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一閃流的劍士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6926 字
爲了營救安士師父,我們闖入了代官宅邸。
在來到代官所在的房間後,我看到被囚禁在牢裏的安士師父。
──看到安士師父的處境,我雖然對柴司特感到憤怒,但看到他混亂地施放冒牌一閃的模樣後,便判斷他是個合適的對手。
柴司特的實力和人品,都是我的理想之選。
「愛蓮,妳辦得到吧?」
我確認着愛蓮的意願,她則冷靜地回應:
「我可以的。」
愛蓮的表情雖然做好覺悟,但只要看向她的身子,就能察覺她的手正在顫抖。
她憑藉着精神力,壓制着不想殺人的心情。
她的呼吸微微紊亂,似乎打算在我面前逞強。
「──愛蓮,其實我覺得,妳在這時選擇逃跑也沒關係。」
「咦?」
愛蓮看向我的臉龐,似乎是震驚過度而說不出話來。
「我雖然是對妳抱有期許而收妳爲徒,但接下來就沒有回頭路了。一旦殺了那傢伙,妳就再也沒辦法回到原先的平凡生活。」
儘管是我提攜她走上劍士之路,但我還是在最後的最後動了惻隱之心。
由於長年悉心照顧的關係……我似乎對她抱持著有如女兒般的感情。
我還真是窩囊啊。
凜鳳和風華被師父吸引了注意力,似乎都沒注意到此時的我是如此丟人。
又或許,她們雖然心知肚明,卻是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我將雙手搭在愛蓮的肩膀上。
『可、可是!』
「就算你是爲非作歹之徒,我也不想殺掉毫無抵抗的你。還請你展露身爲劍士最後的骨氣吧。」
我和這種傢伙一樣?我聽了都要吐了。
「酷乃依,妳幫我省了不少功夫啊。」
她還沒有要拔刀的意思。
愛臉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子,朝着柴司特的方向走去。
看着柴司特顫抖着提出交易條件,我輕輕嘆了口氣。
「好啦,班菲爾德伯爵,你打算怎麼做!是要和我交易呢,還是拒絕呢!」
「別在我面前聊這種長篇大論!」
兩人雖然爲我的態度感到驚訝,但凜鳳聳了聳肩。
「先別理會我的傷了。」
愛蓮忍不住流下淚水,柴司特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使出了冒牌一閃。
「──你打算坐到什麼時候?快給我起來。」
「我的徒弟還沒殺過人,是個半吊子的劍士。所以說,我想讓她和你對決,藉以經歷這段體驗。畢竟師父也救到了,如今的你毫無利用價值,正好拿來作她的對手。」
透過小型視窗窺探現況的瑪莉,在這時打斷了我的話。
『您是在說笑吧?本千金還沒有落魄到會先拋下主君逃走呢。』
「瑪莉。」
她應該很想立即撤退吧。
老實說,我很想叫她走上劍士之外的道路,但我總覺得愛蓮若是尊重我的意圖,就等於剝奪她以自身意志做出選擇的權利。
「我要成爲一閃流的劍士。我要……當上師父的頭號徒弟!」
「嗄?」
「開什麼玩笑!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這種小鬼廝殺了!衛兵!衛兵!快過來幫忙!」
「我──從未對年幼時選擇的這條路感到後悔。只是……我說不定只是想和師父待在一起,纔會出於一己之私持續揮劍……因此,我一直感到過意不去。」
