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元祖一閃流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7420 字
我踩着厚實大門的碎屑,衝進了宅邸之中。
雖說以宅邸稱呼,然而這裏可是存在着星際國家的世界,佔地的規模也超出了尋常的概念。
只不過,和班菲爾德伯爵家的宅邸相比,就顯得小上許多了。
儘管拿兩者相比有些不倫不類,但無論如何,這都不是隻靠四個人就能攻佔的建築大小。
乍看之下,宅邸採用了近似傳統西洋的建築風格,不過目前的屋主──代官的品味似乎相當低級,在寬敞的庭院裏擺放了好幾座幾乎全裸的女性石像。
雖然看起來是個和星際國家的世界觀格格不入的建築物,但女性石像會做出幾種設定好的動作。
而宅邸的牆面顏色也會因應陽光射入的角度產生變化,能從這些巧思看出妙趣。
我們四人在中庭邁步,朝着宅邸走去。這時,地面突然迸出了開口,冒出好幾架無人機。
那似乎是用以迎擊入侵者的定點炮臺,是自動操作的類型。
眼看無人機羣就要同時射出雷射,我們立即使出了一閃。
出招迅捷的風華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啊哈!沒用啦!看老子把你們的現身地點摧毀殆盡!」
每當風華使出一閃,庭院的樹木、石像和宅邸的設備都會被斬出無數刀痕。
凜鳳則先一步前行,將手伸向長刀的刀柄。
我將視線投向屋頂上的狙擊手,而狙擊手同時射出了子彈──卻被凜鳳的一閃彈開了。
配置好的狙擊手不只一人,他們接連發射子彈,卻全都被凜鳳打落。
「以爲這種玩具就能殺掉咱嗎?」
凜鳳出言冷笑,將狙擊手們持續發射的子彈例無虛發地全數打落。
我環顧宅邸的狀況,感受到這次的對手比起過往都強。
「看來是嚴陣以待啊,而且耳朵似乎很靈呢。」
保鏢們手持武器,打破宅邸的窗戶現出身影,風華跨出一步,以二刀流施展了一閃。
收到兩人的承諾後,我便帶着愛蓮踏入宅邸。
宅邸裏散發着疑似一閃流門徒們的氣息,他們似乎在監視我們的動向。
其中也包含了先前打過照面的高徒之一──盛雄。
凜鳳試着施放一閃,吉甸則不慌不忙地彈開了這一擊。
要是沒有即時停步,想必被切碎的就會是風華了吧。
看到敵人拿出真本事,風華也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她指着宅邸的右側方向。
風華則是拔刀指向左側。
「居然才四個人就敢殺上門來,到底是不知死活,還是愚蠢透頂呢──但不管原本是哪一種,你們今天都會命喪於此啊,一羣蠢貨。」
「看來好戲開幕啦。」
在建築物的屋頂上,可以看見元祖一閃流門徒們的身影。
取而代之進駐宅邸的,應該都是保鏢或是士兵吧?
面對自信滿滿的吉甸,凜鳳湧上了些許興致。
然而,對方也都是能施放一閃的高手。
「老子是元祖一閃流的頭號徒弟吉甸大人,可別把我和那些三流貨色混爲一談!」
我們若是分散戰力,他們應該就會主動出擊吧。
風華看似不滿地向前邁步──但隨即收住步伐,看向宅邸的屋頂。
那是一名壯漢。金髮碧眼的他,頭髮綁成馬尾造型。
與此同時。
和黎恩等人分開行動的風華,在掃蕩着無人機和保鏢的同時,朝着宅邸左側進行探索。
被點出自己技癢的風華,靜靜地拔出雙刀。
距離風華所在位置的前方數十公分處,迸出被好幾道一閃砍過的痕跡。
他從嘴裏吐出了蒸氣。
「爭鬥吧,多流些鮮血吧。爭鬥就是本大爺的娛樂,你們存在的意義,就只是賭上性命取悅本大爺啊!」
◇ ◆ ◇ ◆ ◇
在她走了一會兒後,一名男子從對側的黑暗之中緩緩現身。
引路人和古多瓦爾正待在上空,眺望着黎恩等人闖入代官宅邸的光景。
然而,有好幾人沒能擋下,被砍中的身子噴出了鮮血。
沒錯,我是個狡猾的男人。
「小妞,少得意忘形了。」
凜鳳在一閃的互擊之中落了下風。
一名保鏢的手臂被砍飛,無助地在地上爬行。
風華並沒有爲這樣的結果感到喫驚,只是瞪着元祖一閃流的門徒們。
「來了。只要殺了他們,就能拿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賞金啦!」
與之相較,風華露出了不能接受的表情。
看到風華再次擺出架勢,感受到危機感的盛雄連忙對着己方大叫:
就在盛雄露出詫異的表情時,風華雖然知曉情勢不利,仍笑了出來。
而對引路人來說,只要黎恩能死在這裏,他就不會在乎過程爲何。
「開什麼玩笑……早知道要對付的是妳們這種怪物,我才──」
