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拼裝機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1萬 字
在降至地面的黑鳥艦橋上,艾德伯特正一手指揮着戰鬥。
通訊員們回報着我軍傳來的消息。
「敵方地面基地爆炸了!? 敵方的地面部隊陷入混亂!」
「特務陸戰隊順利摧毀敵軍的防衛設施!」
「機動騎士部隊排除了敵艦推進戰線!」
雖然好消息接二連三地傳來,但艾德伯特確認簡易的戰場立體投影,在內心思忖道:
(……花費的時間比預估得還要多啊。)
打敗的敵人再多,不能完成目的就毫無意義。
雖然沒有顯露在臉上,但他的內心仍湧現出焦急之情。
(要是花費太多時間,把對方逼得選擇魚死網破就糟糕了。此外,他們要是帶着賽希莉亞皇女殿下逃出生天,我等的立場也可能會變得危險……)
敵人理應是一羣只會執行幼稚計劃的草包。
看在艾德伯特眼裏,光是對方能周旋至今,就已經很不合理了。
爲此,他一時不曉得該做出何種應對,才能拿下完美的勝利,內心微微產生了恐懼。
艾德伯特最擔心的狀況,就是敵方帶着賽希莉亞皇女殿下逃往首都星。
敵方很可能在首都星自導自演,鼓吹起「班菲爾德家和艾克斯納家鬧翻了!我等保護了皇女殿下的安全!」的謠言。
如此一來,就算與真相不符,謠言也可能會被當成事實流傳開來。
(原來與皇太子作對是這麼麻煩的事。)
他不禁對身在首都星的克利奧感到一陣火大。
最讓艾德伯特感到憤怒的,莫過於給予他這般大權的其實是自己人……也就是班菲爾德家的現實。
艾德伯特回頭確認黎恩的反應,只見他正看着自己。
我以師兄的身分叮嚀後,凜鳳和風華登時變得像顆泄了氣的皮球。
聞言,黎恩登時笑了出來。
雖然乍看之下只有頭部和軀幹平安無事,但根據妮雅絲的說法,艾比德就連機體內部都受到了嚴重創傷。
雙手的關節雖然做過補強,仍使不出艾比德平時的力量。
兩人雖然摧毀了超巨型戰艦,但我借給她們的透墨索斯已經透支殆盡了。
「師兄,這傢伙不會打到一半的時候散架吧?老子光是用看的就覺得很不可靠耶?」
妮雅絲真的趕在出戰之前做好了緊急維修。
黎恩雖然看起來並不生氣,但從他的語氣之中能感受到莫名的壓迫感。
風華露出感到可惜的表情。
「艾比德從裝甲到骨架都是用稀有金屬打造的,就算看起來破破爛爛,也比一般的機動騎士耐用得多喔。」
我溫柔地撫摸着操縱桿。
「我想也是。所以呢?你打算拿這個狀況怎麼辦?我現在人在這裏,而艾比德也做了出擊準備正在待命……好啦,你想怎麼做?」
「好呀。咱還沒以肉身參加過這麼大規模的戰爭呢。應該能成爲一次不錯的經驗吧。」
凜鳳和風華對看了一眼,同時咧嘴一笑。
「您……是認真的,對吧?」
「你的判斷是對的。不過,你不覺得若想打破僵局,是不是還差了哪些東西?」
儘管如此,想必還是不能做出過於誇張的動作。
「謝謝妳們。畢竟愛蓮和我說過,妳們最近老是泡在師父家裏,連修行都荒廢了不少。我原本還有點擔心,但看來似乎是沒問題呢。」
要是軀幹在戰鬥中毀損的話,我就會被拋進外太空裏了。
「既然如此──地面部隊目前陷入苦戰。對方似乎也派出了騎士,如果妳們還有餘力的話,就去幫他們一把吧。」
「我還以爲你是個野心勃勃的傲慢之輩,想不到即便狀況如此,你還是願意堅持自己的骨氣啊。」
「那就由我親自出戰──」
這兩架透墨索斯只能勉強移動,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上場戰鬥的樣子。
「那還用說。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爲了營救朋友和他的家人啊。我豈有怯戰的理由?」
我並沒有對兩人下達命令,而是慎重地請求道:
雖然打造了新的盾牌取代了原本的大盾,但因爲材料不夠,大小隻有原先的一半左右,而且也只造出了一面而已。
「就算變成這種樣子了,對我來說,艾比德操控起來還是比其他機動騎士更爲得心應手。所以說,妳們的狀況如何?」
就連空間魔法都無法使用,駕駛艙也恢復成原始大小。
所以她們雖然是我的師妹,但我還是出言道謝,而且也會擔心她們是否有好好修行。
我平常雖然大多表現得像個惡德領主,不過我早已下定決心,若是遇上和一閃流有關的事,就一定要真摯以對。
艾德伯特這下也明白,黎恩不只是單純在提問,而是在考驗自己的本事。
凜鳳則是看着武器,露出傻眼的表情。
然而,這樣的回答似乎讓黎恩很不滿意。
◇ ◆ ◇ ◆ ◇
我就算忙得分身乏術,也還是會抽空修行,但這兩人不僅遊手好閒,還成天跑去找安幸小弟玩耍……這不是會讓我嫉妒得要命嗎!
