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黎恩與伊傑爾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9672 字
包括艾比德在內的機動騎士們大爲活躍,逐漸打垮了霸王國軍的陣形。
但就全體戰況來說,那只是發生在一小處範圍的事。
即便三萬的兵力朝向三十萬的大軍突擊,也無法彌補數量之間的差距。
這顯然是以卵擊石的策略,但霸王國的反應並非如此。
在要塞級艦橋注視着戰況的伊傑爾,爲班菲爾德家戰鬥的英姿和活躍感到心跳加速。
「我還以爲克勞斯閣下是一名智將,看來他也具備着猛將的特質呢。很棒──真的很棒啊。」
伊傑爾等一衆霸王國軍的目標是克勞斯。
並非卡爾邦也不是黎恩,而是克勞斯。
這是爲何?
是因爲克勞斯是在帝國遠近馳名的騎士,一旦將之擊殺,就能提升自己的威望。
雖然聽起來像是着重於個人的功績,但伊傑爾別有所圖。
在他看來,若是折損了克勞斯,帝國就會在人才方面蒙受巨大的損失。
像克勞斯這般能指揮數百萬艘艦艇的騎士是很寶貴的。
身爲騎士的同時亦是名將──這是無可取代的人才。
正因爲盼到了擊斃克勞斯的大好機會,伊傑爾纔會如此亢奮。
他的雙眼閃爍着光芒,專注在克勞斯這名騎士身上。
只率領三萬艘就敢發起突擊的膽識,以及不惜將主君視爲戰場棋子的冷酷手段,在在讓伊傑爾感受到宛如電擊的衝擊。
「把主君視作棋子、爲了取勝不擇手段的心態也值得讚賞!真是對帝國來說過於大材小用的騎士──不,他是一名戰士!」
──伊傑爾想將克勞斯納入麾下。
(打敗了聯邦王國的戰士,竟然只在班菲爾德家擔任區區陪臣,真是教人嘆息。強者就該被授與強者應有的地位──對克勞斯閣下來說,待在帝國委實是屈就了他的本事。)
埃利裘斯讓全身上下長出光束尖刺,朝敵機發起攻擊。
陳曦憑藉着直覺,認爲敵方的總帥就配置在該處。
我駕駛艾比德在戰場四處穿梭,隨即察覺到一件事。
在混戰之中,陳曦在閃躲敵方攻擊的同時向前挺進。
「在返航之前,真希望至少能拿下一個大傢伙啊。」
但就算陳曦再強,此時也顯露了疲態。
就在他思考到一半時,部下傳來了報告:
「是黎恩•賽拉•班菲爾德!」
即便展露出壓倒性的性能,霸王國軍的機動騎士仍源源不絕地送上門來。
不過,他仍爲黎恩親自上陣的膽識釋出了敬意。
這是將裝甲板減少到最小限度,強化了攻擊力的機動騎士。
「你不需要與他打鬥,因爲你馬上就要死在這裏了!」
而埃利裘斯的身上各處,都裝設了光束武器的炮口。
在讓艾比德甩開成羣的敵機後,我看着戰場的狀況眯細雙眼。
伊傑爾在做出評價的同時,開始思索着是否有能將克勞斯迎入霸王國的方案。
「是不是該拿出殺手鐧啦──」
「來了一個有趣的傢伙呢,讓我來會會你。」
「別擋路。」
對帝國來說,霸王國的人民就像是島津家或是鎌倉武士(譯註:島津家爲日本氏族,最爲知名的是戰國時期的島津家族,素以勇猛聞名;鎌倉時代爲日本於十二世紀開創的武家政權時期,在網路上有將該時期的武士戲稱爲「野蠻人」的風潮。)一類的存在。
埃利裘斯朝敵機發起猛攻。
雖然趁混亂給了敵方艦隊不小的打擊,但優勢並沒有維持太久。
而下一瞬間,就有許多敵人蜂擁而來。
「霸王國最強的戰士要出擊了!」
聽到這項消息,伊傑爾瞪大了雙眼。
由於數量差距過大,只要交戰時間一長,就會遭受到對方反撲。
他只將黎恩視爲頗有實力的戰士。
爲強者的現身而感到興奮不已──這便是霸王國的戰士本色。
