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9123 字
被黎恩的感謝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引路人,正走在昏暗的巷弄之中。
「尤莉西亞──妳居然背叛了我啊啊啊啊!」
他萬萬沒想到,尤莉西亞那漆黑濃稠的復仇之心,竟都是爲了「在戀愛關係中甩掉黎恩」。
那妳爲什麼還要加入特殊部隊啊!──引路人會有受騙上當的心情委實不冤。
一般人是不會特地回到軍隊接受進修,還跑去加入特殊部隊的。
引路人此行的目的,是來視察這陣子沒什麼動靜的安士。
「安士,要是你也背叛我的話──」
嘴角流着鮮血、前來視察安士的引路人所目擊的光景是──
「還不夠!這點功夫還超越不了黎恩──超越不了你們的師兄!」
──只見安士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地方定居,開設了道場向兩名孩童教導劍術。
這讓引路人盼到了一絲希望之光。
兩名孩童站在難以立足的地方,正滿頭大汗地握着木刀。
明明怎麼看都還是年幼的孩童,但兩人看起來都比安士更強。
「安士──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喔!」
安士向兩名孩童傳授了一閃流。
他用了黎恩給予的大量資金,試着讓兩人體驗和黎恩相同的修行方式。
他也租借了好幾次教育艙房,爲了讓兩人變得更強而散盡家財。
安士會做到這種地步是有理由的。
這時,幾名看起來不懷好意的騎士前來拜訪安士,站到他身前。
「喂,大叔,我聽說一閃流的安士就住在這裏,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所抱持的感情會是貨真價實的嗎?」
在看到安士勞心費力地照料兩名孩童的光景後,狗兒也隨之消失。
兩人異口同聲地將剛纔的一羣騎士當成嘍囉。
「是的。不過,若是旅館住滿了人,就會無暇對應緊急狀況。」
「是是是~話說回來,我想喫飯──」
爲此,安士纔會胼手胝足地養育兩名孩童。
從注滿液體的密艙牀離開後,她便將手伸向爲她準備的女僕服。
這時,黎恩傳來了聯繫。
一旦發生這種狀況──帝國就會將整顆行星連同上面的領民一同焚燒殆盡。無論是老人、小孩、革命者的同伴和敵人,都會無一例外地遭到殺害。
「一閃流?在下完全沒聽過呢。」
躺在其中一張密艙牀裏的天城,在維護結束後睜開了雙眼。
「什麼!那豈不是一名風雲人物!遺憾的是,在下並不知情。」
在艾比德的駕駛艙內。
「這、這是因爲──劍是不能胡亂出鞘的!你們的劍,可是爲了擊敗強者爲生的啊!」
「嗯?」
聽到提升威力這個字眼,天城馬上就有了眉目。
他肯定是將機械心臟試用在艾比德身上了。
『喏,我們走啦。去兜風了,兜風。』
一絲不掛的天城,以只顯示自己頸部以上部位的形式接通了來電。
超科技的產物接二連三地來到了黎恩的手邊。
「看來還能容納一些人呢。」
兩人摘下了眼罩。
「師父,您爲什麼要對那些傢伙說謊?」
(爲什麼老爺總是能吸引到各式各樣的東西呢?)