◇ ◆ ◇ ◆ ◇
「那老子就往這邊走吧。」
對他來說,今天就是與黎恩斷絕緣分的日子。
感覺長相和腦袋都不太靈光的喊聲傳了過來。
「剛纔這一招只幹掉三個人啊?比老子預期得還少啊。」
雖然說是長廊,但天花板足足超過了三公尺高,橫幅也接近六公尺之譜。
風華微微揚起了嘴角,隨即以雙刀使出一閃,將周遭的空間撕裂殆盡。
而是接近凜鳳的這一側。
「你們的人數都這麼少了,居然還選擇分頭行動,看來是不諳兵法、只懂得仰仗蠻力的橫衝直撞之輩。還是說,妳是因爲迄今未逢敵手,纔會一時技癢?」
他們以一閃擋下了斬擊,沒有任何一人倒下。
「老是隻有師兄嚐到甜頭,未免太狡猾了。」
「黎恩,你無處可逃了。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嘖,居然有漏網之魚。」
只不過,黎恩的敵人已經率領大軍,正朝着這個行星接近。
兩人之間迸散出無數火花,但火花迸出的位置並不是位於兩者之間。
盛雄率領着十名徒弟。
「原來如此,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看來是實力直逼在下等高徒的高手啊。然而,妳似乎並不懂兵法呢。」
保鏢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腦袋便向前飛出,在地上滾了幾圈。
引路人張開雙臂,看着黎恩自投羅網的行動感到喜不自勝。
「所有人一起上!別給她反擊的機會!」
看風華沉默不語,盛雄揚起了嘴角。
聽到我利用身爲師兄的立場攔截這裏的頭目,風華登時露出厭惡的神色。
「你廢話還真多,快點放馬過來啊,下三濫!!」
盛雄望向風華,咬緊了後齒。
「咱這裏只有一個?看來是抽到下下籤了呢。」
古多瓦爾爲能看到一閃流同門之間的對決而興奮,整顆章魚腦袋都變得紅通通的。
眼見凜鳳爲自己的對手只有一人感到惋惜,看似高徒的男子報上了名號:
迄今爲止,只要施放一閃,大多數的敵人便會應聲倒下,但這次卻不管用了。
「哦~挺行的嘛。」
風華光是向前邁步,敵人就接二連三地倒下。看在常人眼裏,這樣的光景想必很光怪陸離吧。
她站定腳步,指着某個方向說道:
就算每個人的實力都不及風華,也依然能倚多爲勝。
畢竟在柴司特的宅邸裏,共有三十名能施放一閃的門徒在等着他們。
我對兩人展露微笑,師妹們不情願地露出接受的表情。
「隨妳們便。不過,要是遇上了元祖一閃流的師父,可要記得通知我啊。若不能親手了結那傢伙,我可就沒臉去見師父了。」
但以黎恩的能耐,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讓他大破敵陣。
「師兄,咱往這邊走。」
現身的保鏢和士兵都在轉瞬間被砍倒,凜鳳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打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幹了。」
「就不能先到先贏嗎?老子也想殺師父層級的人物啊。」
古多瓦爾將人類視爲單純的娛樂道具,而他似乎很期待黎恩究竟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死去。
◇ ◆ ◇ ◆ ◇
踏入宅邸的凜鳳,此時正獨自走在一條長廊上頭。
「小嘍囉都給老子滾回去。咱們要殺的就只有元祖一閃流的傢伙。」
她以雙刀擺出架勢。
「妳們會乖乖聽師兄的話,沒錯吧?」
看來對方是早就得知我們會來,提前疏散了非戰鬥人員。
元祖一閃流的門徒們哈哈大笑着。
凜鳳也贊同風華的意見。
凜鳳認可了對手的實力,開始接連施放一閃,吉甸也興起了比拚的念頭。
即便能打敗柴司特等人,黎恩等人也依舊還是甕中之鱉。
表情兇惡的男子自稱是頭號徒弟。
「好啦,該讓元祖一閃流的垃圾們明白──什麼才叫做真正的一閃流了。」
威力足以將地面斬出刀痕,甚至刨出深度。
一閃流是不存在架勢的流派。
在擋下風華的一閃後,盛雄似乎覺得勝券在握。
盛雄訝異地朝着那些人看去,只見他們手裏的武士刀都被連根斬斷了。
宅邸裏看不到非戰鬥人員的身影,也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
風華朝着四周施放一閃,徒弟們也試着像剛纔那般招架下來。
「看來頭號徒弟不是隨便說說的呢。」
「小妞也挺有實力的啊。殺了妳未免可惜,妳不如就拜我爲師吧?」
