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遠征軍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2.2萬 字
化爲戰場的帝國領內太空區域,已經匯聚了超過六百萬艘的艦艇。
雖然是極爲壯闊的光景,但要出動這麼大規模的艦隊,就得消耗莫大預算。
儘管巨大的帝國有星際國家之稱,但要擠出這樣的預算也是相當不易。
然而,這是一場要將澳克西斯聯邦王國逐出帝國領地的戰爭。
帝國之所以願意支出這筆經費,便是爲了擊退敵軍取得勝利。
換句話說,這是非贏不可的戰爭。
在總旗艦──三千公尺級的超巨型戰艦的艦橋裏,被任命爲實質總司令官的克勞斯正強忍胃痛,站在克利奧殿下身旁。
(雖然數量是夠多了,但碰上這種大規模的戰鬥,數量的差距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我軍真的能夠獲勝嗎?)
純論數量來說,我方湊到了比敵方還要多出一倍的戰力。
但這麼多的戰力並不會集中在同一處。
宇宙很遼闊。
由於敵人也是散兵佈陣,帝國方也得分頭迎敵。
如此一來,就會同時形成好幾處戰場。
不只是兩、三處而已。
而是會在成千上百的戰場之中交火。
若包含小規模的衝突,那就會誕生出數以萬計的戰場。
雖說就算有局部失利,也只需贏下大局即可,但數量膨脹到這種程度之後,要一個人把握住應對進退的時機,就成了天方夜譚。
通訊員們發出了慘叫:
「克勞斯代理總帥!巡邏艦隊在抱怨補給物資沒有送到!」
「克勞斯代理總帥!參戰的貴族們傳來抱怨,詢問何時才能召開晚宴!」
要是黎恩不在首都星,肯定會受到卡爾邦派的妨礙吧。
由於蒂亞完全不把雜事放在眼裏,喫苦耐勞的克勞斯便接下了相關的所有工作。
若要從中挑錯,那就是讓自己任命爲實質上的總帥一事吧。
這不是六百萬對決三百萬的有利形勢,而是三百萬對抗六百萬的不利局面。
聞言,莉希緹亞似乎感到不安。
聯邦王國軍。
「我等的目標,乃是黎恩大人的勝利!──就讓那些叛徒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胃好痛──能正常作戰的差不多是一半的三百萬,剩下的都是敵人啊。)
莉希緹亞也不認爲所有的我軍都會遵照指揮。
爲了扯克利奧派閥的後腿,卡爾邦派送來了一羣派不上用場的累贅貴族率領着這些艦隊。
對他們來說,這場戰爭的勝負與自己無關,一旦有戰敗的跡象,肯定就會找個理由陣前逃亡。
這是在內亂之際對聯邦王國軍伸出獠牙的國家。
率領艦隊的其他伯爵也是同樣的想法。
「伯爵大人,帝國軍捎來定時聯絡了。對方已經公佈了下一階段的作戰。」
這支艦隊沒有受到損害,也拿下了足以交差的功績。
蒂亞操作眼前的畫面,對艦隊下達指示:
不過,這樣的作戰曾在過去的大戰之中奏效。
這固然是能攻其不備的戰術,但要是被事前得知,就沒有意義了。
「──我軍居然在扯彼此的後腿。」
她嘴上說着悲傷,但黎恩的敵人消滅一事似乎帶來了愉悅的情緒,讓她的嘴角露出深沉的笑意。
這一支艦隊的數量將近十萬,此時正佔領了帝國領內的一顆行星。
就克勞斯看來,他覺得自己只是來負責監控蒂亞的。
蒂亞只利用了一項情報,就消滅了礙事的不良軍人和貴族子弟們。
要是黎恩在場,那克勞斯根本不用思考,只需遵照他的命令即可。
「克勞斯代理總帥!部分部隊起了衝突!我軍起了內訌!」
就在半數艦隊依照計劃前往各自崗位的同時,其他的艦隊都忽視了命令自由行動。
「我們贏得了嗎?實際上,敵方的數量可是我軍的兩倍啊。」
帕辛伯爵打算不走上前線,就這麼打混到戰爭結束。
那是包含巡邏艦隊在內的──拒絕合作之人所構成的混編艦隊。
「哎呀,馬上就有叛徒出現了呢──那麼,就先從這些傢伙開始消滅吧。」
「兩倍?莉希緹亞殿下,請您對現況再有所把握一些。簡言之,現在的狀態就是三方割據。畢竟聯邦王國就算看到帝國軍,也沒辦法分辨是敵是友呀。」
明明用上了操作情報的手段消滅自軍,蒂亞卻從容得能夠故作悲傷。
因此,在艦橋裏的蒂亞表現得宛如總帥一般。
「聯邦王國軍以三十萬艘,擊破了混編艦隊!對我方造成了六萬艘的損害!」
(克莉絲蒂亞娜閣下曾說過她有指揮艦隊的經驗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專心輔佐她吧。說起來,我也沒其他能做的事。)
這句話究竟是對黎恩說的,還是對自軍說的──周遭的人們無從判別。
與此同時,帝國軍的總旗艦收到了新的資訊。
說起來,他們就是黎恩的敵人。
胃痛的克勞斯,將視線投向雙眼閃閃發亮的蒂亞。
他們肯定和卡爾邦派閥做了交易。
從補給物資到各種方面,都是在黎恩的調度下才能穩定地運行。
六百萬艘艦隊移動的光景化爲了簡單的圖形,展示在克勞斯等人面前。
然而,他們同樣也是帝國軍的一分子。
她按住胸口,並用另一隻手掩蓋臉上的笑容。
對方看來是打算設置僞裝的總旗艦,藉以吸引炮火吧。
(這女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克利奧看向蒂亞的眼神,微微地帶了點恐懼。
一般來說,他們應該站上最前線奮戰──但他們暗中和帝國做了交易。
她正在保養指甲,一點緊張感也沒有。
「可別怪我啊。」
這支艦隊是由帕辛伯爵效忠的國家──也就是加盟聯邦王國的國家之一,由該國的貴族所組織而成。
而在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則是護衛陳曦。
昂格藍德帝國軍則是六百萬──但有半數是敵人。
想到這裏,克勞斯便認爲黎恩的部署是正確的。
克勞斯雖然在戰前與她開過會,但卻沒聽她說出什麼像樣的作戰策略。
有些緊張的克利奧向熟識的蒂亞詢問道。
澳克西斯聯邦王國的數量爲三百萬。
一旦敗北,班菲爾德家就會走上末路。
在克利奧的近處,可以看到克利奧的騎士──莉希緹亞的身影。
◇ ◆ ◇ ◆ ◇
伯爵接過報告書,確認起內容。
明白這一點的克勞斯,已經幾乎要被責任感壓垮了。
蒂亞微笑着向克利奧說道:
聽到這份報告的蒂亞,假惺惺地做出了心痛的反應。
貴族之中,有許多卡爾邦派的相關人士。
「向吾之主君報告此事。話又說回來,能夠隔岸觀火真不錯。那些得浴血奮戰的可憐蟲真是教人同情啊。」
看到蒂亞的表情,克勞斯感到背脊一涼。
帕辛伯爵在戰艦的艦橋叼着雪茄,接收來自帝國軍送來的通訊。
蒂亞看着這幅光景,似乎覺得相當有趣。
然而,黎恩現在正在後方貫徹着支援工作。
總旗艦不可能帶領少數艦隊展開行動!──被這種觀念束縛住,因而打了敗仗的星際國家也存在着。
這顆行星雖然是受到佔領,但帝國軍其實早在帕辛伯爵之前便撤退了。
儘管即將抵達戰場,但仍有部分艦隊沒有遵照我方的命令行動。
畢竟減少的是我方的敵人。
「真是一羣吵鬧的蠢蛋。各位通訊員,把那些吵鬧的傢伙加進名單裏。那對我等來說是不必要的存在。」
黎恩雖然待在後方,但就支援這方面來說,他做的確實是可圈可點。
帕辛伯爵決定將這項情報呈報給上級。
不過,黎恩也並非傻瓜。
「唔,克利奧殿下所搭乘的總旗艦要以少數進行行動?是打算在本隊裏設置僞裝氣球嗎?帝國軍看來不懂怎麼打仗啊。」
「蒂亞閣下,對於與聯邦王國一戰,妳可有作戰策略?」
待在首都星的他,爲派閥內的貴族提供了諸多保障;此外,他也徹底動用了御用商人和人脈,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幸中的大幸,便是這三百萬仍是站在我軍一方。
他們接連引發騷動,持續做些對自軍不利的行動。
◇ ◆ ◇ ◆ ◇
這也是拜黎恩所賜。
(這是因爲黎恩大人在後方提供支援的關係吧。若是這麼一想,這樣的部署的確是相當不錯。雖然是很不錯──但我爲什麼會被安置在這裏?)