雖然可能有點瑕疵,但這可是引路人送我的超科技產物。
這些寄子貴族名義上仍是帝國貴族,但實際上幾乎等於是黎恩的小弟。
在引路人自現場消失後,一條狗在旁觀察着。
安士迅速回答道:
班菲爾德家的寄子們,原本都是些位於邊境的鄉下貴族。
兩人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安士,看在他們的眼裏,先前出現的騎士們只是一幫嘍囉。
只是因爲有人掀起反旗,就會招致毀滅一切的下場。
「這真是讓人頭痛。因爲想開開眼界的孩子們還有很多呢。」
對於機械心臟不起反應一事,天城在感到失落的同時,也感受到小小的幸福。
『沒問題的。因爲這玩意兒的出處是有保障的。』
爲了確認艾比德的變化,天城決定與黎恩隨行。
兩人似乎都肚子餓了,只見他們朝着住處走去。
◇ ◆ ◇ ◆ ◇
那是一羣看似混混的年輕人。
「到此爲止!」
這裏設置着女僕機器人們的牀鋪。這是內部注滿了液體、有着艙房外觀的密艙牀。
「──我明白了。」
「但這明明對天城不管用啊。」
「──雖然還比不上黎恩,但他們確實有在進步。安士啊,你就繼續努力吧。」
爲無機的存在賦予生命。
「老爺,您已經使用了機械心臟嗎?」
即便聽說過首都星的威名,也無法正確地認知首都星的厲害之處。
哎,但仔細想想,我用在天城身上的時候不僅沒能成功,還惹得她不高興,這樣的結果應該也算不錯吧──嗯~
眼見黎恩答得坦率,天城便訓斥起他的魯莽:
◇ ◆ ◇ ◆ ◇
──就像這樣,上門查找黎恩劍術師父的人們可謂駱繹不絕。
兩名孩童擦去汗水。
除此之外,成爲黎恩寄子的家族,也讓家裏的孩子來到此地,作爲留學時的住處。
我拿出機械心臟試着按了一下,結果就被艾比德吸收了。
透過在宮殿的修行,蘿潔塔已經見識過許多嬌縱成性的女孩子。
「兩位都做得很好,你們都變得更強了呢。」
『嗯。』
雖然感到有些遺憾,但天城仍爲了回去工作而站起身子。
「就現狀來說,旅館的房間使用率達到了八成。」
蘿潔塔的工作,便是決定旅館的大小事。
雖說大部分的家族階級都比男爵更低,但其中也不乏領地偏僻且貧窮的男爵家或子爵家。而他們都受到了黎恩的照顧。
黎恩在首都星落腳的老牌旅館。
「真的嗎?根據我打聽到的情報,那個黎恩──那個身手不凡的騎士的師父似乎就住在這裏啊?」
看在引路人眼裏,兩人的實力確實也比那羣騎士來得優秀。
所謂的寄子,是指受到黎恩關照的貴族們。
此外,這對於領民的教育來說也是必要的。
「別、別懷疑爲師的話!他真的是在下的徒弟!」
『天城,我要讓妳搭乘提升威力的艾比德。』
從班菲爾德家來到此地的騎士、士兵和公務員們,都正住在旅館的房間之中。
「喂、喂!別走那麼快啊!」
──太奇怪了。
「能讓艾比德提升力量固然是好事,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安士感到有些困惑。
「我應該有說過,在結束調查之前,請您先不要使用吧?」
宅邸的一間房裏。
我抱着能派上用場的念頭,試着用在艾比德身上。
「肚子餓了~」
◇ ◆ ◇ ◆ ◇
黎恩純真地向天城發起了邀約:
這過於順遂的歷程,讓天城不禁懷有疑問。
對於天城來說,那個出處一點也不值得信任。
「我已經聽很多遍了啦。只要打敗師兄的話,您就願意認可我們能夠出師對吧?」
「沒錯。只要擊敗黎恩閣下就及格了。」
「那種嘍囉,我三兩下就能幹掉了。」
偶爾會有些領民在獲取知識後,就誤以爲自己無所不能,發起推翻領主的革命。
(可惡!這都是因爲黎恩到處宣揚一閃流這種杜撰出來的劍術!我都要被他害得變成衆矢之的了!)
