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結仇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8088 字
「我的時代終於要來臨了。」
回到自宅的陶多爾,此時正待在塞滿了高級擺設的個人房裏品嚐着高級美酒。
陶多爾的住處是獲准世襲的騎士們才能入住的集合住宅,建築物的外觀就是一棟斑駁的高樓大廈。
雖然屋齡老舊,機能也有不少問題,但因爲租金便宜,對於尚未求到官職的騎士來說,是一處絕佳的住所。
之所以在這種建築物的個人房裏堆滿了奢華用品,是因爲陶多爾這名男子有着強烈的虛榮心。
「讓那個鄉下貴族不可一世地待在克利奧殿下的身邊,根本就是錯誤的安排。選擇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才作爲心腹,並像現在這般執掌全局纔是正確的作爲──我的想法果然一直都是對的。」
陶多爾說着班菲爾德家的壞話,他的內心懷抱着嫉妒之情。
此外,他也過分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克利奧殿下可真是走運,居然懂得挖角我這種優秀的人才。今後我就代替班菲爾德家,成爲那位大人不可或缺的支柱吧。」
陶多爾冷笑了幾聲。這時小型電腦收到聯絡,於是他接了起來。
「──怎麼了?」
在語氣不快地回應對方後,部下的身影便投映在空中。
擺出敬禮姿勢的部下顯得相當緊張。
『報告!我等遵照陶多爾大人的命令,已經湊足人手,正準備航向班菲爾德家的本星。』
「這樣啊。招募到的都是些高手吧?」
陶多爾喝着酒出言確認,部下卻一臉困惑地回應:
『確實是高手雲集。只不過──』
「又怎麼了?」
眼見部下吞吞吐吐,陶多爾臉色一沉,催促對方繼續說下去。
部下連忙接着說道:
──老實說,我也很想早早和蘿潔塔結婚。
由於蘿潔塔太快就由恨轉愛,害我的原訂計劃全都亂了套。
「如果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我當時也不會那樣做了!」
在我解除了轉轉攻擊後,希葉爾用雙手按着頭部兩側,淚眼汪汪地朝我瞪了過來。
這和年齡大小無關,現在的我在社會上已被視爲獨當一面的貴族。
希葉爾淚眼汪汪地對我擺出了反抗的態度。
雖說希葉爾平時反抗的行徑只會逗得我哈哈大笑,但這次是真的饒不了她。
不過這件事暫且不提,如今的我將一名少女叫到辦公室。
「──居然讓他們入侵了?」
照這個世界的觀念來說,做完貴族修行的我,如今已是一名成年人了。
希葉爾犯的罪,便是對我的師父──劍神【安士】打小報告,透露我和蘿潔塔的婚事拖延已久的內情。
然而,這個世界的價值觀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次的事件,不過是因爲師父插手而導致的意外罷了。
在引路人強忍情緒之際,他眼前的陶多爾正對着部下大言不慚:
陶多爾的部下消沉地道歉:
「等結束後把他叫來。他竟敢讓入侵者跑進我的宅邸。」
酷酷力和他的部下們雖然人數不多,但都是菁英中的菁英。
◇ ◆ ◇ ◆ ◇
「呼、呼──我這次可真的嚇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我居然會被妳擺了一道。」
看到希葉爾慢了半拍才察覺到這件事的模樣,實在是蠢得可愛。
我煩躁地釋出了些許殺氣,隨即看到希葉爾嚇得渾身發抖。
「都是因爲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才得勞我親自動手!」
「以妳的能耐,不管再怎麼反抗都只是──嗯?」
雖然既優秀又可靠──但也因此不容失手。

「發生什麼事了?」
我雖然一直逃避與未婚妻【蘿潔塔•賽蕾•克勞蒂亞】正式結爲連理,但因爲希葉爾對師父吐實的關係,害得我無路可逃。
「臭丫頭,竟敢對師父告狀!像妳這種多嘴的小女孩,就該像這樣教訓一番!」
爲了獲取爲所欲爲的自由,和蘿潔塔的婚姻是必要條件。