聽到凜鳳變得比平時更爲多話,我登時察覺到這兩人最近懈怠了修行。
看到師妹們表現得如此可靠,我誠摯地開口致謝:
或許是艾比德巧妙地控管了受損範圍吧──妮雅絲是這麼說的。
而在離去之前,他向艾德伯特說道:
此外,這說不定是我最後一次駕駛艾比德了。
而這樣的表情隨即變成了笑容。
軀幹之所以看似完好,完全就只是運氣好罷了。
艾比德最具特徵的大盾早已損毀殆盡。
聽到我出言關切,兩人的眼神卻遊移了起來。
左手原本連肩部都毀了,幸好肩甲還來得及補上。
艾德伯特雖然不想讓黎恩出戰,但仍將黎恩視爲戰力,並思考起該將他投入哪邊的戰場最能突破僵局。
至於腿部──由於裝甲還能使用,外觀看起來就只是卸除了膝甲,但其實內容物有大半都被一般的機動騎士的腿部零件取代了。
看兩人還一副活繃亂跳的樣子,於是我便出言請求。
風華似乎很擔心破敗不堪的艾比德承受不了戰鬥的耗損。
「以實體劍來說,這把武士刀好像有些太大了一點呢。不過,在機體毀損的狀態下,還有辦法揮舞這種大傢伙嗎?」
凜鳳伸了個懶腰說道:
和先前不同,黎恩此時的語氣再也沒有說笑的氛圍。
風華支支吾吾地說:
「可是!我身爲家臣,豈能坐視主君上前殺敵,自己只能在後方指揮!」
「那……是誤會啦!老子確實是有去師父的家作客,但其實是請他老人家監督老子的修行……或者說是請他看看老子現在的狀況啦!呃、喏……凜鳳也一樣吧?」
不僅失去了部分手腳,就連武器都砸了個粉碎,連備用品都沒剩下。
聽到艾德伯特以一名騎士──同時也是一名家臣的身分出言否決,讓黎恩露出略爲喫驚的神情。
「你這小子真不錯,難怪克勞斯會推薦你……話又說回來,現在輪到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公爵下令了。派我出戰吧──而且要把我派到最爲嚴酷,也最能左右戰局的重要地點。」
風華也握住了系在腰間的刀柄。
「再不想點辦法,就會平白消耗掉寶貴的時間……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艾德伯特感覺黎恩正在考驗自己,向己方下達指示:
自己到底搞錯了什麼?艾德伯特絞盡腦汁的同時,仍硬着頭皮回道: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也看得出有在反省,於是我戴上了頭盔。
而艾比德原本失去的雙手,現在接上一般的二十四公尺級機動騎士手臂。
不過,這終究也只是比一般的機動騎士好上一點罷了。若是和原本的艾比德相比,如今能發揮的性能似乎還不到一半。
「如果用左手的話,似乎是能正常揮刀的樣子。而且我這次會讓右手握槍,所以不用擔心啦。」
由於左手內部的骨架完好,我聽說比起右手更不容易損壞。
「妳居然甩鍋給咱嗎!? 不不,師兄,你聽咱說,咱去上門拜訪,並非只是爲了去見安幸而已喔。對咱們來說,這是久違地與師父相見,所以纔會請他看看咱們的修行進度。不過師父經常外出,所以在他離家的期間,咱們也只能閒得發慌呢~應該說!嗯!咱們是剛好來照顧看家的安幸,這也是身爲一閃流的職責……吧?」