畢竟我不是會在乎數據微幅變動的個性。
在旅館的大廳裏,經理正操作着平板電腦,並與蘿潔塔商量今後的預定。
膽小如鼠的安士已經嚇壞了。
結果,我感覺艾比德的馬力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強了。
寄子家族的女兒也有同樣的傾向,這讓蘿潔塔感到很不放心。
在打敗黎恩、讓他明白一閃流只是錯覺一場之前,安士絕無安身之日。
安士宣告結束後,兩名孩童也不拿下頭上的眼罩,逕自喘着大氣。
爲了讓他們知曉人外有人,纔會藉此機會讓他們遊歷首都星。爲此,蘿潔塔以總召的身分,帶領許多寄子子弟來到這裏。
「──生命。」
安士已經沒有時間玩樂了。
帝國對於試圖奪權之人絕不饒恕。
嗯,應該只是體感上的誤差吧。
「不過,師兄真的是那個很有名的黎恩嗎?總覺得難以置信呢。」
「嘖!小的們,我們走!」
是以有必要讓他們知曉世界之大。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不讓領民獲得任何知識和力量。
但這與黎恩的觀念不合,因此班菲爾德家並未採行這種作法。
也因爲如此,蘿潔塔必須協助填補黎恩不足的部分。
「等達令回來之後再和他商量吧。在這段期間裏,就繼續開放那些人入住旅館吧。」
「夫人也相當忙碌呢。」
「我、我還只是未婚妻的身分。」
「是我失禮了。」
看到蘿潔塔面紅耳赤的反應,經理換了個話題:
「話說回來,我聽說兩位都要進入大學就讀,蘿潔塔大人也會以公務員身分進入職場嗎?」
等黎恩回來之後,就要一起上大學唸書。
蘿潔塔相當期待那一天到來。
「我是這麼打算的。」
考慮到未來的情況,在黎恩離開領地的這段期間,蘿潔塔必須扮演代理領主的角色,因此有必要學會最低限度的辦公能力。
(達令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呢?)
雖然就立場來說,這是她必須學習的課程,但對於蘿潔塔來說,和黎恩一起上大學纔是她最期待的事。
◇ ◆ ◇ ◆ ◇
──好久沒回首都星了。
雖然在故鄉可以當個作威作福的國王,但在首都星的我就只是一介貴族罷了。
儘管這種頭銜也十分威風了,但人上有人,所以總會讓我提心吊膽。
還有,透過與巴克裏家族一戰,讓我明白隨意和貴族挑起事端,就容易讓事情變得沒完沒了。
機械心臟。
蒂亞猶豫了一個瞬間。
眼見騎士們依舊不願服從命令,蒂亞登時眯細了雙眼對其施壓。要是再敢反抗命令,就連你們一起砍了──蒂亞展露出鐵血無情的氣魄。
對於渥雷斯來說,宿醉纔是一帖良藥吧。
摧毀巴克裏家之際所學會的知識和技術,會讓我更有效率地毀掉侯爵家。
「這有什麼問題嗎?還有,把渥雷斯搬進去。」
「喂,他真的在和人偶說話耶。『玩娃娃的黎恩小弟』。」
「我應該有提醒過您,與貴族爭執時要格外謹慎吧?」
和我們搭同一輛車的渥雷斯,正承受着宿醉之苦。
「黎恩──給我藥──」
「嗄?」
惡德領主絕不輕饒自己的敵人。
包括了行星開發裝置──還不只一臺。
一點問題也沒有。
「你們想與侯爵家爲敵嗎!」
蒂亞跑到了心情惡劣的我的身旁,我對她下達命令:
「他們保護不了護衛的對象,已是活生生的騎士之恥。給他們一個爲了主君賭命奮戰的機會,反而是仁慈之舉。還有,那些跟班應該也會失去既有的影響力,所以──把他們全都殺了。」
打開車門後,我先下了車,隨即轉頭看向天城。
「──這樣好嗎?」
「呃、嗯。」
反正會那樣上門找碴的,也都是些小角色。
他似乎明知道我是誰,還跑來找碴。
「可、可是!」
不能沒頭沒腦地和貴族起爭執。
天城在看到我們預定滯留的旅館後,露出有些生氣的神情。
「老爺大人,我記得有拜託過您不要過於鋪張吧?」
「老爺,請別這樣。」
一看到部下們被我任性的指令耍得團團轉,讓我心情大好。