聽到吉甸的提議,凜鳳登時怒火上湧。
由於留着一頭柔亮的深藍色長髮,加上她的打扮內斂,許多人都誤以爲她是個清秀的女子。
風華則是喜歡大鳴大放的作風,兩人也時常作爲對比。
然而,容易受到感情左右的,其實是凜鳳。
凜鳳收起了臉上的表情。
「你這垃圾……在這世上,咱的師父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凜鳳釋出殺氣,再加上雙方一閃互擊造成的衝擊,讓她深藍色的頭髮爲之搖曳。
宅邸裏原本緊繃的氛圍,驀地變得冰冷了起來。
即便看到凜鳳殺氣騰騰的模樣,吉甸依然面不改色。
想必是因爲他堅信自己更爲強大吧。
「看妳長得漂亮,我原本還想收妳當情婦的,真是太可惜了。」
兩人之間持續迸出了火花。
他們對着彼此施放一閃,在空中互擊。
宅邸的長廊很快就佈滿了傷痕,玻璃碎裂,牆壁和房門則是被切成碎片轟飛出去。
牆壁、天花板和地板都佈滿了刀痕。
吉甸輕鬆地向前跨出一步,凜鳳則一臉痛苦地向後一退。
吉甸看着退後的凜鳳,皺起了眉頭動怒道:
「只要是忤逆老子的人,老子都絕不饒恕。就算妳只是個小妞,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區區代官想必也給不出什麼像樣的賞賜,他們卻爲了這點小錢爭着殺我,可見這些傢伙大多是白癡啊。
──因爲就連我也沒有輕敵的餘力。
◇ ◆ ◇ ◆ ◇
戰況對我來說是壓倒性的不利。
「可、可是!」
「喊我的時候要加『大人』啊。」
明明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談判的意思,但傑夫還是假惺惺地搖了搖頭。
「非、非常抱歉!」
雖然身材不高,但他有一雙又粗又長的手臂。
然而,我沒料到當敵衆我寡時,居然會變得如此棘手。
「這樣啊。那我會在這裏擺平你們,然後營救師父。事情就這麼簡單。」
在裏面等着我的,是十九名元祖一閃流的門徒。
看着愛蓮不甘心的模樣,我才發現自己說得太過火了,但這次是真的沒辦法。
疑問接二連三地冒出,但我仍抹去雜念,專注於眼前的戰鬥。
簡直就像是有一串煙火在追着我跑似的,是一幅相當奇特的光景。
我的態度觸怒了傑夫身後的門徒們,他們的表情隨之變得陰沉。
傑夫露出奸詐的笑容,向我提出一項交易。
「廢話。」
「這可不行。儘管和您提了交易,但局面是我方佔壓倒性優勢呢。爲了您的生命安全,還是乖乖地接受我的提議吧?」
「您還打算繼續嗎?」
「不,是我。只要砍了他的頭,代官大人就有重賞!」
「看來談判破裂了呢。」
我顧不得體面與否,在屋子裏來回逃竄。
這樣可沒辦法窮究一閃流的精髓。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當對決的雙方都學會一閃,決鬥的過程就會充滿變數。
我看着一扇巨大的門扉,停下了腳步。
「這就是那個人見人怕的黎恩嗎!」
巨大的門扉發出了巨響關上,隨後傳來金屬撞擊的沉重聲響。
畢竟,他散發的氣息確實比在場的其他人還要更強。
傑夫露出惡毒的笑容,看來他的個性就和外貌一樣扭曲。
「師父,這是爲何?」
我不想多看這種自甘墮落的一閃流一眼,懷抱着滿腹怒火與敵方對峙。
我原本有點好奇對方想提出什麼樣的交易,結果還是陳腔濫調的內容啊。
愁容滿面的我,爲自己力有未逮感到生氣。
總覺得自己像是變成忍者似的。
「十九個人同時朝我殺過來,還真是狀況外的光景啊。」
他留着一頭從未打理、任其生長的頭髮,甚至遮住了整張臉龐,總覺得他散發着一股陰險的氛圍。
不重視花招,只專注於殺敵的流派所揮出的攻擊軌跡,將整間房徹底砍翻了一輪。
眼見敵方大言不慚地表示局勢大好,讓我不禁怒火上衝。
話又說回來,他居然崇拜我?我對這個叫柴司特的代官湧起了些許興致,但對方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要饒我一命的態度,倒是讓我非常不爽。
「愛蓮,妳在這裏等着。」
──不過,他似乎沒有估量對手實力的眼光就是了。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元祖一閃流的門徒們同時對我使出了一閃。
「什麼?」
就在我逃竄了一陣子後,周遭也佈滿了傷痕。
我感受到強大的一閃流氣息,獨自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不僅如此,居然還敢叫我在代官底下做事?
