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4萬 字
世上總是存在着毫無意義的習慣或是習俗。
即便在過往的時期有所必要,但大多會隨着時代的變化而逐漸變得無用。
然而,人類是蠢笨的存在。
儘管知道毫無必要,也會因爲行之有年的關係,無法摒棄這些毫無意義的陋習。
就連我這個惡德領主──【黎恩•賽拉•班菲爾德】也難以違抗來自世間的這波大浪。
「得花費超過半個世紀的時間修行,真是浪費到了極點。」
從小學畢業的我,看着投映在眼前的立體影像這麼低喃道。
映入眼裏的,正是我身穿軍校制服的身影。
一般來說,預官的制服都是以僅施加少許裝飾的樸素款式爲大宗,但因爲帝國素來奉貴族爲尊,所以這身制服也多了不少贅飾。
眼前的立體影像,其實是遵照着軍校校規穿戴整齊的模樣。
雖然頭髮比原先修剪得更短了一些,整體外觀倒也變化不大。
和進小學就讀時相比,我的身高似乎又抽高了一些?
明明已經都年過六十五了,但以前世的概念來說,我看起來就還只是個高中生。
雖說在這個世界裏基本上也算是個成年人,但一般來說,這個歲數還是會被人當成小孩子看待。
以前世的觀念來說,就是得花上超過五十年的時間進行修行,讓自己成爲一個大人。
雖然愈想愈覺得可笑,但在這個世界卻是相當普遍的常識。
畢竟在結束脩行後,還有長達好幾百年的人生在等待着自己呢。
我最爲信任的女僕機器人──【天城】正打直背脊,以美麗的站姿對我發出的嘟嚷曉以大義:
「老爺身爲貴族,至少也得獲取軍人和公務員這兩者的資歷纔行。若非如此,就不會被視爲獨當一面的貴族。」
將烏黑柔亮的黑髮紮成馬尾的天城,穿的是露出誘人香肩的女僕服。
這雖然也讓我感到痛快,但我想看到的其實是痛苦的神情啊。
我現在最期待的,就是看到妳承受不住賽莉娜的嚴厲指導,落得崩潰大哭的反應。
如果她有尾巴的話,她肯定會對着我用力搖尾巴吧。
在這種汰舊換新的時候,他們就會將尚能使用的兵器兜售給貴族們。
沒錯,妳就多害怕一點吧!
我暗自期盼着蘿潔塔慌張的反應,並將某人喚了進來。
這世上總是會有專爲有錢人開通的方便之門呢。
就在我正要發出很有壞蛋風格的高亢笑聲時,有人造訪了我的房間。
「沒關係,妳就好好教育她一番吧。妳就讓她明白,站在我身旁究竟代表了什麼樣的意義。」
「一切都依照老爺吩咐。」
假人是以蘿潔塔作爲模特兒設計的。
蘿潔塔雖然來回看着我和天城的臉,但說起來,要去就讀軍校的就只有我和另一人──目前由我照料的前任皇子【渥雷斯•諾亞•昂伯雷特】而已。
我在小學與她結識,而她也是我在轉生之後頭一個想要的人類異性。
然而,看到她屈服得這麼迅速,反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儘管如此──
「小的判斷蘿潔塔大人的基礎教育尚不夠確實,因此在黎恩大人就讀軍校的這段期間,請您使用宅邸裏的教育艙房,並接受禮儀課程的指導。此外,若狀況許可的話,小的也預計會讓您前往其他家族進行修行。」
我以嚴格的語氣向賽莉娜下令:
──但我沒打算做到那種地步就是了。
爲此,帝國軍方也爲了爭取預算,使盡渾身解數。
雖然天城准許入室,但這裏是我的行星,是我的宅邸啊。
唉,總之呢──我很不會應付現在的蘿潔塔。
依照原訂計劃,讓蘿潔塔的鋼鐵之心逐漸軟化的過程,應該能讓我好好享受一番,但看到她突然如此頻頻示好,反而讓我害怕不已。
照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蘿潔塔未來的地位會比賽莉娜更高。
「──是本宮逾矩了。」
只要在這種時候加上一句「我希望能改善在軍校的待遇」,對方就會盡可能地完善我的要求。
我雖然打算不顧來者放聲大笑──但造訪我房間的人卻是蘿潔塔。
「我只是在碎碎念罷了。」
儘管窩囊到不行,但眼下只能求天城爲我解圍了。
就算貴爲貴族階級也必須受領軍銜,有時還會被捲入戰爭之中就此死去。
那些職業軍人似乎也對那些不甘不願從軍的貴族子弟多有微詞。
她睜着閃閃發亮的雙眼,將臉湊到我面前。蘿潔塔也打算檢視自己的制服。
看到天城神態凜然、直言不諱的模樣,讓我又一度迷上了她。
但我可是個壞蛋。
儘管我這個始作俑者講這種話有點奇怪──但總之蘿潔塔已經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
「這樣真的好嗎?小的也能安排溫柔指導的課程呀。」
蘿潔塔雖然有一瞬間露出喫驚的表情,但隨即垂下臉龐向我道歉。
「好啦,爲了今後的軍旅生活着想,就多送一些捐獻金過去吧。天城,用班菲爾德家的名義聯絡帝國軍,叫他們期待今年的捐獻金總額。還有,如果他們有什麼淘汰的貨色,就由我們一併收購。」
「蘿、蘿潔塔!?」
我努力對蘿潔塔露出陰沉的臉色,而她似乎相當緊張,反應顯得有些僵硬。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我雖然很想讓這個女人臣服於我,但在到了論及婚嫁的階段後,她卻突然整個人迷上了我。
好啦,比起軍校的事,現在還是蘿潔塔的安排比較重要。
「因爲沒辦法靠金錢的力量逃避啊。」
他們必須定期淘汰過於老舊的武器,也得換上最爲新銳的兵器。
若想在今後過上好日子,討好蘿潔塔應該是最合適的手段吧。然而,我說什麼都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此外,賽莉娜也的確是個精明幹練的侍女長。
「雖然沒有軍校的制服,但我特別爲妳準備了一套制服。」
她過去曾在帝國的宮殿任職,嚴厲教導了許多高貴的千金大小姐。
一般來說,貴族理應是楷模一般的存在,不該做這種像是行賄的行爲。
應該要高傲又瞧不起別人──總之,和現在的妳根本完全不一樣啊!
