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5

赤隼商团北部分部。

正在准备远征的士兵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最近占据北部商道的拉基斯虫群，成了商团最大的心头之患。

外形酷似巨大昆虫的魔兽。

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陌生，但对熟练的冒险者而言不过是构不成威胁的普通魔兽罢了。

『但最近完全变了。』

这并非个别现象。它们开始在群体中分工侦察队与攻击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智能行动模式。

为此商团放弃大规模商队，改用少量货运马车分批运输物资，以免刺激到它们。

当然马车数量增加意味着需要更多护卫人手和费用。

不断增加的损耗与延误的行程，简直就像往漏水的缸里倒水。

正当整个商团焦头烂额之际，一个荒诞的实验箱送达了。

「…所以这就是专门对付拉基斯的武器？」

分部长盯着眼前那把巨大狰狞的重剑，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寄件方是塞伦学院没错吧？」

「准确说是学院先寄给鲁切尔恩会长，最终由我们分部签收的…是的。」

即便听到副官的回答，分部长面容上的疑虑仍未消散。

既然经过鲁切尔恩会长之手，这东西肯定不是骗局。且不说有没有人敢骗他，鲁切尔恩的眼光向来毒辣。

不过即便如此…

这把剑真能成为打破现状的关键吗？

「副官。你怎么看？」

「来之前都熟练掌握操作方法了吧？」

分部长沉吟着继续陷入思考。

「给老子滚。杂碎们。」

他也望向熟悉的景色。

他话音未落，所有队员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带着些许担忧，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剑术馆方向。

对土生土长的塔尔坎而言，这景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况且制造者不是那位塔莎吗。鲁切尔恩会长也常挂在嘴边的。」

「早知真该这么干。今天冷得邪门。」

「怎么，指望我养你们一辈子？」

距离寄出拉基斯特制武器已经过去很久。

塔尔坎从心脏深处抽取魔力。

「真不走运啊，装病请假不就好了？」

啪叽！

身为无魔力者的塔莎根本无力反抗。

威胁与仁慈是强者的特权。他岂会容许这群杂兵享受此等权利。

变强后的它们似乎从容了许多，甚至开始像模像样地发出从前绝不会做的威胁。

靠这个绝对能消灭那群杂碎。

前世她就很喜欢散步。不仅能清醒头脑，有时候放空走着走着，会突然闪过实验室里苦思不得的灵感。

最终她选择的折中方案是散步。

三人的课表完全不同，导致塔莎每天能摆脱监视的自由时间仅剩两小时左右。

尽管是鲁切尔恩送来的物品，他如此谨慎自有道理。

「噫呀——！」

「不行！早餐超级重要！」

明知拉基斯惧怕高温却无法全力讨伐的原因正在于此。

＊＊＊

虫族特有的锋利口器碰撞出咔嗒脆响。

护卫队长塔尔坎看着抱怨的队员们，露出爽朗笑容。

-咻！

像是在给入侵者最后撤退的机会。

仿佛在宣告——

与四季分明的内陆不同，北部常年寒冷干燥。

想到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部下们，他不禁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万一出什么问题，只说「遵照上司命令」在他标准里是绝不容许的事。

并且确信——

但若要对每只拉基斯个体精准施法，无论魔法师能力还是部队调度都存在诸多困难。

一辆货运马车抵达，众人从车厢里取出新武器。

「搞什么啊。」

塔尔坎无比自然地拿走了最后剩下的那柄巨剑。手掌、手臂乃至肩膀瞬间被沉甸甸的质感填满。

「喂，帕斯…」

「等、杰莉娅？我本来就不吃早饭的…」

「可笑的杂种。以前光是听到马车蹄声就夹着尾巴逃窜的货色。」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就在训练场附近发现了帕斯卡尔的身影。

「来得正好啊。」

「这下终于能宰了那些该死的虫崽子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看，将火力集中到一把剑上的构思，确实是上策。」

由于必须等北部商道打通才能收到材料做实验，现在的塔莎完全处于放空状态。整个人飘忽忽的没什么实感。

「该死，今天本该轮休的。」

当大家各自挑选趁手兵器时，发现长枪都是统一制式，剑也多是普通长剑……但其中赫然躺着一把格外显眼的巨型重剑。

难道是淋雨太多，现在才感冒了？

若使用大规模火焰魔法，干燥的森林会瞬间燃起无法控制的山火。

总得先试用看看。

仔细想想，自从下雨那天后就再没遇见过他。那家伙也没主动来过实验室。明明经常散步却一次都没碰到过。

「那些家伙变得狡猾又强大。不久前连一直以零伤亡为傲的护卫队都出现了伤员。」

无论怎样，他认为即便有上级命令，做决定的终究是自己。

更何况她们打着「为塔莎健康着想」的旗号，连大义名分都在对方那边。简而言之就是投诉无门。

「没错！要怀着对女神恩赐的感激大口吃下去！来嘛！」

那天也是从实验室出发，正经过魔法馆的时候。

看那灵活的身手倒不像生病的样子。

正因如此，北部森林分成两片区域：布满枯槁老木的入口区与常青树茂密的中心区。拉基斯就栖息在这交界地带。

「其实拉基斯这么难对付，北部商道的地理特点也占很大因素。」

仿佛回应他的怒火，始终安分的重剑尖端突然迸发出狂暴的热浪幻影。

抵达目的地的护卫队环顾荒凉四周，骂骂咧咧。

暴烈的光晕缠绕着剑刃。

自从剑术小成后，他从未将这些虫豸放在眼里——但此刻不同往日。

「…这件武器万一不按说明书运作呢？」

尤其是由大大小小的峡谷群组成的地形，加上地表因长期风化作用变得脆弱，稍受强烈冲击就可能引发山崩。

＊＊＊

众人纷纷点头。

「唔…」

三人的动作虽然温柔，却彻底强制性地接管了塔莎的全部日常作息。

现在闭眼还能清晰浮现当初与学院建立合作关系时，平日滴酒不沾的鲁切尔恩高举酒杯豪饮的模样。

「把这些武器移交给护卫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喜欢埋头钻研到忘我境界的塔莎而言，实在是尴尬至极的时长。