聽到莉希緹亞的說法,蒂亞歪着頭笑了起來。
「在下會臨機應變的。說起來,一旦演變成這種規模的戰鬥,那事前的預測也會變得不管用呢。」
他不認爲克勞斯有能力運用這等規模的艦隊,於是將蒂亞派了過來。
能出動這等規模的艦隊,也是因爲有黎恩在後方坐鎮的關係。
傳來抱怨的,都是些一盤散沙的巡邏艦隊。
雖說就算身爲貴族,陣前逃亡也是一律槍決,但爲了徹底打擊克利奧,卡爾邦派閥想必會歸咎到克利奧──以及黎恩的身上吧。
雖然我軍瞬間銳減了六萬,但蒂亞卻沒有絲毫的悲壯之情。
「這是多麼悲傷的事呀。我明明下令要他們儘速折返──但混編部隊似乎沒把我的話好好聽完呢。」
由帕辛伯爵所率領的六千艘艦艇,和其他的貴族們組成了一支艦隊。
與克利奧派閥無關的貴族們,幾乎都是爲了扯後腿而前來參戰。
最後的一句話冰冷得讓周遭人們都爲之一驚。
他們並沒有認真戰鬥的打算。
蒂亞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因此沒對克勞斯說長道短。
「帕辛──你就爲背叛黎恩大人一事感到後悔吧。」
(克利奧殿下沒有指揮過艦隊的經驗,莉希緹亞殿下也是首次參與這種規模的會戰啊。但我也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戰爭,而陳曦則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明明大敵當前,我軍卻還在內訌──看不出名堂的克利奧,似乎對喜孜孜地殲滅自軍的蒂亞感到不快。
但在看到克利奧嫌惡的反應後,蒂亞反倒是內心一喜。
「在下以前也有過這樣的念頭喔。可是呀,殿下──既然戰事的規模如此之大,會扯彼此後腿也是理所當然。實際上,若是稍有差池,會像混編艦隊那樣消失的就是我等了。」
若不是看穿了敵方的佈陣,在太空中化爲塵埃的就是我們了──被這麼一說,克利奧也只能乖乖閉嘴。
而待在身旁的莉希緹亞也被蒂亞的氣勢所懾,說不出半句話。
在這樣的氛圍下,只有坐在椅子上的陳曦露出了賊兮兮的笑容。
也許是蒂亞的作戰方式合乎她的胃口,只見她被勾起了興致。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在感受到戰場的氛圍後興奮了起來。
「這就是戰爭。不對,是人類應有的姿態。戰場正是人類能展露最爲醜陋──以及最爲美麗的光輝之處。啊啊,我的故鄉果然是美妙絕倫。」
眼見陳曦變得如此亢奮,蒂亞對她露出極爲冰冷的眼神。
那不是看向自軍,而是看着可憎敵人的視線。
那是因爲陳曦過去曾覬覦過黎恩的性命。
在那次事件之後,黎恩本人便對陳曦有了興趣,還赦免了她的罪。
只不過,班菲爾德家的騎士們無法接受這種處分。
據說若是有機會,蒂亞就打算趁亂殺死陳曦。
她釋放着殺氣,以冷淡的語氣回應道:
「既然如此,妳不妨死在戰場上吧?能將屍骨埋在最喜歡的故鄉,豈不是好事一樁?」
聽到蒂亞冰冷的話語,陳曦伸指抵脣,眯細雙眼。
即便面對着貨真價實的殺氣,她仍喜孜孜地露出微笑。

「真可惜,我不能在這裏殺死妳。要是玩得太過火,黎恩就不會陪我玩了。」
陳曦提及的玩具,指的是她專用的機動騎士。
克利奧和莉希緹亞此時已經回到房間休息。
「本人也難以定奪呀。」
「要是在此時後撤,就會挫了我方的銳氣。況且,我想讓部下們也拿下更多的功績。要是隻有我一個人晉升,可是會招致嫉妒的。」
帝國軍在各地被打得節節敗退,累積了許多敗仗。
士氣高昂的聯邦王國軍,以破竹之勢闖入了帝國的領地。
參謀稍稍皺起眉頭。
在這種戰場遍佈的戰爭之中,能大獲全勝可說是奇蹟。
而來自帝國軍──也就是卡爾邦派的情資也會送到此處。
「一旦有叛徒在列,帝國軍也無法好好發揮原本的實力。就讓我們一舉拿下這場戰爭的勝利吧。我在初次上陣時放跑了敵方總帥,這讓我悔恨交加;但如今回想起來,帝國等於是將戰爭的勝利乖乖交到了我手裏。我們就繼續贏下去吧。」
(克利奧派的傢伙也太不中用了。我聽說班菲爾德家是一支武鬥派,但想不到他們如此不禁打。看來謠言終究不可盡信。)
適合居住的第二行星,被聯邦王國軍派遣了地面部隊,順利壓制了帝國軍的基地。
「代理總帥人在哪裏?」
就近看着將帕辛伯爵玩弄於鼓掌之間、支配着戰場的蒂亞,克勞斯不禁這麼想道:
「我明白了。爲了陛下,我這就尋找合適的敵軍。」
蒂亞沒理會部下的提議,凝視着艦橋的狀況。
「──我們贏得太順利了。」
這是用以收集各地交戰情報的地方。
陳曦的意思是──若沒有黎恩的牽制,便能讓蒂亞當場死在自己的手下。
「陳曦,如果妳很無聊,我會幫妳準備好出擊的機會。妳先把出擊前的準備打理完畢吧。」
化爲戰場的太空區域,其區域內的行星被標上了編號。
如此一來,第二行星的支配權就落到了聯邦王國軍手裏。
◇ ◆ ◇ ◆ ◇
由於己方勢不可擋,聯邦王國的貴族們也跟着心浮氣躁起來。
『帕辛伯爵,能否請您斟酌?』
只要晉升成了定局,她就會成爲史上年紀最輕的元帥。
『對此感興趣的正是陛下。帕辛伯爵,您的情報網想必能捕捉到合適的敵軍吧?』
除了總司令官之外,還有數十名將軍齊聚一堂。
就在周遭紛紛鬆了口氣的同時,克勞斯強忍着胃部的疼痛。
總司令打算讓部下們積累功績,並藉機讓他們一同晉升。
「兩位,該收手了。克莉絲蒂亞娜閣下,現在不是自己人起內訌的時候。」
「若是能打下大量的帝國領地,我的名字想必也會在聯邦王國名垂青史吧。」
「──確實是如此呢。」
不過,聯邦王國軍的總司令官──擔任總帥的女將軍正爲這樣的勝利感到開心。
蒂亞詢問起克勞斯的去處。
自己將成爲引領聯邦王國打贏勝仗的名將,就此流芳百世──總司令萌生了這樣的妄想。
(我若是無法在此時多加表現,等回國之後,想必會被狠狠奚落一番──算了,只要瞄準那些數量偏少的艦隊加以包圍,應該就不會出事了。)
「這──確實如此。」
「指揮這支艦隊的乃是陛下,讓陛下上戰場未免過於無謀吧?就算我軍佔了上風,戰場依舊是危險之地。」
因爲他們知道,我軍還不曉得己方和帝國軍──和卡爾邦派有所勾結。
一旦能在這場戰爭獲勝,總司令就會晉升爲元帥。
被衆人包圍的帕辛伯爵,正爲同伴們的催促感到頭疼。
近在咫尺的榮耀,讓她的判斷失了準頭。
「好啦,就讓帕辛伯爵跳支更加滑稽的舞吧。」
蒂亞交抱雙臂昂然而立,即便接連收到帝國軍屈居劣勢或戰敗的消息,她仍然面無表情。
待在艦橋的只有蒂亞的副官──一名女騎士而已。
爲了讓聯邦王國對我方造成更大的損失,蒂亞將情報送給了帕辛伯爵。
聞言,陳曦露出魅力十足──卻又帶有妖嬈氣息的微笑。
也有許多參謀在場,若是包含通訊員等軍人在內,合計人數有數百人之譜。
「第二艦隊在與超過十萬艘的大型艦隊的交戰中獲勝!」