說起修行時代的嚴酷回憶,絕大多數人都會拿從軍時期的內容侃侃而談──而這樣嚴苛的生活正在向我招手。
我打了個響指,立體影像隨之切換,出現了身穿女僕服的模特兒假人。
金髮碧眼的她,就像是從畫作中走出來的千金大小姐,而比起同齡女性更爲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也堪稱完美的夢中情人。
蘿潔塔先是一頭霧水,接着似乎才理解了天城的話中之意,驚慌了起來。
「金錢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只要有錢,就算是再正經八百的道理也會跟着轉彎。既然都要從軍了,就讓我好好期待一下軍旅生活吧。」
看到笑容滿面地現身的未婚妻,讓我登時笑不出聲來,只能嗆咳幾聲。
況且投資下去也難以獲得回報,因此預算總是容易遭到消減。
此外,在帝國中,女子享有免役的權利。
軍隊是很花錢的。
「達令,軍校的制服送來了嗎?本宮也要試穿一下!」
「雖然極難啓齒,但蘿潔塔大人並沒有收到軍校的制服。」
不過,她隨即佯裝平靜,向我確認道:
困窘不已的我,只得向天城投以求助的視線。
「等、等一下,本宮應該是要和達令一起進軍校就讀的對吧?是、是這樣沒錯吧?」
軍隊是得持續更新兵器的機構。
有那麼一瞬間,天城展露出有話想說的樣子,但最後只是淺淺地展露出死心的表情,決定執行我的命令。
在相識之初,她還是一名擁有鋼鐵之心的大小姐,她當時的態度之冷傲,甚至讓我也無從下手。
我雖然向後退了幾步,但蘿潔塔隨即邁步貼近。
前世的公司後輩新田老弟曾傳授過我一種叫「兩秒變母豬」的情節,而現在的蘿潔塔完全就是處於這種狀態。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將閃耀着光澤的金髮燙成的長縱捲髮。
也有人利用這一點,透過變性手術逃避軍旅生活。
收到命令的賽莉娜似乎有些訝異,只見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是班菲爾德家的侍女長,在這個宅邸裏所握有的權力與管家【布萊安】相仿。
「服兵役的義務應由老爺揹負,雖說亦有夫妻一同從軍的案例,但這樣的觀念並不普及。」
雖說之後也會從班菲爾德家中遴選子弟前去就讀,但終究不會有蘿潔塔的位子。
「可、可是,只讓達令去唸軍校的話,本宮會很過意不去的。」
「妳就暫時留在宅邸裏,好好接受教育吧。賽莉娜!」
過去似乎是基於「保護下一代」一類的理由,但當年的理由就這麼傳承下來,成了毫無意義的規矩。
明明其他部位都被包得緊緊的,卻僅露出雙肩,給人一種失衡的感覺。
我過去確實是很想讓蘿潔塔臣服於我。
「賽莉娜,可別對蘿潔塔的教育放水啊。應該說,就算對她嚴厲一點也沒關係。」
──不對吧,妳的態度應該要更強硬一點纔對!我希望妳說的可是「就讓本宮代替你這個膽小鬼上軍校去吧」一類的強勢內容啊。
依照規範,這是必須公諸於衆的部位,所以我固然感到很不爽,但也沒辦法藏住天城的肩膀。
雖然是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但她的背脊打得筆直,而且一舉一動都顯得溫文有禮。
天城向蘿潔塔闡述起她不用去就讀軍校的理由:
她也不曾前往其他的家族修行,在貴族社會里只會被當成半吊子。
快想起來啊,這裏對妳來說可是敵方的地盤啊!
