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百合花與扶郎花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9064 字
在格林男爵本星的周遭,遭到摧毀的戰艦殘骸形成了大量的太空垃圾。
我搭乘的超巨型戰艦阿爾戈斯號正藏身於此,周遭還聚集了理應叛離的貴族艦隊。
此時各地都展開了戰鬥,克利奧派的貴族們都佔據了優勢。
我從阿爾戈斯的艦橋座位上守望着這幅光景。
透過熒幕確認地面的狀況,可以看到登陸的艦隊接連擊敗了敵軍。
其中也映出了搭乘戰姬•芙雷出戰的寇特,他此時依然接二連三地摧毀了敵方的機動騎士。
「寇特那小子也變得更厲害了啊。」
就在我低喃着感想之際,一名男子衝進了艦橋。
是陶多爾。
「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對狀況一無所知的陶多爾,爲映在熒幕上的戰場光景困惑不已。
「特務中將,你總算清醒了啊。」
被我這麼一搭話,陶多爾便用手指着熒幕。
「您這是在做什麼呀,班菲爾德伯爵!戰爭應該已經結束了!您爲什麼還在繼續戰鬥呢!」
看在陶多爾眼裏,他應該無法相信至今仍在戰鬥吧。
「的確,格林男爵的行星遭到壓制,而格林男爵似乎也被領民們親手殺死了。我這下是真的責無旁貸,只能承認是自己的敗北了。」
「格林男爵被殺了!? 我怎麼不知道!」
陶多爾之所以會陷入混亂,是因爲我們都沒有告訴他的關係。
在格林男爵的行星被壓制後,陶多爾便得出了我方落敗的結論,要求我們儘速撤退。
由於陶多爾在這之後就回房休息,我們就趁着這段期間展開了反攻作戰。
「我也差不多演戲演膩了。就讓我告訴你真相吧。」
克勞斯做出了略顯困惑的反應,看來他或許也苦惱過是否該處理掉吧。
(他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背叛我們的……)
這等於是正式和克利奧決裂。
聽到他斥責我暗算卡爾邦派,我不禁露出輕薄的笑容說道:
「──應該要處理掉呢。」
看到東窗事發還企圖狡辯的陶多爾,讓我失去了興致。
待在身旁的尤莉西亞,默默地將我的刀遞了出來。
「我對你的動機不感興趣。你背叛了我,我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您說真相?」
他是有什麼掛心的事嗎?
但要是攻擊了由克利奧親衛隊率領的艦隊,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隨即,克勞斯給出了超乎我預期的血腥意見。
他還是一副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的反應,於是我走上前去踩住了他。
「你難道以爲──我們真的不曉得你和格林男爵聯手,將情報拿去通敵嗎?我之所以表現得醜態盡出,甚至將克勞斯等人趕出戰場,全都是在演戲啊。我的演技還不錯吧?……真希望你能給些感想呢。」
「黎恩大人也察覺到了嗎?」
「你是不是也有話想對特務中將說?」
他大概以爲我是不敢動手吧。
「你、你難道已經發現──」
時機差不多了吧?