不過,兩人的反應似乎有點古怪。
「我別無選擇……雖然狀況也沒糟到這種地步,但我已經決定要駕駛它出戰了。」
踏入艾比德的駕駛艙後,我發現全方位包覆的熒幕之中,其右側的影像產生了些許雜訊。
「要是還能開的話,咱也願意幫師兄上場打一架呢。但咱問了還有沒有剩下的機動騎士,得到的答覆卻是所有的預備機體都挪去出戰,已經沒有咱能開的機動騎士了。」
涅梵伯爵已經借給愛賽爾駕駛了。
「師兄,你是右撇子吧?你要在這種狀態下出戰?」
「將營救賽希莉亞皇女殿下的行動視爲第一優先!此外,若有艦艇、船隻和小型艇試圖上太空,就得將它們全數攔下!」
「你就繼續執掌指揮吧,艾德伯特。還有,我很期待你今後的表現。」
很快地,他便得出了再不派出黎恩,戰局就會變得每況愈下的結論。
就增強戰力的意義上來說,艾德伯特也很想讓黎恩出戰,但他認爲身爲家臣,實在是不該做出讓主君衝鋒陷陣的指令。
大概是因爲艾比德的主攝影機之一──右眼部分損毀的關係吧。
沒了大盾的左側輔助臂,改爲抓着一把入鞘的太刀(譯註:太刀爲武士刀的一種分類,有着較長的刀刃。)。
「我、我認爲是戰力不足所致。」
「……這說不定真的是最後一次駕駛你了啊。」
「什麼意思啊?」
但即便淪落至此,艾比德也還是比其他的機動騎士更爲強大,這也是我如此仰仗它的理由。
黎恩站到艾德伯特身旁,搭着他的肩膀說道:
「……這次受到妳們的幫助,所以我不會講什麼難聽的話,但回去之後要好好矯正生活態度啊。」
我雖然拋了個模糊的問題,不過兩人似乎聽懂了我的意思,將臉龐轉向固定在機庫角落的兩架透墨索斯。
「……好、好的。」
「……果然還是疑似關押艾克斯納家成員們的宅邸吧。那邊應當是敵方重兵駐守之處,也是最該投入戰力之地。」
「……我會加快營救進度。」
「是的,周遭的人們經常批評我很傲慢。然而,本人艾德伯特以首席騎士爲目標!豈會做出這等數典忘祖之事!」
「這可不行。你真的比不上克勞斯啊。如果是克勞斯在場,他就會指派我出戰了。」
就在我正要搭上艾比德時,返回母艦的凜鳳和風華看着艾比德,向我出聲搭話。
「只要降落到地面的話,就能遇上一大堆敵方的騎士對吧?既然如此,老子就要華麗地大鬧一場,讓他們記住獅子神風華的英姿!」
雖然加強了關節部位,但我聽說遠不及原本的手臂耐用。
◇ ◆ ◇ ◆ ◇
雖然藉由各處的輔助攝影機修復了影像,但右眼受損還是帶來了影響。
黎恩從艾德伯特身旁離開,走出了艦橋。
我來到機庫,站在做完緊急維修的艾比德面前。
不過,這樣的指令似乎不得黎恩青睞。
「遵、遵命!」
我這次之所以堅持要搭乘艾比德出戰,是因爲換乘新機的選項逐漸彰顯出必要性了。
妮雅絲也說:「如果您今後還想駕駛機動騎士的話,還是爲黎恩大人從頭設計一架專用機更有效率。」
過了今天,我還能再駕駛艾比德幾次?