宅邸裏散發着強者的氣息,而這扇門後方有許多人嚴陣以待。
「……好的。」
有能耐施放一閃的劍士,居然只會因爲對手近身就慌了手腳?雖說我的實力應該是強上些,即便如此,那人害怕的反應還是很不對勁。
看不見的斬擊。
「我居然這麼簡單就被逼入絕境了啊。」
「答案很簡單。您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好讓我饒您一命?」
「你在搞什麼東西,根本是流派之恥!」
不知不覺間,就連我穿着的和服都被砍傷了。
──區區代官少得寸進尺了。
「如今正有六萬艘艦艇朝這顆行星集結而來,這支艦隊全都是卡爾邦派的領主大人所率領的喔。一想像起將您移交到他們手裏的光景,就讓我期盼不已呢。」
「咿!? 」
對手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害怕之情,但若一直浪費時間對付他,只會成爲其他一閃的靶子,於是我向後飛退。
「嘖!」
我蹬地一衝,而一閃則像是在追着我似的,接連劈到我身後。
傑夫口若懸河地談論起現狀:
然而,只有傑夫還在放聲大笑。
「我們的主君代官大人,其實很崇拜黎恩閣下呢。您若是願意與他聯手,放您一馬倒也並無不可。不過,就有勞您今後爲代官大人做牛做馬就是了。嘻嘻嘻嘻!」
由於我只將可能會招呼到身上的斬擊擋下,我的身周持續迸出了火花。
「還真是多餘的安排。」
「現在的妳只會礙事。」
敵方可以毫無顧忌地隨意出手,但我光是招架就已經費盡全力。
一閃也命中了我的身旁,在地板上留下痕跡。
「廢話少說。你爲什麼不出刀?」
「元祖一閃流纔是最強的劍術!砍下黎恩的腦袋證明此事吧!」
率領門徒們的傑夫,正看着我露出奸笑。
而在我再次衝出時,傑夫痛罵着剛纔接了我一刀的門徒:
「看來沒什麼好談的。快點釋放我的師父吧。」
元祖一閃流的門徒們把我當成了笑柄。
我剛纔待着的位置也中了好幾刀,要是停下腳步,我就得落入被切成碎塊的下場了。
「嘻嘻嘻嘻!……是我失禮了。我聽說您是一位明君,但您本人的個性相當傲慢,而且器量似乎很狹小的樣子。這不禁讓我萌生了親近之情。」
「恭候多時,黎恩閣下。我是元祖一閃流的高徒之一,名爲【傑夫】。您或許對我不屑一顧,仍是請您多多指教。」
看來他們特地把門上鎖了。
他明顯是在瞧不起我。
我瞪了一眼,愛蓮便垂下臉龐,用力握緊了雙手。
愛蓮早已做好和我同生共死的覺悟,眼看她就要鬧起脾氣要求隨行,我決定用一句話讓她打消念頭。
「要砍掉黎恩腦袋的是我!」
不過就是一扇門,隨時都能用上一閃炸掉,真搞不懂他們特地關門的理由。
「──我姑且聽聽你的說法。」
他們甚至開始競爭起誰能先把我送上黃泉路。
「──這扇門後面有十九個人。從凜鳳和風華應付的人數來推算,最後一人應該是待在深處的代官吧?妳先從這裏離開。」
我拔出刀子砍向其中一人,然而對方的反應讓我感到有些古怪。
看他突出的肚子,感覺他訓練的方法有些偏頗,但釋出的氣息顯然是一流高手。
凜鳳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同時冒出了冷汗。
他們準備的房間似乎打造得格外堅固,即便被一閃擊中,也只是被刮出淺淺的刀痕而已。
我往前看去,只見一名男子走到前方。
傑夫看着我四處逃跑的模樣,指着我哈哈大笑:
雖然不曉得他是不是在打腫臉充胖子,但從他能斷定我器量狹小來看,這人似乎具備看人的眼光。
對手雖然擋下了這一刀,臉上卻是從容盡失,露出相當焦躁的神情。
自稱傑夫的元祖一閃流高徒,隱約給人自卑的印象。
我已經暗自決定好該怎麼處置此人了。
「只顧着逃可是贏不了的喔!看來能擊敗劍聖的實力也沒什麼了不起呢!」
他大概覺得自己是狩獵獵物的猛獸,又或者是獵人吧?