『沒戲唱了嗎?』
「──出現了難纏的傢伙啊。」
雖說是能同時應付近距離和遠距離的萬能武器,但這樣的設計也帶來了降低防禦力的缺點。
「殺他的是誰?」
起初,他甚至無法相信。
這也劇烈消耗了埃利裘斯的能量,甚至用光了所有的能量艙。
「老夫要是再年輕一點,早就親自上戰場宰了他。」
◇ ◆ ◇ ◆ ◇
艾比德一腳踩爆了衝上前來的機動騎士腦袋,以左手的來福槍射穿了駕駛艙。
「只當個伯爵也太委屈他了。」
埃利裘斯的缺點,就是有着宛如刺蝟般的武裝。
大量纖細的光束散射而出,畫出弧線襲向多條手臂的人型兵器。
然而,霸王國的傢伙們卻喜孜孜地蜂擁而至,相當棘手。
駕駛艙裏的她渾身是汗,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就在我苦惱着是否該拿出王牌之際,我察覺到一股來自遠方的氣息。
遭到忽視的埃利裘斯展開了腿部裝甲,露出擴散光束炮。
如果是宇宙海盜的話,早就在這個階段逃之夭夭了。
「竟敢不把我當一回事,真教人不爽!」
「你好強啊──我都要興奮起來了呢!」
它豎掌成劍,猛地一刺──但埃利裘斯伴隨着加速使出的刺擊,卻被錫杖輕易地擋下了。
然而,霸王國的戰士可謂強者雲集。
「雖然和克勞斯閣下相比略有不足,但敵方總帥也是個了不起的戰士啊。確實夠格作爲我軍的對手!我會牢牢記住班菲爾德家之名的。」
明明聽到了朋友的死訊,他卻笑了出來。
就算聽到黎恩的亮眼表現,伊傑爾也沒有太過驚訝。
伊傑爾攤開雙手。
但在抵達要塞級之前,埃利裘斯的能量就會徹底用盡。
然而,敵機只是揮動了右手握持的錫杖型武器,就讓那些光束憑空消失。
班菲爾德家的機動騎士們雖然正在奮戰,但如今也開始顯現頹勢。
聽到對手提及黎恩的名字,陳曦秀出雪白的牙齒展露笑容。
聽到總司令官宣佈出戰,艦橋成員們都發出了歡呼聲。
◇ ◆ ◇ ◆ ◇
明明艾比德周遭無時無刻都充斥着敵方被摧毀時產生的爆炸,但他們仍成羣結隊地上前廝殺。
十二天在伊傑爾的軍隊裏擔任核心幕僚,迄今已經屠戮了衆多敵人,皆爲一流的戰士。他們都獲賜霸王國打造的最新型人型兵器,絕非泛泛之輩。
埃利裘斯像是在跳舞般翻動身子,讓遭受千刀萬剮的敵機炸裂開來。
陳曦搭乘的埃利裘斯,最大的特徵就是將基本骨架顯露在外。
「他的主君──班菲爾德伯爵駕駛着機動騎士身先士卒,對我軍造成了莫大的損害。」
無人出言制止。
埃利裘斯的雙手裝備了尖銳的長爪。
「伊傑爾大人!直屬於伊傑爾大人的十二天之一,梅特•哈吉戰死了!」
『閣下似乎也是實力不俗,但遠不是我的對手。』
霸王國軍陷入沸騰的情緒。
「這些傢伙沒有恐懼心嗎?至少也要明白實力差距有多懸殊吧!」
八臂的敵機示意周遭的護衛機退開。
一旦有敵機接近,埃利裘斯就會從全身上下長出光束針,形成宛如刺蝟般的武裝。
艾比德以左手握住敵機的頭部,在掐碎後隨手一扔。
由於會消耗大量能量,機體能夠利用空間魔法,換上備用的能量艙進行補給。
「你說什麼?」
「伊傑爾大人要出戰啦!」
『不好意思,我沒空浪費在妳身上。畢竟班菲爾德伯爵還在等我啊。』
從中出擊的人型兵器造型獨特,有着多達八條的手臂。
然而,出乎預料的報告卻接二連三地傳來。
「似乎要落入下風了啊。」
陳曦正打算拉開距離,但敵機追了上來。
「通告全軍!」
「唔!? 」
能駕馭得如魚得水的,大概也就只有陳曦而已了。
所以──伊傑爾揚起了嘴角。
映在熒幕上的艾比德,則是接連摧毀了霸王國軍的人型兵器。