艾比德是從曾祖父阿里斯塔手中繼承而來、砸了大筆金錢改造成現代款式的機動騎士。我從那天以來一直駕駛着艾比德,也逐漸對它有了感情。
我也用上了名爲機械心臟的神祕道具,而在它擁有自己的心之後,我更加疼愛它了。
然而,艾比德的性能終究是迎來了極限。
妮雅絲若願意爲我從頭設計一架新的機動騎士,那架機體即便承受不住一閃的後座力,想必也不會因此而自毀吧。
我也很清楚這纔是正確的選擇……至少理性方面是如此。
我握緊了操縱桿。
「不好意思啊,我沒辦法陪你駕駛到最後一刻了。原諒我吧。」
我出聲搭話後,艾比德的動力爐便夾雜着雜音開始運轉。
和平時不同的發動聲,在我聽來彷彿帶着幾分哀慼。
熒幕上映出了通訊員的臉孔。
『黎恩大人,已爲您做好離艦的準備。』
「把我射出去。」
『即將彈射艾比德。』
站在彈射器上的艾比德,在磁力和魔法之力的作用下彈射而出,有如子彈般離開了黑鳥。
我在駕駛艙感受着比平時更爲笨重的感覺,這才明白我一直以來有多麼倚賴艾比德的性能。
我踩下踏板讓機體加速,但即使踩下踏板,艾比德的反應也不如往昔靈活。
我深刻感受到它的推力減弱許多。
在接連被劈成碎塊後,佐黑們似乎才發現近身作戰也討不了便宜,但此時它們已經失去大半的僚機了。
眼見佐黑們表現得有如戰鬥機一樣,我讓艾比德也配合它們的打法。
就像肉身揮舞太刀一般……我小心翼翼地傳授着一舉一動,並留意不讓艾比德的內部造成傷害。
畢竟增加可動領域,也會增加金屬疲勞的成因,最終導致零件磨耗。
我讓艾比德向後退開,佐黑們隨即追上,試圖擺出包圍之勢。
第七兵工廠平時總是把「重視生產性和整備性,並追求更完美的性能」掛在嘴邊,但有時也會開發出這種變態武器,真是一羣瘋狂的傢伙。
佐黑們成羣結隊,手中握着槍械,打算對我進行打帶跑戰術。
『與其要繼續在空中對射,還不如用近身戰幹掉它!』
我雖然不覺得這一踢有多用力,但還是跳出了右腳受損的警告。
「我還挺喜歡你們這種不肯死心的骨氣。」
我讓右手的大型光束加農炮對準了地上的佐黑們,發射光束將它們一掃而空。
佐黑這種類型的機動騎士經常會爲了追求性價比,選擇縮減關節的可動領域。
「這回又拉開距離啦?」
從上空往下看去,便能看到佐黑們正在提供火力掩護。
我對着地面高舉太刀,表示有在關注他們的活躍,愛賽爾興奮的嗓音便透過通訊頻道傳了過來:
『這傢伙如果就是傳說中的艾比德,那駕駛員就是班菲爾德公爵啦!只要在這裏幹掉他,往後搭訕的時候都能靠這次功績吹噓一輩子!』
我讓左手握緊刀柄,並移動手臂和刀鞘,拔出了太刀。
系統告知左手關節似乎受了傷,而要是繼續蠻橫地揮刀,就有可能產生內部自毀的風險。
然而,就在艾比德來回飛舞的期間,地面部隊也開始對艾比德發起攻擊。
扣下扳機後,隨即射出一道又粗又長的光束貫穿敵機,使之爆炸四散。
我將以全身……全副機體的力量揮舞太刀的訣竅傳授給艾比德後,艾比德隨即就地旋轉,對着接近過來的敵機使出了一記迴旋劈。
敵方雖然嘲笑着我的動作,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不過,在我粗暴地砸飛敵機時,艾比德的熒幕上開始跳出了警告的字幕。
比起重現騎士的招式,不如加強武器的火力……這樣的價值觀逐漸普及,最終形成了常識。
『它的動作變了?』
即便是如此難用的武器,但妮雅絲認爲艾比德用起來不成問題,於是便安排第七兵工廠送到了會合地點供我使用。
「對於真正的機動騎士來說,能做到這樣的動作只能說是理所當然。要知道,你們駕駛的佐黑,纔是屬於離經叛道的機動騎士啊。」