通訊員的勝利報告仍未結束。
陳曦雖是克利奧的護衛,但克勞斯動用了自己的權限,讓她能離艦出擊。
帝國軍總旗艦的艦橋。
然而,這卻也刺激了帕辛伯爵追求功名的慾望。
帕辛伯爵正爲喜出望外的失算感到苦惱。
克勞斯也對陳曦出言叮嚀:
「來自第三十九艦隊的報告!敵方要塞投降!我方順利壓制要塞!」
衆人都以爲這些都是仰仗實力奪下的勝利。
『我很期待您的表現喔,帕辛伯爵。』
在艦橋裏,投映着貴族們的臉孔。
「不過是個仰仗黎恩大人的溫情才得以存活的狂戰士,少自以爲是了。」
「這不是挺好的嗎?」
「總司令?」
聯邦王國的總旗艦,是能夠移動的要塞級小行星。
◇ ◆ ◇ ◆ ◇
在這冠蓋雲集的司令部,如今可以察覺各地的戰爭狀況不太對勁。
總司令官看着簡化過的戰場光景,露出了微笑。
就算是我方在少數戰場吞敗也屬尋常狀況,眼前的局面讓參謀們惴惴不安。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由於我軍持續告捷,原本打算隔岸觀火的同伴們,也開始想參與戰事累積戰功。
(爲什麼我們家的騎士團這麼缺乏正經的人才?唉,既然擅自調動了克利奧殿下的護衛,晚點還得寫好報告書纔行。)
『我們想要的並不是什麼大規模的勝利,只是想與帝國軍交戰,累積名爲勝利的戰果罷了。若只有其他艦隊獲勝,我等的活躍就會變得相形見拙。』
司令部的通訊員們接連傳來我軍活躍的訊息,他們的語氣之中有着藏不住的興奮。
他苦惱的原因,來自於一同率領艦隊的貴族們的提議。
「第八遊擊艦隊遭遇敵方艦隊,順利擊破敵軍!」
以海盜獵人之名奠定了武鬥派名號的班菲爾德家,竟然是一支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這讓帕辛伯爵不禁愕然。
「我好期待新玩具試起來是什麼感覺呀。」
被克勞斯點出現在正在交戰後,蒂亞隨即將臉撇開。
爲了確認機體的出擊準備,陳曦離開了艦橋,原本火爆的氛圍這才緩和了下來。
就在克勞斯胃部抽痛的期間,蒂亞發出了下一道命令。
不過,冷靜的參謀們提出了質疑。
除了將軍和參謀們之外,所有人都爲勝利的訊息歡欣鼓舞。
「在第二行星,我軍的地面部隊成功壓制了敵方基地!」
在將小行星加上引擎噴嘴的要塞裏,有着比超巨型戰艦更爲寬敞的司令部。
周遭騎士們也殺氣騰騰,蒂亞甚至皺緊眉頭,露出淒厲的神情。
◇ ◆ ◇ ◆ ◇
她毫不掩飾對於陳曦的憤怒,散發著有朝一日會手刃對方的氛圍。
「他去小睡一會兒。克莉絲蒂亞娜大人是否也要小憩一下?」
帕辛伯爵做出了抉擇。
然而,總司令官充耳不聞。
就在兩人之間醞釀出一觸即發的氣氛時,克勞斯出面打起圓場。
參謀向總司令提出忠告:
帕辛伯爵沒料到局面會走到這一步。
這確實是一場大勝。
「這樣的局勢太反常了。是否該暫時後撤,觀察一下對手的狀況?」
(既是如此,一開始就任命克莉絲蒂亞娜閣下爲代理總帥豈不是更好嗎?)
通訊員們雖然以平淡的語氣回報,但臉色並不好看。
在聽聞我方的損失後,他們都露出面無血色的神情。
蒂亞評估着動手的時機。
(差不多該出手了。)
這時,艦橋的大門開啓,結束睡眠的克勞斯走了進來。
「狀況如何?」
看到回到艦橋的克勞斯確認起狀況,蒂亞的副官冷淡地報告:
「並無變化。」
「是嗎?」
雖然這不是對代理總帥該有的語氣,但克勞斯並沒有出言責備的意思。
蒂亞的副官似乎對眼下的狀況很焦慮。
「黎恩大人爲何不是任命克莉絲蒂亞娜大人爲總帥,而是挑了克勞斯閣下呢?在下實在是無法理解。」
明明是自己的上司更爲優秀──她露出了這般不滿的態度。
但蒂亞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等待着最佳時機。
這時,一名通訊員傳來報告。
「敵方又派出了一支艦隊出擊,其數量約爲十萬!」
這項報告讓蒂亞露出微笑。
「──開始發起攻勢。讓待命的艦隊們全數出擊。」
在通訊員們慌張地向其他艦隊發起聯絡後,副官輕輕嘆了口氣。
「您灑餌的手筆還真是大方。」
即便接連取勝,他們也仍是有所折損。
機體有着纖細的外型,肩部呈圓錐狀。
聽到蒂亞捨去代理總帥的稱呼,讓克勞斯感到生命危險。
克勞斯在內心對蒂亞產生了恐懼。
與己方敵對的貴族或軍人姑且不論,聽令行事的士兵之中,想必有不少人與派閥無關吧。
陳曦身穿紅白兩色的駕駛服,以左手抱着頭盔,在無重力的機庫之中朝着自己的機體飄去。
卡爾邦派的艦隊起初採取了手下留情的態度,但受到聯邦王國軍的攻擊後,他們想必認爲自己遭到背叛吧。
聯邦王國軍本隊,被稱之爲第一艦隊。
克勞斯聽着報告,爲蒂亞的作戰感到欽佩。
陳曦搭進被她稱爲「小刺蝟」的機體之中。
「我軍爲何會突然陷入劣勢?」
有相當多整備兵爲此感到古怪,他們歪頭不解。
(若是沒將她收爲麾下,她或許會成爲名留青史的英雄,又或者是魔王吧──不對,別懷疑同伴了。我現在只該專注在這場戰爭之中。)
蒂亞則是讓兩支敵軍鬥得兩敗具傷,並讓己方的戰力保存至今。
恐怕唯有在黎恩面前,她才能活得像個人類吧。
以紅色爲基調的這架機體,是獲准使用個人顏色的陳曦專用機。
帝國軍總旗艦的艦橋裏,此時正交錯地連番傳來敵我雙方的情資。
只是操縱的話倒還不至於損毀,但因爲裝甲薄弱,讓人懷疑能否在戰鬥中派上用場──最終完成的便是這樣的機體。
克勞斯唯一想到的線索,便是這名騎士曾被宇宙海盜俘虜過。
不過,機體的骨架是用稀有金屬打造的。
◇ ◆ ◇ ◆ ◇
原本不利的狀況驀地一變,接連傳來我軍取得優勢的報告。
「拜此之賜,帝國軍的叛徒們也減少了許多,就感謝聯邦王國軍吧。」
蒂亞所採取的作戰,讓這些人淪爲了犧牲品。
「上場的時候到囉,我可愛的小刺蝟。」
蒂亞雖然老是在黎恩身旁做些誇張的愚蠢行徑,但克勞斯一直認爲她的本性是個善良的騎士。
通訊員們雖然感到困惑,仍平淡地報告:
不過,這正是埃利裘斯應有的姿態。
其下手之狠毒,讓人無法與她平時的形象聯想在一起。
此時的她正聽着卡爾邦派艦隊在互鬥中折損的報告,露出計謀得逞的陰暗笑容。
不過,埃利裘斯和其他的機動騎士不同,沒有手持武裝。
這架名爲埃利裘斯的機體,是裝滿了武器的機動騎士。
而帕辛伯爵對此一無所知。
──明明生而爲人,心靈卻幾乎崩潰的蒂亞,只會在黎恩面前做出撒嬌的行爲。
「有它的話,感覺就能縱橫戰場呢。」
陳曦交握雙手伸了個懶腰,確認起埃利裘斯的狀態。
周遭看不見分配給埃利裘斯握持的武器。
據說她承受着難以想像的痛苦,後來才被黎恩救助。
「克勞斯代理總帥──要不要用這支艦隊攻擊敵方的本隊呢?」
陳曦完全沒把防禦放在眼裏。
然而,既然蒂亞判斷此舉有獲勝的可能性,他便決定賭上這種機率。
「──好吧。」
原本用來防禦的能源,也全數挪到了攻擊上。