「頭目正在現場指揮。」
想不到希葉爾竟然有膽子利用師父,只爲了把我逼上絕路。
這個!就是這個!我就喜歡這種壞蛋和自詡正義之人的言詞交鋒啊!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說「你是在對誰說話?」。
不過──若要從我和希葉爾的話語之中挑一個相信,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選擇聽我的話。
明明是個人類遍佈外太空定居的世界,結果還是如此看重血緣關係,真是古板到可笑。
「你、你居然小看我!我一定會扒掉你那層虛僞的外皮!」
雖然利用師父一事難以原諒,但希葉爾是和我有交情的領主貴族寄託在我家的寶貝女兒。
我感受到微弱的地震,大概是發生爆炸了吧。
這算得上是回報了些許恩情嗎?──這雖然是個和惡德領主格格不入的念頭,但因爲師父對我有恩,我真心希望他能過上幸福的人生。
我早已下定決心,要以絕不顧慮他人的生活方式,自由自在地過完第二度的人生。
在對着部下大擺架子的陶多爾身後,站着面露傻眼表情的引路人。
「你是懷疑我規劃的作戰有問題嗎!」
「又來這一套啊……每個盯上黎恩的傢伙,全都是些不長眼的白癡。要是靠這點小聰明就能搞定黎恩的話,我也不用受這麼多苦了啊!」
「爲了宰掉黎恩……現在還是乖乖忍耐吧。」
之所以特別把她叫來辦公室懲罰,是有理由的。
我用雙拳夾住少女──【希葉爾•賽拉•艾克斯納】的腦袋,對着她的太陽穴施展轉轉攻擊。
希葉爾發出了可愛的驚呼聲,但現在不是理她的時候。
或許是罵得來勁,陶多爾又對着部下狠狠數落了一番。
我將視線從希葉爾身上挪向辦公室的窗外。
畢竟到目前爲止,她都沒對我造成不可覆滅的損失。
不過,地板隨即冒出一片陰影,一道人影隨即從中現形。
我原本想和不情不願的蘿潔塔結婚,結果整個計劃都泡湯了。
「酷酷力怎麼了?」
聽到部下的擔憂,陶多爾氣得破口大罵:
「你只要閉上嘴照我的話去做就好。高估班菲爾德家的傻瓜實在是太多了,真讓人頭痛啊。」
不只是暗殺部隊,辦公室外也配置了護衛騎士,所以這裏當然很安全了。
遠處噴出了一陣黑煙。
很好,妳這樣的態度就對了。
「說起來,你們平時就太過鬆懈了。要是你們犯了錯,要捱克利奧殿下罵的可是我啊,懂不懂?唉,爲什麼我的部下盡是一羣沒用的廢物啊。」
酷乃依在我面前屈膝跪下,垂着脖頸。
即便明白陶多爾聽不見,引路人還是忍不住大吼了一句。
拜此之賜,周遭的人們老是在催促我快點和蘿潔塔結婚生子。
她出身於艾克斯納伯爵家──是我朋友寇特的妹妹。
『根據我等的預測,班菲爾德家想必有超一流的護衛鎮守,亦有滴水不漏的防衛設施!爲此,即便僱用了一批高手,在下也無法保證此次的作戰能否成功……』
「我不會讓你爲所欲爲的。」
「好痛!這真的很痛!快住手!」
當時的蘿潔塔,處在被迫與我這個貪圖爵位的壞人結婚的立場。別說討厭我了,對我恨之入骨纔是正常的反應。
回到班菲爾德家本星的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爲師父的婚禮順利落幕感到放心。
只要取得蘿潔塔的公爵爵位,我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帝國頂尖貴族。
「是出了什麼意外嗎?不對,看來並非如此。」
希葉爾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希望那些人會把妳的話聽進去啊。」
「既、既然有賊人入侵,那就得避難纔行!不、不對呀?但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沒必要避難吧?」
真可惜,她的猜測完全落空了。
這都要怪蘿潔塔不好──在正式訂婚之後,她展露的態度就和我原先預期的背道而馳。
她不曉得會有這種結果?不是吧?她難道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和蘿潔塔結婚?
