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3

说人类是适应环境的动物，这话只对了一半。

因为适应环境并非人类的专属技能——只要是活物，无一例外都具备这种能力。

就拿狐狸来说：北极狐为了保温长着小耳朵，沙漠狐为了散热却长着大耳朵。若把范围扩大到昆虫层面，例子更是数不胜数。

环境造就的外形与习性差异如此之大，甚至常有让人难以置信属于同种的案例。

归根结底，所有生命都在为生存而改变自我。

反过来说，无法改变的都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有人称之为伟大，有人斥之为残酷——这就是自然法则。

而此刻此地，正有两只在连续三天通宵环境下完成特殊进化的研究生生物。

「那个…塞莉娜！这是按砖块尺寸整理的重量对照表！」

「哎呀，太感谢了，呵呵～」

「诺亚学姐！这是桥体所用魔法阵的清单！」

「啊！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是我自愿帮忙的呀！」

没错。诺亚与塞莉娜——这两位进化后的研究生在塔莎手下摸爬滚打时，终于顿悟了一个了不起的真理：

『…这种体力活配得上我的身份吗？』

基础测量本身并不复杂，只是量大枯燥。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完成。

于是她们巧妙利用了自身声望：

直接找上学业优秀又有眼力见的后辈——

「那个…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哦！是一年级魔法馆志愿生吧？学姐有个小请求…」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这是个奇幻世界。