雖然沒表現在臉上,但克勞斯其實很想否決蒂亞的提案。
也就是說,即便發出求救訊號的是卡爾邦派,也要伸手救助。
(是誘敵深入後,趁着敵軍疲憊投入戰力的手法啊。)
總旗艦的機動騎士機庫。
就某方面來說,能鐵石心腸殲滅敵人的蒂亞,還能在黎恩面前展露出充斥感情的模樣,這點着實極不尋常。
雖說無法握持步槍或是近身武器,但其餘武器全都裝設在機體之中。
「這是當然,『代理總帥閣下』。」
陳曦雙眼眯成弧形,等候着出擊的時機。
由於各處都有用以發射光學兵器的炮口,因此機體本身裝滿了武器。
之所以充斥着各種傳統文物,完全是基於陳曦的喜好。
那些曾被宇宙海盜俘虜過的騎士們,很少提及那段時間的經歷。
「那麼,您是要我等的部下們送死嗎?我是爲了儘可能守護每一位聽我命令的士兵,纔會選擇這樣的作戰──難道『克勞斯閣下』對此感到不滿?」
◇ ◆ ◇ ◆ ◇
「我軍艦隊傳來回報,已讓敵方遊擊艦隊撤退。」
而平時總是和蒂亞爭執的瑪莉也是一樣。
(話又說回來,她究竟是用什麼方法將錯誤的資訊傳給敵方,讓對方把理應是自軍的一方看成敵軍?散播假消息說起來容易,但能確實執行的手腕只能讓人甘拜下風──但我方的損失太慘重了。)
「那些受到卡爾邦派率領的士兵們真可憐啊。」
明明沒有懸吊繩,但燈籠還是飄浮在不影響視野的角落,提供照明。
克勞斯慶幸自己沒有與之爲敵,同時思索起蒂亞的危險性。
聽到蒂亞打算讓兩軍總帥發起衝突,藉以決定戰爭的勝負,克勞斯不禁爲之傻眼。
然而,一旦戰爭──不對,一旦面對起敵人,她就會變得判若兩人。
(實際上,這支軍隊的總帥就是克莉絲蒂亞娜閣下啊。我只是遵從她的決定,併爲她善後罷了。不過,我可真想不到她居然打算殺進敵軍的本隊。)
在數量變少、彈藥和能源變少、以及物資減少的狀態下,克利奧派的艦隊瞄準了時機發起攻擊。
而在建造時要求這些特徵的,便是陳曦本人。
爲了實力遠超乎尋常騎士的她,班菲爾德家委託了第七兵工場打造了這架機體。
而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埃利裘斯細長的手指不適合握持武器。
聯邦王國軍雖然連戰連勝,但與之交戰的都是應爲同夥的卡爾邦派艦隊。
這是火力強大,卻又脆弱無比的機動騎士。
他們現在率領了十萬艘的護衛艦隊進行移動,但司令部裏的總司令官氣急敗壞。
伸長的指尖宛如爪子,放棄了使用武器的機能。
克勞斯想說的是「雖然認可此次作戰,但結束後的救援要一視同仁地執行」。
(我聽說愈有能的騎士,就愈是抱持着深沉的黑暗。克莉絲蒂亞娜閣下難道也抱持着黑暗的心緒嗎?)
克勞斯面無表情地下達了許可。
蒂亞毫不留情地剿滅着敵對派閥。
打開艙門入內,就能看到駕駛艙裏被裝飾成陳曦喜歡的模樣。
「是我決定執行這個作戰,所以我也有責任。儘管如此──若是有人發出了求援訊號,我不打算顧及所屬的派閥,一律加以救援。」
感覺自己的作戰被挑了毛病的蒂亞,對克勞斯露出險惡的眼神。
他把蒂亞等人看成卡爾邦派,把真正的卡爾邦派逼上絕路。
克勞斯則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有不滿。
蒂亞似乎也沒打算否定克勞斯的想法。
只是作爲代價,機體的裝甲幾乎全數被拆卸下來,若是裸露的骨架中彈,感覺就會立即損毀。
坐上座位後,操縱桿和踏板便來到了與陳曦貼合的位置。
也因爲身體各處都充斥炮口,這架機體難以外掛其他零件。
其名爲【埃利裘斯】──是專爲陳曦開發的特裝機。
蒂亞所採取的作戰,便是送出錯誤的情資,讓卡爾邦派的艦隊和聯邦王國軍展開衝突。
克勞斯對蒂亞說道:
這支艦隊的數量佔了一成──也就是三十萬艘,但因爲己方陷入劣勢,因此分撥了不少戰力前去救援。
蒂亞驀地回頭,看向克勞斯。她的雙眼大睜,高高揚起的嘴角宛如新月。
「敵方剩餘的艦隊聚集了起來,正在重新編制艦隊。我軍要求發起攻擊。」
在那之後,卡爾邦派的艦隊也正式與聯邦王國軍交火,但因爲蒂亞向帕辛伯爵提供了戰況資訊,他們很快就被逼得節節敗退。
◇ ◆ ◇ ◆ ◇
雖然沒表露在臉上,但她交抱着雙臂,以手指敲打着手臂。
不過,他們對於獲救一事感激在心,並轉化爲對於黎恩的忠誠。
雖說在接收時做過多次運轉測試,但這還是埃利裘斯首次實戰。
「我軍已於第二行星擊退敵方的地面部隊,奪回基地。」
這裏安置了一架特別的機體。
聽到她說話的語氣與平時稍有不同,參謀們便察覺總司令官心情不佳。
「是因爲帝國軍投入了戰力。總司令,眼下應當暫時後退,重振旗鼓纔是。」
即使聽到參謀合情合理的意見,總司令官也沒有點頭。
不對,她是無法採納。
這並不是因爲她打算爭功的緣故。
「要是在這種狀況下背對敵人,我方會陷入混亂。況且,有太多艦隊過度深入帝國的領地了。」
參謀們苦着一張臉。
「爲了爭功而深入敵地的艦隊,現在應該見識到了地獄吧。」
下令進軍的雖然是總司令官,但仍有許多艦隊忽略指揮,深闖帝國的領地。
本隊雖然也發出了召回命令,但大多數的艦隊都隨便找了個藉口,沒有理會命令。
像是通訊受阻、正在追擊敵方艦隊,又或是救援其他艦隊等等。
參謀向總司令提議道:
「不如連續使用短距離傳送,讓他們與本隊會合吧?」
「你是想把敵方引過來嗎?況且,若是在戰場上連續傳送,那些艦艇可是會淪爲敵方的靶子。」
在這個存在着星際國家的世界裏,在太空中移動時若只是傻傻地向前航行,一輩子也無法抵達目的地。
爲此,人類開發了瞬間移動──也就是所謂的傳送航行法,但能安裝在艦艇上的傳送裝置,都只能用於短距離傳送。
若要進行長距離傳送,就得使用專用的裝置。
長距離傳送需要用上巨大的圓圈型裝置,用以作爲出口和入口之用。在穿過裝置之後,才能實現長距離傳送。
即便想用短距離傳送逃跑,仍會落在敵方能追上的範圍之內。
而短距離傳送需要耗費莫大的能量。
敵方艦隊的數量明明僅有我方的三分之一,但達魯公國艦隊卻被摧毀了一半。
受到來自後方的攻擊,周遭的自軍接連遭到擊墜。
倖存下來的貴族們,慌張地作鳥獸散。
達魯公國──那是帕辛伯爵所侍奉的國家之名。
而在紅色機體接近我方的艦艇後,便從機身的光學兵器炮口射出了火力強大的雷射。
總是在最前線大顯身手的她,在這次戰爭中,也已經擊墜了超過十架由騎士駕駛的機動騎士。
而大多數的機動騎士,其頭部兩側都有着尖角造型,象徵着隊長機的身分。
「是哪來的一羣白癡啊!」
紅色機動騎士從劇烈的爆炸中竄出,朝下一個目標接近。
參謀儘管明白這一點,但他不忍心對自軍見死不救,因此相當苦惱。
「我方艦隊執行了短距離傳送,正在接近本隊!艦隊來訊,內容爲『遭遇敵方艦隊,請求支援』。」
聽到她以粗魯的口氣下達指示,部下們紛紛回了一句:「遵命!」