然而,現在的蘿潔塔卻非常仰慕我,還總是對我以「達令」相稱。
我將視線投向地板,呼喚藏身其中的暗殺部隊。
「欸?怎、怎麼回事?」
「我一定會讓大家看清真相,把你是個壞蛋的事實告訴他們!」
這下糟糕了──我連忙收起殺氣。
希葉爾做的盡是些不痛不癢的惡作劇──就這個層面來說,她還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希葉爾沒有撂倒我的本事。
「有賊人入侵。我等已在周遭展開了警備網。」
因爲比起知曉真相的希葉爾,我更受到周遭人們信任啊。
看在她能把持住這般態度的份上,這次就放她一馬吧。
從地板現身的是戴着面具、穿得一身黑的女子。她是酷酷力的部下,也是被我賜名的【酷乃依】。
引路人看着陶多爾妄尊自大的表現,燃起了滿腹怒火。
無名火起的引路人雖然很想直接殺掉陶多爾,但他還是拚命忍住了內心的殺意,制訂接下來的計劃。
「呀啊!? 」
看到我對着地板問話,希葉爾一開始還對我投以嘲弄的眼神。
我沒辦法輕易地懲處她,不如說,我更喜歡她這種微弱的反抗。
「哼!我可是貪圖蘿潔塔的爵位,打從一開始就想和她結婚啊!就算沒被師父推一把,我也會在十年──不,會在一百年內成婚的。」
『……在下無言以對。』
「妳有那個本事阻止我嗎?」
這種慢半拍的反應,正是她永遠鬥不過我的證據。
蘿潔塔雖然一下就軟化了,但這丫頭到現在都還堅持着反抗的態度。
我在這個世界屬於人生勝利組,也打算盡情利用自己的身分地位好好享樂。
酷乃依的發言讓我感到煩躁。
『是、是在下失言了。』
我原本擔心她會因爲恐懼而喪失反抗之心,不過希葉爾表現得相當堅強。
贊喔,妳真是個完美的人才!
「酷乃依,你們應該把那些小賊都處理掉了吧?」
我再次將視線拉回酷乃依身上。平時總是即時回話的她,這次卻停頓了一個瞬間。
一察覺到等着我的是壞消息,心中的煩躁感登時暴漲。
「真是非常抱歉──賊人們已全數逃脫。目前我等正與軍方協作,封鎖賊人們可能的逃脫路徑。」
「對方是派了精兵入侵嗎?」
難道入侵者厲害到連酷酷力等人都感到棘手嗎?我雖然加深了戒心,但酷乃依的反應不太尋常。
「這、這個……我等連這一點都無法確認。」
「你們沒辦法確認?喂,那些小賊幹了什麼事?難道是來狙殺【天城】或是蘿潔──狙殺某人的嗎?還是說,他們是來偷寶物的?」
有那麼一瞬間,天城等人和蘿潔塔的安危浮上了我的心頭,但我連忙將話語吞了回去。
「不幸中的大幸是無人傷亡。只不過,遭竊的是黎恩大人的精子。」
「──咦?」
無人受傷雖然讓我暫且安心,但一聽到被偷的是我的精子,我不禁錯愕了一個瞬間。
有辦法擺平酷酷力等人的精兵,目標居然不是我的性命或是財寶,而是偷走了我的精子?
這是某種示威行動嗎?