尤莉西亞睜圓了眼睛,接過了我的刀。
「──畢竟就表面上來說是我方的敗北,這也是無可厚非。」
我已經失去了陪他玩的興致,於是命令士兵將陶多爾拖出艦橋。
克勞斯大概是認爲,即便會惹得克利奧不開心,也應該在此時處理掉陶多爾吧。
我一開口下令,克勞斯就和先前不同,展露出猶豫的態度。
「快來人阻止──他?」
「雖然還遠遠不及師父的境界──但已經能看到他的背影了呢。」
陶多爾似乎終於明白了我的話中含意。
但想不到,黎恩居然會將名義上還是同伴的陶多爾扔出阿爾戈斯。
既然親衛隊打從一開始就是叛徒,那代表在背後穿針引線的黑手,就很有可能是克利奧本人。
「就算用這種姑息的手段贏得勝利,也不會有人認同克利奧殿下的作爲!班菲爾德伯爵,待回去之後,我一定會追究您的責任。」
陶多爾狼狽地看着克勞斯,全身頻頻發抖。
無論再怎麼思考,他都得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就對話的節奏來說,克勞斯原本是想透過黎恩之口,提醒陶多爾應當處理自己的鼻毛。
看在陶多爾眼裏,想必是一覺醒來後,才驚覺狀況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吧。
陶多爾往後退了一步。
(這可不妙。不對,雖然是對方背叛在先,但要是這麼做的話,今後就真的得與克利奧殿下相爭了啊。不,可是──唉,我受不了了。)
「你以爲做這些事還能被原諒嗎?你會成爲對克利奧殿下舉刀相向的重罪之人!我會讓你喫不完兜着走!」
「你別誤會了。我之所以沒有直接殺你,是因爲會弄髒艦橋的關係。喂,幫這傢伙換上太空服,再把他扔出我的艦艇。」
我將視線投向克勞斯。
「真、真讓人不敢相信。想不到您居然是那種會動用卑劣手段的人!」
隨着艦橋的大門關上,陶多爾的求饒聲也戛然而止。
「真想不到你會這麼說。看來你也憋了一肚子怒火啊?」
你也被鼻毛干擾得無法專注了嗎?
我如果是克勞斯,想必會給些以和爲貴的建議吧。
看到我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的模樣,陶多爾怒不可抑地吼道:
「難、難道說,您暗算了卡爾邦殿下!」
我接過刀後,陶多爾這才察覺大事不妙,轉過身子打算逃跑。
陶多爾一亢奮就會張大鼻孔,而鼻毛也隨之伸出。
我能感受到自己追上了師父全盛期的實力。
艦外依舊處於戰鬥狀態,若是運氣不佳的話,就會被光束或是太空垃圾打中,落得瞬間斃命的下場。而就算苟活了下來,他能受到某人救助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
我扛起武士刀,回答了陶多爾的話語:
「也是,我也持一樣意見。我還以爲克勞斯會阻止我,但既然連你都同意了,那我就處理掉吧。」
甚至還下達了殲滅親衛隊的命令。
「把他拖下去。」
一想到前途茫茫,克勞斯就被不安的念頭籠罩。總之,他決定先遵照黎恩的命令行事。
「您真的要對親衛隊開火嗎?」
(就算在這裏放他們一馬,也免不了和克利奧殿下產生對立──看來只剩下決裂一途了。)
「班、班菲爾德,你瘋了嗎!」
被我用「克利奧殿下明明就要打贏這場仗了,你還有什麼疑問?」質問,陶多爾登時面紅耳赤地反駁:
而他也終於明白我把他扔出外太空不是嘴上說說,而是即將成真的事實,這讓他的表情逐漸地染上絕望。
「我確實是輸掉了代理戰爭,但可沒打算輸掉繼承權之爭。爲了克利奧殿下的將來,我這不是殲滅了卡爾邦派的兵力嗎?但你卻用『暗算』兩字來形容,未免說得太過分了吧?」
我砍斷了他的阿基里斯腱。陶多爾這下子就難以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了。
「蠢貨,空手可沒辦法把一閃調節得纖細入微。要是把他切成細絲的話,打掃起來不就很麻煩嗎──好啦,時間也差不多了。克勞斯,去命令瑪莉向親衛隊開火。」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目的,併爲此感到絕望吧。
陶多爾臉上的血色盡失。
「有差嗎?是你們背叛在先啊。」
「我要讓他們明白自己是在和誰爲敵──殲滅他們。」
「你、你在說什麼啊?住、住手!」
「不符你的期待可真是抱歉。只不過,如今卡爾邦派受到重創,克利奧殿下也等同於取得了皇太子的頭銜,豈不是美事一樁?作爲親衛隊的幹部,你應該要感到開心吧?」
這時,陶多爾似乎終於察覺到克勞斯也在場。
畢竟對方可是監軍──是克利奧派來的眼線。
「克勞斯,我似乎得扛起責任了喔?」
「因爲我是剛剛纔接到情報的啊。」
若只殺了陶多爾這個叛徒,還有辦法向克利奧交代過去。
我將刀子推到尤莉西亞面前。
──我的注意力都被鼻毛吸走了,很難好好對話啊。
雖然調侃盛氣凌人的陶多爾也很有趣,但要是玩太過火的話,是會弄髒艦橋的。
「要是殺掉我的話,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克勞斯的內心相當焦急。
克勞斯也不時瞥着陶多爾的鼻子。
──但那又如何?