「左看右看全是敵人,這樣的環境也太棒了吧!!」
在戰場上,他們都會化身爲不怕死的戰鬥狂──而我如今正親身體會着這樣的形容有多麼不尋常。
戰士死於沙場乃是天經地義,尊敬奪命之敵亦是理所當然。
它沒把埃利裘斯放在眼裏,正朝着某處前行。
「這些傢伙腦袋沒壞掉嗎?」
「很強啊。」
我用雷射長刀將接近而來的機動騎士攔腰斬斷,加速離開了該處。
「呼──呼──雖然還想再多玩一陣子,但剩餘的能量不太夠了呢。」
在閃過爆炸後,埃利裘斯又繼續與襲擊而來的敵機和艦艇展開交戰。
伊傑爾周遭的衆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即同樣露出了笑容。
他們都是與自己一同上過戰場的強者們。
就在她打算掉頭之計,陳曦舔了一下塗抹了口紅的嘴脣。
「咕哈哈哈!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強敵。既然如此,我就該親自上場,才稱得上是禮尚往來!」
陳曦鎖定的對象,是必須使用熒幕的放大功能才能看見的霸王國要塞級。
因爲所謂的十二天,是伊傑爾親自選拔而成的一批戰士。
就算以長刀撕裂這批敵人,馬上又會有下一批來襲。
過於靠近的敵機,恰巧來到陳曦最擅長的戰鬥距離。
「來吧,跳舞吧!」
埃利裘斯的全身上下迸出了尖刺──然而,敵機卻手持錫杖彈開了光束尖刺。
「──嗄?」
攻勢輕易遭到化解,就連陳曦也不禁愕然。
這時,敵機已經來到了埃利裘斯面前。
敵機揮舞錫杖,彈開埃利裘斯的左手和雙腳,並將之斬斷。
那隻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
『結束了。』
就在敵方無情地將目標鎖定在駕駛艙的瞬間──陳曦驀地浮現出微笑。
「雖然死在這裏也不壞,不過──你來得正好呀,克勞斯。」
就在敵機的攻擊即將觸及埃利裘斯之際──一道光束穿過了兩機之間的縫隙。
在敵機拉開距離後,埃利裘斯伸出右手,甩出類似分銅鎖的武器,鉤住出現在戰場上的戰艦裝甲。
分銅鎖透過纜繩與機體相連,埃利裘斯就這麼和戰艦一同離開了該處。
陳曦環顧周遭,由於突然現形的艦隊發起攻擊,人型兵器和敵方艦艇都在炮火的洗禮下接連爆炸。
敵機原欲追擊埃利裘斯,但因爲已經拉開了距離,很快就死心了。
埃利裘斯抓住的,是班菲爾德家的總旗艦阿爾戈斯。
它們對着敵方艦隊發起了第二次突擊。
班菲爾德家的艦隊打亂了敵方艦隊的陣形,開出了一道破口。
『陳曦,沒事吧?』
導覽語音做出了指引:
能量不斷地蓄積,而在能夠擊發之後,我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聽到陳曦面帶微笑回應,克勞斯似乎是認爲問不出有用的資訊,就這麼結束了通訊。
艾比德在將敵機一刀兩斷後,隨即回頭確認起獅鷲的狀態。
將周遭敵機掃蕩殆盡的獅鷲,朝着敵方艦隊正中央前進。
所向披靡的火力──獅鷲對霸王國的艦隊展現出性能上的差距。
變形完畢的獅鷲張開雙手,開始朝周遭發起攻擊。
◇ ◆ ◇ ◆ ◇
是爲了應付獅鷲,纔會讓他們解除原本的陣形吧。
爲了迎戰,敵方艦艇聚集到了獅鷲前方,同時進行開火。
「我還以爲會死呢。話說回來,敵陣有個很強的傢伙喔。」
就在我坐在駕駛艙放聲大笑之際,有一架人型兵器朝着勢如破竹的獅鷲直撲而來。
就連機體內部的零件也用了極爲罕見的金屬。簡單來說,這幾乎可以說是放大版的艾比德。