「妳只要踏上妳喜歡的道路就好。」
正在等待我的信號。
他雖然想喚來待在房外的部下,但酷乃依從我的影子裏現身,露出了「咕咕咕」的低沉笑聲。
柴司特發出傻乎乎的喊聲,我搖了搖頭講述道:
我差點就出手殺了他,但還是爲了愛蓮強忍下來。
「班菲爾德伯爵!和、和我做個交易吧!」
柴司特似乎以爲談判有望,立即站起身子朝我一指。
現在的愛蓮緊張依舊,但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揹負着沉重的壓力了。
這傢伙和他的部下都很喜歡談判呢。
凜鳳和風華依然對柴司特投以冰冷的表情,而我向兩人搭話,希望她們能一同在旁見證。
被低齡女孩這麼數落,柴司特拾起刀子起身。
雖然實力不及酷酷力,但酷乃依也是相當能幹的暗殺部隊。
「能收到您的褒獎,在下深感榮幸。」
看到徒弟表現得如此可圈可點,就連我這個師父都眼眸一熱。
「就算師兄不開口,咱也會見證的。」
看到愛蓮這個孩子來到自己面前,他露出很警戒的表情。
蒂亞或瑪莉那種雖然優秀卻會失控的傢伙,實在是沒辦法讓人放心。
況且,我打從一開始就決定好答案了。
「別打岔啦。」
一直沒說話的愛蓮開口了:
她似乎正在集中精神。
我看着柴司特,說出了自己的評論:
「少瞧不起我了!黎恩姑且不論,要殺掉一個小鬼根本小事一樁!黎恩,我會殺掉你的徒弟,帶着她一起下地獄啊!」
被兩人瞪視,柴司特似乎說不出話來了。
他以雙手撐着地板,以討好的語氣說道:
畢竟柴司特是最爲適合愛蓮的對手啊。
我瞪了一眼,柴司特的嘴巴隨即張張闔闔了起來。
『黎恩大人,請您儘快離開!』
面對實力強於自己的對手,愛蓮表現得相當平靜。
柴司特看着恭敬行禮的酷乃依,也不曉得是想到了什麼,登時頹倒在地。
我將視線投向安士師父,先是閉上眼睛,再緩緩地睜開雙眼。
風華似乎很好奇愛蓮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打鬥。
安士師父的目光投向了愛蓮。
「別打斷我的話。」
「這樣啊。那麼,妳就上陣吧。我會在旁見證妳的真刀對決。」
愛蓮的話語使我睜大雙眼,放開擱在她肩上的雙手。
「我明白了。」
說起來,這種小混混哪有可能乖乖地讓我們全身而退啊。
我叫出名字後,空中隨即開出了一個小小的視窗,映出瑪莉略帶焦慮的神情。
被我逼迫做出選擇的愛蓮,此時已是淚眼汪汪。
他的用字遣詞依舊充斥着長期居於高位者特有的傲慢,這被我打了很低的分數。
一旦找到機會,他肯定就會窩裏反的。
「妳、妳這是什麼意思?妳想讓我做什麼!? 」
『唔!』
由於柴司特能施放冒牌一閃,就綜合能力來說,想必在愛蓮之上吧。
聽到我叫她們先跑,瑪莉的表情登時變得陰沉許多。
「師兄和愛蓮正在聊重要的事。如果想玩的話,要老子們在你身上砍個幾百刀也行啊。」
「妳很煩喔。」
凜鳳和風華則封住了他的冒牌一閃。
「如果擔心的話,妳們要先逃也無妨,我之後會開着艾比德追上去的。畢竟在這種地方失去你們的話,也未免太浪費了。」
「你如果要找安排在房間周遭的護衛,那他們都已經去另一個世界旅行了。他們現在應該正在那個世界揮着手,等候你的到來呢。」
由於愛蓮沒有回答,於是我便出面回覆:
我讓她經歷了嚴厲的修行,但看在安士師父眼裏,她的表現是否合格呢?