(明明原本是在講鼻毛的話題,誰想得到突然就殺人了啊!)
「就祈禱有人能在廣大的外太空裏撈到你吧。」
克勞斯的判斷讓我大喫一驚。
下一瞬間,陶多爾像是被絆倒似地倒在地上。
「──遵命。」
我表明自己將陶多爾耍得團團轉,但他依然嘴硬。
我將視線投向在身旁待命的克勞斯。
陶多爾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於是我便揭露了謎底。
「饒我……饒我一命啊!班菲爾德伯爵!在下只是遭到利用──」
◇ ◆ ◇ ◆ ◇
我雖然湊足了證據,但若是不知會克利奧一聲,就會爲雙方的關係種下禍根。
「您、您說的絕非事實,這是在含血噴人!說起來,我並沒有背叛我軍的動機!」
「您有必要拿刀嗎?您根本沒拔刀吧!? 」
──等着他的下場不外乎是用光太空服裏的氧氣、遭遇意外而死、或是在恐懼感的折磨中選擇自殺。
也許是因爲我沒有痛下殺手的關係,陶多爾似乎產生了誤會。
看到陶多爾因爲亢奮而睜大鼻孔的反應,讓我發現他的鼻毛冒了出來。
「是啊。所以說,你有什麼意見?」
「真過分啊。我至今明明就爲了克利奧殿下肝腦塗地,結果只因爲失敗一次,就得被迫負起責任呢。」
「不,在下並沒有──」
就算真要動手,也不會是在這裏手起刀落,而是會建議暗中處理掉。
「克、克勞斯閣下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您不是已經被逐出戰場了嗎!? 」
◇ ◆ ◇ ◆ ◇
紫尾──這是黎恩賞賜給瑪莉的戰艦。
雖然不是超巨型戰艦,但性能優異且操作靈活,深得瑪莉的喜愛。
考量到自己的戰鬥風格,她認爲這種大小的戰艦才最合適。
瑪莉在艦橋上抱臂而立。她閉着眼睛,靜待命令的到來。
這時,一直在與通訊士對話的海迪拉開了嗓子。
「瑪莉,黎恩老大下命令啦!他叫我們打爆他們!」
收到命令的瑪莉緩緩睜眼,散發出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氛圍。
她的全身上下都帶着一股寂靜的怒意。
「──背叛果然是皇族的拿手好戲呢。」
對現在的瑪莉來說,克利奧的身影已和兩千年前石化了自己的皇帝交疊在一起。
「凡是試圖摧毀蘿潔塔大人幸福之人,我瑪莉絕不輕饒……通告全艦,我等的目標是克利奧親衛隊的艦隊。」
瑪莉右手一揮,爲納入指揮的班菲爾德家全軍指出攻擊目標。
「爲了黎恩大人和蘿潔塔大人──殲滅他們。」
艦隊傾巢而出,對着感到困惑的親衛隊艦隊發起攻擊。
受到攻擊的敵方艦隊司令官,立即聯繫起瑪莉所在的艦艇。
顯示在熒幕上的,是身穿克利奧親衛隊制服的男子。
『你們這些傢伙是在對誰開火!我們可是同伴啊!』
聽到親衛隊以己方自居,讓瑪莉挑起了眉毛。
「我纔想問你們一句──己軍明明正在開火,你們爲何還只是默默地旁觀?如果是同伴的話,就應該加入攻勢,爲勝利貢獻自己的一份力吧?」
聽到瑪莉徹底收起平時的冒牌千金語氣,紫尾艦橋上的成員們都感到不寒而慄。
隨後,3588號身上的傷勢便逐漸消失了。
