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6320 字
班菲爾德家的宅邸。
此時可以看見身穿女僕服的凜鳳與風華。
兩人之所以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是因爲她們換上的是可愛款式的女僕服。
由於師出同門,黎恩給了她們特殊待遇,找人訂作專用的女僕服。
這讓兩人害羞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們平時就算要穿裙子,也會挑選帥氣的款式。
如今卻穿上輕飄飄的可愛女僕服,這讓她們萌生了羞恥心。
「咱爲什麼非得穿上這身衣物啦。」
凜鳳一副打從內心感到厭惡的模樣。
至於風華則是一改平時兇悍的態度,紅着臉龐害羞不已。
她似乎很不習慣穿上輕飄飄的裙子。
「老、老子就算穿上這種衣服也不好看吧!」
站在兩人面前的,是被任命爲教育員的賽莉娜。
能被侍女長賽莉娜直接指導,證明她們在班菲爾德家享有極爲特別的待遇。
「這兩位還真的很像野孩子呢。」
就算被安士指導過禮法,作爲女僕仍是不合格。
她們過於重視自己劍士的身分,粗暴的舉止常常引人注目。
聽到賽莉娜的話語,凜鳳散發出殺氣騰騰的氣息。
「嗄?可以請妳別得意忘形嗎?不過就是刀子被沒收而已,區區一個老太婆──」
凜鳳殺氣騰騰的身姿,被一名躲在暗處的孩童看在眼裏。
「好吧。但有些領民已經移居過去了,讓我花點時間把他們趕走吧。」
明明想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但他過於認真的態度卻是無懈可擊。
「是?但我等已然收受了您的酬勞吧?」
然而,我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說,這些人存活過的痕跡絕對不能留存下來。
聽到我需要一些時間,酷酷力隨即表示沒那個必要。
賽莉娜不禁感到不安。
「──唯有死者不會背叛我,而你們沒有背叛──下次誕生的時候,可要好好抓住幸福啊。」
「請多指教,侍女長!」
看到兩人活力十足的反應,讓賽莉娜爲今後的教育感到不安。
班菲爾德家的宅邸。
聽到酷酷力表示他們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讓我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我確認了他開出的條件,發現我擁有的行星領地之中,只有一顆行星符合需求。
我將花放入棺材之中。
沒有人看出黎恩的本性。
她對着發難在即的凜鳳說道:
「行星?」
對我來說,這是極爲尊貴的行爲。
凜鳳的側腹被頂了一下後,風華慌張地指向房間暗處。
造訪此地的我,朝棺材看了過去。
即便是修練有成、被視爲獨當一面的劍士的兩名師妹,他也絕不留情。
「是這樣嗎?」
毋寧說,自己看到的反而都是黎恩認真工作的一面。
而在黎恩身旁──以蘿潔塔貼身侍女身分工作的希葉爾,經常受到來自周遭的嫉妒眼神。
◇ ◆ ◇ ◆ ◇
聽到這句話,凜鳳登時變得面無血色。
兩人會害怕黎恩的理由和安士有關。
安士總是溫和地守望着兩人,訓斥的時候也只會拉高嗓門,從未對兩人動手。
「哈嗚!」
說起來,因爲我已經實現了經濟自由,所以要開多少酬勞都不成問題。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打點相關的準備。」
躲在暗處的愛蓮正監視着兩人的舉止。
「──酷酷力,我要賞賜你。」
「──居然死了三十人嗎?」
感覺是個挺浪漫的想法啊。
自己明明想要揭發黎恩的真面目,卻徒勞無功。
他不只個性嚴厲,一旦兩人表現得任性一些──他就會立刻拔刀。
聽到這意外的要求,我不禁歪着頭。而酷酷力解釋起理由:
酷酷力等暗殺部隊先是一陣困惑,在過了一會兒後──
──死者不會背叛。
暗殺部隊的所有人都向我屈膝下跪,但因爲現在是在辦葬禮,所以我要他們站起身子。
就像我在第二次的人生抓住了幸福那般。
「我現在心情很好,所以就開個特例,給你額外的酬勞吧。如果是我辦得到的事,你儘管開口。」
這些人是爲我獻上人生,直到最後都沒有背叛的存在。
班菲爾德家宅邸的地下。
由暗殺部隊們居住的離世之村嗎?
真的有辦法好好教育這兩人嗎?
