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7

我一直以来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魔力在使用过程中必然会发热。这种发热现象是魔力这种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涉足物理领域的强有力证据。

但要确信这一点，仍有太多模糊不清的部分。

魔力是使用魔法所需的燃料。而这种燃料在燃烧过程中，法杖会产生热量。

这种现象与热力学或流体力学，乃至整个动力学中常见的摩擦损耗、以及由此导致的熵增加非常相似。不可逆的。也就是说，热量无法恢复到原来的魔力状态。

这就是我开始想象魔力是否是一种能量的最初起点。

『但是，那真的就是全部吗？』

魔法能若无其事地实现物理上不可能的奇迹。

就拿普遍使用的存储魔法阵来说，它不正正面违反了物理学最基本的质量守恒定律吗？

那么，我所关注的发热现象，或许并非魔力的本质，而是其极其一部分的特性。就像电脑的CPU在运算时会发热，但那热量本身终究只是副产品，并不承载真正重要的信息一样。

没有人会因为发热就认为CPU和加热器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魔力虽然伴随着能量现象，但可能并非能量本身。

即便魔力与能量完全等同，像现有的能量守恒定律那样，在定义为能量的瞬间决定的诸多要素是否同样适用，也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现在专注于热量的这种行为……

「盲人摸象。」

蒙着眼睛触摸大象的腿，还高喊着这是柱子的寓言中那个愚蠢的盲人。

不安感油然而生，说不定现在的我正是那副模样。

那才是我迈向下一步的最大障碍。正因如此，我才想思考得更远、更深。

当然，现在不是时候。

「先处理眼前能看到的东西吧。」

我指示诺亚和塞莉娜，尽可能保持稳定，最大限度地释放魔力。如果前提是魔力的速度能被恒定控制，那么用频率的单位赫兹0;Hz1;来直接表示魔力的质量，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逻辑错误。

「首先是魔力的质量。」

越是了解，不知道的东西就像繁殖一样不断增加的，正是魔力这种存在。

当然，现阶段对于魔力的量。也就是说，相当于振幅的那个量，并没有精确测量的手段。就拿魔力石来说，也不是单独储存魔力量的方式，而是储存魔力本身的形式。

准确地说，是说不出一句话。

[ Ts ]

不过，为了给她打气，煮杯茶应该没问题吧。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他们的眼神与惊恐的赫斯蒂截然不同。

曾经模糊的迷雾散去，能清晰看到自己该计算什么、该敲击什么的感觉。

有人的手牢牢地、却又恭敬地抓住了赫斯蒂的手臂。

考虑到魔力的波动性，条纹之间的间距受频率影响，而条纹有多深则受振幅影响。

长久冷却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的心情。

＂她之所以如此强迫女儿过规律的生活，并想尽快为女儿找到一个能守护她的可靠伴侣，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啪嗒，啪嗒。

-唰啦，唰啦，唰啦！

很快，她扑通一声瘫坐在书桌前。

「现在该停下来去睡了…」

仿佛涂了油般诡异闪动的猩红目光。

明明是从我肚子里生养长大的女儿，但当她露出那种眼神时，就像要飘然远去某个遥远的地方…一个我一生都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未知世界。

『条纹的深浅。』

不过，我眼前有一个明确的标准。

「…！」

「总之。」

那么方法只有一个。

每当笔发出尖叫声，赫斯蒂眼前就掠过不愿发生的凶险未来。

但塞莉娜和诺亚却握紧抓住的手，摇了摇头。

但那又怎样？

他们用比谁都担忧的眼神，却也比谁都更信任塔莎。只是默默决定要守护在她身旁。

今晚似乎会相当漫长。

他们的眼睛在诉说着：

看到那样的塔莎，就忍不住感到那种模糊的距离感。

她知道这不是母亲对女儿该有的情感。但无可奈何。

「…啊。」

严格来说，缺少了时间变量。毕竟施加1秒后变色，还是0.1秒就变色，数值会有所不同。

『…好可怕。』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什么牛顿或欧拉那样的伟人，用自己的名字命名单位是多么令人尴尬的自我意识过剩。