若是穿上了特製裝備的部隊或許還沒什麼問題,但特務陸戰隊並不是專門用來對付機動騎士的組織。
『看來是錯估攻擊的時機啦!』
敵機很快被同伴們拋下,並在落地的瞬間產生爆炸。
「妳們還挺調皮的嘛。但多虧了妳們,這下處理起來也輕鬆多了。」
「雖說穿了動力裝甲,但以肉身上陣來說,他們表現得還挺不賴。」
我讓艾比德舉起以右手握持的大型光束加農炮,鎖定起映在熒幕上的機動騎士。
一名看似實力不俗的騎士朝着艾比德劈砍過來,試圖阻止我的動作。
敵方的駕駛員們想必只駕駛過莫黑布或是佐黑一類的機體,也因爲鮮少踏上戰場,所以就算具備了這方面的知識,也不曾親自體驗過吧。
這下我要應付的只剩空中的佐黑們而已。
其中一架敵機趁機迂迴接近,舉起武器砍向艾比德,我隨即操控輔助臂以大盾防禦。
『敢妨礙黎恩大人者……都會被我送往地獄!』
在我接連打下許多佐黑後,便有一小羣部隊扔掉槍械,試圖改打近身戰。
這把厚重且細長的長方形巨劍,與其說是用於劈砍,更像是用來毆打的鈍器。
眼看敵方在中距離持機關槍進行有效打擊,並逐漸接近過來,我隨即啓動以右輔助臂握持的大盾,張開防禦力場保護機體。
『傳說中的艾比德也沒多少本事嘛!而且和我聽到的傳聞相比,這架機體還真是難看!』
我開啓擴音器,爲敵方說明玄機:
其中也有佐黑架起盾牌試圖防禦,但全都被我不當一回事地一刀兩斷。
應該說,對現在手腳不靈活的艾比德來說,這種戰鬥方式更合我意。
我隨即粗暴地朝着眼前的佐黑斬去,佐黑先是被一刀兩斷,過了幾秒後才爆炸開來。
『居然能讓機動騎士把劍術施展得如此維妙維肖!? 』
我要求他們打造能進行多功能調節的光束加農炮,結果就是造出一挺巨大、笨重,而且會從發電機喫掉大半能量的瑕疵武器。
看來你們完全不懂我多有價值啊!
起初我還有些擔心,但這麼做似乎相當管用。
我調節了光束加農炮的火力,讓光束縮得極細,以細窄的強光貫穿敵機。
敵機們也做出了困惑的反應。
在駕駛機動騎士對壘後,我這才明白自己平常有多麼仰仗艾比德優異的性能。
艾比德乘勢衝向逼近而來的敵機,以像是捶砸般的動作揮舞太刀。
和先前不同的是,他們放棄用機動騎士打近身戰的長處。
眼見敵機握着戰斧揮砍上來,我讓艾比德以左手握持的太刀使出了一記撈斬……然後砍了個空。
我讓艾比德加速逼近佐黑,運用機體全身的力量揮舞太刀。
我一開始也考慮過以雙手握刀,但因爲右手更換過骨架,考慮到這很可能會對動作造成妨礙,只得打消這個念頭。
「少說傻話了。如果能幹掉我的話,你就是帝國最強的騎士了。但說起來,這是不可能達成的夢想。」
艾比德有如陀螺般在旋轉的同時揮舞巨劍,接連打落了敵機。
駕駛涅梵伯爵的愛賽爾率領着近衛軍,朝我的所在位置飛來。她們似乎是來幫我一把的。
艾比德攤開左臂,左輔助臂抓握的刀鞘隨之移動,將刀柄送到左手掌心。
如果是平時的艾比德,就能以左手輕輕鬆鬆地揮舞這把太刀,但因爲這次無法以雙手握刀,稍微受到了離心力的影響。
「還真是打法一變再變的傢伙。這也是從訓練中學到的嗎?」
「居然還扣着這麼多戰力啊?不對,是發現了艾比德之後,決定要集中火力攻擊我吧。」
「沒辦法像以前那樣靠蠻力擺平啊……但儘管如此,我還是很強的!」
艾比德就這麼扣着扳機瞄向下一架敵機,讓光束呈現擊發中的狀態掃射而去。
在打了一陣子空中纏鬥後,雙方的性能差距也如實呈現了出來。
我吁了口氣,開始集中精神,向艾比德傳遞出更爲纖細的意象。
所謂真正的機動騎士,原本指的是艾比德這種能夠重現人類動作的機體。
「逃來逃去的也挺麻煩啊……嗯?」
一支小隊在轉瞬間灰飛湮滅,其餘還留在地面的佐黑們則是匆忙散開。