其出众的容貌同样男女通吃，甚至荣登非官方评选的「最想结交学姐排行榜」榜首。

接到艾尔德兰的紧急通知，三国的要员们火速赶往会谈室集合。

「在两根桥墩之间，加筑一道拱券。让来自桥面板的荷载沿着拱券传递，最终转化为作用于桥墩的压缩力。」

两人强压下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失落，擡头望向天空。

领悟到这一事实时，我心中最先涌起的「情感」是——

这个世界虽弥漫着中世纪风情，却因魔法恩赐展现出远胜中世纪的技术力。单看学院主楼便是高层建筑，还有依靠玛那驱动的升降机。

「能否请您召集大家到会谈室？」

他抚摸着胡须，目光如炬地紧盯着设计图。

正因如此，这些从专注研究中被莫名召来的人们，心底难免有些不满。只是表面上未曾显露罢了。

「……两周？」

与他们的心境截然相反，深秋的苍穹依旧是一派无尽的澄澈与高远。

＊＊＊

「没错。所以需要整整两周时间。」

「因此，我在桥面板底部沿纵向和横向布置了呈网格状分布的膛线。只要预先对膛线施加拉伸力使其绷紧，即便魔法阵消失，产生的拉伸力也能被压缩力所抵消。」

「艾尔德兰校长。」

「目前，塞伦大桥的桥面板完全依赖魔法阵的浮力支撑。一旦魔法阵失效，桥面板便无法承受自重，会从中段开始下陷崩塌。」

「砖块本就擅长承受压力，只要力的传导方向正确，即便没有魔法阵也完全能够支撑得住。」

「拜托校长召集各位的是我。大家事务繁忙，却突然请各位前来，实在抱歉。」

「？」

身体确实是轻松了。是轻松没错啦……

「我相信你。就按照塔莎同学的设计图，立刻开始加固作业吧。」

我指着设计图上的对应部分，继续解释道：

更何况测量与设计本就会由塔莎全权负责。

「其次是第二点。」

前世也并非没有大规模工程。尽管阴谋论者常会误解，但即便是金字塔级别的宏伟建筑，确实也是人类亲手建造的。

「不愧是参加过我特训课的人，艾尔德兰你的理解真快。」

而诺亚也毫不逊色。身为魔法馆知名的优等生，更是大一就进入贝尔提奥斯教授实验室的精英中的精英。

「工程很顺利。目前正在利用赤隼商团的铁匠铺和学院的工坊准备材料。」

『若在前世完成这种规模的工程…即便不计材料准备，也得花上四到六个月吧。』

塔莎环视着那一张张流露出如此目光的面孔——帝国、圣域之国、王国。这些名副其实分割印度大陆霸权的强国。

正是这种本质差异，在建筑现场催生了戏剧性的效率落差。

「主要分为两点。首先是桥面板的底部。」

一种深深的惋惜。

即便没有正式会谈，三国要员们也始终通过与塞伦学院合作，自发研究着魔力风暴。虽然他们对采纳塔莎的方案并无异议——毕竟这套方案完全能与现有正统方法并行不悖。

「突然召集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塞莉娜自不必说，本就是万人迷的存在。既是圣女，又稳坐年级第一宝座，加之赏心悦目的容貌，让人天然产生好感。

数据收集完毕几天后，我终于能将完善好的设计图展示给艾尔德兰了。

搬运巨石也不必召集众多壮汉——得益于魔力对体能的强化，单个人能爆发出的力量有着天壤之别。

这并非客套话。

「可是！这座桥面宽度足有十六米，要在整个桥底铺设几十根钢缆并张紧啊！而且还得从河床开始搭建足以填满桥底的巨型半圆形木制拱架，再把几万块砖石一块块砌成拱形结构呢?! 」

念头闪过的瞬间，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关键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能翱翔天际，而前世的人类不能；这个世界的人类无法举起比自身庞大的岩石——但前世的人类同样做不到。

绝不可能！塔莎的直觉在呐喊：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其实，我有个提议想向大家说明。」

但这个世界截然不同。

「……是吗。」

两人嘴上笑着，可那双眸子里却透着一股死气，活像两条烂掉的冻鱼。

随后，我又对设计图做了更详尽的说明，核心大意是：单靠这两种方法中的任何一种都无法确保桥梁的绝对稳定，此外还需几项补充措施。

能让这些大人物齐聚一堂，岂是易事？

「是的。」

艾尔德兰抱着胳膊，像是在脑中进行着某种计算。

「哦嚯……这是……"

但这个世界本应拥有比所谓『中世纪风格』更广阔的发展潜力。

『太可惜了。』

「说不定是施工计划遇到阻碍了……」

塔莎完全理解研究被打扰的心情，因此并未计较对方略显尖锐的语气。

「但怎么感觉，好像弄丢了什么生而为人才最重要的东西……"

「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障碍？」

那是前不久她生日时，从奥斯巴尔那儿收到的古风匣子，里面装着按国际单位制校准的魔导原器。

她从桌下取出一个物件。

「再过会儿，就能对初步成果进行一次审阅了。」

＊＊＊

「……别想了，嗯。」

他放下设计图，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或许，甚至能超越前世文明的高度。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追问：既然如此，为何召集我们？

「应该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只要材料到位，两周就能完成。」

她的眼眸倏然一亮，活像个推销保险的精明商人。

我将手指移向了桥墩的方向。

「该不会是加固工程出了状况吧？」

架设拱架无需先搭脚手架——魔法师能用飘浮魔法让人悬空，或是用其他魔法制造立足点。

「？」

「请问工期大概需要多久呢？」

待所有人到齐后，坐在上席的一位粉发少女缓缓起身。

「那么，塔莎同学，究竟所为何事？」

「我这儿有件非常不错的商品……」

「照这样做，大桥就真的安全了吗？」

「是的，我确信无疑。」

「嗯……"

「嗯！哎呀……大家肯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这并非因为积极性或可用人数存在差距。

「也就是说，用膛线硬撑，再用拱券疏导？」

结果，他们竟凑齐了四十多名学生，此刻所有人正齐聚塞伦大桥，挥汗如雨地持续进行测量。

众人各怀猜测，低声交谈着陆续落座。

不过其建造过程伴随着重重困难。首先需要法老的权威来召集人力，还要解决大量工人的食宿问题，因此需要巨额资金。毕竟无论古今，人力成本始终与人数直接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