仅凭至今积累的狭缝实验数据，就足以得出结论。

条纹越深，意味着有越多的粒子倾泻在那个坐标上。所以，无论是波的振幅还是粒子的密度，魔力量决定深浅的假设，至少现在来看是合理的。

但比起那份遗憾，更大的安心感涌上心头。即便女儿要前往我无法触及的远方，有这些孩子在的话，应该会陪她一起去吧。

「……」

实验室的门开了，但等待塔莎的朋友们，甚至连母亲赫斯蒂都开不了口。

而是因为需要从毫无刹车般疾驰的塔莎本人那里，保护塔莎的制动装置。

塔莎粗暴地拉过空白纸条，猛地将笔插下。

那就是赫斯蒂所感受到的恐惧的实体。

因为一时只想到自己的名字，就随便起了这个称呼。

赫斯蒂松开了紧握的手。

心中也涌起一丝失落。明明是我辛苦生下的女儿，有时却觉得伙伴们比我更能理解那孩子。

现在无法知道能量具体是多少焦耳0;J1;，粒子是多少摩尔0;mol1;。

但要是将其换算成热量，又不知道确切的效率。

原因并不复杂。

就像过去那些伟大的前辈们所做的那样。

＊＊＊

赫斯蒂的瞳孔微微颤动。

两位朋友并非在袖手旁观。

不是不安，而是确信。

塔莎别说打招呼了，简直像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一样横穿实验室。她的视线固定在虚空中某一点，只有她脑海中才能看到的某种东西上。

决定大胆舍弃未知领域，只相信观测到的数据。

反正这只是我自己看的研究笔记。

赫斯蒂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说到底，这里所说的魔力能量是否真的能用焦耳0;J1;来表示也不得而知，而魔力的粒子性。也就是说，即使存在像魔力子这样的东西，它是否真的像物理粒子那样由质子、中子、电子构成，也完全不清楚。

塔勒克瑙 0;Tarsian1;。

「…塔莎。」

她按照赫斯蒂的指示准时起床、吃饭，从不熬夜，乖乖上床。赫斯蒂相信，这是对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女儿最好的爱。

但无所谓。

小时候偶尔也有过那种样子。

她感到害怕。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这孩子恐怕会化为一捧灰烬。

我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实验室。

问题在于最棘手的家伙。正是魔力的量。

月光鱼鳞片上留下的干涉条纹。

自从赫斯蒂来到学院后，塔莎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儿。

即使将魔力解释为粒子，这也同样有效。

那样疯狂地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燃料，执着于某件事…最终洁白燃烧、坍塌的女儿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连晚霞都只留下淡淡的光带便消失的傍晚。

「定义要简单明了。」

当深深沉迷于某件事时，塔莎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小孩。

「久违地熬个通宵如何？」

刮擦纸张的尖锐摩擦声。

那才是最工程化的方法。

赫斯蒂惊讶地回头望去，发现是塞莉娜和诺亚。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哈。」

我在Ts旁边加上了我自己的标准。

也就是说，在鳞片光芒熄灭的瞬间。

我轻轻转动笔尖，在中空结构里再次写下一个新的单位。

看着她粗暴地扯下发带，随意将刘海绑起的背影，赫斯蒂突然感到脊背发凉。

『以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化为基准来设定。』

我整理着纷乱的思绪，用力握紧了笔。

就在那时。

最重要的是…很有趣。

嘴角微妙地抽搐着，像是在喃喃自语什么。

并非来自外部的威胁。

现阶段就像烹饪中处理食材的初步准备一样。等以后体系正式建立时，再起个更合适、更谦虚的名字就行了。

比起为了寻找看不见的本质而自己挖地洞钻进去的时期，即使不完美，现在这样组装眼前的数据要高效得多。反正只要不断重复，总会得出点什么。

-1 Ts = 使标准月光鱼鳞片永久变色的魔力振幅（量）

「看来这次，是不能打扰她了。」

月光鱼鳞片上留下的干涉条纹间距。那清晰的标记正证明着波长。

如果把这个临界点定义为1塔勒克瑙，那么以目前的标准来看，这绰绰有余了。

必须让她吃饭、睡觉。必须维持她作为人类的生活。只有这样，那孩子才不会消失在未知的领域。

不对吗？如果是那位先生的话，恐怕会嘲讽我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然后更加咄咄逼人吧。

真是让人头疼，不是吗？到了这种程度，指导教授应该也能理解我为什么一提到魔力单位这个话题就这么敏感和烦躁了吧。他大概会想：「啊，这个嘛……」

『现在请就这样让她去吧。』

正好，月光鱼鳞片在暴露于一定量以上的魔力时，会失去其固有的夜光性质并永久变色。

-唰啦！砰！

赫斯蒂悄悄转过身。朋友们也为了不打扰塔莎，整理好周围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实验室。

唰啦，唰啦，唰啦。

从关上的门缝间，只有嘈杂的笔声如心跳般不断回响。

＊＊＊

第二天早晨。

在书桌前昏睡过去的塔莎枕边，昨天还空白的纸条已堆成了一座高塔。

[ 魔力单位标准制定案（草案） ]

[ 1. 关于魔力质与量的定义 ]

[ 2. 独立规格单位系：Ts、Ce（临时） ]

[ 3. 通过维度解析证明魔力-物理转换常数0;k1;的存在 ]

漫长项目的终点，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