我看着模仿牙牙學語尋釁的男子──隨即背對着他,拉着天城走向旅館。
「這裏是班菲爾德家包下的旅館,還不快點離開!」
不過,從巴克裏家得來的戰利品也是相當豐厚。
不過,從他的語氣聽來,他似乎很清楚這間旅館發生過什麼事。
經過與巴克裏家的戰爭,我確實是學到了這個教訓。
「這裏還真吵啊。天城,我們快點進旅館吧。」
──我是不曉得對方是誰,但那個蠢貨貴族似乎認識我。
雖說只要喫點藥就能緩解宿醉症狀,但因爲這樣做很無聊,所以我就把他晾着不管了。
就連尤莉西亞都比她還要更加奢華一點。
對方看起來也是貴族,不過似乎是專程過來潑冷水的。
所以,我會用同樣的手法把他們抄家滅族。
我已經受夠那種輸不了但得持續多年的拉鋸戰了。
「你是真的鬧太兇了,多嚐點苦頭吧。」
「總覺得這次能更有效率地摧毀他們啊。侯爵家啊,你就儘量掙扎吧。」
就連樂團都做好奏樂的準備,而列隊的騎士和士兵們都是穿着禮服。
我的騎士們這麼開口後,看似貴族的男子非但不領情,還唱起了反調:
「這應該要用在蘿潔塔大人身上纔是。」
天城眯細雙眼,斥責我輕率的舉動:
只要把癱在車子裏的渥雷斯擡出來,接着走進旅館就沒事了。
娃娃?──我看向這麼稱呼天城的男子。
「嗯,我慎重地做過了判斷。而判斷的結果──就是滅了他們。去把那傢伙的老家給我徹底調查清楚,包含親朋好友在內──我要用對待巴克裏家的態度毀掉他們。」
「嘎哈哈哈!連一句話都反駁不了嗎?玩娃娃──黎──恩──」
窗外的景色總是無法勾起我的興致。
我不管做什麼事,她大概都會感到開心,如果我真的準備了什麼驚喜,她八成會抱上來吧。
看到一點也不低調的迎賓陣仗,讓天城相當生氣。
我的部下們立即圍了上去,試圖將男子一行人趕離現場。
我已經透過和巴克裏家交手學到了知識。
他們並不是平時跟着蒂亞一起行動的騎士,而是由班菲爾德家訓練出來的新進騎士。
「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嗎!」
「這裏是首都星滴喲。不可以帶着人偶在街上走滴喲~」
「我要讓你們喫不完兜着走!」
我對她伸手後,天城先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快點收拾乾淨。」
大概是大白天就在喝酒吧──只見一名衣着華麗的男子滿臉通紅,帶着一批跟班和護衛騎士,來到了旅館的玄關一帶窺探我們出言嘲笑。
以及巴克裏家的財產。
「是爲妳準備的驚喜。」
繼承人被殺掉之後,跟班和騎士們隨即被到場的蒂亞等人圍住。
身爲部下的騎士們爲蒂亞的行動感到焦慮。
在加長禮車緩緩落地後,列隊的部下們同時向我們行禮。
「收拾他們。」
此外,她因爲從小過着貧苦的生活,因此她的行事風格和外表相反,一點也不華麗。
就在下車之後──旅館外圍好像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怎麼回事?居然有人和人偶牽手啊?」
他似乎是想來糾纏我,但我沒必要爲他浪費時間。
老實說,我原本也打算低調行事,但一想到難得能帶天城過來,就提出了希望能華麗迎賓的要求。
原本還笑個不停的貴族男子忽然倒地,隨即被剖成了左右兩半,噴出了大量血液。
天城用力握住了我的手,看起來有些動搖。
看到鮮血噴濺、騎士的身體倒下的光景後,蒂亞像是在分派雜務似地向部下命令道:
「下車吧,天城。」
原先吵嚷的現場忽然變得一片死寂,但我沒多加理會,逕自走入了旅館。
雖然爵位看起來不低,但應該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家族吧。
由於這人吵的要死,我便把他砍了──這下心情舒爽多了。
然而,一旦被她投以坦率的情緒──我就會……有點不知所措。
「不、可是──」
