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4
《成为学院的天才工程师》 · 카타자루 · 4198 字
帕斯卡尔说需要独处思考的时间,我便在不远离的范围内独自朝风息城的集市方向走去。
集市因居民的脚步声而熙熙攘攘。往来行人的面容比我初到风息城时明亮许多,看来这里已恢复了些许活力。
「看着真不错。」
其实这次我几乎没做什么贡献。
虽说给帕斯卡尔打造剑和机械臂确实间接帮上了忙,但根本问题的解决还是靠圣域之国那边。
当然,他们进行的净化仪式能否算彻底解决问题还不太好说。
亚种魔兽的出现与暴走。还有尚处假设阶段的魔力波动…
近期接触的种种信息与现象在脑海中盘旋,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当前最棘手的物件。
「说是父亲的遗物来着…」
这枚小小的戒指沉重得离谱,体感至少有五十公斤重。
当然实际重量不可能那么夸张,只是各方面都让人压力山大罢了。
给他做机械臂其实一半是出于兴趣,另一半自然是因为对「帕斯卡尔」这个名字产生的莫名亲近感。
所以压根没考虑过报酬之类的事。
给不给都无所谓。
但帕斯卡尔似乎不这么想。
大概他觉得以我们现在的交情,还没到能坦然接受我单方面好意的程度吧。
经过反复纠结后,他拿出的谢礼偏偏是父亲的遗物。
不过…
「再怎么说送戒指也…」
当面直说不合适又太失礼,只好先收下,但这玩意儿实在让人头疼。
她交替望着土豆和斜坡,忽然像自问自答般嘀咕起来:
帕斯卡尔倚着栏杆呆望天空。
听到我的提问,她湛蓝的瞳孔剧烈震颤。
背后传来的尖叫声让我们同时转头。
就是它了。
乍听之下,这只不过像孩童般天真的提问。
如果无法戴在手指上,穿在项链上挂着不就行了?
是乌尔夫里克。
「想知道答案吗?」
刚理解某个现象就立即推导下一步的演绎思维。
「哎呀。」
「不、不是那样的…」
我的手与从对面伸来的手精准相碰。
流云与苍空都未能映入眼帘。
其中有样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
「啊!土、土豆!」
「……」
那件纯白的法袍无疑是圣域之国的象征。而且从她身后待命的随从来看,这女子在圣域之国的地位恐怕不低。
霎时我脊椎窜过一阵战栗。
「那个,难道你是…」
「没有。」
上面摆放着戒指、项链等虽然粗糙却充满温情的手工艺品。
那才是工程学、也是科学的第一步。
「诶?就是刚才突然冒出的好奇心而已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
自己思考、领悟、最终将真理化为己有的过程。那份喜悦才是真正的学习。而我可不会做出夺走他人快乐的事。
「你小子在这儿干嘛?把小丫头丢哪儿去了?」
那带着神秘感的容颜让我不知不觉看呆了,对方却先开了口。
糟糕。我是不是盯得太露骨了?
无论断臂之前,还是之后。
但她的求知欲并未就此停歇。
他惯用的是剑而非笔,他存活的世界始终是血与尘土交织的战场。
一个未婚少女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一两次还好,要是每个见到的人都这么问,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很神奇?」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这样的想像。
仔细看去,从大婶篮子里滚出的土豆正顺着斜坡骨碌骨碌往下冲。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塔莎灿烂笑容抛出的最后一句话。
「只是…觉得很神奇。」
「呀啊啊啊!」
「塞伦学院里有你要的解答。」
但所有伟大的发现,正是从这样的提问开始的。就像曾问过『苹果为什么会往下掉?』的那位伟大科学家一样,对理所当然的自然现象提出『为什么?』的疑问。
设计简约的银色项链。
「大概…会一直滚下去吧。」
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自行抵达真理碎片的瞬间。
我假装清嗓掩饰尴尬,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装束。
『我对圣域之国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印象决定一切吗?
「对啊。那么假设——仅仅是个假设——如果那片冰面无限延伸,而且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土豆滚动呢?在那个既没有风,也没有沙石阻挡的地方。」
她脑海中零散的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银色长发如波光粼粼,靛蓝瞳孔深邃如海。
学院——与他生存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吓得缩回手擡起头,发现那里站着一位女性。
正这么想着,刚要把视线转回摊位,这次反倒是她死死盯着我——准确说是盯着我腰际的制服。
「那个土豆为什么在斜坡结束后还会继续滚动,最终才停下来呢?明明没有人继续推它。」
听到这个提问,我一时语塞。
后背突然传来火辣辣的冲击,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这两者究竟有何不同?」
几个居民手忙脚乱地捡拾,还是漏了不少。有几颗土豆骨碌碌滚完整段斜坡仍不停歇,又往前滚了好一阵,终于在我站着的摊位前停下。
银发女子以仿佛从湖泊中掬水的姿势,将土豆虔诚地捧在双手上,擡起头来。
帕斯卡尔揉着火辣辣的后背敷衍道: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不经意间抛出了提问。
「土豆?」
简直像个狂热传教士。
回过神时,我已扔开土豆紧紧攥住她的双手。
正当他陷入深深烦恼时——
虽然直接告诉她答案——惯性也是种方法,但那样就失去了意义。
这绝非单纯的好奇心。
我自然弯腰去捡,却发现身旁不知何时蹲着个银发女子也在捡拾土豆。
「这样的我真的适合去那里吗?」
而且在工作的时候也会造成各种不便。
她继续歪着头。仿佛从那个不起眼的土豆中看出了什么非常神奇的东西。
「这话您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您结婚了吗?」
就这样走在街上,突然一个摊位映入眼帘。
试着把戒指戴在手指上,中指太小而小指又太大。这样一来就必然要戴在无名指上了……在这个世界,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也意味着已婚。
正当我为这灵光一现的创意欢呼,伸手去拿项链的那一瞬间——
「啊……!」
既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又不辜负他的心意,完美又合理的最佳方案!