希葉爾雖然用雙手捂住臉龐,但還是看得到她的耳根子都紅了。
「精、精子……偷走這種東西能做什麼呀?」
「我纔想知道啊。」
◇ ◆ ◇ ◆ ◇
在班菲爾德家本星的不遠處。
這裏停泊着數艘帝國的祕密特務艦艇。
在酷酷力回應後,蒂亞和瑪莉都露出了不服氣的神情。
我對兩人投以嚴肅的視線,而她們隨即斂起表情。
「關於此次的失態,我將獻上相關屬下和自己的首級以示負責。然而,我等一族今後依然會向班菲爾德家族效忠。懇請您再給我等一次補救的機會。」
被兩人責罵的酷酷力沒有回嘴,僅是一味地對我致歉。
蒂亞和瑪莉也是明白這一點,纔會對酷酷力出言指責。
察覺到氛圍變得不再緊繃的克勞斯,繼續進行下一項報告:
瑪莉更是怒不可抑,她交抱雙臂,儼然是強忍着想拔刀砍人的衝動。
爲了讓他們完成任務,引路人在暗中出了不少力氣。
能參與這場會議的成員,大都具備着足以勝任的本事。
然而,就算將以往的表現列入考量,他這次的失態仍是過於嚴重。
在特別設置的圓頂房裏,目前駐守在帝國國境的蒂亞以投影的形式參與了這次的查問會。
由於酷酷力等人迄今都表現得可圈可點,我纔會將這方面的工作全權交付給他們,沒想到這反倒成了失算。
我將視線投向克勞斯,而他隨即幫酷酷力說起好話:
只不過,他們能平安地完成任務是有原因的。
周遭的人們大都露出了安心的臉,但也有人因爲這次的行動過於順利,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
他應該是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吧。
酷酷力這次雖然捅了簍子,但過去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
「不僅放任賊人入侵,還讓他們溜之大吉,真是一無是處啊。作爲暗殺部隊,你難道都不引以爲恥嗎?」
爲了調查這次騷動的真相,也爲了因應臨時狀況,這次得派出一支強勁的部隊纔行。
「希望您能賜予在下洗刷污名的機會。」
好不容易在首都星恢復的肉身,在歷經這場奪取黎恩精子的作戰後又再次付之一炬。
「就連護衛的騎士們也命喪敵手,可見敵方絕非泛泛之輩。在下認爲,此事不能全數歸咎於酷酷力閣下。」
而其中最爲可靠的,莫過於克勞斯了。
◇ ◆ ◇ ◆ ◇
信不過我是吧。
蒂亞投映出來的巨大身影,對在我面前叩首請命的酷酷力投以冰冷的視線。
而對這份辛勞一無所知的男人們,正傻乎乎地笑着。
那些入侵我宅邸的小賊,我一定會讓他們受到應有的報應。
我露出賊笑看向酷酷力,只見他緩緩地站起身子。
與會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這種小事根本沒什麼好在意的啊。
這是班菲爾德家該負的責任。
不如說,我反而更希望婚禮能延期呢。
「黎恩大人,敝家族並不存在能夠替代他們的人才。若是懲罰過重,將會對今後的活動造成影響。」
話又說回來,每次一提到婚禮,瑪莉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我這麼輕聲低喃,周遭的視線又再次集中到了酷酷力身上。
還是快點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要是沒有我出手,你們早就死了個精光啊!而且還不只是一、兩次而已!這全軍覆沒的次數都可以數到三位數了!結果你們還一副自恃甚高的反應……氣死我了……」
「看在你們迄今的表現上,我這次就不追究了。我也不要你們的腦袋──只不過,一定要把那羣小賊收拾掉,就算得刨開草根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他們只是一羣落伍的嗜血野默罷了。除了暗殺之外,其他的工作大概都無法勝任吧。」
「當初提心吊膽成那樣,結果倒是輕輕鬆鬆就弄到手了。」
