆在主人的手中一動不動。

也就是說——

那些人排着隊千里迢迢地趕到比拉克面見自己，能很好地展現出自己的實力與存在感。當然，從另一個方面來講，費德姆小看了伊莉娜這個人。

情況依然如此，他們雖一如平常地在相互問候，可卻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對方心底的想法，幾乎是神經質地在觀察周圍事態，總之就是要儘可能的收集情報。

“那個孩子一不滿意就和我作對，這次估計也是像玩遊戲一樣作弄大人們吧。真是什麼都不懂的小鬼。乾脆把她……”

說到這裏的時候——

長老顫抖着抬起了放在牀上的手臂，肉組織逐漸消失，骨頭露了出來，很快便乾涸地如木片一般。

當然小看她的不只是費德姆。

梅麗莎也回過神來，立刻堆出微笑。那就好像以前芙蘿拉的姐姐伊莉娜對妹妹做得一樣。帶着勉強擠出的死板微笑走了過來，梅麗莎摸着不輸給她父王的褐色頭髮。

皇子的存在感突然大增是造成這一狀況的原因。而皇帝格魯·梅菲烏斯卻好像反過來了一樣，這好幾天都沒有公開路面，他的存在感越來越稀薄。

克萊因也在其中。他正是皇帝派的人物。看到母親被這些人影吞沒，芙蘿拉頓時感到了恐懼。那個美麗、聰慧、被人愛戴的，讓女兒憧憬的母親，最近變得瘦削。

不像華麗莊重的母親或者姐姐，她天生有些憂鬱，出席社交場所的時候也稍晚了些。但是，皇帝也想着該逐漸地讓他習慣周圍的人，也該舉辦以她爲中心的舞蹈會或者茶會了。但這種種的思慮都在以索隆爲中心的地區發生騷亂後而被延遲了。

（嗯。來會見我的人比我想的要少嘛。）

皇女獨自一人離去。

儘管事前已經通知過了，不過芙蘿拉到的時候，母親已經被大量的人羣包圍，她只好躲到了角落裏。

（現在這個階段，究竟是親近哪個陣營對我們來說纔是有利的？）

“伊莉娜，她是怎麼回事！”

“是是”

艿魯威嚇得突然從芙蘿拉的手上站起來，“喵”的一聲嘶鳴跑了出去。

“薩斯·斯德烏斯，聽從皇后殿下召喚，前來拜見”

芙蘿拉無法忍受周圍的氣氛，便跑到了後宮母親的房間裏。

現在情況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