她的名字是【蘿潔塔•賽蕾•克勞蒂亞】。
只要是能用上的手段,我就會毫不吝惜使用──應該說是開開心心地使用。
我完全不懂她爲何會變成這樣。
蘿潔塔肯定不會被她放在眼裏吧。
「您果然對軍校感到相當不滿呢。」
在這種軍方捉襟見肘的時候,像我這樣的有錢貴族一旦送出捐獻金,或是提出採購兵器的提案,他們就會喜孜孜地撲抱過來。
我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再談下去也無濟於事,所以我只向她告知已經下達的決定:
蘿潔塔過去所經歷的,是讓人聯想不到貴族兩字的窮苦生活,甚至連貴族的義務教育都沒學完。
看到蘿潔塔乖巧聽話的態度,我不禁思索了起來。
雖然也有人想方設法逃過了兵役,但帝國不會將沒服完兵役之人視爲獨當一面的大人。
待命已久的【賽莉娜】走進了我的房間。
我還是想讓那個心高氣傲的蘿潔塔嘗些苦頭。
「我沒打算聽妳抱怨,這些都是決定好的事。」
依照我的原訂計劃,這顆鋼鐵之心應該要由我親手掰斷,但我光是和現在的蘿潔塔互動,就會變得渾身不對勁。
然而,天城的雙肩卻有着象徵她非人存在的烙印。
修行的過程中最爲險峻的,當屬真的有可能會就此殞命的從軍時期吧。
在從軍校畢業之後,畢業生就會被軍方綁住大約六年的時間。
從軍校畢業之後,才得知自己的同窗在那之後就變成了女人──這樣的案例似乎在這個世界層出不窮,甚至已經頻繁到不會被當成笑話了。
賽莉娜以端正的姿勢站到蘿潔塔面前,向她宣佈起今後的行程:
「蘿潔塔,在我回來之前要把這一切都學得盡善盡美。這是命令。」
我以強勢的口吻下令後,蘿潔塔便握緊雙拳,展露出堅強的態度。
「──好的。」
◇ ◆ ◇ ◆ ◇
「討厭、討厭啦,我纔不想去唸什麼軍校啦~」
就在要啓程前往軍校的當天。
前任皇子渥雷斯,此時正抱着班菲爾德家宇宙港的柱子不放。
這名有着藍色頭髮的輕浮青年,總是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他的本性也和他給人的第一印象一樣玩世不恭。
我現在是他的金主,因此給了他不少照顧,但只要給他零用錢,他總是會花個精光。
渥雷斯就像個手頭拮据的月光族。待在我家的時候,傭人們一開始還把他當成前任皇子,表現得相當尊敬;但如今已經會在暗地裏用「喫閒飯的」這種詞彙稱呼他了。
說起來,我對渥雷斯本來就不抱任何期待,只是單純覺得收個皇子當成小弟使喚很有趣,纔會決定當他的金主。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似乎有點太沖動了。
然而,我也不無法在半途拋下他,於是我拎着渥雷斯的後頸,將他帶上了艦艇。
「少廢話,快點跟我上船!」
看起來像個高中生的渥雷斯,此時正孩子氣地反抗着。
「軍隊那種地方哪能待呀!像我這種親切溫柔的美男子只會招惹學長們的嫉妒,過着被暴打一頓的生活啦!」
我雖然爲渥雷斯過於樂觀的評價感到有些倒彈,但還是告訴他不會有事。
「放心吧,我已經打點好了。畢竟我已經派了蒂亞和她手下的騎士們混進軍校之中了。要是有學生敢對我們動手,我們就用人海優勢把他們痛毆一頓。」
等進了學校纔開始擬定對策就太遲了。
真正的有錢人,在入學之前就會做好周詳的計劃呢。
聽完我的精心安排,渥雷斯登時放鬆了全身力氣。
遺憾的是,即便是在這個世界,也不會因爲身爲貴族就有辦法閃避敵方的攻擊。
現在的班菲爾德家和巴克裏幫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我自然會守望蘿潔塔大人,但所謂的『看好』是什麼意思呢?」
是小學裏向我找碴的德力克的親戚所構成的組織。
「就算黎恩的金錢和權力有辦法擺平軍校,也沒辦法擺平巴克裏幫吧?不想點辦法真的不要緊嗎?」
「我要求蘿潔塔接受嚴格的教育訓練,所以布萊安,你可要看好她啊。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仰着身子的瑪莉使出了踢腿,踹中了魁梧教官的下顎,將他轟飛了出去。
即便在此時此刻,那個存在想必也關注着我的一舉一動。我今天也得向他獻上謝意纔行呢。
「只是個小女孩啊。做好受些皮肉傷的心理準備吧。」
連這種東西都有辦法動起來,這個世界確實是相當地異想天開啊。