「是的。」
「屍體怎麼處理?」
「廢話。他們是爲我而死,當然不是白白送命。」
「怎麼回事?那個人到底是怎樣?他不就是個優秀有能的領主而已嗎?可是他小頭銳面的氛圍又比其他人還要強上一倍,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凜鳳聞言也按着側腹,勉強擠出笑容。
就算想爲自己花錢,也只會在心情大好的情況下鋪張浪費。
他們爲了我賭上了性命。
以女僕的身分正在工作的希葉爾,回想起首都星那繁忙的日子。
但黎恩不同。
一旦在宅邸和黎恩唱反調,真的會落得口吐鮮血的下場。
「復興我等一族,乃是我等的夙願。爲此,我等需要一片土地。」
因爲我絲毫不打算實現那種我辦不到的願望!
她維持着硬擠出來的笑容說道:
就算向周遭打聽,她也只會得到「黎恩是個完美的領主!」這樣的答覆。
那便是酷酷力等暗殺部隊所使用的設施。
雖然不曉得他們會不會有轉生的機會,但如果有的話──希望他們的來生可以別和我扯上關係,過着幸福的人生。
但我今天的心情很好。
所以我要給予他們合適的報酬。
「──我要和師父打小報告。」
「我等的肉體是技術的結晶,所以會分解得極爲徹底。他們什麼都不會留下。在黑暗世界裏生存的人們,註定會走向無形無影地消滅的命運。」
「麻煩您了!」
這裏有個僅有少數人士才能涉足的地方。
「真是的──要不是黎恩大人親自拜託,我纔不打算照顧妳們呢。」
這顆星球上雖然有住人,但也只有幾千萬之譜,算不上太多。
我會給予隨侍在側的傢伙們優渥的待遇。
況且,酷酷力這一族的人口要是能夠增加,那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無論是蒂亞拚上性命保護我,還是酷酷力等人賠上性命徹底執行了我的命令,都讓我很爽快。
我對這種代價並無不滿。
由於在首都星大鬧了一場,我失去了三十名暗殺部隊成員。
「我等已經失去了母星。若能有顆環境不錯的母星,那我等便會將其視爲新的母星。」
「妳、妳白癡啊!愛蓮在看我們啊!」
我在聽到暗殺部隊要舉辦葬禮後,就特地過來爲他們弔唁。
「不,您不需做到這種地步。對我等來說,有其他居民反而方便行事。」
在這種時候,可不能輕易說出「想要什麼都儘管說!」。
「愛蓮,咱什麼都沒做。請妳別對師兄──千萬別對師兄打小報告。」
因爲帝國的暗殺部隊──聽從卡爾邦命令的暗殺部隊也被削弱了許多。
察覺此事的風華,則用手肘頂了一下凜鳳,阻止她把話說完。
會背叛他人的總是活人。
酷酷力在我面前屈膝跪下。
但爲我而死的人就不一樣了。
真是教人感傷。
◇ ◆ ◇ ◆ ◇
由於有愛蓮的監視,兩人只得在賽莉娜面前裝乖。
雖然在研修期間被分配到鄉間的公所,但他俐落地掃蕩了貪污風氣嚴重的職場。
「──那麼,能請您給我等一顆行星嗎?」
「真是非常抱歉。然而,他們的死並不是白費的。」
我雖然想幫他們立個墓碑,但這也被酷酷力拒絕了。
也只會給予符合工作內容的酬勞。
站在我身旁的酷酷力露出過意不去的神情。
所以我不相信活生生的人類。
然而,我是個小氣的惡德領主。
「──結果我什麼都沒做到。」
不僅在臺面下支援遠征軍,還每天開設派對,積極地爲克利奧派閥出錢出力。
聽到我的提問,酷酷力以平淡的語氣回應:
「我的立場纔沒有好到讓人羨慕吧!這裏的人們根本都是有眼無珠!」
她無法理解這些人傾心於黎恩的理由。
就在她打掃房間了好一陣子後,蘿潔塔走了進來。
「希葉爾,原來妳在這裏呀。」
她似乎在找自己。
「蘿潔塔大人?您若是呼喚一句,我馬上就會過去的呀?」
這個人爲什麼要爲了尋找一個傭人而親自奔走?