瑪莉看着四下逃竄的敵方艦隊,下令調整陣形。
「──我不需要。」
『你們是瘋了不成?戰爭已經落幕,這一仗是班菲爾德伯爵的敗北啊。但你們卻在這時暗箭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等的任務是留在此地,協助你們撤軍啊!』
引路人一路將3588號帶到了紅色機動騎士的駕駛艙處。
臨時司令官並不清楚該如何運用這些涅歐。
敵方司令官的視線一陣遊移。
「哦、喔?」
「我要去大鬧一番,所以就交給你看家囉。」
若和其他幾架白色涅歐一同出戰,勝率也會大幅提升吧。
『紅色機體是特裝機嗎?既然如此,我希望妳能去對付地面部隊。對方的王牌正在四處衝殺,我方的機動騎士部隊已經漸趨下風了。』
「將艦隊分爲四隊,從四方進行包抄。一旦陣形潰散,他們就再也沒辦法重振旗鼓了。我要把他們包圍起來一舉殲滅。」
受過訓練和實戰錘鍊的精兵們,完美地達成了瑪莉的命令。
再這樣下去的話,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我之後也會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送去作伴的。你們就在那個世界繼續玩親衛隊遊戲吧。」
瑪莉離開了艦橋。
『別、別再做這種蠢事了!現在停手的話,我還能請克利奧殿下高抬──』
引路人將手搭在3588號的雙肩上,溫柔地開導她。
而在五架涅歐之中,只有一架外觀漆成紅色。
「沒錯!去對付黎恩吧!如此一來,就一定能讓黎恩命喪──」
然而,引路人的計劃卻在這時出現了破綻。
其他四架都是採用簡易的圓形頭部造型,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設計。
頭部的設計雖與艾比德相似,但最大的不同,在於眼部採用了面罩式設計。
卡爾邦派打造出來的五架涅歐,全都加載了人工智慧,不需駕駛員就能出動。
敵方司令官氣急敗壞地向瑪莉抗議。
瑪莉以司令官的權限結束通訊後,艦橋的窗戶便映出了敵方艦隊接連遭到摧毀的光景。
3588號走入駕駛艙,坐上駕駛座啓動機體。
但他們不僅沒有加入戰局,甚至還試圖阻止我軍──那就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知情。
「接下來,妳就得一個人奮戰了。」
恢復人型的引路人,此時正努力地營救着被埋在瓦礫底下的3588號。
「本千金也要駕駛機動騎士出戰了──海迪。」
就連海迪都低聲嘟嚷了一句:
「要是平常就展露這一面的話,黎恩老大應該也會很開心吧……哎,但這太爲難她了。」
遠遠地守望的引路人,在機庫裏張開雙臂。
「終於找到妳了!」
「對不起喔,帽子先生。我受傷了。」
只靠着人工智慧驅動的冰冷機動騎士──在將其啓動後,它們便推開周遭的牆壁,順勢加以破壞。
聞言,瑪莉登時嗤之以鼻。
◇ ◆ ◇ ◆ ◇
(妳是真的該道歉!妳爲什麼會在這裏啊?要是妳從一開始就搭上機體的話,根本就不會受傷了啊!)