远处山坡上,拎着竹篮的大婶一屁股跌坐在地。她朝坡下拼命伸出手哭喊:
她陷入短暂的思考。
突然冒出的好奇心。这就足够了。
她近乎呢喃地答道。
「但难得收到的礼物,总不能不戴吧……嗯?」
「您是说冰面吗?」
直指「力」之概念的完美逻辑飞跃。
「直接戴在手指上不就好了?」但这枚戒指比预期的要小。一看就是女性尺寸。大概是他父亲送给妻子——也就是帕斯卡尔母亲的物品吧。
我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上拿起那颗土豆,举到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
***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她走去。
「那为什么戴在这?」
「推动静止之物就会运动。而运动之物在粗糙地面滚动后终将静止。」
「大概…会比现在滚得更远吧。因为几乎没有什么能阻止它。」
从最初遇见的老婆婆到最后见到的大主教,不知为什么,实在找不出什么愉快的回忆。
「……永远。」
『那你就来学院上学不就好了!』
「您找我有事吗?」
-砰!
「这是收到的礼物,只有这根手指合适……」
但她的样子有些古怪。
「您怎么了?」
她正死死盯着手里的一颗土豆。
「让我们稍微改变一下问题。如果这个土豆不是从斜坡上,而是在平坦、非常光滑的冰面上滚动的话,会怎样呢?」
「…我说过要在附近转转。」
「哼。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让那小鬼单独行动…看样子,是你求她让你独处会儿吧?」
帕斯卡尔瞳孔微微放大。
…他怎么知道的。
「哇哈哈哈!臭小子,全都写在你脸上了!」
乌尔夫里克豪迈大笑着,走到他身旁将魁梧身躯靠在栏杆上。
「所以呢?到底什么事让你愁眉苦脸的?」
帕斯卡尔犹豫片刻,终于和盘托出。
塔莎推荐他去学院入学,他正在考虑这件事。
本以为会遭到激烈反对,没想到乌尔夫里克反应格外冷淡。
「想去就去呗。」
「…啊?」
「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烦恼?」
「可要是我离开的话,公会…」
「照样转得动。你偶尔会搞错呢帕斯卡尔,你还没重要到那种程度。」
乌尔夫里克发出促狭的笑声。
「塞伦学院正规课程是四年吧?毕业回来也正值当打之年。当然,要是你在那儿找到比挥剑更有趣的事就另当别论了。」
「…我会继续当冒险者。」
「死脑筋的小子。有时候该放松下肩膀。」
乌尔夫里克啪地拍了下帕斯卡尔的肩膀。
乌尔夫里克在心底叹了口气。
「…送了。」
这一巴掌重得让帕斯卡尔整个人都弯成了虾米。
「哦哦!送的啥?」
但问题在于——塔莎正死死拽着圣女那华丽的裙摆不放,周围的祭司们冒着冷汗试图将她拉开。
这样的对话对两人来说已经足够。
他们自然而然地靠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发现人群中心正是塔莎和圣域之国的人。
「你有天赋!每周只要工作6天…不对5.5天!随叫随到来协助研究就行!每天至少保证5小时美容觉!这待遇你去哪儿找!」
「所以给那小丫头送礼物没?我不是说了要送点像样的东西吗。」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一个大老爷们给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姑娘送戒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问题大了去了,你个蠢货!」
-啪!
荒诞的是,圣女反而在劝阻祭司们。
即便打得这么狠,乌尔夫里克还是不解气地提高了嗓门:
塔莎双眼放光地对圣女喊道。
「戒指。」
「是谁?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助手啦!」
而当乌尔夫里克认出其中一人身份时,面容瞬间惨白。
或许进了学院后,那种性格能稍微变好点?
乌尔夫里克以先前数倍的力道狠狠拍在帕斯卡尔背上。
乌尔夫里克没再说话。
他这样想着,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我也一起去吧。差不多该去见塔莎了。」
两人朝市场走去时,发现某处角落异常地闹哄哄骚动着。
乌尔夫里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换了个话题:
「咳咳。」
「戒…指?」
圣女这个头衔似乎只是摆设,她此刻更担心塔莎的安危,而非自己正发出尖叫的裙子。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唉。算了,懒得跟你废话。」
「各、各位!别太用力!这位是无魔力者,万一力道控制不好会出人命的!」
结果突然被要求换礼物,才选了最有纪念价值的戒指。
是圣女。
「去交些朋友,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而且还能重新学习魔法——你每晚见缝插针翻看破旧魔法书的事,真以为我没发现?」
完全无法理解会长为何突然暴跳如雷。
多亏她的机械臂才能轻松击败亚种巨魔,所以作为战利品的头骨明明就是很有意义的礼物啊。
「混蛋,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去见贵宾!听说今天圣域之国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还以为他那些古怪的地方有所改善,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是的。有什么问题…」
乌尔夫里克和帕斯卡尔只能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荒唐的景象。
「放、放手!你这无礼之徒!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
乌尔夫里克的面容瞬间凝固。
该说的都说完了。什么「才休息四年父亲在天之灵不会生气」啦,「该从过去走出来了」啦。这些老生常谈的废话他实在懒得再提。
帕斯卡尔也心知肚明地保持了沉默。
「可是会长您说要送有意义的东西…」
帕斯卡尔露出真心委屈的表情。
「那他妈是因为!你说要送亚种巨魔头骨当礼物老子才拦着你的!」
「您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