我讓艾比德進入艙門後,伸出的機械手臂隨即將之固定。
「──但這下子部下過於活躍,反倒是我變得很不顯眼啊。」
「明明折損率已經超過一成了,但他們絲毫沒有要撤退的意思啊。」
艾比德和獅鷲的雙眼同時閃爍,並納入了我的控制之下。
它勾勒出詭異的移動軌跡,機體殘留的曳光,就像是在外太空這塊畫布上作畫似的。
克勞斯的臉孔出現在熒幕上後,陳曦聳了聳肩。
「轟飛它們。」
同時也發射了飛彈,至於接連靠近的敵機,則是用迎擊武器處理掉。
我瞥了戰況一眼,根據簡易地圖顯示,敵方艦隊的陣形已經崩潰了大半。
熒幕的內容也改爲連結獅鷲的視野。
「──欠了克勞斯一個人情呢。」
「戰艦看起來變得好小啊──炸飛它們!」
「玩樂?錯啦,這是餘力十足的表現!」
戰場上出現一道光柱,隨着獅鷲變換角度,釋出的光柱就像是用來打掃灰塵的掃把似地,接連吞噬了敵方艦隊。
而在這個世界裏,狂戰士一詞想必就是用來形容霸王國的傢伙吧。
戰國時代的島津家族和鎌倉時代的武士,都是赫赫有名的狂戰士。
從胸口迸出的巨大光芒,將霸王國的艦隊悉數吞沒。
機體各處的炮塔開始轉動,朝周遭發起了無死角攻擊。
班菲爾德家的艦隊成功地發起了第二波的突擊。
一般來說,只要折損了兩成戰力,就會被當成全軍覆沒了。
「反應是真的很快──不過,在這傢伙面前毫無意義。」
要是戰爭就這麼結束的話,霸王國的傢伙們盛讚的對象肯定不是我,而是克勞斯吧。我用右手按住額頭,就這麼將瀏海向後一撥。
「很厲害吧?聽說這就是最強的機動騎士啊。」
無論受到了幾百、幾千、幾萬艘艦艇的攻擊,獅鷲都撐住了炮火的傷害。
在艾比德後方的十公里處,展開了一面巨大的魔法陣。
而這樣的光束合計有十道之多。
『空間魔法功率全開──解鎖亞空間船塢──啓動獅鷲。』
即便是在這個世界,稀有金屬──諸如像是會在電玩遊戲裏登場的奧裏哈鋼和精金等稀有金屬,都是些罕見且高昂的素材。
它們從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瞄準獅鷲發起了攻勢。
敵方艦隊的通訊,在夾雜着雜訊的同時傳了過來。
在朝着前方艦隊揮下手刀後,所有的艦艇都被捲入其中──就連稍遠處的艦艇也受到波及,被劈成了無數碎片。
敵方似乎認爲這是個破綻,紛紛發起攻擊。
每發射一次,就會摧毀好幾架敵機和敵艦。
它閃過了獅鷲射出的光束、雷射和實彈兵器,逐漸朝着這裏逼近。
「動作快點啊。」
但若對霸王國的艦隊採取普通的突擊,我方就會因爲兵力不足而敗北。
想挑戰我的話,練個十年再來吧──不對,以這個世界的觀念來說,應該要一百年吧?
飛彈上的火箭引擎發出了紅色的光芒,在戰場上甩出一道道曳光。
陳曦低喃道:
與此同時,我對克勞斯燃起了嫉妒之心。
「天曉得。」
「好啦,怎麼樣?要夾着尾巴逃跑了嗎?」
『確認敵機,開始迎擊。』
「我不打算敗在你們手上。如果這麼想死的話,我就親手送你們上路吧。」
過去曾給予巴克裏幫致命一擊的獅鷲,是被稱之爲戰略兵器也不爲過的巨大戰艦──不對,是巨大機動騎士。
外型看似巨大戰艦的獅鷲,隨着變形而逐漸轉化爲人型。
緩緩從魔法陣中現形的巨大戰艦,在尚未展露全容的狀態下開始迎戰。
每一根手指都射出了粗大的光束。
獅鷲打開了胸口裝甲,將能量匯聚於該處。
前世的後輩──新田老弟曾對我說過。
爲了讓機動騎士擁有戰艦等級的性能,第七兵工廠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把戰艦變成一架機動騎士──這可說是顛覆了既有的思維。