雖然輪廓與艾比德相同,但因爲是後繼機的關係,細節部分都做了不少變更。
「咦?」
在瑪莉離開後,海迪才說出了真心話:
看到3588號喜孜孜地說着,引路人的心情登時複雜了起來。
簡直像是在試圖證明自己是受害者似的。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大盾……以及頭部。
『已確認編制。就讓你們出擊吧。』
「嗯,我知道了,帽子先生。我和帽子先生約好了──我一定會打敗黎恩,所以你要好好看着喔。」
3588號對他展露笑容。
3588號雖然露出寂寞的神情,但引路人搖了搖頭。
「──既然帽子先生都特地拜託我了,我就一定要成功。」
引路人在紅色機動騎士的附近發現了3588號的氣息。
只不過,若沒有命令的話就不會有所動作。
除了加載了人工智慧之外,還是爲了讓3588號搭乘而特地打造的機動騎士。
同一時間。
他翻開一塊又一塊的瓦礫,尋找着3588號的氣息。
在下達命令後,超過二十萬艘的艦隊就像是在反映瑪莉的意志似地動了起來。
如果毫不知情的話,應該會加入黎恩的作戰,向卡爾邦派的貴族開火纔是。
「哇~是魔法耶!」
戰爭都已經結束了,快點老實退兵吧──司令官似乎也對黎恩抗議了好幾次。
「這其實和魔法不一樣呢。話說回來,還是快點搭上機體吧。這樣對妳比較安全喔。」
「這、這裏是『特書雞動布對』?能否准許出擊?」
「請別放在心上。好啦,黎恩已經來了,就讓我把妳送上專用的機體吧。」
引路人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引路人將手伸向了受傷的3588號。
雖然也有敵艦發出求饒的訊息,但全都被無情地轟成了碎片。
3588號無力地「啊哈哈」笑了幾聲。
「這樣啊……看來你也知道內幕呢。」
敵方司令官搭乘的艦艇似乎也中了彈,只見熒幕的影像劇烈搖晃。
機庫已經扭曲變形,而且處處都噴濺着火花。
「夠了。你們的主人背叛了我們──這樣的理由夠充分了吧?」
「今天的瑪莉還真恐怖。」
「真是個乖孩子。好啦,出發的時候到了。」
她試着參照以前學過的緊急出擊手續,臨時司令官則是在困惑之餘做出應答:
之後的發展正如瑪莉的預料──敵方艦隊在無法團結反抗的情況下,逐漸在受到包圍的陣形中失去退路,最終被接連摧毀。
從瓦礫中被翻出來的3588號受了傷。
(我雖然不想失去力量,但要是她在這裏力竭的話,那倒也是挺頭痛的。)
就是隨時發生爆炸都不奇怪。
被點名的海迪擺出備戰姿勢,而瑪莉則回過頭露出微笑。
面罩底下的數顆攝影機同時發出光芒,散發着詭異的氛圍。
在啓動涅歐們後,3588號便向臨時司令官發起聯絡。
目前能擊敗黎恩的唯一勝算,就是3588號搭乘的紅色機動騎士了。
正牌的司令官已死,現在的司令官是依照軍規替補而來,他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確認3588號等人的詳細資訊。
理應下達出擊命令的司令官已然戰死,卡爾邦派的工作人員們也悉數斷氣。
「帽子先生也一起搭嘛──」
「瑪莉,對面的傢伙開始逃跑了喔。」
『妳、妳在胡說什麼?』
海迪在這時察覺到敵方艦隊正在做鳥獸散。
由於偵測到駕駛員,駕駛艙門便自動開啓。
只不過,艾比德的次世代機體──名爲「涅歐」的這幾架機體都配備了稀有金屬構成的裝甲,毫髮無傷。
「一個都別放過。雖然這一帶已經被投靠黎恩大人的貴族艦隊們團團包圍,但本千金就是要親手了結他們。」