只見騎士和士兵們早已列隊,做好了迎接我們的準備。
◇ ◆ ◇ ◆ ◇
然而,蒂亞卻對這些騎士們再次下令:
到處都是水泥叢林(但建材似乎不是水泥的樣子),真希望能再多一點綠地。
──算了,對我來說無所謂。
不對,用相同的手法未免太過無趣了。
「都是一片灰色,都要看膩了啊。」
「本大爺可是侯爵家的繼承人,你們這些鄉下的陪臣騎士是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的?不過就是稍微出名了一點,還真以爲自己的爵位提升了不成?話又說回來,你們包下的居然是一座冷清的旅館,是不是代表你們很窮啊?」
他們還不習慣面對這種突發狀況。
要是在這裏動手的話,就會引發貴族之間的戰爭──這樣的顧慮讓他們無法握住自己的武器。
昨天晚上,渥雷斯由於擺脫了賽莉娜,喝了酒大鬧了一番。
蒂亞笑吟吟地拔出細劍一掃,砍飛了一名騎士的腦袋。
侯爵家的繼承人在看到我們的互動後,便指着我哈哈大笑:
這裏給人過於強烈的大都會印象。
除此之外,我也得到了好幾顆資源衛星,因此今後就算大量出售稀有金屬,我也搬得出藉口了。
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全都是在數落我們。
蘿潔塔雖然給人風姿綽約的第一印象,但平時的生活真的非常樸素。
我搭上了外型近似加長禮車的載具,在讓天城坐到隔壁的同時觀看首都星的景色。車子若無其事地飛上天空,而空中則飄浮着各種指揮交通的裝置。
蒂亞舉起細劍,在反抗命令的騎士的脖子上輕敲了幾下,威脅道:
「黎恩大人已經下令要我們收拾善後了,你們難道打算抗命?」
蒂亞已經做好了斬殺抗命部下的準備──不過部下們在這時似乎也做好了覺悟。他們將視線從蒂亞的身上挪開。
「不、不敢。」
敵對的騎士雖然慌張地拔劍揮砍,但蒂亞回過身子,以細劍貫穿了他的頭部。
蒂亞抽回細劍,敵對騎士登時鮮血泉湧、倒臥在地。
周遭被染成一片血紅,蒂亞卻面不改色。
「黎恩大人絕不饒恕辱罵天城之人。把這些人全部殺掉,再扔到他們的宅邸去。」
聽到班菲爾德家不惜一戰,敵對的貴族和騎士們都爲之戰慄。他們想必也沒料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吧。
他們原本期待的劇本,想必是對方會遵守着貴族之間的不成文規定,在找出妥協點後自願收手。
以爲能仰仗規定保命的他們在出言挑釁後,直到這一刻才察覺此次滋擾的對象是惹不得的狠角色。
但爲時已晚。
「等、等一下,你們真的打算開戰嗎?現在還能坐下來好好談──」
既然侯爵家的繼承人已死,雙方就不存在坐下來好好談的可能性了。但敵對的騎士爲了熬過這一關,正努力地拍着對方的馬屁。
蒂亞不禁嗤之以鼻。
「黎恩大人已經下了命令,就算要與你們開戰也在所不惜。我就把你們殺個精光,然後向侯爵家宣戰吧。」
黎恩的騎士們想像着主君爲天城受辱而勃然大怒的模樣,朝着敵人劈下長劍。
士兵們也舉起槍枝,讓侯爵家的騎士們無路可逃。
蒂亞吊起嘴角,露出能夠威嚇對手的笑容。
「嘲笑了黎恩大人的你們,全數罪該萬死。」
看她慌張的模樣,我就猜到是出事了。
瑪莉將視線投向蘿潔塔後,只見蘿潔塔整張臉紅了起來。
◇ ◆ ◇ ◆ ◇
聽到這則消息,蘿潔塔雙手掩嘴,表現得極爲喫驚。
「呃、呃~」
「尤莉西亞大人,請您有多些身爲黎恩大人副官的自覺。」
但比起被她們誤會,瑪莉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更讓我感到不耐,但就在我要開口抱怨之前,蘿潔塔先有了動作。
身爲惡德領主的我,對於喜好可是非常挑剔的。
總覺得有種被妻子抓姦在牀的心情。
「是在宮殿和我一起當過禮儀實習生的女孩。」
這種人找我有什麼事?