佐黑們一架又一架地被砍成兩截,墜入地面的殘骸也隨之增加。
無論是速度還是轉向能力都是艾比德更爲優秀,要搶到佐黑們身後的位置易如反掌。
我放大熒幕確認,才發現在地面作戰的特務陸戰隊似乎設下了不少陷阱。
一邊是爲了我而多次改造的艾比德,另一邊則是爲了成爲高性價比的量產機而僅配備了低劣性能的佐黑,兩者自然是無從比較。
隨即,我便以機動騎士打起了空中纏鬥。
他們躲藏在建築物之中,專挑單兵作戰的佐黑下手,以導彈發射器一類的武器摧毀敵機。
就在我爲敵方的拖延戰術感到苦惱時,散開後各自爲戰的佐黑們居然接連爆炸了。
察覺到艾比德出擊的敵軍讓機動騎士部隊升空,朝我飛了過來。
黑色太刀的刀刃發出紅光,將佐黑的武器連同機體一刀兩斷。
我以太刀擋下這一擊,隨即聽到了對方傳來的聲音。
敵方駕駛的機動騎士,是最近逐漸成爲主流的佐黑。
敵方佐黑似乎以爲貼身戰鬥就能帶來轉機,但艾比德卻無情地提升了推力。
相較於敵機造成的傷害,胡亂操縱艾比德所帶來的傷害反而更爲嚴重。
但因爲是趕工打造的盾牌,防禦力場的功率也不如以往。
「這下子就把周遭的機動騎士清理完畢了……不會吧!? 」
一般來說,特務陸戰隊雖然不至於對付不了機動騎士,但也鮮少會與之交戰。
然而,揮空的艾比德就這麼乘着攻擊帶來的動能,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然後瞄準敵機砍出了第二刀。
此外,周遭還接連派出了援軍,最終數量甚至膨脹到旅團規模。
畢竟怎麼看,我這一記攻擊都是落空了。
不過,他們仍是妥善利用地形,接連爲自己的擊墜數添彩。
敵方雖然試圖以戰斧格擋,但一瞬間就被砍個粉碎,隨即被艾比德砸中了軀幹,就此被斬成兩截。
『這種巨大的長刀只要被貼身肉搏,就沒辦法施展手腳了!通告僚機,麻煩你們拉開距離支援火力!』
第二架機動騎士也被光束淹沒而爆炸,但剩下的敵機們似乎發現到遠程作戰不利,開始拉近距離。
打造成實體劍的太刀,全長與艾比德的身高相仿,由於打造時使用少許的稀有金屬,刀背呈現出黑色。
你們想拿幹掉我的功績說嘴的對象,居然是路上搭訕的女人!?
然而,在這個每逢戰爭就會消耗數以萬計的機動騎士的世界,自然會想要儘可能地提升量產的效率。
「不好意思,我用的武器也是高檔貨。第七兵工廠出品的變態武器還夠嗆吧?」
「既然連剛纔的動作都不行的話……真沒辦法。」
而最後一架佐黑則是被我用太刀貫穿胸部,然後以右腳粗暴地踩踏機身拔出太刀。
「這作戰還挺不錯的。不過,在以爲可以用佐黑這種玩意兒阻擋艾比德的當下,就用光了你的好運。」
即便使不出往常的力量,艾比德和佐黑之間的基本性能仍是相差懸殊。
雖然升空小隊作爲單位進行,但數量逐漸增多……過沒多久,就形成了整整一支大隊的規模。
「基本性能差太多了啊!」
「……說起來,右腳內部好像也受損得相當嚴重啊。」
◇ ◆ ◇ ◆ ◇
黑鳥艦橋上的熒幕,映出了艾比德的精彩表現。
看到編制於地面部隊的機動騎士幾乎被艾比德全數擊潰,讓艾德伯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是投入一架艾比德,就真的扭轉了整個戰況。」
敵方想必也知道,艾比德就是班菲爾德公爵的座機吧。
對於地面基地被炸、接收不了作戰指令的敵方來說,他們似乎盯上了艾比德作爲扭轉局面的標的。
然而,才過上一眨眼的功夫,絕大多數的機動騎士就被艾比德拆光了。
根據事前得知的消息,艾比德的修理進度似乎不如預期,發揮不出原本的性能。但看到艾比德仍是打下了如此輝煌的戰果,讓艾德伯特不禁渾身發顫。