他們在事前便得知了酷酷力等人的資訊,也加強了相關的戒備,結果卻在沒遭遇到對方的情況下完成行動。
就連誓言效忠的主人所在的宅邸都守不住──這便是他們內心的感想。
『酷酷力,你這次丟盡顏面了啊。』
「不過,我的努力也有回報了。黎恩──你的敵人,將會是你自己!」
蒂亞也一樣,臉上的表情藏不住對於克利奧的不滿。
引路人失去了肉體,變成僅剩下帽子的姿態。
克勞斯言之有理。
『黑暗一族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呢。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瑪莉皺起了眉頭。
她們失態的次數可不止一次兩次,真希望這兩人有點自知之明啊。
「要是能把克勞斯派出去的話,那是最好的選擇。蒂亞沒辦法從與霸王國接壤的國境離開,而我也想指派瑪莉防衛本星。既然如此,在場的人選就只剩下酷酷力啦。」
領隊男子高舉看似試管的物體──裏頭裝着黎恩的精子。
「我是聽說他們人數不多,但還真是疏於防備啊。」
儘管我決定派出酷酷力,但要駐紮在首都星的並不只有暗殺部隊而已。
一直讓他們脣槍舌戰也不是辦法。
「是指克利奧殿下遇襲一事對吧?」
那便是出自在機庫裏氣喘吁吁的引路人的手筆。
『派至克利奧殿下身邊的騎士皆是精銳,既然敵方有能力擺平他們,那肯定是一批頂尖好手。黎恩大人,或許該將在場的哪一位派至首都星坐鎮指揮呢。』
他們之所以沒遇上酷酷力等人,以及能順利奪得精子,全都是因爲有引路人暗中指路的關係。
不過,就只有待在我身旁的克勞斯願意幫酷酷力等人說項。
酷酷力雖然表現出冷靜的模樣,內心想必很難受吧。
陶多爾的部下精挑細選的高手們,此時都聚集在機庫之中。
「黎恩大人,關於接下來的報告──」
引路人擦去眼淚,仰望起黎恩的精子。
實際上,在一般狀況下,處死負責人才是妥當的處置。
引路人以帽子的身姿流下淚水。
「遵命!」
「克勞斯說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立即派遣新的護衛至克利奧殿下身邊。若真抽不出人手,就派出愛賽爾的近衛軍──」
「關於這件事,克利奧殿下已經捎來訊息,拒絕了班菲爾德家的護衛。」
瑪莉雖然釋出了殺氣,但酷酷力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克勞斯,你去和酷酷力商量派往首都星的人選。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
「要是削弱戰力的話,你們豈不是會變得更沒有價值?」
她們大概覺得我的處置過於溫吞吧。
聽到酷酷力打算以死謝罪,我不禁嗤之以鼻。
只不過──我如果是會當場殺掉酷酷力的個性,那妳們兩個早在很久以前就會被我處死了。
「由於這次的事件出現了殉職人員,殿下對此感到無法忍受。只不過,從殿下的話語推敲,他似乎是無法信任我等的樣子。他今後都將交由自己的親衛隊擔任護衛。」
就在我制訂計劃之際,克勞斯搖了搖頭。
「如今是準備婚禮的重要時期,你卻放任外敵胡鬧,難道是身手變鈍了不成?要是婚禮延期的話,你打算怎麼負責?」
「──好吧。下不爲例啊。」
酷酷力並沒有回嘴。
在場唯一沒有表現出醜態,維持一板一眼工作態度的,也就只有克勞斯了。
老實說,我是真的很想多瞭解一下首都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一觸即發的氛圍之中,我這麼思索着──
「全軍覆沒了啊。」
不過,她比瑪莉來得冷靜。
破破爛爛的帽子各處都有燒焦的痕跡,儼然是守護了這羣人所付出的代價。
這讓他們降低了對於酷酷力等人的評價。
「居然說信不過我們?他以爲我們至今提供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資金呀?要是沒有黎恩大人,他不過就是個不值一曬的小鬼,豈能容他如此囂張跋扈。」