「放心吧!那些加載了人工智慧的機動騎士會保護妳的。妳要和他們攜手合作,打垮黎恩!」
然而,卡爾邦派的人們卻只把3588號當成附屬品看待。
他又搬開了一些瓦礫後,這才終於看到了3588號。
作爲指揮三萬艘親衛隊艦艇的立場來說,司令官從克利奧口中得知內幕的可能性非常高。
展露微笑的瑪莉,甚至沒有用上平時的冒牌千金語氣,看起來判若兩人。
在對話的這段期間,瑪莉的艦隊仍依舊朝着敵方艦隊發起猛攻。
「嗚喔喔喔!我的殺手鐧豈能死在這種地方!」
在被寇特摧毀的戰艦機庫裏,能看到引路人的身影。
『嗄?』
張開雙臂的引路人登時愣住了。
「──咦?」
『剩下四架就依照原訂計劃,派去突擊班菲爾德家的本隊吧。既然是能憑藉自身性能衝出大氣層的機體,似乎值得期待呢。』
臨時司令官下達許可後,涅歐們便爲了執行命令而展開行動。
四架涅歐撞破了機庫的牆壁,高高地飛上雲霄。
「哇哇,它們都走了。呃、那個……帽子先生,我也要出發囉!」
紅色機動騎士也從涅歐們打穿的大洞飛了出去。
引路人的腦袋總算跟上了事態的發展,他雖然伸出手臂──卻來不及阻止。
「等等!要是不優先解決黎恩的話,我的計劃就──」
看到紅色機動騎士一飛沖天,引路人不禁感到絕望。
「──爲什麼啦!給我照原訂計劃,用五架一起對付黎恩啊!」
◇ ◆ ◇ ◆ ◇
在戰姬•芙雷的駕駛艙裏指揮着機動騎士部隊的寇特,這時發現到了從墜毀的敵艦裏飛出了數架機動騎士。
「是來不及出擊的機動騎士緊急離艦了嗎?」
由於登陸行星的敵方戰力已經被消滅了大半,如今勝利對於克利奧派閥──不對,對於班菲爾德派閥來說已是唾手可得。
即便看到多了幾架機體現身,己方部隊也並不緊張。
和寇特一同登陸的同派閥騎士,此時率領着自己的機動騎士部隊,前去迎戰增援的敵機。
『要是讓艾克斯納家的繼承人搶盡鋒頭,我就沒辦法向主君炫耀功績了。敵方的增援就由我等拿下吧。』
爲了搶佔功勞,己方的機動騎士部隊發起突擊──這是由當代量產機組成的一支中隊。
寇特看着二十架機動騎士前去迎戰的光景,而在確認資訊後,他不禁睜大雙眼喊道:
『別魯莽地靠近!那些機體──』
『你難道認識黎恩嗎?那要是殺了你,黎恩是不是就會冒出來呢?』
因爲他在判斷進入有效射程、正準備舉槍射擊的瞬間,就遭到擊墜。
但在聽到對方的嗓音後,寇特的心情變得相當複雜。
『你就是最偉大的人對吧?』
明明能重現出黎恩的技術,但對方的言行似乎將戰鬥當成了一場遊戲。
即便是黎恩的艾比德大放異彩的這個時代,也普遍認爲大型機體是落伍的設計。
就連戰姬都追趕不上它們的速度。
『居然傷害我可愛的扶郎花!』
明明正在與寇特纏鬥,扶郎花卻打算轉頭看向發起攻擊的友軍。
『這纔不是艾比德,它的名字叫扶郎花!是我特地爲這孩子取的名字啊啊啊啊!!』
「居然連黎恩的一閃都複製出來了嗎!」
「連揮劍的軌道都一樣?到底是想照抄到什麼地步啊!」
寇特立刻做出反應,讓戰姬•芙雷採取迴避行動,而一記斬擊隨即從身旁掠過。
「那招是──」
『隊長啊啊啊啊!!』
『覈對機體資訊……不行,居然是查無資料!? 雖說與第七兵工廠的艾比德相當神似,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紅色機體的動作,與黎恩駕駛的艾比德十分相像。
紅色機體驟然加速,拉近與戰姬•芙雷的距離,隨後,雙方都拔出實體劍交擊了起來。
『寇特隊長!那些傢伙衝出大氣層,朝着本隊移動了!』
「光是一架機動騎士就這麼厲害……就連性能都相當於艾比德嗎?」