他顫抖着……
「原來克勞斯閣下迄今一直體驗着這種打出強大手牌的感覺啊。要是定力不夠的話,還真的是會上癮啊。」
對於有着指揮官眼界的艾德伯特來說,黎恩和艾比德這對組合提供的戰力實在是過於驚人,讓他都想當成常態性的手牌使用了。
無論戰況再怎麼不利,也讓人深信他們能打下輝煌的戰果,而且效果不同凡響。
因爲他們真的能讓戰局一口氣倒向我方。
「還真是矛盾啊。作爲貴族當家出生所積累的壓倒性實力,居然能以一介騎士之身發揮出最強的戰力。」
雖說換做其他貴族,大概就沒辦法得出如此耀眼的戰果,但一般來說也不會特地派他出戰。
「……克勞斯閣下究竟是抱持着什麼樣的心情看着黎恩大人呢?」
不知爲何,艾德伯特莫名地想聊聊那位總是被他視爲能力不足的上司。
不知不覺間,艾德伯特已經不再瞧不起克勞斯了。
就在艾德伯特陷入沉思之際,通訊員大聲傳達着消息:
「特務陸戰隊攻進了艾克斯納家的宅邸!目前似乎已平安救出艾克斯納男爵、夫人和寇特大人!」
希葉爾似乎接受了莉莉葉的說詞。她走出艙門,眼看就要踏上戰姬的手掌。
莉莉葉開啓了右胸的駕駛艙門,讓戰姬的右手挪了過來,協助希葉爾離開。
「該怎麼辦呀!? 要是賽希莉亞大人被抓走的話,皇太子殿下肯定又會搞一些小動作對吧?這可是會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麻煩事耶!」
「放心吧。說起來,現在的我就只是一團數據而已呢。」
沒錯,交給他們處理就行了。
被希葉爾這麼一問,莉莉葉立即確認起莉莉送來的資訊。
◇ ◆ ◇ ◆ ◇
她對自己是不該出現的存在一事也有所自覺,也因此,希葉爾的話語帶了她一些救贖。
不,我要親自去救賽希莉亞。
妳在說什麼啊?──眼見莉莉葉一頭霧水,希葉爾在這時說出了對方等待已久的話語。
看到莉莉葉溫和且充滿慈愛的眼神,希葉爾不禁脫口說道:
變成孤身一人的莉莉葉,看向了無人搭乘的右胸駕駛艙,淚水隨之滾滾而下。
位於左胸駕駛艙的莉莉葉握拳砸向了操縱桿。
『裏面空無一人!』
聽到莉莉葉以調侃的語氣這麼說,希葉爾登時淚水盈眶。
希葉爾焦躁地向莉莉葉問道:
眼見希葉爾不肯離去,莉莉葉隨即以寇特的語氣溫柔開口:
「被擺了一道!那些傢伙一開戰就逃了!明明莉莉都那麼努力把情資交給我們了……」
此外,也包括了率領着艾克斯納家前家臣們的戰姬。
「真乖。」
「不管用上什麼手段都要把人找出來!要是賽希莉亞皇女殿下被他們擄走,那我等又要陷入被動了!」
希葉爾在離開前說道:
莉莉捎來的情資,是由賽希莉亞收集而來的。
「不,人家要去救賽希莉亞。」
莉莉葉的眼裏閃爍着淚光。
能趕去救援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真的嗎!既然如此,那就得快點把資訊分享出去,請班菲爾德家的人們處理──」
「因爲接下來的行動很危險。如果是人家……如果是我的話,就算真的戰敗了,也只會損失一架戰姬而已。」
「……嗯。」
必須獨自駕着戰姬前去。
「雖然一直在吵架,但和姐姐大人度過的這段日子讓我很開心喔。我也會和兄長大人說……姐姐大人您表現得很賣力喔!」
「妳也太狡猾了吧。居然在最後一刻才叫我姐姐大人……」
莉莉葉說道:
看着鬧起脾氣的希葉爾,莉莉葉露出了微笑:
莉莉葉雖然知道此行兇險,但仍爲了回應賽希莉亞的心意而做出決定:
但對方卻早了一步金蟬脫殼。
他們即使開着淪爲作業機械的莫黑布,也表現得驍勇善戰,但遺憾的是如今已經毀損到無法正常作戰了。