『連妳都這麼說?到底是誰?』
說穿了,獅鷲就是一尊巧奪天工的精品。
「懂了沒啊,霸王國?這就是所謂的強者!」
「居然又成功了啊!」
敵方艦隊的動向有了變化。
巨大戰艦──獅鷲現出了身形。
這對周遭的敵人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獅鷲雖然受到集中攻擊,但它的裝甲可是由稀有金屬打造的。
獅鷲擺出了手刀的姿勢,光束炮口隨即迸出了巨大的刀刃。
『還有閒工夫戰場上玩樂!』
駕駛艙內的我又驚又喜。
我知道自己正自然而然地展露出猙獰的笑容,同時也深切明白自己低估了克勞斯的實力。
敵方艦隊的攻擊被防護力場悉數彈開,並被巨大戰艦射出的光束和飛彈迎擊。
「我們家的艦隊固然訓練有素,但我原本以爲要辦到並不容易,想不到竟能連續成功兩次,這不是挺厲害的嘛!」
但霸王國不一樣。
霸王國艦隊的陣形爲之大亂,再次陷入了混亂之中。
『開始連結獅鷲。』
艦艇將炮火集中在魔法陣上頭,人型兵器則是殺向了艾比德。
飛彈命中並炸裂開來,將敵方戰艦和人型兵器捲入其中。
總之,這次是你們找錯對手了。
──你們是白癡嗎?我雖然也這麼想過,但我也不討厭這種愚蠢的思維。
克勞斯在這樣的縫隙間穿梭,藉以衝破了敵陣。
『開始進行合體變形程序。』
獅鷲對四周的敵方艦隊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也有敵機朝着艾比德衝殺上來。
從中緩緩現形的,是巨大戰艦的船首。
就算折損超過兩成,他們也不會撤退,而是死戰到底。
『會積極處理。』
艾比德對獅鷲這個詞彙有了反應,動作產生了變化。
艾比德朝向獅鷲的頭部移動,艙門隨之敞開,準備接納艾比德。
「不錯的判斷啊。」
『快想辦法制止那個大塊頭!別理會其他的傢伙了,包圍它!』
「克勞斯擾亂了敵方,現在正是好機會。艾比德──叫出獅鷲。」
克勞斯採用的戰術,是利用戰艦之間的縫隙──說是縫隙,但這裏可是外太空,每一艘艦艇之間都間隔着數千公尺的距離。
霸王國的特徵之一,便是完全不把己方的折損放在心上。
敵方應該也察覺到艾比德動作有異吧。
不僅如此,它還運用着全身上下的武器,屠戮着周遭的敵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突擊,我只需要一聲令下,班菲爾德的艦隊就會自行行動吧。
我用雷射長刀接下對手的攻擊,並透過一對一的通訊回答道:
「──什麼人?」
這些曳光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打結的毛線──就在我萌生這般感想的同時,敵方抵達了獅鷲的面前。
以高速接近而來的人型兵器開啓了公開頻道,向我報上姓名:
『我乃古多瓦爾霸王國王太子伊傑爾•巴蘭汀!我欲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伯爵發起一對一的決鬥!』
藍髮倒豎的這名年輕男子,一臉欣喜地向我要求單挑。
如果他所言不假,那眼前的男子應該就是霸王國軍的總司令官。
這無疑是天降好運──但在感到開心之前,我感受到更多的是懷疑。
王太子居然親自來到我眼前?
一般來說,總司令官就算上了戰場,也應該要待在後方下達命令。
但這名總司令官卻跑來找我要求單挑?