我這麼一說,蘿潔塔莫名露出容光煥發的表情。
「少來礙蘿潔塔大人的好事,妳這豬腦袋。」
就在我待在頂樓客房放鬆休息時,蘿潔塔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也不曉得蘿潔塔是誤會了什麼,她就這麼抱了上來。
三人離開了房間。
蘿潔塔爲什麼會這麼高興啊?就連瑪莉看起來都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讓我感到更爲火大。
「第三皇子?」
「在下認爲要開戰相當困難。侯爵已經請帝國出面仲裁,打算向我方正式道歉。」
這兩個女人是不是又對我有所誤解了?
數量雖然有十萬之譜,但整體實力還遠不如巴克裏家。
就在我試圖剝開緊抱住我的蘿潔塔之際,尤莉西亞帶着一大堆購物袋走進房間。
「達令!」
收他當小弟果然是正確的。
瑪莉也不曉得是搞錯了什麼,只見她大聲喊道:「黎恩大人,在下不會讓任何人過來妨礙的!」
看到蘿潔塔窮於回答的反應,我就猜出了大概。
兩人實際上應該沒什麼交情,相處的時間也不長吧。
我嗅到了和前世的前妻一樣的氛圍。
我從瑪莉手中接過資料進行確認,發現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家族。
──不不,我可不是爲了妳才拒絕這項提議的喔。
「請您過目。」
這是班菲爾德家對於侯爵家做出的挑釁行爲,也代表着班菲爾德家隨時歡迎開戰。
「她看起來太過花枝招展了,總覺得莫名地不太討喜。我不需要,幫我向侯爵通知一聲。」
罪惡感不斷湧出,冷汗直冒。
還有,他的女兒固然長得漂亮,卻不得我心。
她睜着水汪汪的大眼,開心地顫抖着身子。
「是妳的朋友嗎?」
要是拖久了只會夜長夢多,我打算速戰速決。
來了興致的我,隨即向瑪莉索取侯爵千金的資料。
爲了向同樣是以當上貴族側室或情婦的同事炫耀,她打算和我拍張合照刺激她們──這女人的個性真是爛透了。
跟班和騎士們就這麼被黎恩的騎士們悉數殺害──而他們的屍體隨即被扔進侯爵位於首都星的宅邸。
「她是誰?」
天城和瑪莉將大聲嚷嚷的尤莉西亞直接拖出房間。
那應該是嘲弄了天城的侯爵家繼承人的老家吧。
瑪莉投映出立體影像後,我便看到了一名美女──不對,應該是一名美少女纔對。
不僅缺乏發展,就連艦隊也盡是些紙老虎。
「不、不是的!妳誤會了!」
「達令,我愛你!」
「我沒興趣。如果是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會親手奪過來。」
這女人果然一點用也沒有。
喂、妳、開什麼玩笑!我剛剛的行爲到底有什麼值得讓妳高興的,快說給我聽啊!這根本連一點感動的要因都不存在吧!