「接下來的路,就要由妳親自選擇了。不管妳想走上什麼樣的路,我都不會責備妳。」
「愛蓮,可別讓師父和師兄丟臉啊。」
愛蓮用手擦去淚水,露出做好覺悟的表情。
我最討厭擅自推進話題的傢伙了。
我再次向愛蓮說道:
我遵循禮節,向兩人垂首說道:
不失控的時候,明明就是個可靠的優秀部下,真是個教人感到遺憾的傢伙。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手指着我?我豈有和你談判的道理,你就乖乖地成爲我徒弟的糧食吧。能成爲正牌一閃流的踏腳石,你應該也與有榮焉吧。」
「愛蓮,對手學藝未精,但還是能施放近似一閃的招式,作爲妳的對手可說是恰如其分。」
我向酷乃依搭話道:
柴司特翻着白眼,拚命試圖理解現在的狀況。
「我想向安士師父欣賞我徒弟的表現。凜鳳、風華──我希望妳們也能擔任見證人。」
『黎恩大人,確實有大規模艦隊朝着這顆行星──啊!黎恩大人居然全身是傷!得、得儘快爲您包紮!』
「六萬艘艦隊?那又怎麼樣?」
至於柴司特,聽到我一口回絕他的提案,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柴司特卻沒有做好準備。
就連我都開始緊張了。
「折磨領民,讓你看不下去了是吧?我聽說你是個天真的傢伙,但想不到是個大蠢蛋呢。所謂支配人民,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就算滿嘴大道理,又和我有什麼兩樣?你不過是討好領民,裝出一副宅心仁厚的模樣罷了。」
柴司特看着我,露出傲然一笑。
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這區區代官真是死不足惜。
我沒回答柴司特,但他似乎覺得我有在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在結束通話後,我不禁爲瑪莉的忠誠感到苦笑。
「你直呼我的名字固然不可饒恕,但我就原諒你這一次吧。畢竟你很適合作爲愛蓮成長的糧食啊。你仗着自己的地位胡作非爲,折磨領民,抱持着過於託大的野心。然而你最大的重罪,是抓走了安士師父。」
看到部下如此可靠,我也不禁安心了。
「我的老家和周遭的領主們,正率領着超過六萬艘的艦隊開往這顆行星。你、你要是放我一馬,我也可以幫你一把,讓你在不爲人知的狀態下逃出生天!」
『是、是在下失禮了。』
對於安士師父來說,愛蓮等於是他的徒孫。
「──瑪莉,讓艾比德登陸這顆星球。」
看到瑪莉一臉苦澀,我便明白狀況確實是糟到不能再糟。
「別把我和你混爲一談。說起來,我和你的格局差得可多了,別以爲自己有資格和我較量──好啦,我也沒空一直和你廢話,快點開打吧。」
小混混居然敢和我這個大壞蛋自比,自戀也該有個限度。
「你就儘管說大話吧。反正你們全都會死在這裏。我至少也要殺了這小鬼,拉其中一個上路!」
在我發出開打的信號之前,柴司特便使出了一閃。
這招瞄準脖子的一閃,被愛蓮揮刀砍碎了。
「可、可惡!看招!」
柴司特接連施放一閃,但全被拔刀的愛蓮擋了下來。
看着柴司特的一閃,凜鳳像是感到荒唐,露出傻眼的表情。
「這也叫一閃?根本是在把咱們當白癡啊。」
風華已經失去了興致。
「不過就只是把斬擊發射出去罷了,這種招式還敢稱之爲一閃,真是教人看不下去。」
我則是交抱雙臂,觀察着愛蓮的動作。
柴司特真的是個萬中選一的對手。
折磨領民的他,可說是惡代官的範本。
面對開始喘氣的柴司特,愛蓮收刀入鞘。
見狀,柴司特似乎以爲她要手下留情。
「妳、妳願意放我一馬嗎?真是謝謝──難道妳以爲我會感謝妳嗎?大白癡!」
他似乎是想趁隙使出一閃,但愛蓮早已屈膝蓄力。她猛然向前衝出,對身前的柴司特拔出武士刀。
她移動到柴司特身側,以刀刃抵住柴司特的脖子。
愛蓮維持在隨時都能斬下首級的姿勢,就這麼止住了動作。
「師父,她是我的徒弟愛蓮。不曉得師父覺得她的表現如何?」
聽到黎恩的回應,安士強忍着發抖的衝動。
「師、師父……我這下子成爲獨當一面的劍士了嗎?」
此話一出,愛蓮原本蒼白的臉孔變回原有的紅潤,流着眼淚對安士師父低頭說道:
「咳哼!」
她的呼吸紊亂,雙腿打顫,臉上全無血色。
被刀刃抵着脖子的柴司特,臉色鐵青地顫抖身子。
「師父!」
「我雖然無法饒恕你對師父的無禮,仍感謝你讓我正式成爲獨當一面的劍士。」
行星的警備部隊已經出動武力,將代官宅邸團團包圍了。
(徒弟居然增加了啊啊啊!)