我雖然在小學時曾被名爲德力克的不良少年找過碴,但軍校的規範可是比小學周全許多。
面對不得要領的布萊安,我念茲在茲地叮囑道:
在電動步道的盡頭處,爲我送行的人們整齊地站成了兩排。
他老是在流眼淚啊──看了就煩。
要是被她在衆人面前喊了「達令」,那可是有損我身爲惡德領主的顏面。
瑪莉也是其中一員。
第一天就被叫到戶外訓練場的,便是有着可疑經歷的預官們。
雖然是如此嚴厲的軍校,但就讀其中的預官卻也有不少問題兒童。
最後,我將視線投向天城。
「那也不用擔心。從好幾年前,我就向軍方邑注了高額的捐獻金,也向軍校打過招呼,要他們多多關照。要是有混帳東西敢對我出手,就把他們調去最前線送死。」
「你還是一樣可靠到不行啊。」
她上身穿着黑色汗背心,下身穿着工作褲,此時正揹着雙手列隊。
儘管有脫線之處,不過這個男人確實是個能幹的管家。
虎背熊腰的教官們,個個都是下級騎士無法匹敵的強悍高手。
瑪莉這麼斬釘截鐵地開口後,教官們紛紛脫去了外衣。
瑪莉豎起手掌,對着教官們動了動手指,擺出了挑釁的姿勢笑道:
天城表現得一如往常,但站在她身旁的布萊安卻拿着手帕擦拭淚水。
「小的明白了。」
即便身爲貴族,只要一加入軍隊,就有可能被捲進戰火之中。
明明只是一羣男爵,卻向我下了戰帖。
其中貼近首都星的這所軍校,正是菁英薈萃的培育中心。
看到倒地不起的教官,其他的教官紛紛變了眼神。
然而,他們很快就知道自己的評價出了問題。
不過,布萊安可是在我轉生過來之後就陪伴至今的老交情。
雖說常常締造一些古怪的功績,但有個可靠的部下果然讓人心情大好。
一名教官瞬間拉近了距離,朝着瑪莉的臉龐轟出一拳。
身爲惡德領主,就該有美女隨侍在側。於是我就將她收爲我的心腹了。
此時的教官們,正在指導着這批讓人頭痛的學生。
我踢了倒地不起的渥雷斯一腳,站上連通戰艦的自動步道──電動步道,順着搭上戰艦。
白髮老爺爺哭泣的模樣真是一點也讓人開心不起來。
「老孃會讓你們的身體記住誰纔是主人!」
即便不用擴音器,教官仍以宏亮的嗓音向列隊的預官喊話──而他這時盯上了瑪莉。
原本還哭天喊地的渥雷斯驀地板起臉,點出了班菲爾德家眼下面臨的問題:
看到我的身影,布萊安登時邊哭邊擔心了起來。
「對於妳這樣的野丫頭,我們就幫妳開一門特別嚴厲的課程吧!」
「這樣的話語應當對未婚妻訴說纔是。不過,我也深深希望老爺能平安歸來。還請您一定要保重。」
但蘿潔塔則是留下看家。
在我和天城聊到一半時,瑪莉走了過看──來是時間到了。
「放心的話,就快點給我搭上去。」
我一握住天城的手,她便像是微微感到傻眼似地露出笑容。
聽到渥雷斯輕聲嘆氣的傻眼反應,我登時將他扔了出去。
「黎恩大人終於也要就讀軍校了。老布萊安我雖然開心,但擔心的心情還是佔得更重呀。」
我固然不喜歡離開領地,但真正感到不捨的,是沒辦法和天城見面。
與電動步道聯繫在一起的,是總旗艦【巴爾】──全長有數千公尺的超巨型戰艦。
「我知道了。天城,一旦有什麼狀況,就要立即聯絡我啊。」
「放心吧。雖然偶爾會遇到一些麻煩事,但幸運之神可是常伴我的左右啊。」
「那又如何?他們要是敢進犯的話,我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教官們向周遭的預官下達了指示,而這些預官們隨即以瑪莉爲中心圍成了人牆。隨後,正在活動筋骨的教官們便走進了人牆之中。
「你的眼淚差不多該停了吧。比起擔心我,你還是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看好蘿潔塔吧。」
「接下來會有一陣子見不到面了,會有點寂寞啊。」
她拋下謙恭的用字遣詞,露出本性。
◇ ◆ ◇ ◆ ◇
由於帝國幅員廣大,這類培育軍人的軍校也所在多有。
即使出身在再高貴的家族之中,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
我深感遺憾地放開了天城的手。
瑪莉緩緩地站定身子,而教官則是恰成對比地仰躺在地。
她的實力雖然和有點問題的蒂亞不分伯仲,但我看上她的原因還是在於她的外貌。
預計要和我與渥雷斯一同進軍校就讀的【瑪莉•瑪莉安】單膝跪下,垂下脖頸。
瑪莉散發着宛如鋒利刀刃一般的氛圍──雖然有時候會展露出窩囊的姿態,但總的來說,仍是一名美麗的女騎士。
對於每年幾乎都會出現的氣焰囂張之輩,以實力說服對方已是軍校的不成文規定。