周遭原本浮現出各種資訊,但我隨即將之關閉,面對蘿潔塔。
由於對方的行動過於輕率,因此我早有預期,看來果然是個小角色啊。
「黎恩大人,這裏是方纔尋釁的侯爵家相關資料。」
「對方長得漂亮嗎?我對女人的要求可是很挑剔的。」
「黎恩大人~我想和前同事炫耀一下,所以請和我拍張照片!最~好是恩恩愛愛地抱在一起的照片喲!」
由於渥雷斯臉色大變地闖進房間,蘿潔塔只得不甘不願地從我身旁挪開。
「啊、等一下!我迄今都是被她們刺激的那一方!我想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呀!」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留在房裏的只剩下我和蘿潔塔而已。
「一聽到繼承人向黎恩大人挑起爭端,他們似乎就立即完成了廢嫡手續,還表示願意交出自己的女兒。聽說侯爵千金曾與蘿潔塔大人一同當過禮儀實習生呢。」
就在我思考著有沒有逃離這裏的方法時──渥雷斯粗暴地打開房門,向我大聲求救。
將這種女人放在身邊疼愛,窺伺蘿潔塔的反應,似乎也是不錯的娛樂。
「達令,你做了什麼事?」
那是不愧對侯爵頭銜的大規模家族──但領地的水準和巴克裏家差不了多少。
被一左一右地架着走的尤莉西亞,在被拖行的同時還向我伸出了手。
「黎恩,糟糕啦!」
然而,瑪莉卻表示這樣的命令難以執行:
「在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侯爵家的千金並不值得您出手強搶──真是太好了呢,蘿潔塔大人。」
我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將資料交還給瑪莉。
瑪莉將視線投向蘿潔塔,而蘿潔塔的表情有一瞬間閃過了陰霾。
肯定是在修行時發生過一些摩擦吧。
雖然是強佔侯爵家的好機會,但老實說,我也沒有很想拿下這個家族。
「──哦,是那傢伙啊。」
「放、放開我!蘿潔塔,快住手!」
雖然是很標緻沒錯啦,但長得一副像是會背叛別人的樣子。
蘿潔塔紅着臉龐,表現得忸忸怩怩。
「什麼啊,他們不想打仗啊?」
「哎呀,兩位的感情真好──是否要我晚兩個小時再端茶進來呢?」
她今天似乎也活力十足地上街購物去了。
就在我奮力掙扎時,端茶過來的天城看到了我的身影。
瑪莉打直背脊朝我看來。
「繼承權排行第三的皇子,希望能見上黎恩一面啊。」
就在我思索着該如何回應時,瑪莉走進了房間。
「我妹──不,第、第三皇子他──」
「我修行時代的熟人跑來求我,說是希望能和你談談。她看起來很害怕,又表現得十分焦急,所以我纔會感到在意。」

「這樣好嗎?若是將她迎爲側室的話,兩位生下來的孩子也可能獲得下任侯爵的頭銜喔?」
果然遺憾的女人牽到哪裏都一樣遺憾。
蘿潔塔說明起來到我房間的理由:
由於纔剛成年不久,臉上還殘留着稚氣,但確實長得相當漂亮。
「來得正好啊,渥雷斯──所以呢,有什麼事?」
但氣喘吁吁的渥雷斯傳達的──是更麻煩的消息。
「她是侯爵家的女兒。說是因爲惹怒了達令,所以說什麼都想向你致上歉意。」
──啊,這下好像不太妙啊。
儘管長得好看,但我不能讓這種女人進入我的後宮。
「妳的熟人?」
「什麼事讓妳這麼急啊?」
──然而,這個女人不行。我不打算將她納入我的後宮。
「這些傢伙很礙眼,就滅了他們吧。這一回就由我方積極地發起攻勢吧。」
原本坐在沙發上看着電子書的我,轉頭望向了蘿潔塔。
「居然是──第三皇子!」
渥雷斯和蘿潔塔的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
看來事情要變得很有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