「對、對不起!我會反省的,請原諒我!我再也不會作惡了!也會好好善待領民的啊啊啊!!」
(咦?這是很久以前的那架機動騎士嗎?爲什麼中古的機動騎士會強成這個樣子啊!? )
此時警鈴大響,將周遭的居民全數強制撤離。
風華以雙手枕着後腦勺說道:
兩人施放的一閃將天花板砍出無數刀痕,隨即化爲碎屑轟飛殆盡。與此同時,艾比德緩緩地降落了下來。
我看着陷入混亂的愛蓮,效仿起天城以前的舉止,溫柔地一根一根鬆開了她的手指。
「冷靜一點。」
我單膝下跪,向師父低頭行禮,師父則以開朗的語氣開了口,簡直不像是被關押過的人。
「別說傻話了。等回到艦隊那邊重整戰力後,我就會主動出擊,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安士想着,事態若是發展到那一步,自己大概就會像柴司特等人一樣被斬殺於此了。
過去基於他一時興起而做過修繕的機動騎士,在獲得誇張的強大武力之後,再次現身於安士面前。
聽到自豪的徒弟被師父稱讚,我在感到安心的同時,也對她感到自豪。

愛蓮的下一個動作至關緊要。
儘管黎恩也很恐怖,但即便看在安士眼裏,愛蓮也是實力凌駕在自己之上的劍士。
「不,妳表現得比我當時好多了喔。」
黎恩仰望着天花板。
不過,黎恩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都有六萬艘的艦隊開過來了,爲什麼還要回頭開戰啦!一般來說都是要逃的吧,白癡!)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緊握着刀的愛蓮,正低頭看着被自己斬殺的柴司特渾身發抖。
看到風華鬧起脾氣,黎恩登時氣呼呼地反駁:
代官宅邸隨之發生了地震,視窗裏的警備隊和武裝集團紛紛被雷射貫穿、被光束炮掃蕩、被導彈轟炸──最後在烈焰之中消失無蹤。
「起來吧。黎恩閣下已經是出色的一閃流劍士了。既然您已收徒,就該表現得更加磊落纔是。」
「來了些不識趣的傢伙啊。」
「即便死到臨頭,你也只是出一張嘴嗎?你似乎沒有將惡意貫徹到底的心智,也沒有洗心革面的誠意呢。」
「既然決定要成爲一名劍士,那這就是必經之路了。妳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被黎恩稱爲頭號徒弟的愛蓮,此時感動得流下淚水,但她的雙眼正在打量着安士。
「只要再練個幾十年,大概就能和咱們對練了吧。」
「是個天賦異稟的優秀劍士呢。」
柴司特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幾圈……他的身軀則流出鮮血,緩緩倒下。
面對黎恩,此時的安士已是心亂如麻。
險些喊出怪聲的安士,爲熒幕裏的機動騎士大喫一驚。
不知不覺間,自己多了愛蓮這個徒孫,這讓安士感到害怕。
要是迄今撒過的謊被愛蓮揭穿,那等着安士的就只有被黎恩等人殺掉的未來了。
「──艾比德,動手。」
他才說完這句話──
若是狠不下心殺人,就不需走上劍士之路。
◇ ◆ ◇ ◆ ◇
「師父,我……我……」
聽到我的話語,愛蓮垂下了臉龐。
「徒弟無能,讓師父蒙羞了。」
我趕赴到順利從這場真刀對決活下來的愛蓮身邊,發現她的狀況不太對勁。
「這下愛蓮也能獨當一面了呢。」
「黎恩閣下,您長大了呢。」
「大家都成長許多,在下很是開心呢。好啦,在下差不多也該踏上旅途,前往下一顆星球──」
黎恩、凜鳳和風華都沒有懷疑自己,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此外,愛蓮的眼神也是個隱憂。
雖然這也讓他感到害怕,然而正在懷疑自己的愛蓮最是讓他膽戰心驚。
愛蓮雖然想回刀入鞘,但她的手指似乎放不開刀柄。
安士原本聽得一頭霧水,但黎恩的身側隨即投映出好幾道視窗。
畢竟安士是個器量狹小的男人。
代官宅邸的天花板一陣搖晃,凜鳳和風華則使出了一閃。