在這樣的陣仗下,瑪莉卻吊起了嘴角露出笑容。
儘管如此,渥雷斯還是擺出一副不依的態度。
布萊安似乎理解了我的弦外之音,只見他端正姿勢點了點頭。
即使面對的是女性,教官也沒有憐香惜玉──這是因爲教官們早已將瑪莉評爲一名實力不俗的戰士。
「沒嘴上說得那麼厲害啊。看來帝國軍人的水準已經變得相當低落呢──就由本千金來教育你們吧!」
「少得寸進尺了!」
「你們這些有着不光彩過往的小子,和其他預官可不一樣。做好接受嚴格訓練的心理準備吧!如果想贏得帝國軍人的美譽,就拚了命地努力!」
她是一名有着顯眼紫色頭髮的女騎士,即便在班菲爾德家,她的實力也顯得出類拔萃。
因爲瑪莉僅是上身一仰,就輕而易舉地躲過了教官砸來的拳頭。
所有人都朝着瑪莉撲了上來。
布萊安似乎爲此操碎了心,只見他一手拿着我曾祖父的相片,用力咬着另一手拿着的手帕。
其中也看得到天城和管家布萊安的身影。
由於前來送行的人相當多,我再怎麼樣也沒辦法堂而皇之地說「幫我看好蘿潔塔遭受欺負的樣子」。
「你們通通一起上吧。本千金會讓你們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暴力。」
就算是教官對我出手,軍方高層也會出面擺平。
這艘過於巨大的戰艦,看起來就像是一棟建築物。
在許多人的送行下,我搭上了戰艦巴爾。
「少大聲嚷嚷了。本千金會來這裏,只是爲了獲取帝國軍人的頭銜罷了。你們可沒教導我的本事。」
「黎恩大人,出航的時間到了。」
巴克裏幫。
瑪莉等人能夠考進這所菁英薈萃的軍校,足見他們優秀得出類拔萃。
唯有以優異的成績突破入學考的年輕人們,以及將來會成爲帝國棟樑的貴族子弟才得以就讀。
帝國軍校。
「看來馬上就有一個野丫頭來報到了。那邊那個!妳在入伍之前沒收到髮型相關的通知嗎?軍校禁止留長髮!」
「要是被魔鬼教官盯上的話該怎麼辦!」
「光是讀個軍校就做得如此徹底的,恐怕也只有黎恩你一個了。我雖然聽了放心不少,但也覺得有些退避三舍啊。」
「因爲我是個有錢人啊。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力都是要拿來用的,而我只要是爲了自己,就不會吝惜用上這兩樣東西。」
瑪莉就這麼被教官們團團包圍。
打直了背脊的瑪莉聽到教官的話語,登時嗤之以鼻。
◇ ◆ ◇ ◆ ◇
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這場戰鬥就分出了高下。
倒地的教官們堆起了小山,而瑪莉則是坐在上頭髮出高亢的笑聲。
「太嫩、太嫩了。身爲教官卻只有這點本事,真的有辦法執行嚴苛的訓練嗎?還是乾脆讓本千金出馬,將你們從頭鍛鍊一番如何?我可是很願意爲你們設計一套哭爹喊孃的嚴厲訓練課程呢。」

瑪莉朝着在自己屁股底下呻吟連連的教官們投以輕蔑的視線。
(什麼美譽啊。對本千金來說,所謂的榮譽便是成爲班菲爾德家──不對,是成爲黎恩大人的騎士。我對帝國沒有絲毫忠誠可言,有的只有滿腹恨意。)
瑪莉痛恨着過去背叛了自己的帝國。
她之所以會進入帝國的軍校就讀,是爲了守護黎恩──爲了回應黎恩想要擁有帝國騎士家臣的心願。
瑪莉雖然在兩千年前亦爲帝國騎士,但這個職銜早已失效,甚至就連瑪莉的存在本身都遭到抹消,因此她只有重新獲取一途。
瑪莉之所以進入軍校就讀,就只是爲了獲得帝國騎士的身分而已。對她來說,軍校的訓練無異於兒戲。
她俯視着身下的教官們,語氣冰冷地宣佈:
「如果想讓本千金削髮,就先練好你們的本事吧。榮耀的帝國軍教官居然如此孱弱,簡直就是一羣井底之蛙。」
教官們連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一般來說,這樣的行爲足以讓瑪莉遭到校方退學,但瑪莉卻是班菲爾德家的相關人士。
班菲爾德家總是贈與軍方莫大的捐獻金,如果此舉會激怒瑪莉,就算是軍方高層,行動前也會猶豫再三。
教官們不只是在實力方面輸給了對方,也在權力層面落得了徹底的敗北。
來了一個荒唐的問題兒童啊──教官們無不感到絕望。
這時,和瑪莉同爲班菲爾德家騎士的一名預官慌張地跑了過來。
騎士雖然是瑪莉派閥的一員,但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並不是因爲上司在開學當天把教官們痛打一頓感到掛心,而是基於其他的因素焦慮。