看着在達魯公國叱吒風雲的王牌們接連遭到擊墜的光景,女騎士咬牙切齒地凝視着對手。
「是帝國的紅色惡魔嗎──散開!」
◇ ◆ ◇ ◆ ◇
『看來是一羣活潑有勁的敵人呢。』
機動騎士們有着騎士般的外型,頭部則設計成大型頭盔的款式,宛如倒扣的水桶。
女騎士的背後竄過一道惡寒,而在下一瞬間,紅色機動騎士便貫穿了自軍。
該名自軍雖然也試圖以左手握持的實體劍防禦,卻被粉碎了。
確認女騎士斷氣之後,紅色機體貫穿了駕駛艙。
而這些碎片直接刺進了女性的腹部。
在駕駛艙裏的她,正爲達魯公國的知名騎士們齊聚一堂的狀況感到安心。
帕辛伯爵爲求自保,就這麼將班菲爾德家的艦隊帶往聯邦王國軍的所在之處。
她追擊着逃跑的紅色機體,時而躲避着對方的攻擊──這時,陳曦張大了嘴笑了起來。
他之所以怕到用雙臂遮臉,是因爲先前撞上了帝國軍交火過的關係。
即便成功逃亡,也大多會耗盡能量,變得動彈不得。
帕辛伯爵打算讓侍奉自己的騎士們全數當成棄子,好讓自己苟延殘喘。
被機動騎士接近的戰艦遭雷射貫穿,隨即爆炸四散。
陳曦像是覺得不夠過癮似地輕嘆了口氣,但即使是在說話期間,她仍接連打下了騎士們。
「那傢伙是怪物嗎!?出動所有機動騎士,攔住那個紅色的傢伙!」
從各戰艦出擊的機動騎士們聚集起來,編製成臨時部隊。
光束化爲巨大的光之爪後,便朝着戰艦直直砸落。
這一擊讓駕駛艙內部劇烈震盪,熒幕碎裂開來,各種零件隨之飛濺。
這時,一架紅色的機動騎士衝向位於後方的自軍艦隊。
「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要在這裏收拾妳!」
接連現身的帝國軍艦隊,其數量接近三十萬。
這想必是以活動幅度視爲優先,拔除了裝甲的設計。
雖然機體的設計概念相當愚蠢,但在陳曦的駕駛下,便成爲極難應付的強敵。
原本亢奮起來的陳曦,驀地變得冷靜。
帕辛則是朝着聯邦王國的本隊逃去。
「這我明白。爲此,我也派出了艦隊前去救援──」
達魯公王雖然士氣大振,但在這之後遭遇的三萬艘艦隊,卻讓達魯公國艦隊蒙受了嚴重打擊。
戰艦被機動騎士撕裂開來,引發爆炸。
下一瞬間,女騎士搭乘的機動騎士便被紅色機動騎士劈成兩半。
駕駛艙內產生了讓身體緊貼在座位上的強大壓力,操縱也變得困難。
然而,陳曦的嘴角卻彎得宛如新月,爲此欣喜不已。
女騎士咳着血擠出嗓音,而陳曦也在最後給予了回應。
『我同意。』
沒有挪開視線的餘力。
敵方的艦隊之中,有部分艦艇繪有班菲爾德家的家徽。
紅色機體以雜技般的動作躲過來自女騎士和自軍們的攻擊──以一架機動騎士來說,紅色機體的關節能活動的範圍實在是過於靈活。
「我收到的命令是幹掉紅色的傢伙,說什麼都要打下它!敢將視線挪到其他機體上的花心渣男,就等着死在我手下!」
帕辛伯爵看着映在熒幕上的帝國軍,不禁畏縮起來。
「是達魯公國的艦隊!」
◇ ◆ ◇ ◆ ◇
旗艦也遭到擊破,公王因而戰死。
「那、那傢伙來了!」
帕辛伯爵也不例外。
通訊員告知正在接近的我方艦隊來歷:
雖然在部下面前,他們還是想維持冷靜的模樣,但在聽到壞消息的當下,臉上的肌肉也不禁抽動起來。
達魯公國艦隊雖然成功地進行了短距離傳送,但帝國軍艦隊也從後方傳送而來。
自軍向各處散開,包圍起陳曦搭乘的紅色機動騎士。
其中一名參謀吼道:
外觀纖細的紅色機動騎士,有着格外碩大的肩膀部位。
女騎士拋下步槍,拔出實體劍,讓機動騎士加速移動。
『很棒!妳呀,真是太棒了!願意捨命的決心也很棒──但就是搭乘的機體可惜了點。』
『竟然能跟得上埃利裘斯的動作,真了不起。不過,我希望你能再耐打一些呢。』
「──妳是怪物嗎?」
──對方開啓了不分敵我的通訊,秀出自己的真容。而那人便是在聯邦王國聲名大噪的女騎士。
達魯公國的艦隊派出了由騎士搭乘的大量機動騎士。
爲了爭功,達魯公國艦隊向帝國軍發起了攻擊,他們瞄準的是總數不滿一萬的艦隊。
手上沒有握持武器的紅色機體,以閃耀着金色光芒的爪子精準地貫穿了駕駛艙。
畢竟對手是──
僅僅一架機動騎士,便讓戰艦接連遭到擊墜,這種光景宛如惡夢。
「這世界──真的──很──大……」
「我方的救援還沒到嗎!!」
在搖晃的艦內,通訊員喊道:
紅色機動騎士粗暴地抽回手掌,將被扯成上下兩半的自軍殘骸隨手一扔。
通訊員回應着大吼的帕辛伯爵。
這羣萬中選一的騎士們,都在動作中彰顯著自己身爲王牌級駕駛員的實力。
紅色的機動騎士──看到它的出現,達魯公國軍無不害怕得顫抖。
(這應該是很簡單的作戰纔對。然而,爲何會落到這種下場!?)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總司令官說完之前,通訊員發出了慘叫聲。
在戰艦的艦橋裏,坐在座位上的帕辛伯爵正渾身發抖。
「帝國軍追擊過來了!」
它舉起巨大的手掌,閃耀着金色光芒的爪子隨即迸出光束。
紅色的粒子從雙肩溢出,在它移動的時候,就像是拖曳着紅色的曳光。
「我方本隊即將與我軍進入可視距離!」
那是由舊型艦艇構成的艦隊,面對做不出像樣反抗的帝國軍,有着十萬數量的達魯公國艦隊輕輕鬆鬆地將之殲滅了。
這樣的艦隊就算和本隊會合,也只會落得無法行動的處境。
聞言,總司令官和參謀們的表情都爲之一皺。
『遺憾的是,我是個人類──這世上存在着更爲強大的怪物喔。』
然而,對於打算同歸於盡的女騎士來說,這點構不成大礙。
單就擊墜數來說,她在整個達魯公國之內也是首屈一指。
「然而,這樣下去我方會全軍覆沒。」
他們是菁英中的菁英。
她操縱機動騎士,以光學武器朝着紅色機體射擊,卻沒能命中。
自己似乎隨時都會被捲入爆炸之中──這樣的恐懼讓他們感到生不如死。
率領着閃耀着紅色雙眼的機動騎士之人,是聯邦王國軍的頂尖王牌女騎士。
「咿咿咿──!?」
◇ ◆ ◇ ◆ ◇
紅色機體──埃利裘斯的駕駛艙裏,陳曦呈現着高亢的情緒。
她的雙頰緋紅,呼吸也因爲興奮紊亂。
她呼出了一口帶有熱意的氣,看着衝向自己的敵方機動騎士露出微笑。
「看來他們在夾道歡迎呢。既然如此,就得回應對方的期待了。」
她輕快地踩着踏板,富有節奏地擺弄操縱桿。
她享受着戰鬥,也享受着操縱機動騎士的樂趣。
──不對,她享受的是殺人的快感。
藏在埃利裘斯雙肩底下的動力爐釋出了紅色粒子,機體各處的光學兵器炮口也隨之發光。
她讓埃利裘斯旋轉身軀,筆直衝入了敵方機動騎士組成的陣地。
接近過來的敵機不是被雷射貫穿,就是被爪子撕裂,接連爆炸開來。
陳曦竊聽着敵方的通訊,在駕駛艙內聽見了聲嘶力竭的慘叫聲。
這讓陳曦高亢的情緒沸騰到頂點。
『機動騎士能配備火力如此誇張的雷射嗎!?』
『她的能量很快就會用盡,說什麼都要撐下來!』
『不、不行了,用來抵抗光學兵器的盾牌只捱了一發就燒壞了!』