確認她站得穩固的莉莉葉,溫柔地將希葉爾放到了地面。
看來,代官似乎把賽希莉亞擄走了。
被希葉爾稱作姐姐大人的莉莉葉,到了此時才總算有了自己的存在受到肯定的感覺。
「希葉爾?」
「唔!? 」
她將敵方的布兵和各項資訊紀錄在儲存裝置之中。
「可、可是,我們不是一起作戰過了嗎?」
艾德伯特用力握緊了拳頭。
聽到這項消息的艾德伯特,問起了那個沒被提及的名字。
聽到艾德伯特焦急地大聲下令,通訊員們立即整齊劃一地傳達給各個部隊。
莉莉葉能感受到寇特的情緒正在自己的體內復甦過來。
「戰姬,要上囉!我要去拯救賽希莉亞,讓這次的事件畫下句點!」
「咦?可是,艾克斯納家的人們都已經精疲力盡了耶。」
「……兄長大人?」
莉莉葉將自稱改成了「我」,不再與希葉爾鬥嘴,而寇特的身分溫柔地對待她。
「喏,希葉爾,妳要活着去和家人團聚纔行喔。」
「至今爲止謝謝您了。兄長大人……不,姐姐大人。」
「……希葉爾,妳真傻。就算我消失了,對妳來說,也只是少了一個礙事的存在而已吧?況且真正的我還活得好好的,妳根本不需要這麼擔心喔。」
即便身爲莉莉葉的女性人格相當強勢,她還是察覺到賽希莉亞深愛着身爲男性的自己。
「我不要!我也要一起戰鬥到最後!」
「兄長大人,等等!」
強風灌入了希葉爾所在的駕駛艙,劇烈地甩動着她的頭髮。
隨即,戰姬關上了駕駛艙的艙門。
她隨即擦去淚水,重新握住了操縱桿。
「不,還來得及。情資裏也記載着代官們做了些什麼事。在賽希莉亞努力收集到的資訊裏……記得有……」
他們對着戰姬高聲吶喊,並透過外部麥克風接收到了他們的話語。
被囚禁的賽希莉亞爲了收集大量資訊,肯定勉強了自己做很多事。
沒察覺到莉莉葉內心糾結的希葉爾,登時開心了起來。
希葉爾和莉莉葉都待在駕駛艙,看着攻堅別館的特務陸戰隊歸來的光景。
「賽希莉亞皇女殿下的行蹤呢!」
「嗯,謝謝妳。然而,要是再把妳拖下水的話,我就保護不了自己最重要的妹妹了。所以,我們要在這裏說再見了。」
「希葉爾,妳下去吧。」
回到地面上的希葉爾仰望天空,交握雙手擺出了祈禱的姿勢。
跳出駕駛艙的希葉爾,站上了戰姬的掌心。
希葉爾似乎還不能接受如此突然的道別,只見她拚命地拒絕離開駕駛艙。
就在這時候,她回頭看來,對着莉莉葉說出了真心話:
莉莉葉在徹查資訊的同時,驀地有所感悟。
攻堅宅邸的,是幾支特務陸戰隊的小隊。
也是拜儲存裝置所賜,班菲爾德家才能理出賽希莉亞被關押在別館的資訊。
對方還細心地在別館安裝了足以炸飛周遭的炸彈,如果特務陸戰隊沒有出手解除的話,想必會有不少同伴會因此受害吧。
「爲什麼啦!? 」
「對不起,我不該說妳是一團數據,也不該說那麼多難聽的話。老實說,我一直很嫉妒兄長大人這一面的樣貌……因爲您長得比我還可愛,我身爲妹妹的尊嚴都要碎滿地了。您的那身姿態也太可愛了吧?不僅如此,您喜歡上的還是那個黎恩……您長得這麼可愛,看男人的眼光卻如此差勁,我這個妹妹當然會感到擔心呀!」
莉莉葉的理性雖然也認同這個作法,但隱約覺得寇特──自己的男性人格是這麼說的:
「姐姐大人,祝您旗開得勝。」
這都是爲了自家人──爲了拯救寇特等人而做的努力。
「……有了。他們好像談論過好幾種逃亡路線,而且還把最可能用到的幾種路線標示出來了。」
「這、這個……我等收到了皇女殿下被囚禁在別館的情資,但派往該處的部隊剛剛傳來報告,表示裏頭空無一人。」
也因此,莉莉葉開始苦惱起自己是否真的有存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