「嗓门大得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北部地区气候特殊，几乎不下雨，非常干燥。

北部商道深处。

「既然经过鲁切尔恩商会会长之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可不是嘛。关于她的价值与天才之处，听到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指着说明书末尾的署名补充道。

正因如此，包括杰莉娅在内的诺亚和塞莉娅突然热衷于搞什么「拯救塔莎农家乐计划」。她们想在实验材料送达前，让即将回归废人生活的塔莎保持最健康鲜活的状态。

「塔莎。来，张嘴啊——」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咳，被听见了吗？」

此刻起这里便是它们的领地。

「嗯…」

没错。区区两小时。

他一边阅读实验箱内的说明书一边继续说道。

不知为什么，刚对上视线那家伙就逃走了。

远远望见剑术馆建筑时，帕斯卡尔的面容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更可怕的是，一年级生塞莉娜、二年级剑术馆的杰莉娅、二年级魔法馆的诺亚——

出征前他也试过这把剑。

——嗡！

武器分两种——长枪与剑。

他闭目片刻，在脑中盘算各种可能性。

「嗯…」

很快做出了决断。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吧。」

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北部分部同伴们的安危。

不过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依然是个谜。

『拉基斯…从小看到吐的魔兽。』

「哟，这不是塔莎吗？」

听到有人呼唤，塔莎转过头去。

只见一名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龙人族正俯视着她。

「啊，路勒克瑙学长。上次的鳞片真是太感谢了。」

塔莎条件反射地来了个90度鞠躬。

「谢礼上次不是给过了吗？」

「哎呀～就算这样，收到那么多珍贵鳞片，说一百次谢谢都不够啦。」

其实刚想到龙人族鳞片时，塔莎立刻就跑去找杰莉娅帮忙了。

『杰莉娅！快帮我剥点鳞片！要和你上次给的那种差不多的！』

『什、什么?! 突然这是…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难剥？数量本来就没多少…』

『剥起来很费劲的话我来帮忙！具体是哪个部位？既然是要害的话…脖子？心脏附近？』

「那…总之不行！就算是你也不行！」

然后被狠狠踹了一脚。

不知为什么面容比红彤彤还要红的杰莉娅，在塔莎不断的请求下几乎要把尾巴也藏进被窝里了。

因此作为替代方案去找路勒克瑙商量的结果，就是他爽快地答应提供鳞片。

「反正纯血种的鳞片掉了也会很快长出来。和某个混血杂种可不一样。」

「啊哈哈…刚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见吧。话说真的不用给你打造什么武器吗？」

路勒克瑙并没有特别要求什么。

表面上的主要理由是想不出适合自己用的武器，但内心其实另有想法。

『毕竟这是第一次那个混血杂种可能派上用场。』

「帕斯卡尔？一年级生和三年级课程很少重叠，不太清楚。不过乍看之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啊。」

「话说帕斯卡尔最近状态有点奇怪，您知道什么吗？」

塔莎的心脏猛地一沉。

血亲的耻辱正明晃晃地装饰在那里。

连连点头。

「那、那个…」

「全灭的不是商队，是拉基斯那边。」

「那些人到底干了什么啊。」

正当塔莎歪着头疑惑时。

「九成？」

「真的吗？完全搞不懂…」

她面容严肃地喃喃自语：

「不，不是的！」

路勒克瑙用下巴示意远处：

虽是混血杂种，但杰莉娅毕竟是艾斯达尔家族的一员。如果她与塔莎建立深厚关系，对家族而言也有诸多好处。

「可识别的拉基斯系列个体有九成被讨伐了…」

同时他也觉得很有趣。

坐立不安的教职员终于开口：

正因知道这点，每次看到如此堂而皇之挂在脖子上的鳞片时，该怎么说呢…虽然会涌起混杂着羞耻与眩晕的难以名状情感…

普通人或许分辨不出来，但同为龙人族的路勒克瑙能隐约猜到——那片鳞是从哪个部位剥下来的。

「塔、塔莎同学！北部商道来联络了！」

「哦，终于？怎么说？能用吗？」

「不是减少到九成而是直接消失了九成？只剩一成？」

虽然当事人自己完全没注意到自身价值就是了。

听到完全出乎意料的数字，塔莎瞬间僵住。

「真的不用在意武器的事。我自有对未来投资的打算。」

「测试明明很完美。热传导效率的理论值和实验值都在误差范围内，材料强度也远超许用应力。连结构疲劳都考虑到了，设计阶段不可能出问题。到底为什么？」

这时塔莎才完全理解话中的含义。

点头。

「哈？」

教职员慌忙摆手更正：

气喘吁吁跑来的教职员在两人面前调整呼吸：

「…全灭了。」

居然是真的。这就是纯血龙人族的体感吗。

学院名誉学生的头衔就有这样的分量。

她咔咔转动手臂追问：

「哼。」

他偷偷瞥了一眼塔莎脖子上的项链。

『投资？难道是在搞什么理财吗？不过说起来…艾斯达尔家族好像确实挺有钱的。』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有人来了。看样子是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