埃利裘斯的特徵,在於機體的能量幾乎全數投入於攻擊方面的行動。
安裝在機體各處的,都是原本僅會加載在艦艇上頭的重量級光學武器。
埃利裘斯在停止旋轉後,便伸出了有着黃金爪子的巨大手臂,抓住欺近的機動騎士頭部。
「可不只有雷射喔。」
陳曦這麼說完,埃利裘斯的手掌隨即震動了起來。
陳曦看似惋惜地低喃道:
這雖然不是代理總帥該做的事,但由於蒂亞看起來忙得不可開交,克勞斯便代爲捉刀了。
通訊員扯開了嗓子報告道:
她頂着一副興奮難耐的臉孔說道:
她正在和副官討論著攻克要塞級的辦法。
採用蒂亞的作戰並加以執行的克勞斯,也讓莉希緹亞很喫驚。
在聯邦王國軍的旗艦──要塞級的司令部裏,傳來了參謀們急促的喊聲:
得知掌握了叛徒──帕辛伯爵的艦艇後,莉希緹亞握緊拳頭。
她甩開了自軍,單槍匹馬地衝進敵陣大鬧了一番。
聽到蒂亞出乎意料的命令,莉希緹亞不禁驚訝地喊出聲。
艦艇周圍雖然被帝國軍包覆,但就只有他沒受到任何的攻擊。
班菲爾德家的艦隊搶在追擊的艦隊前方,毫不留情地將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即便面對多達三十萬的大型艦隊,他們也能以三分之一的戰力支撐戰線。
「我看上你了,埃利裘斯。就和我一起享受吧!」
克勞斯正在處理接連傳來的瑣碎報告。
不過,忙於指揮攻堅的蒂亞,似乎無暇顧及那些退到後方的自軍。
「已發現帕辛伯爵搭乘的艦艇。」
在帝國軍總旗艦的艦橋裏,蒂亞和副官正爲陳曦戰鬥的姿態感到傻眼。
透過高週波提升銳利度的爪子,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敵方的頭部。
敵機雖然試圖閃躲,仍被帶有追蹤功能的尖刺追上,而在被命中後,機體便被炸成了碎片。
抱頭鼠竄的敵方艦隊,在帝國軍的攻擊下接連遭到破壞。
在克利奧身旁看着這幅光景的莉希緹亞,此時已是血色全失。
看在聯邦王國軍眼裏,帕辛伯爵儼然是背叛了自軍,爲帝國軍指引了本隊的所在位置。
此外,也有航行速度緩慢,以及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傳送的問題。
◇ ◆ ◇ ◆ ◇
語畢,莉希緹亞登時察覺自己失言,連忙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嘴巴。
這時,她看着熒幕察覺到了一件事。
「狂戰士的思維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她笑着這麼說完,埃利裘斯的全身上下便迸出了火力強大的光束劍。
「無須掛心,帕辛伯爵的未來早已決定好了。」
她踹飛遭到破壞的機動騎士後,敵方機動騎士包圍了埃利裘斯,用槍口對準它。
他們正在和被自軍吸引過來的帝國軍本隊交戰。
「很好呀,就多動點腦戰鬥吧。」
而是害怕蒂亞等人會對叛徒祭出血腥的手段進行報復。
帝國雖然也存在着要塞級,但和聯邦王國軍相比,顯得小上許多。
雖然事發突然,參謀們仍是力挽狂瀾──但敵方戰力是己方的三倍之多。
「你背叛了我們啊,達魯公國──不,帕辛!!」
「放大帕辛伯爵的艦隊!動作快!」
「都是那羣無能的傢伙,害得本隊的位置暴露了──嗯?」
一旦戰鬥在艦外發生,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感受到置身戰場的煙硝味。
「妳不攻擊他嗎!?」
「什麼!?」
在一旁觀看的克利奧也感到傻眼,輕輕嘆了口氣。
遭到破壞的不僅是機動騎士,連艦艇也受到波及化爲廢鐵。
其規模還不到兩千艘。
(這支編制完畢的艦隊就負責善後吧。話又說回來,聯邦王國的總旗艦可真厲害,根本就是一座能夠移動的基地啊。)
埃利裘斯化爲球型的絞肉機,在敵陣裏所向披靡。
陳曦雖然輕聲嘆息,仍是爲刺針飛彈的性能感到滿意。
「您說得是。」
就連代理總帥克勞斯也是面無表情地守望着戰場。
看在莉希緹亞眼裏,蒂亞和在戰場上大鬧的陳曦是同一類人物。
「這好像叫針刺飛彈?性能是不賴啦,就是取名品味不怎樣。」
他讓補給艦前去補給能源,並於戰場後方重新編制一支艦隊。
總司令官皺起眉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們也想過立即撤退,但要塞級在移動時會遭遇到一些困難。
尖刺同時發射出去,瞄準敵人疾飛而至。
(這名男子真是可怕。他作爲騎士的實力,應該與我差不多吧?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淡然處之。)
儘管如此,他還是勉強自己做出堅強的模樣。
執行過短距離傳送後消耗了能源的艦艇,詢問他下一步指示,他便安排了部分艦隊輪流保護自軍。
「派遣出去的艦隊回訊,表示正在與敵方交戰,無法折返!」
◇ ◆ ◇ ◆ ◇
與此同時,她以另一隻手無情地貫穿了敵人的駕駛艙。
他們肯定會用上慘無人道的手法吧──莉希緹亞雖然這麼想着,但蒂亞卻像是要放過帕辛伯爵的樣子。
「通知所有人,禁止對帕辛伯爵搭乘的艦艇進行攻擊。可別對他們動手喲。」
但看在敵人眼裏,這想必是恐懼的化身吧。
看似手無寸鐵,但其實全身上下裝滿武器的機動騎士,與在身上暗藏武器的陳曦相當匹配。
「準備包圍敵方艦隊進行殲滅!爲了執行作戰計劃,得快點把派出去救援的艦隊叫回來!」
這不是因爲憤怒。
發起攻勢的帝國軍如今接連出現折損,退至後方的艦艇也逐漸增加。
總司令官交抱雙臂,聽着參謀和通訊員之間的對話,不禁用力握緊了自己的前臂。
埃利裘斯宛如刺蝟一般──全身上下長出長達數公里的光束劍,就這麼旋轉機體。
「其他的艦隊也受到帝國軍的猛攻,因此沒有餘力派出援軍!」
由於已向我軍發佈了不得接近埃利裘斯的指示,因此沒發生自相殘殺的意外。
由於體積過大的關係,無法靈活移動。
她們親手打造了地獄,卻又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其他自軍明明都被毫不留情地擊墜,帝國軍卻唯獨沒對帕辛伯爵的艦隊出手。
在摧毀了數十架敵機後,敵機又接連出現在陳曦面前。
即便實體子彈和光學武器如驟雨般灑落,陳曦也不慌不忙地操縱機體悉數迴避。
「老實說我想再多玩一些,但克勞斯交代我要瞄準戰艦打。不好意思,就讓我們儘快結束吧。」
光束刀刃吞沒了敵機,將它們絞碎後破壞殆盡。
其中一名通訊員向蒂亞報告道:
她瞥了克利奧一眼,只見他和自己一樣,頂着一張面無血色的臉孔。
◇ ◆ ◇ ◆ ◇
而總旗艦所率領的艦隊,目前正跟在達魯公國軍的後方發起追擊。
陳曦在爲達魯公國軍烙下恐懼印象的同時,發出了高亢的笑聲。