她爲此感到一頭霧水。
「本宮也想看看妳工作的模樣嘛。和首都星不同,確認妳在宅邸裏有好好工作,也是本宮的份內事呢!」
希葉爾是帝國的直屬臣子──男爵家的女兒。
她的地位比起黎恩的寄子──託付他照顧的家族更高,也是第一個來到班菲爾德家進行修行的貴族子弟。
這和照顧部下的子女又有所不同。
一旦希葉爾的修行以成功告終,其他貴族的子弟們也會萌生出前來修行的慾望。
如此一來,今後就能和許多貴族打好關係。
而這也能讓班菲爾德家被視爲一個安心可靠的修行場所。
希葉爾思索了起來。
(這裏明明和我的故鄉一樣偏僻,但對於禮儀的要求卻嚴格得不輸首都星呢。這裏的教育確實不錯,作爲修行場所可說是上上籤呢。)
侍女長賽莉娜雖然嚴格,但她是在帝國長年擔任侍女長的大人物。
布萊安儘管個性有些古怪,但也將身爲執事的工作做得相當到位。
蘿潔塔雖然也相當嚴厲,但基本上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在聯邦王國失去容身之處的帕辛伯爵,打算委託亨福利商行逃往國外。
湯馬斯無法明白背叛黎恩在先,又打算利用自己的帕辛在想些什麼。
湯馬斯神色冷漠,在確認船隊即將進入帝國境內後,便向帕辛伯爵說出來意。
「怎麼了?」
(吶喊着老爺名字的那個存在──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而她的身後站着一羣殺氣騰騰的騎士。
她雙手各握着一把長劍,劍刃周遭浮現着能源刀刃。
露出頭部的女子,臉上呈現陶醉的神情。
◇ ◆ ◇ ◆ ◇
一想到黎恩被非人之物盯上,天城不禁感到擔心。
他的管道只剩下以帝國爲根據地的亨福利商行,是在走頭無路之下前來求助的。
「他今天休假喔。好像是去和孫子們聚餐了。」
她看起來是真心感到寂寞。
「湯馬斯閣下,感謝您將這份差事委託給本千金。您挑上的不是那個絞肉女,而是本千金,而是本千金!您很有看人的眼光呢。」
不僅如此,他們還散發和瑪莉相同的氛圍。
若是硬要挑出毛病,那就是黎恩的本性了。
被騎士們架住的帕辛伯爵發出了慘叫:
(老爺確實是被他盯上性命了。既然如此──)
也因此,他的態度依然強硬。
「殺死黎恩大人的敵人!」
「只要你不對外聲張,就不會有人發現了。這不是大家都在乾的事嗎?你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趕緊把背叛黎恩需要的價碼說出口吧。」
瑪莉所率領的騎士們,並沒有人出面制止。
「帕辛伯爵,爲這次事件感到不滿的,不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在這支船隊之中,有一艘太空船。
以修行的環境來說,這裏的水準堪稱頂尖。
瑪莉露出了微笑。
「根據湯馬斯大人的報告,似乎已經由瑪莉大人出面收拾了。」
他是看了聯邦王國的新聞報導,纔想起帕辛的存在吧。
女騎士打開頭盔的面罩,頭盔隨之摺疊並收納了起來。
「除了我以外,也有其他人會使用這款茶葉,我不認爲茶香會因此出現差異呀?」
帕辛伯爵嗤之以鼻。
他認爲商人就是看錢說話的存在,身旁也有騎士護衛。
就在帕辛伯爵爲眼前的光景睜大雙眼時,女騎士──瑪莉向湯馬斯道謝。
天城雖然有些無法接受,但她看着看似開心的黎恩,便想起那天發生的事。
(她明明是個好人,爲什麼會喜歡上黎恩那種人呀?其他人也就算了,我實在是很希望這個人能察覺到真相。)
也就是遇上了超常存在的那天。
「妳爲我泡的茶和其他人不一樣。」
難道黎恩能察覺到其中的細微差距嗎?
「是這樣嗎?」
一旦被人知道自己收了叛徒──帕辛伯爵的鉅款而提供協助,那就沒辦法在聯邦王國做生意了。因此國內無人相助。
聽到對方語帶譏諷,帕辛伯爵便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
在自己的房間休息的黎恩,正躺在沙發上用小型電腦瀏覽新聞。
打了敗仗的聯邦王國,爲了決定由誰負責而吵成一團。
「是天城泡的茶的味道。」
黎恩打了個哈欠。
帕辛伯爵之所以會找上湯馬斯幫忙,是因爲和聯邦王國有關的商行拒絕協助的關係。
那是特別訂製的豪華客船。
「看來妳在宅邸也表現得很好呢。如此一來,妳就能儘快結束脩行,回故鄉去了呢。不過,這樣也會讓本宮很寂寞。」
湯馬斯則被迫接受他的要求。
先是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房間的門扉隨之被人踹破。