「瑪莉大人,黎恩大人捎來聯絡。」
「咦?」
對瑪莉來說,渥雷斯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但一聽到自己與他相提並論,終究還是放不下自己的自尊。
眼見蘿潔塔說得抽抽噎嘻,賽莉娜先是輕嘆一口氣,隨即冷靜地回應道:
「黎恩大人!難、難道是出了什麼狀況嗎!?」
「本宮很想幫上達令的忙呀。」
「本、本千金這就去理髮。」
看着在地上彈跳的小球,蘿潔塔不禁流出淚水。
「妳打算要這樣慢條斯理地走到什麼時候?動作再快一點,妳的腰要垮下來了喔!」
「在這段期間,我還得爲妳安排前往其他家族進行修行呢。」
她從小就過着艱苦的生活,這點程度的指點自然不在話下。
(以貴族的女性來說,這樣的個性實屬罕見。)
「小的絕無愚弄黎恩大人之心。」
「咦?」
(這種努力的態度倒是挺正面的。)
「請、請問……」
「身爲未來的公爵夫人,您沒有從軍的必要性。現在的蘿潔塔大人所需要的,是管理內務的能力。由於黎恩大人大多以外務爲重,因此兩位之中,勢必有一位得管理這座宅邸或是根據地。爲此,您現下的當務之急,絕對不是握住武器喔。」
那可是在宅邸裏被蔑稱爲「喫閒飯」、「閒人」、「搭訕狂魔」的渥雷斯。而他的生活態度也着實相當糟糕,瑪莉也看過他多次被賽莉娜斥責的光景。
「有、有的!」
「蘿潔塔,一味哭泣可是沒辦法結束課程的。如果想成爲配得上黎恩大人的女性,就該立即起身才是。」
這是一座極其氣派、極盡奢華之能事的大宅。
正確來說──是當時的她沒辦法去爲黎恩送行。
只要姿勢稍有歪斜,頭上的小球就會掉落下來,因此蘿潔塔踩着相當謹慎的步伐。
她以指尖玩弄着自己美麗的頭髮,淚眼汪汪地做出抉擇。
賽莉娜爲蘿潔塔的教育陷入了苦思之中。
「有這樣的心固然是好事,但黎恩大人會有好一陣子不會回來喔。」
◇ ◆ ◇ ◆ ◇
(在與巴克裏幫相爭的現在,得慎重挑選蘿潔塔大人借住的家族纔行。)
蘿潔塔急忙加快腳步,卻讓頭上的小球掉落下來。
「在畢業後,預官馬上就會進入研習階段。而在經歷過兩年的研習後,至少還得在軍隊裏待上四年才能離開。如果分發到較爲棘手的單位,說不定整整十二年都無法回來呢。」
按理來說,賽莉娜的身分還低於蘿潔塔,但由於受了黎恩的命令,因此擺出了嚴格的態度進行指導。
蘿潔塔身穿典雅的深藍色女僕服,讓她的金色縱捲髮顯得格外亮眼。
堆在瑪莉身下的教官們,紛紛傳出了充斥着不甘的呻吟聲──那就像是在說「我們的努力難道是一場空嗎」似的。
難道是黎恩遇上了什麼麻煩事嗎?──瑪莉雖然爲此感到焦急,但黎恩只是揚起一邊眉毛,解釋起自己如此煩躁的理由:
賽莉娜做了一次深呼吸切換思緒,再次專注於教導蘿潔塔。
「本宮知道了。在達令回來的時候,本宮會表現出公爵夫人應有的水準。區區六年時間,一下子就會過去了呢。」
不只是沒辦法一起入學而已,蘿潔塔甚至不被准許參與送行。
蘿潔塔之所以哭泣,並不是因爲賽莉娜的課程過於嚴厲。
既然遲早會結爲夫妻,那隻要其中一方服完兵役即可──賽莉娜的思維着眼於此。
在結束通訊後,瑪莉顯得垂頭喪氣。
宅邸本身便與都市合而爲一,規模相當驚人。
就在黎恩等人于軍校度過開學第一天的時候。
在小學畢業時,蘿潔塔的成績最終提升到中段班的後半程度。
雖說也有不少女性會爲丈夫全心全意地付出,但像蘿潔塔這樣願意一同就讀軍校的例子可說是少之又少。
然而,她本人似乎很想與黎恩共患難的樣子。
蘿潔塔頭上頂着一顆用來矯正姿勢的小球,端正姿勢走在白線上頭。
受到黎恩瞪視的瑪莉,立即垂下了脖頸。
要是將蘿潔塔送到和巴克裏家族有所聯繫的地方修行,肯定會被挾爲人質。
『把頭髮剪掉。別再搞事讓我心煩了。還是說,妳覺得在入學之前遵守校規把頭髮剪短的我很蠢?──回答我啊,瑪莉。』
在班菲爾德家的宅邸裏,蘿潔塔正在接受賽莉娜的親自指導。
「本宮也想和達令一起去軍校就讀呀!」
黎恩看着渾身發顫的瑪莉,像是感到痛快似地冷哼了一聲。
(黎恩大人之所以將蘿潔塔大人留在宅邸,恐怕是爲了不讓她被捲進紛爭之中。不過,要她在宅邸待上十二年,也不免有些糟蹋。好啦,這下該怎麼辦呢──)
「本宮一從教育艙房出來,才知道達令已經進了軍校,這也太過分了!本宮居然連爲他送行的機會都沒有!」
(本、本千金說什麼都不要和那東西混爲一談!)