這對爪子既是實體武器,同時也能作爲光學武器使用,可謂萬能的刀刃。
埃利裘斯的光學武器炮口,在這時迸出了由光束形成的尖刺。
這也是因爲聯邦王國軍的要塞級固若金湯的關係。
就在兩軍的本隊激烈交火的同時。
不過,回望兩人的蒂亞,卻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
在利爪的淫威下,敵方機動騎士的裝甲就和紙屑沒什麼兩樣。
「姐姐,請您稍安勿躁。」
她口氣粗暴地命令後,參謀便操作熒幕,映出帕辛伯爵搭乘的艦艇。
(這就是班菲爾德家的騎士──不對,是軍隊啊。即便在這一瞬間,敵我雙方也有數以萬計的生命正在流逝,但她們居然都一副無動於衷。)
「抱、抱歉。」
看到埃利裘斯發揮出符合自己喜好的性能,陳曦對其湧出了好感。
「還真是能撐呢。」
蒂亞輕聲低喃後,副官隨即展開了敵方總司令官和參謀們的資料。
「看來運籌帷幄的總帥還挺有一手。據說她在聯邦王國境內,是以最輕的年紀榮升上將的傑出人物。」
聞言,蒂亞眯細了雙眼,嘴角隨之露出了笑容。
「看來是個力爭上游的人呢。我雖然不討厭這種人──但既然是黎恩大人的敵人,我就親手爲她送葬吧。」
聽到「親手」兩字,副官登時有所察覺。
「克莉絲蒂亞娜大人,您打算親自上陣嗎?」
「我得儘快打下要塞級纔行呢。若是時間拖得太長,敵方艦隊也會折返回來,團團包圍我們。」
「但也不能讓指揮官親自出擊呀。」
眼見副官露出傻眼的反應,蒂亞展露了微笑。
「我只是在效仿黎恩大人罷了──我本來想讓陳曦殺進要塞,但她不適合做這方面的事。」
聽到蒂亞這麼說,副官也放棄說服,轉而下達準備讓機體出擊的命令。
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着耳朵,開啓了通訊。
「是我。去準備克莉絲蒂亞娜大人的機體。」
就在蒂亞即將離開艦橋之際,她側眼看了克勞斯一下。
「如此這般,接下來就有勞您接手了。在下的副官會留在艦橋,若有什麼狀況,就請您找她協助吧。」
「──嗯,我會這麼做的。」
(實際上的總帥居然要親自駕駛機動騎士出擊?雖然覺得這樣做不太對勁──哎,但我們家的黎恩大人也是如此,所以我沒辦法反對到底啊。)
身爲班菲爾德家一員的他,若是扯開嗓子大喊:「哪有指揮官親自上戰場的道理!」就會被當成在抨擊黎恩。
況且──
涅梵們展開加速,來到要塞級的表面一帶,隨即攤開背上的鬥蓬,靈巧地進行逆向噴射。
看到他的模樣,陳曦不禁笑了出來。
『帝國固然可恨,但你更加可惡。我以聯邦王國軍上將的頭銜發誓,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宰了你──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總、總司令!?您、您誤會了,這其中必有蹊蹺!」
◇ ◆ ◇ ◆ ◇
「你們做得非常好。真的非常謝謝你們。」
「總司令?」
『我沒打算聆聽叛徒的話語。我想說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我一定會將你的所作所爲回報給祖國。第二,我一直都太小看你了。我原本以爲你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庸俗貴族,萬萬沒想到你居然一直和班菲爾德家族是同一掛的。』
在名爲戰場的舞臺上,九百萬艘艦隊正爆發着一場又一場的戰鬥。
聽到部下建議自己逃跑的總司令官搖了搖頭。
至於帕辛伯爵──此時正被帝國軍團團包圍,動彈不得。
它由陳曦所駕駛。
他們抱怨起造成這般局面的關鍵人物。
打退聯邦王國軍的蒂亞回到了總旗艦。
蒂亞彎起雙眼展露微笑,就這麼率領精兵們衝入其中。
紅色機動騎士不僅摧毀了達魯公國的軍隊,還將聯邦王國軍打得落花流水。
她並不是笑裏藏刀,而是誠摯地向衆人道謝。
「好啦──雖然想多帶一些帝國軍上路,但在這之前也得好好把這筆帳算清楚纔行。」
「總司令,這樣下去會很危險,至少也要讓總司令脫困纔行。」
(也罷,克莉絲蒂亞娜閣下應該有辦法攻克要塞吧。她雖然是個厲害的指揮官,但同時也是超一流的機動騎士駕駛員。我應該沒必要擔心吧。)
爲了守護小型艦艇,攜帶大型盾牌的浣熊號──輪廓圓潤的厚重型機動騎士們前來護衛。
這樣的風采固然讓參謀們爲之感動,但同時也讓他們感到後悔不已。
◇ ◆ ◇ ◆ ◇
「要是沒有帕辛攪局的話……」
陳曦在黏上帕辛伯爵的戰艦後,便以興奮的口吻宣告:
總司令怒氣衝衝地說道:
他原本率領的六千艘艦隊,現在已經剩下數百艘了。
然而,自己卻在不知不覺間被當成叛徒。
「讓他們攻進來了嗎?」
不過,蒂亞所率領的這一隊涅梵,全都是由菁英擔任駕駛。
總司令官面露輕蔑的神情,對帕辛破口大罵:
白色涅梵率領的機動騎士部隊,朝着要塞級發起了突擊。
『少裝蒜了。你設局陷害了我們,讓我們和卡爾邦派自相殘殺對吧?』
「我們要去壓制要塞。也別忘了幫陸戰隊清出一條登陸通道。」
壓制行星、建造基地、掠奪、被掠奪──然後是背叛和被背叛。
過沒多久,要塞級便徹底淪陷──聯邦王國軍就此敗北,開始自帝國的領地撤離。
即使聽了總司令官的話,帕辛伯爵也依然一頭霧水。
然而,對現在的帕辛伯爵來說,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就在他遲遲理不出頭緒時,一架機動騎士朝着帕辛搭乘的戰艦飛了過來。
拜此之賜,他們才能在開戰前期接連獲勝,而帕辛也對此深信不疑。
「總司令!!」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緩緩地從座位上滑落,癱坐在地板上,拚命顫抖着。
自軍──達魯公國軍的艦艇已全軍覆沒,尚存的僅有受到帕辛伯爵指揮的艦艇而已。
「──找到了。」
「騙人。這一切都是騙人的……我爲何會落到這種下場……」
『你被人騙了嗎?真是個大傻瓜呢。』
◇ ◆ ◇ ◆ ◇
蒂亞的涅梵揮動雷射劍,朝着空無一物的空間砍去──隨即顯現出戰艦的出入通道。
配備了電戰裝備的涅梵傳來報告,蒂亞立即操作起操縱桿。
眼見敵方入侵了要塞級內部,參謀們顯得心慌意亂。
要是當時把參謀們的意見聽進去的話──總司令雖然爲此感到扼腕,但已經沒有思考這些小事的時間了。
「現在說這些爲時已晚,只能說是敵方道高一尺了──真是的,我也是被功勳衝昏了頭。你們的建議是正確的。」
『閣下,已進入要塞級迎擊系統的射程範圍。』
帕辛伯爵像是拒絕理解現狀似地雙手掩耳,坐在地板上渾身打顫。
陳曦調勻呼吸的模樣很煽情。
爲什麼自己會變成聯邦王國和卡爾邦派的叛徒?