我先是爲他愚蠢的行爲感到傻眼,隨後便調整心情,將之視爲對方的笑話。
「你是哪來的諧星嗎?我討厭難笑的笑話,快給我滾。」
但老實說,我內心正爲這人愚蠢的舉動感到害怕。
明明都親眼目睹了獅鷲的性能,竟然還想以人型兵器挑戰它,這無疑是蠢上加蠢。
想不到霸王國的人居然會欠缺常識到這種地步。
『你若不肯答應,我只好用實力說話了!』
伊傑爾的人型兵器換了把武器,握住長槍。
那是尖銳的圓錐形武器。
他甩弄了一會兒長槍,擺出帥氣的姿勢。
『閣下正適合作爲我使出全力的對手!這就是我的──』
但黎恩沒理會克勞斯的擔憂,對着伊傑爾拋下狠話:
阿爾戈斯的成員都是受過精挑細選的軍人,並沒有釀成太大的混亂。
「無法用現代技術重現的古代兵器,真是美妙至極。它肯定具備了超越艾比德的性能!」
總旗艦阿爾戈斯的艦橋陷入一陣混亂。
有人爲之顫抖。
對艾比德──獅鷲抱持着無比信任的軍人們,在看到它接連破損的身影后,也紛紛藏不住內心的動搖。
我打斷伊傑爾的開場白,讓獅鷲發起攻擊。
獅鷲發起攻擊──但每一招都沒能命中伊傑爾的機動騎士。
爲了讓伊傑爾誕生,古多瓦爾迄今肯定消耗了數千、數萬、數億甚至數百億條人命。
霸王國果然很蠢啊。
就連古多瓦爾也無法想像黎恩扭轉乾坤的可能性。
(只要黎恩大人活下來就好。就算用盡手段,我也要讓他活命。)
「怎麼樣啊,黎恩!對手可是真正的強者,是古代兵器的集大成之美!你和艾比德根本不是對手!」
古多瓦爾打算將伊傑爾變成和自己相似的存在。
「住口。」
他誇着古多瓦爾,又看到了黎恩被逼入絕境的模樣,內心的情緒已經迎來了最高潮。
當然,克勞斯也會以殿軍的身分留下,繼續執掌艦隊的指揮。
『機動騎士部隊都已經超乎負荷,無法出面救援!』
那是在人工智慧們掀起叛亂之前的時代,由人類粹煉而成的智慧結晶。
即便自己戰死,班菲爾德家也還坐擁着優秀的人才。
「太美妙了!犧牲了衆多生命,只爲了讓一名戰士誕生,這項創舉無疑是──」
「那是本大爺爲伊傑爾準備的機體。只要伊傑爾搭上它,這世上就再無敵手!」
「挺有一手的嘛!」
被他批評心胸狹窄,讓我心頭一怒,伊傑爾更是自顧自地以老神在在的語氣說明了起來:
引路人的眼角瞥見了獅鷲逐漸變得破敗的模樣。
那看起來不是勉強生還──伊傑爾的人型兵器毫髮無傷。
我從來沒想過稀有金屬的裝甲會有遭到貫穿的一天。
「什、什麼!? 黎恩大人,萬萬不可!請立即脫離戰場!」
古多瓦爾眺望着破敗的獅鷲,摩娑着不知位於何處的下顎,開始爲黎恩打起分數。
在引路人和古多瓦爾遠眺的戰場上,獅鷲破敗的模樣愈加明顯。
「這傢伙!? 」
我還以爲他要說什麼大道理,結果只是要講自己是第二把交椅。
有人大受打擊。
◇ ◆ ◇ ◆ ◇
「稀有金屬的裝甲居然被輕易打穿了?」
讓伊傑爾降生,準備好培育的環境。
伊傑爾握持的八柄武器,各自施展出強力的攻擊。他擲出戰矛,其強大的貫穿能力竟刺穿了獅鷲的裝甲。
「立刻前去救援黎恩大人。在回收黎恩大人之後,本艦將會留在戰場上擔任殿軍。」
影響還不僅至此,因爲黎恩也與皇帝的繼承者之爭有所牽扯。
對於古多瓦爾來說,他就等同於自己的孩子。
克勞斯雖然也不例外,但他必須以黎恩代理人的身分指揮艦隊。
「──完美無瑕啊啊啊!黎恩終於要在這裏下臺一鞠躬啦!」
失去了黎恩的班菲爾德家,甚至喪失了正常的機能。
爲了培育伊傑爾一個人,有無數生命就此犧牲。
克勞斯的腦海裏浮現出前次風波的種種光景。
在得知黎恩還打算繼續交戰後,克勞斯也不禁慌了手腳。
這時,伊傑爾的公開頻道傳來了黎恩的說話聲。
艦橋的成員們在收到克勞斯的命令後,紛紛露出不同的表情。
在我萌生這般感想時,一架人型兵器從獅鷲釋出的光束之中跳了出來。
巨大的獅鷲難以做出細部的反應,加上無法速度移動,顯得不利。
「就讓我爲你這個公子哥兒上一門課吧。在戰場上自報名號這種事,只能對實力不如自己的敵人做。」