「居然得整整十二年都見不到達令……」
賽莉娜就連用字遣詞都變得相當嚴厲。
蘿潔塔難以忍受的──是黎恩不在身旁的日子。
賽莉娜皺起眉頭。
在不符男爵頭銜的偌大辦公室裏,巴克裏幫的頭目──【卡西米羅】正叼着雪茄。
平時就顯得有些生硬的表情,此時正因爲專注在行走上而感到緊張,看起來更爲僵硬。
賽莉娜仔細地說明道:
看到蘿潔塔鬧起脾氣,賽莉娜露出傻眼的表情。
「怎麼這樣────!」
有些女子會透過變性手術加入軍隊,也有男性會變爲女性,爲婚後的必備技能多加準備。
總而言之,蘿潔塔即便不服兵役,也不會受到追究。
聞言,蘿潔塔立即擦去淚水,站起身子。
蘿潔塔再次露出淚眼汪汪的神情。
騎士操作起小型電腦,瑪莉面前隨即映出了黎恩的面容。
「妳究竟要我說幾次才明白呢?蘿潔塔,妳必須勤加修行,才能成爲配得上黎恩大人的女性。說起來──」
一般來說,貴族在成年後就會前往其他家族借住,但克勞蒂亞家沒有可以託付的家族,因此蘿潔塔迄今都沒有前往其他家族做過修行。
那便是目前正與之敵對的海盜貴族──巴克裏幫。
巴克裏男爵家的宅邸。
一旦所託非人,恐怕就會帶來不得了的後果。
亦有不少女子會維持原本的性別從軍,以帝國的民情來說,大約佔了總體的三成左右。
然而,這樣的安排也有疑慮存在。
面對振振有詞的瑪莉,黎恩的態度極爲冷淡。
正在指導蘿潔塔的賽莉娜此時拍了拍手,催促起她的動作:
瑪莉固然不想剪掉自傲的長髮,但既然是黎恩的命令,她就只有遵從一途。
「本宮受夠了啦!」
在貴族的社會之中,沒有去過其他家族接受修行之人皆會遭受輕蔑,因此有必要儘早安排。
『把我搞得如此頭痛的元兇就是妳啊。有教官跑來找我,請求我出面制止妳。居然開學第一天就搞出問題,妳到底有沒有自己身爲我的騎士的自覺啊?』
『知道的話,就快去把頭髮剪了。我話就說到這了。』
由於教育艙房只起了應急的作用,原本以爲她的成績頂多會提升到後段班的前半程度,能超乎衆人的預期,也代表她努力有成。
他噴出一口白煙,看着坐在眼前地板上發抖的男子。
看到蘿潔塔哭哭啼啼的模樣,賽莉娜雖然感到傻眼,但同時也萌生了敬佩之情。
『妳入學之前都看過校規了吧,難道妳的水準和渥雷斯相同不成?那小子也因爲髮型的關係被叫去輔導,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大光頭啦。』
「咦?可、可是,我記得軍校不是念完六年就畢業了嗎?」
至於黎恩則是在得知蘿潔塔打算跟去就讀軍校後,便像是在逃避似地給出了「我會趁着蘿潔塔待在教育艙房的期間,帶着渥雷斯前去就讀軍校」的回應。
賽莉娜雖然對蘿潔塔的爲人相當讚賞,但也發現這樣的氣質與貴族格格不入。
「可、可是,在這段期間至少可以回來一次吧?不對,是規定上可以這麼做吧?」
◇ ◆ ◇ ◆ ◇
黎恩露出煩躁至極的神色,坐在教官們身上的瑪莉見狀端正了態度重新坐好。
「呃、不、那是因爲──因爲這些人居然要本千金剪短頭髮!頭髮是女人的生命,豈能這麼輕易地剪去!」
『剪掉啦。』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黎恩大人爲了能儘快服完兵役,曾表示過他會有好一陣子不會歸宅呢。」
卡西米羅面對男子,以略帶悲傷的語氣開口:
「不只是在背後說人壞話,居然還想壞巴克裏家族的事,真是個居心不良的人呀。」
卡西米羅這麼說完,周遭的兒子們也紛紛露出奸笑。
將坐倒在地的男子團團包圍的成員,全都是各自支配着一顆行星的男爵。
所謂的巴克裏幫,便是卡西米羅和兒子們等一干男爵所形成的組織。
說起來,這僅是卡西米羅將巨大的領地割讓給兒子們令其獨立的手法,實際上運籌帷幄的仍是卡西米羅本人。
他實際掌握的領地規模之大,甚至不遜於公爵家。
不僅支配了爲數衆多的行星,麾下也有超過十萬艘的艦隊。
此外,卡西米羅也管束着在帝國境內活動的海盜們。
雖說從來自外國的海盜或是規模太小的海盜團不受管轄,但在帝國境內活動的海盜們,都是依附在巴克裏幫之下。
這也是他們被稱爲海盜貴族的緣由。
儘管與卡西米羅締結同盟的貴族所在多有,但也有像是眼前男子這般的反抗者。
眼前男子的臉孔因受辱而扭曲,對着卡西米羅吼道:
「開、開什麼玩笑!對我家領地施加壓力,還派遣海盜們連番入侵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你們嗎!」
卡西米羅聽着男子的反駁,叼着雪茄呼出白煙。
「你要是老實交出領地和爵位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父親想讓孩子獨立的心情有多麼真切──你難道不明白嗎?」
爲了兒子而搶奪其他家族的領地和爵位──而且還用上強硬的手段。
「爲了這點理由,你就打算毀掉我的家族嗎!?甚至還打算殺害我的家人──你這該死的海盜啊啊啊!」
男子站起身子,打算撲向卡西米羅,但兒子們卻紛紛扣下了手槍的扳機。
被擊中的男子倒臥在地,血液泊泊流出。
這些融資放貸的收入雖然不容小覷,但要是失去信用,恐怕也會帶來鉅額的損失。
聽到這樣的提議,卡西米羅稍稍煩惱了一下。