而它們後方則有着載了陸戰隊的小型艦艇。
「──你們快點逃出去吧。」
參謀們雖然試圖掙扎,仍被陸戰隊帶離了司令部。
而這架紅色機動騎士,居然說要保護自己。
在通訊結束後,帕辛伯爵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土色。
不過,他仍是專注處理起眼下的狀況。
光是這麼一場戰爭,就誕生出一段荒誕不經的故事。
原本有可能持續上演數百年的大戰,早於預期地走向了終結。
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們已經來到司令部,固守着出入口。
「我要是逃出去的話,就會讓我軍陷入混亂。況且,司令部目前還能運作。只要先一步擊潰帝國軍,就是我等的勝利了。」
「您、您在說什麼呀?」
說是以遼闊宇宙作爲舞臺的模擬戰略遊戲更爲貼切。
蒂亞對這些間諜展露笑容。
帝國方有聯絡員──也就是間諜存在,爲帕辛伯爵提供各種資訊。
在舉起步槍掃蕩敵人後,他們便發現通往內部的通道。
「到底是哪邊出問題了?我確實是從帝國那邊的間諜取得了情資。我明明背叛了班菲爾德家,爲什麼最後卻成爲欺瞞我方的叛徒?」
旗艦被敵方入侵了。
自己背叛的對象──應該是班菲爾德家纔對啊。
「並無此事。」
她在接觸的同時開啓通訊,讓熒幕映出陳曦的面容。
雷射光雖然朝着涅梵們襲擊而來,但被它們全數躲開。
在駕駛艙裏執掌指揮的蒂亞,向精挑細選的王牌級駕駛員下達命令:
降低速度的涅梵們於要塞級的表面──岩石層落地後,用以迎擊的武器和機動騎士隨即從地面冒了出來。
『閣下,就在那裏!』
接着,總司令官低語道:
「與其讓我逃跑,讓你們活下來更能爲王國盡一份力。陸戰隊,保護他們,直到脫離這處太空區域爲止。」
雖然勝算渺茫,但爲了仍在奮戰的我軍,總司令官打算在這裏指揮到最後一刻。
總司令官咬牙切齒地說道:
克勞斯暗自將蒂亞拿來和自己比較,隨即稍稍感到有些消沉。
數百架涅梵張開了背部的鬥蓬型推進器。
她一個人走進昏暗的房間,等着她的是卡爾邦派的間諜們。
『我稍微玩得太過火了,借我休息一下。啊,對了對了──我收到克勞斯的命令,會接續擔任你們的護衛喔。』
聯邦王國軍和帝國軍──一直在兩造組織之間兩面討好的帕辛,此時被總司令官稱之爲見風轉舵之人。
(好啦,我就繼續營救傷兵和重新編制艦隊吧。)
◇ ◆ ◇ ◆ ◇
帕辛搭乘的艦艇被帝國軍機動騎士們的槍口指着,完全無法動彈──而在這時,他收到了來自自軍的通訊。
粗暴地踩在甲板上的,是紅色的機動騎士──埃利裘斯。
不過,總司令官似乎已經看開了。
『看來你挑了個很好的時機選邊站啊,你這見風轉舵的混帳。』
發起突擊的帝國軍陸戰隊,正在逐步逼近要塞級的司令部。
間諜們的身影先是被黑色的液體包圍,隨即扭曲變形。
隨後現身的,是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他們是以班菲爾德家暗殺部隊之姿活躍的──酷酷力的部下們。
其中一人作爲代表向蒂亞對話:
「畢竟是黎恩大人的命令。」
「即便如此,也是因爲有你們的幫忙,我們才能贏得這次的勝利。我也會向黎恩大人報告此事。」
「多謝。話又說回來,帕辛還真是背叛得漂亮呢。」
對於背叛了班菲爾德家──背叛了黎恩的帕辛,蒂亞只懷着滿腔怒火。
一想起帕辛,就讓蒂亞的表情變得不快。
「他確實是個愚蠢的男人,卻也是最棒的懸絲傀儡。」
自從確定帕辛會背叛我方的那時起,蒂亞就打算徹底榨乾他的剩餘價值。
爲此,她讓暗殺部隊們扮成提供帕辛情報的間諜。
被矇在鼓裏的帕辛,就這麼爲卡爾邦派帶來嚴重打擊,併爲此沾沾自喜。
酷酷力的部下說道:
「那傢伙勢必會背叛──這是黎恩大人恩賜的話語。」
蒂亞回了一句:「真不愧是黎恩大人。」隨即笑着低喃:
「他是爲了這一天,纔會豢養無能的貴族吧。雖然是不配和黎恩大人接觸的傢伙,但既然能派上用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黎恩不僅預見了帕辛的背叛,還打算將計就計──這種思維讓蒂亞爲之沉醉,臉龐也紅了起來。
酷酷力的部下問起今後的安排:
「那麼,您打算如何處置敵人?」
對於帝國來說,這是一場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勝利。
隨即,放在男子胸部口袋的小型電腦傳來了通訊。
固然黎恩的謝意仍會燒灼身軀,但現在的他已能一笑置之。
帝國這種巨大星際國家的首都,累積了一層又一層的負面情緒。
最近狀況絕佳的引路人看到帝國軍獲勝的新聞後,隨即大喜過望。
引路人對於幸福毫無興趣。
引路人從爛醉男子身旁走過,爲了攝取自己的營養,吸走了男子的不幸。
「我也很期待屆時的報告。黎恩大人肯定會當面稱讚我吧?啊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引路人離開後,巷子裏的垃圾桶裏冒出了一隻狗──牠看着引路人的身影,歪起脖子。
看着黎恩逐漸變得不幸的身影,引路人笑得合不攏嘴。
他吸收着這些負面情緒,連在和行人擦身而過時,都不忘記吸走他們身上的不幸。
而且還是酬勞相當優渥的案件。
不過,蒂亞看起來並不放在心上。
他以像是在品嚐珍貴名酒般的語氣自言自語。
「在黎恩那小子沉浸於宴會玩樂的這段期間,帝國軍受到了嚴重打擊。事後追究時,肯定和他脫離不了關係!」
不只如此,還有成員選擇敵前逃亡。
「等回去之後,我就要拿這件事作爲抨擊卡爾邦派的題材──啊啊,我已經能看見黎恩大人的勝利了!而在旁支持他的就、是、我!」
「以戰事的規模來說,確實結束得極快。黎恩大人想必也會很開心吧。」
酷酷力的部下們對看了彼此一眼,對蒂亞的模樣聳了聳肩。
畢竟如今的黎恩總是滿面怒容。
就在引路人邁步的路線上,有名男子一臉絕望地坐在巷子裏借酒消愁。
引路人踩着小跳步在首都星四處打轉,汲取着人們的不幸。
◇ ◆ ◇ ◆ ◇
黎恩的領地目前爆發了大規模的示威抗議。
「一旦吸走了不幸,總是會變成這個樣子。哎~討厭討厭,還是快點讓黎恩變得不幸──不對,是得努力讓他變得幸福纔行啊。」
暗殺部隊的一員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引路人今天也收集着不幸,準備作爲讓黎恩變得幸福的資本。
「是班菲爾德伯爵的夫人和侍女?只要幫那兩位設計禮服就行了對吧!?要幾件?──至少十件!?酬、酬勞怎麼算!?──我做!要十件還是二十件我都做!太好了,這下就養得活家人了。」
在收到來自領地的情報後,他就變得氣急敗壞了起來。
畢竟卡爾邦派受到相當嚴重的打擊。
「幹什麼啦!?反正我就爛──咦!?是、是真的嗎?被貴族大人看上了?是說我設計的衣服嗎!?」
他最近總是笑口常開。
「啊啊,我已經能看見黎恩的敗北了!」
爛醉如泥的男子對新工作表現出強烈的興趣。
單就結果來說,這場戰爭只能算得上是險勝。
「果然首都星就是好,這裏充斥着滋味深醇的不幸啊。」
「那一天就快到了。我會讓黎恩知曉一切,然後就此變得不幸。」
帝國軍也是損失慘重的一方。
只要自己愈是想讓黎恩變得幸福,黎恩就會變得愈不幸。
但看在黎恩眼裏,就是無可挑剔的大獲全勝。
除此之外,還有數萬艘艦艇逃出戰場,但戰爭本身是以勝利告終。
「媽的!爲什麼我怎麼做都會失敗!爲什麼都是我──」
聞言,蒂亞便像個孩子似地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就結果來說,帝國方的艦艇也折損了將近百萬艘。
克利奧派雖然也略有損失,但仍稱得上是讓人滿意的結果。
帝國軍獲勝雖然讓他一點也不開心,但若是加上「損失慘重」四個字,就另當別論了。
帝國的首都星。
「我們的損失又不嚴重,所以沒關係啦。不過,對於那些陣前逃亡的蠢蛋,還是得賜予應有的懲罰。」
狗惦記着引路人的作爲,但牠雖然頻頻回頭,最後仍是跟在設計師的身後離去。
原本滿腦子都是黎恩的蒂亞,在對方提及和自己份內事有關的話題,又變回了精明幹練的模樣。
她交握雙手,祈禱似地道出了現在的心情:
「哦,剛剛那男人的不幸還挺高檔的。嗯~今天的不幸也很美味!」
吵嚷的男子原本是一名設計師,看來他是接到了工作。
設計師喜極而泣──隨即衝出了小巷。
「聯邦王國發出了簽署停戰協定的要求。開戰至今好像才過了三個月?──還真是意外地快呀。」
爲此,他的治理能力似乎也被人打上問號。
男子沒好氣地回應道:
暗殺部隊們沒理會沉浸在妄想世界裏的蒂亞,默默地潛入影子離開現場。
眼見帝國境內對黎恩的評價一再降低,引路人也是樂不可支。
「說起來,這一仗的損失還真是驚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