四處逃跑的我蹬柱而起,踩在牆壁上狂奔。
他每跨出一步,凜鳳就後退一步。
雖然每一個門徒的實力都不及凜鳳或是風華,但十九人同時出手,還是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我感受到極限將近,呼吸也變得困難。
全身上下也都傳來了劇痛。
我衝進由敵方一閃所形成的槍林彈雨之中,即便勉強躲閃,也免不了讓衣服留下傷痕。
臉頰稍稍被劃傷,也流出了鮮血,但我並不在意。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敵人似乎也對遲遲沒被打倒的我感到不耐,他們朝着四處散開,準備對我進行圍毆。
傑夫向衆人下達指示:
「老是左逃右竄的,真是丟臉的傢伙!你們幾個,把他包圍起來砍了!」
散開的門徒們,從四面八方同時施放了一閃。
無處可逃的我,沒能將這一波攻勢全數擋下,終究還是捱了刀。
「唔!? 」
隨後,敵方的一閃接連招呼在我的身上。
自從與師父經歷過嚴苛的修行後,我已經很久沒看到自己噴血的模樣了。
我聽到周遭傳來的聲音。
「幹得好!我們打敗黎恩了!」
「還沒完!砍得太淺了!」
「不,他已經動彈不得了吧。我去把他的頭砍掉。」
渾身浴血、單膝跪地的我,如今連意識都顯得模糊。
我想起了那段嚴厲的修行時光。
驀地,安士師父的臉龐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看到我還沒有徹底倒下,傑夫和門徒們驚訝地拉開了距離。
『懷疑自己……是嗎?』
我憶起師父首次爲我施展的一閃──隨即瞪大了雙眼。
我站起身子,仰望起天花板。
武士刀畫出了圓弧的軌跡,將一名門徒斬成兩半,就此命絕。
『訓練盔甲已經超出承載極限。即將解除負荷狀態。』
『您是說……停下腳步思考嗎?』
那是我纔剛學會一閃的時候,天天都很開心地在進行一閃的練習。
『正是。真相不見得只有一個。根據端看的角度不同,萬事萬物也會呈現出不同的風貌。所謂的武術,就是要去懷疑迄今深信不疑的道理,並加以打磨改良。您若遇上瓶頸,就請您先試着懷疑自己吧。』
擺脫了阻滯感的我並沒有使出一閃,而是拔刀對着朝我奔來的元祖一閃流門徒砍去。
看到我動彈不得,門徒們都爭先恐後地衝了過來。
安士師父曾給過我幾句忠告。
不過,師父雖然沒有說出訣竅,卻教了我一個道理。
懷疑?懷疑自己?懷疑我的一閃流?
「對了,以前──」
總覺得師父格外強調着「懷疑」這個詞彙。
我終於抵達了真相。
「真相是殘酷的啊。」
『沒錯!首先要懷疑的就是自己!您聽懂了嗎?應該聽懂了吧!就算您已經可以施放一閃了,也不能就此妄尊自大喔!』
我一直很想施放出和師父一樣的一閃,於是便纏着他打聽訣竅。
一直無法超越師父的我,是不是有什麼根本性的誤會?
聞言,我不禁偏頭不解。
與此同時,我穿在和服底下的訓練盔甲傳來了電子嗓音:
『黎恩閣下,有時候,停下腳步思考也是很重要的喔。』
我想起了與師父之間的回憶,同時,周遭的時間流逝似乎也變慢了下來。
「難道說──師父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拔刀嗎?」
說起來,我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我終於察覺到了一閃流的真相。
他展露笑臉,似乎對我說了些什麼。
其中一人高舉着拔出的武士刀,眼看就要瞄準我的脖子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