如果黎恩在貴族社會嶄露頭角,拉攏了許多家族,就會變得十分棘手。
(那小子明明有按時還債,要是用強硬手段和他討錢的話──我們的傀儡企業的信用可是會一落千丈啊。)
上流貴族之間的戰爭終於進入了認真搏殺的階段。
雖然兒子表現得相當開心,但卡西米羅不僅不曉得他的名字,甚至連他排行第幾都不知道。
以海盜獵人之姿揚名立萬的黎恩,對於卡西米羅來說是遲早會成爲死對頭的貴族。
「他們還挺能撐的嘛。不過,只要繼續派人過去,他們再怎麼樣,都會感受到壓力的吧。」
其名爲行星開發裝置。那是一種來自古代的超科技物品,原本是用來讓荒廢的行星起死回生的裝置,但若是用不當的方式利用,就能將生機昂然的行星轉化爲一顆死星。
「快報告給我聽啊。」
爲了做生意和掌握其他家族的弱點,巴克裏幫也涉足金融業。
兒子聽了登時高興不已。
他這麼開口後,另一個兒子便提出了候選方案:
「只要別節外生枝的話就無所謂。儘快去把那顆行星毀了。」
「好吧,就去散播班菲爾德家付不出借款,即將破產的風聲。如此一來,其他的債主應該也會慌張地上門要錢吧。」
(──要是不趁這個時候解決他,總有一天會被他吞下肚。)
「我會小心的。不過,希望您能放那個女孩一馬。我想將她納爲情婦呢。」
「嗯?哦,隨你便吧。但說起來,管理領地的還是我啊。」
「我知道有顆行星還挺合適的。老實說,我原本看上了一個女孩,但她說自己不打算成爲海盜貴族,所以我想摧毀那個家族作爲報復呢。」
即使是在這個世界,聖靈藥也是極爲珍貴之物。這種藥品不僅難以取得,其價格也極爲昂貴。
(就算會造成些許損失,也還是得毀掉那個小鬼才行。)
「這麼一來,我也是巴克裏幹部的一分子啦!」
他因男人最後低喃的那個名字皺起臉龐。
「那又如何?你要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活蹦亂跳嗎?聽好了,所謂的貴族,不論古今都是靠着面子兩字走跳,豈能讓他們把我們看扁了!」
所謂的聖靈藥,是能治癒任何傷勢和疾病的萬靈丹。
卡西米羅的兒子們面面相覷,猶豫着是否該開口。
「──好啦,如今聖靈藥的庫存也所剩無幾了,我打算榨乾一顆行星加以補充,但要挑哪一顆行星比較好?」
巴克裏家族的強項,便是擁有好幾個行星開發裝置。
在黎恩誕生之前,班菲爾德家只是個家道中落、隨時都會垮臺的邊境貴族。就算黎恩勵精圖治的本事再強,也還是留下了莫大的債務。
──那就是黎恩•賽拉•班菲爾德。
「隨你便。」
藉由殺害人類──甚或是殺害行星而鴻圖大展的卡西米羅,俯視着死去的男人。
在卡西米羅的催促下,才總算有個長了鬍子的兒子便出面報告:
和巴克裏家族恰成對比的是,黎恩正因爲殲滅了衆多海盜而打響了名號。
仇視巴克裏家族的其他家族爲數衆多,若是他們搭上了今後會獨當一面的黎恩,那可是後患無窮。
這麼做的回報,就是犧牲了許多生命精煉而來的聖靈藥。
他僅是基於「和陌生人相比,有血緣關係之人應當比較不需擔心背叛的風險」這樣的理由,纔會讓兒子們當上男爵。
在帝國勢力如日中天的巴克裏幫,遇上了一個敢正面和他們叫陣的對手。
「──你們這些下三濫。像你們這些惡徒,就等着被班菲爾德家摧毀殆盡吧。」
「老爸,黎恩那個小子已經進軍校就讀了。要是再派刺客過去,軍方也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看。」
「話又說回來,班菲爾德家的現況如何?」
聽到卡西米羅的話語,兒子們提出了暗殺之外的方案。
卡西米羅的真心話,便是想趁着黎恩結束脩行之前結束這場戰爭。
巴克裏幫則是握有量產珍貴聖靈藥的技術。
在讓一個兒子順利獨立後,卡西米羅隨即處理起下一個問題。
聽到身材纖細的兒子邊撥弄頭髮邊做出的請求,卡西米羅簡單地下達了命令──爲了取得聖靈藥,他不惜殺害人類、動物和整顆星球。
目標從黎恩本人轉換爲班菲爾德家。
卡西米羅俯視着斷氣的男子,扔下雪茄將之踏熄。
卡西米羅並沒有對這些兒子產生親情,只把他們當成自己的部下。
由於有人上門叫陣,他們便派出了刺客,但全都落得了遭到反殺的下場。
「是指上一任當家留下的債務嗎?那又怎麼了?」
「──我們已經派出了手底下的刺客,也僱用了高手出擊。然而,他們的刺殺行動全都失敗了。」
「老爸,這下子我也是男爵了嗎?」
「──老爸,班菲爾德家有欠債,而且還欠了相當多呢。」
卡西米羅當然也明白這點道理,但他說什麼都不想讓面子掃地,因此展露出強硬執行的態度。
卡西米羅看似不甚在意,但其中一名兒子察覺到他已是怒火沖天,於是出言勸諫終止刺殺行動:
「上一任當家也有和我們家的關係企業借過錢。我認爲此時就算得用些強硬手段,也該逼班菲爾德家把這些錢吐出來纔是。」
在垂死之際,男子喊出了與巴克裏幫敵對的貴族之名:
「真是個愚蠢的男人。如果乖乖照巴克裏家族的話去做,就不至於丟掉小命了。」
其中一名兒子開心地向卡西米羅搭話:
然而,若是持續派出刺客卻刺殺未果,時間一長,瞧不起巴克裏幫的家族想必也會接連出現。
他之所以感到猶豫,是因爲黎恩有在認真還款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