自己能做到的只有這點小事。
湯馬斯登上了客船,而與他面對面的是帕辛伯爵。
帕辛在船上喝着酒,試圖抹去內心的不安。
不過,黎恩今天也是一副閒散的模樣。
在天城備好紅茶和點心後,黎恩便坐起身子,享受着餐點的香氣。
澳克西斯聯邦王國的領地。
「表演秀要開始啦啊啊啊!」
「您這話可真是刺耳。商人固然是看重金錢的生物,不過──情義和人情在我的心中仍佔有一席之地呢。您明明多次受到黎恩大人協助,卻還是選擇背叛他。您不認爲我方若是協助您的話,會對我們招來損失嗎?」
下一瞬間,湯馬斯搭乘的船艦一陣搖晃,讓帕辛伯爵慌張了起來。
雖然有着人類的外型,卻不是人類,是個充斥雜訊的神奇存在。
「帕辛!你背叛黎恩大人的行爲可是重罪!本千金會一刀一刀地砍在你身上,細數你的罪過。放心吧,藥品要多少有多少,你不會那麼容易死掉的。」
希葉爾唯獨希望蘿潔塔能看清黎恩的本性。
「遵命。」
「帕辛伯爵。」
「這有什麼不妥的?毋寧說,我可是刻意選上你啊。以你的身分,要騙過班菲爾德家輕而易舉。況且,我不是已經付錢了嗎?快讓我逃到安全的地方。真是的,一介商人也打算訴諸情義嗎?你明明就只是個見錢眼開之人啊。」
「我們亨福利商行,是在黎恩大人的根據地設立了總行的御用商人。您不僅背叛了黎恩大人,還打算利用我們,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呢?」
「才、不、要。」
帕辛伯爵的護衛們雖然掄起武器衝上去,但全被走入房間的騎士們砍倒在地。

◇ ◆ ◇ ◆ ◇
黎恩問起在房間裏準備飲品的天城。
瑪莉手持的長劍,此時發出了刺耳的尖銳聲響。
他帶在身上的,就只有背叛黎恩後獲得的一筆鉅款而已。
背叛了聯邦王國的帕辛伯爵,如今已經被剝奪了貴族身分。他拋下家庭和家人,一個人潛逃出去。
「救、救救我啊──!」
看到希葉爾認真工作的模樣,蘿潔塔看起來很開心。
就在帕辛伯爵和護衛騎士們擺出警戒的姿勢時,警報傳來了有人入侵的訊息。
「我還想說怎麼都沒看到瑪莉,原來是去收拾叛徒了啊。她似乎有在好好工作,真是不錯。」
「背叛者唯有一死!」
亨福利商行的船隊正在外太空移動。
儘管如此,他還是放不下身爲貴族的價值觀。
她會關注自己的狀況,也會幹勁十足地指導自己。
「嗄?」
「──奇怪?話說回來,帕辛那傢伙到哪去了?」
天城看着黎恩,恢復成平時的態度。
刀刃宛如鏈鋸般旋轉着,是一種爲了折磨他人而打造的兇悍武器。
「湯馬斯,這都是你害的!你該負起責任,讓我逃到安全的地方!媽的!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湯馬斯面露苦笑,交出帕辛伯爵。
帕辛伯爵向湯馬斯投以求救的眼神,但湯馬斯已經快步離開了房間。
「布萊安的孫子啊。既然如此,就讓他們的餐費記在我帳上吧。在這種時候,就是該多賣點人情纔是。這比平時施恩來得有效率多了。」
「本千金聽說這裏有叛徒──所以就來啦。」
「我已扭送到您的手裏囉。」
即便拋家棄子,他還是將護衛自己的騎士們帶在身邊。
「怎、怎麼回事!?」
爲了守護黎恩的領地而留守的瑪莉,率領了數百艘艦艇殺進對談會場。
天城能確定的是,對方抱持的絕非善意。
「咦?今天沒看到布萊恩啊。」
走入房內的,是身穿紫色動力服的女騎士。
◇ ◆ ◇ ◆ ◇
外太空。
引路人的絲質禮帽在外太空飄着飄着,長出小小的手腳。
禮帽外觀冒出一張嘴巴,看似不甘地咬牙切齒。
「可惡──可惡──」
帽子啜泣了起來。
──引路人並沒有死。
「我已經打不贏他了。」
以目前的狀況來說,他甚至沒辦法接近黎恩。
無論是領地還是其他的土地──居民都感謝着黎恩,而接收了這些能量的黎恩,成爲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類。
虛弱不堪的引路人無計可施,即便是全盛時期說不定也無法一戰。
即使如此,引路人還是不肯死心。
「我絕對不會放棄復仇的。我一定要殺死黎恩!」
不管用上何種手段,都要想盡辦法擊敗黎恩。
引路人再次下定了決心。
有條狗正在看着這樣的引路人。
雖然引路人沒有就此喪命讓牠感到不滿,但狗似乎認爲置之不理也不會構成威脅,就這麼消失無蹤了。
引路人吶喊道:
「我這次就承認自己的敗北吧。不過,我總有一天會回來的!黎──恩──」
引路人像是在外太空翻滾似地四處飄蕩,飄向了某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