寇特抬頭仰望,隨即看到四架機體拋下紅色機體,持續提升着高度。
「居然具備着足以操控這些空間魔法的運算能力!? 全機,立刻撤離原地!」
紅色機體以自身爲中心發起攻擊,將班菲爾德家的軍隊掃蕩殆盡。
雖說細節略有不同,但相似的部分實在太多了。
發起突擊的騎士勝券在握地笑了。
敵方駕駛員在吶喊的同時,對着寇特駕駛的戰姬•芙雷劈出了狂風暴雨般的斬擊。
這是因爲艾比德屬於特例,其他的大型機動騎士都無法在現行戰場上活躍的關係。
「在戰場上可不能對着敵人露出背部喔。」
己方的騎士沒把話說完。
顯然是極度缺乏經驗的表現。
是拉開距離的友軍發起的狙擊。
『居然能躲過剛纔的斬擊,你好厲害!難道說你不是小嘍囉嗎?既然如此,那我就稍稍認真一點吧!』
飛上天空的五架機動騎士,其剪影和寇特看慣的機動騎士──艾比德很相似。
「全機,切勿貿然接近,拉開距離與之交戰。」
『看起來是新型機,但遇上我算你倒楣!這時代的大型機動騎士根本就──』
看到紅色機體散發着與衆不同的氣勢,寇特打了個冷顫。
儘管如此,仍是在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傷──扶郎花再次轉向了寇特。
對手散發的與其說是殺氣,更像是純真無邪的氣息。
從敵艦出擊的機動騎士的尺寸超過二十四公尺,分類上屬於大型的機動騎士。
寇特將視線從離開戰場的四架機體挪開,專注於摧毀了周遭己軍的紅色機體。
雖然很難說是看過很多次,但寇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明白敵方使出的招式爲何。
『居然從背後打人,太卑鄙了!』
「唔!? 」
(聽起來還很稚嫩,雖然也可能是還沒進入變聲期,但和卓絕的操縱能力相比,他的戰鬥方式還是太生澀了。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戰姬•芙雷被千刀萬剮的模樣,寇特的部下們不禁吶喊:
僅僅是一個瞬間就能決定生死。
「你是誰?那臺紅色艾比德是怎麼回事?」
寇特向紅色機體開口道:
那是他朋友的拿手絕活,也是不斷精益求精的絕技。
『根本是怪物啊。』
寇特下達指示後,紅色機體便透過擴音器向他搭話:
敵方駕駛員激動了起來,而紅色機體──扶郎花的背部隨即受到了集中攻擊。
莫黑布們從魔法陣中探出上身,對着周遭舉起了武器。
寇特雖然對着扶郎花用力一劈,但扶郎花似乎用上了與艾比德相同的稀有金屬盔甲,使得這一劍的威力受阻,無法造成致命傷。
而從中現身的,是手握武器的莫黑布。
寇特經歷過不少與交戰對象對話的經驗。
『瞭解!』
在寇特下令的同時,受他指揮的機動騎士們立即採取行動,但其餘的友軍就慢了一拍。
『等黎恩現身之後,我就要親手打倒他。如此一來,帽子先生就會很高興的──所以,你快點去死吧!』
就連紅色機體的揮刀軌跡都讓寇特感到眼熟。
寇特的背部滲出了冷汗。
擊毀己方的機動騎士不同於其餘四架新型機,是漆成了紅色的機動騎士。
其性能遠遠凌駕於一般的機動騎士之上。
「……和黎恩的艾比德好像啊。」
「以我們的性能是追不上它們的。集中對付在場的紅色機體!」
部下們雖然拚命地蒐集着敵方的資訊,但頂多只有得出「與艾比德十分相像」的結果。
紅色機動騎士張開雙臂,周遭隨即冒出了一道道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