話聲甫落,愛蓮隨即揮刀,砍飛了柴司特的腦袋。
安士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開始思考該如何逃離這個地方。
柴司特言之鑿鑿地說着毫無誠意的求饒之詞,愛蓮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畢竟開設元祖一閃流、量產一閃高手的始作俑者就是安士本人。
安士師父摸了摸長了鬍渣的下巴。
「奇、奇怪?怎麼會!? 」
着地的艾比德擺出單膝跪地的姿勢,接着開啓駕駛艙,像是在恭迎黎恩等人搭進駕駛艙似的。
這樣的舉動令凜鳳和風華都皺起眉頭,但我用視線示意兩人別插話。
然而,身爲一閃流的劍士,絕無不殺生的道理。
見狀,一直在旁觀戰的凜鳳和風華,都紛紛報以毫無幹勁的掌聲。
要是繼續留在現場,自己撒的謊很有可能遭到衆人揭穿。
愛蓮空揮一刀,甩去了刀上的血跡,俯視着倒地的柴司特。
將手從刀鞘上放開後,愛蓮仰望着我,似乎有話想說。
「師父,我們暫時先撤離此地吧。我晚點再向您說明詳情。」
就算被看成柴司特的同夥也不奇怪。
酷乃依似乎機靈地毀掉牢籠了,只見安士師父已經站起身子。
「我是師父的頭號徒弟,愛蓮•泰勒!」
「愛蓮?」
她儼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那雙像是在說着「我不會無條件相信你」的眼神,令安士害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一瞬間。
(欸嗄!? )
我站起身子,將視線投向愛蓮。
愛蓮抬起臉龐大喫一驚,但我沒有多加詳述,逕自走向安士師父所在的牢籠。
『把那些殺死代官大人的惡徒抓起來!無法活捉的話就通通殺掉!』
就算心中暗罵,安士也不敢將白癡兩字說出口。
「咦~要跑嗎?」
他察覺到若是交手,自己便會死在愛蓮刀下,這讓安士恐慌不已。
熒幕裏火光熊熊,映照出僅僅一架機動騎士的輪廓,而那架機動騎士的雙眼在詭譎的氛圍之中迸出了光芒。
(那、那些傢伙,是打算直接把這間宅邸炸掉嗎!? )
「謝謝您的讚美。她是我的頭號徒弟呢。」
(那、那個小鬼在懷疑我!? )
他當然不敢對實力強於自己的黎恩造次。
不過,眼見徒弟跨過了那道門檻,做師父的也不能冷淡以對。
屋外甚至看得到戰艦的蹤影。
警備部隊裏也包含了柴司特僱用的武裝集團,他們對安士等人充滿了殺心。
不過,這時出現了可說是拯救了安士的存在。
那玩意兒散發着極爲不祥的氣息。
儘管有着穿着西裝的男性身軀,頭部卻是一隻長了腳的章魚。
那個存在似乎怒火中燒,此時變成了紅色,八隻腳也蠕動個不停。
「──我不能允許你活在這世上。我不准你活着,這是絕不容許之事!」
有那麼一瞬間,安士還以爲救星來了,但對方那深不可測的詭譎殺氣卻是對準自己。
(咦?這啥!? 到底怎麼回事!? )
章魚從像是熱水壺一樣的嘴裏噴出了蒸氣。
他甚至能聽到宛如氣笛般的聲響。
「一閃流沒必要存在,是不能存在於這世上的東西──我今天就要將你們殺得屍骨無存!」
男子的腦袋劇烈膨脹,吞噬了脖子下方的人類軀幹後,變成了更爲巨大的章魚。
他嘴裏噴出的蒸氣染上了黑色,讓周遭的視野變得渾濁。
凜鳳和風華察覺到對手的異狀,紛紛擺出戰鬥姿勢。
「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
「老子從剛纔就一直顫抖個不停啊。」
即使對安士來說宛如怪物的兩人,此時也慌了手腳。
至於愛蓮則是因爲恐懼過度,已經整個人坐倒在地了。
安士的本能告訴着自己:
(──啊,這下死定了。)
看到那強大無比的存在,安士的念頭轉了一圈,最後像是看開了似地陷入了放空的情緒。
唯有一人──黎恩揚起了單邊眉毛,露出訝異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