那是看似圓形飛刀的武器,但在擲出的瞬間,環刃的數量便增長爲無數倍。
克勞斯說道:
黎恩一死,克利奧就會身陷絕境。
雀躍不已的他,連情緒都變得高亢起來。
克勞斯已經察覺到,黎恩一人的性命會對今後帶來巨大的影響。
數以百計的環刃削切着獅鷲的裝甲,一步步破壞着機體。
爲了伊傑爾而安排的戰場和勁敵們。
『我也曾聽說過一閃流的傳聞。不過,若是敢自稱最強──就該在此證明一番!』
『敵方艦隊依舊對我方發起攻擊!』
雖然給出不低的分數,但終究也只是附加在伊傑爾之外的評價罷了。
由於用上了殺手鐧,獅鷲此時剩下的能量已經不多,但仍有施放手指光束的餘力。
就連設置在各處的炮塔、飛彈發射臺和發射光學武器的透鏡,都接連遭到摧毀。
◇ ◆ ◇ ◆ ◇
「聯絡黎恩大人。我這就開始說明作戰──」
「啥?」
說得極端一些,自己固然存在着替代品,但這世上卻沒人能取代黎恩。
這是現代無法重現的古代科技結晶──聽到他這麼得意地介紹自己的機體,讓我眉頭一皺。
古多瓦爾也對其溺愛不已。
只要能控制住蒂亞和瑪莉,她們也都是最爲精銳的騎士。
『獅鷲的損傷進入了紅色警戒!再這樣下去會很危險的!』
眼見心愛的伊傑爾終於能和強者對決,似乎讓他興奮了起來。
殿軍──這代表克勞斯等人會繼續拖住霸王國的腳步,爲黎恩爭取逃跑時間。
『霸王國之王乃是最強。唯有足夠資格覬覦最強寶座的戰士,才能享有王太子的頭銜。』
駕駛艙內響起了警報。
繼承者之爭想必會愈演愈烈,爲帝國帶來更多混亂。
這並不是單純基於忠誠心所做出的舉動。
『居然打斷別人的開場白,真是個心胸狹小的男人。』
對於古多瓦爾向伊傑爾灌注的私情,引路人拍手叫好道:
氣急敗壞的黎恩,依然打算與伊傑爾纏鬥下去。
『我的愛機所擁有的武器,全都是來自古代的兵器。而我的愛機也不利外,是透過古代的超科技打造而成的人型兵器喔。』
『──挺有一手的嘛,你這以管窺天的王子大人。既然你表現得這麼猖狂,那我也得拿出真本事對付你了。』
引路人笑着對黎恩大吼──他知道黎恩聽不見自己的話語。
伊傑爾搭乘的人型兵器,以更勝先前的速度開始移動。
在遠處觀看黎恩和伊傑爾之戰的引路人,此時正喜極而泣。
「那小子也是個不錯的戰士。他是爲了讓伊傑爾登峯造極而貢獻性命的偉大戰士。」
和引路人一同觀戰的古多瓦爾,也開心地顫抖不已。
伊傑爾的人型兵器揮動背上的手臂,扔出了一枚環刃。
(要是在這裏失去黎恩大人,那班菲爾德家就完蛋了。)
就機動騎士的範疇來說,艾比德固然是鶴立雞羣的存在,但伊傑爾搭乘的人型兵器卻凌駕其上。
『呼哈哈哈!我的愛機乃是最強!這架機體冠上了霸王國之名!其名爲古多瓦爾──是霸王國最強的機體!』
「伊傑爾要是拿下了勝利,本大爺就要將他永遠地留在身邊。我要讓他以完美的最強戰士之姿,永遠與本大爺一起生活。」
他迅速下達指示:
迄今爲止,黎恩從未在戰場上苦戰過。
雖然想以雙手拍打的方式打落對手,卻輕易地被閃躲開來。
眼見伊傑爾是個井底之蛙,我便道出了師父的大名,作爲他前往黃泉路上的伴手禮。
「不好意思,但要麻煩你們和我一起死在這裏了。」
隨着環刃提升旋轉速度,其外緣也迸出了巨大的光束刀刃。
但大多數都是些自知有朝一日會命喪戰場的軍人──露出了做好覺悟的表情。
「那隻限於霸王國而已吧?最強乃是一閃流──是我的師父安士。」
古多瓦爾的頂尖傑作──最強的棋子。
『我原本想將你活捉回帝國,但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在這裏殺了你。』
聽到黎恩宣告自己的死期,伊傑爾反而欣喜若狂。
『我很高興喔,班菲爾德!你是第一個在看過我的真本事後,態度還能如此強硬的對手!我一直在尋找着像你這樣的強者!』
如此這般,黎恩和伊傑爾的第二回合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