這也難怪,我雖然接下了護衛克利奧的使命,結果卻沒善盡職責,還害他受了傷。
蒂亞對着內心煎熬的酷酷力又補了一刀:
我對酷酷力的評價是很高的。
「你、你們幾個,還真以爲是憑自己的本事不成?爲了讓你們順利完成目標,我可是喫盡了苦頭啊……」
瑪莉也跟着落井下石:
「……你說什麼?」
「是的。克利奧殿下受到不明人士襲擊,我方派出的護衛全數遭到殺害。名列死亡名單的不單是騎士和士兵,也包含了三名酷酷力閣下的部下。」
但克勞斯的建議也不無道理,所以這次就饒酷酷力一命吧。
蒂亞和瑪莉雖然個性有些問題,但有着精明能幹的工作能力。
「結果沒遇上影之一族呢。」
「遵命!」
「遵命。」
看到克勞斯面不改色地回應,我不禁在內心大叫:「就是這樣!我就是要這樣的人才!」
過去的我總是夢想着讓美麗的女騎士隨侍在側,現在想想真是愚蠢。
不過,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騎士長得再漂亮,若是個性有問題也是白搭。
蒂亞、瑪莉,我在說的就是妳們喔。
酷酷力走近克勞斯說道:
「克勞斯閣下,我有重要的東西要麻煩您準備。能請您立即與我開個會嗎?」
克勞斯朝我看了過來,於是我點了點頭,而他也隨即和酷酷力一同走出會議室。
◇ ◆ ◇ ◆ ◇
克勞斯和酷酷力離開了會議室。
克勞斯雖然一臉平靜,內心卻是害怕得要命。
(爲什麼我會和暗殺部隊並肩而行啊?這些人超可怕的啊。)
不知爲何,黎恩對克勞斯有着深厚的信任,經常將事情丟給他處理。
只不過,克勞斯本人完全無法明白自己會被拔擢爲幹部的理由。
他的能力只等同於一般水準的騎士,和其他成員相比,自己顯然是全無突出之處。
然而,克勞斯如今甚至受領了班菲爾德家首席騎士這般響亮的頭銜。
爲了不將內心的困惑顯露出來,他努力維持着撲克臉。這時,酷酷力主動向他搭話了。
酷酷力的身材高大,此時垂下臉龐,斜斜地俯視着克勞斯。
「克勞斯閣下,這次承蒙您相助。我想回報您的這份人情。」
「回報人情是嗎?」
因爲他很清楚,對於班菲爾德家來說,現在無論少了哪個人,都會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況且,他也不想和同伴爲了爭搶地位而掀起腥風血雨。
(他果然也對那兩人生氣了。不對,我們作爲同一陣線的夥伴,怎麼可以自相殘殺啊!)
「這樣真的好嗎?那兩位都覬覦着您的地位喔。只要逮到機會,那兩人肯定會伺機奪走克勞斯閣下的性命吧。」
「嗯……這倒並無不可。」
他不想在自己的陣營裏扯後腿。
(以那兩人的作風來說,是真的可能會爲了奪得首席騎士的頭銜而殺掉我。我是很想把頭銜讓給她們,但也不曉得黎恩大人是否會點頭──)
以酷酷力等人的身手,即便遭受那兩人暗殺,應當也有辦法護住自己吧……克勞斯懷抱着這般念頭提議後,酷酷力便搓着下顎同意了。
「──暗殺就不必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克勞斯看着酷酷力「嘰嘻嘻嘻」地笑着,不禁暗想:
只不過,克勞斯亦不打算坐以待斃。
克勞斯儘管珍惜自己的性命,但黎恩對他來說也有知遇之恩。
雖然被酷酷力提醒了自己遭到蒂亞和瑪莉覬覦性命的事實,但克勞斯並不打算先下手爲強。
不需酷酷力掛心,克勞斯自然也一直在提防那兩人。
「無須這麼做。這對班菲爾德家並無好處。不過──能麻煩您保護我,免於被那兩人殺害嗎?」
「是的。由於克勞斯袒護了我等,這次才得以全身而退。作爲回報,您若有想殺的對象,還請您不吝開口。無論是克莉絲蒂亞娜還是瑪莉,我都會爲您排除礙事的存在喔。」
由於袒護了酷酷力,克勞斯建立了與暗殺部隊之間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