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5
《成为学院的天才工程师》 · 카타자루 · 3190 字
妈的,情况不太对劲。
「哈啊…!哈啊…!」
当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跑完整整两圈操场后,这个念头愈发强烈。
「要…要死了!」
「别说话,调整呼吸。」
帕斯卡尔冷漠地抛下这句话,继续跟在我身后奔跑。他说不并肩跑是为了施加压力?确实,听着身后健壮男性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理压力相当大。
但问题在于这副躯体的不争气。
虽然对赐予我健全四肢的父母很抱歉,但女性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剧烈运动。更何况身为无魔力者的我,说是印度大陆最虚弱的存在也不为过。
瞧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似的。汗水就像决堤般疯狂涌出,本就沉重的身躯现在简直像灌了铅。
『反观那家伙…』
帕斯卡尔却游刃有余。
一滴汗都没流,呼吸平稳得像在日常散步。我拼死拼活地奔跑,对他来说恐怕连日常慢跑的强度都达不到吧?
「再跑0.25英里就好!」
「你这混蛋…非得用这种单位?」
「这样比较能激发斗志。」
「这是什么鬼道理…哈啊…!」
断断续续的哀嚎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我几乎放弃思考,凭着本能又跑了一段路。
就在真的快要撑不住时——
「停下,今天就到这里。」
帕斯卡尔宣布般地说道!
「啊,谢了。」
「为什么?早点睡觉皮肤才会变得水润光滑,这不是好事嘛。」
而将这千钧一发的局面化解的,竟是弗罗德自己。
总之,
他说的「我的情况」,自然是指我是个「无魔力者」。
还好,帕斯卡尔挺有教人的天赋。作为一个学生,我的评价是:他至少比杰莉娅强上五百倍——那丫头教人,全靠拟声词,「噼咔噼咔!」或者「咻——!」之类的。
明天早上醒来会多疼,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害怕了,结果在这节骨眼上,你给我来个加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您好几天都没来了。」
至少在这类体力活上,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情。可另一方面,这小子眼神又毒得很,每次都会在我感觉自己快死掉的临界点上,恰到好处地喊停。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上下猛摇,连连低头致意。
「又不是让你拼尽全力跑,只是慢跑的话,这点强度算什么?你以为我是那种体力超差的史莱姆吗?」
…也是。谁愿意看别人的唾液啊,是我不够细心。
「咦?」
「说实话,我以为你半圈就会趴地上。」
「就因为睡得少才心慌啊……!」
「比想象中能跑嘛。」
「诶?突、突然这是怎么了?」
要说他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可连塞莉娜和杰莉娅都不知道消息,这就有点奇怪了。
咔吧咔吧。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理所当然的,这种身体上的疲惫大大缩短了我的「运行时间」。以前一天只睡四个小时都精神抖擞的这副躯体,现在居然一到晚上十点就开始眼皮打架……!
「你以为大清早跑两步就完事了?白天你有课,我也得做研究,零碎的训练只能安排在晚上。」
「所以?以后就一直这么跑就行了吗?」
不过弗罗德似乎浑然未觉。
「是的。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来这间实验室了。所以是来道别的。」
杰莉娅一脸不爽,像被吵醒冬眠的灰熊似的,把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塞莉娜虽然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但背后仿佛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之后,我就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帕斯卡尔的指导。
是弗罗德。
现在看来,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没跑儿了。
事到如今,两人也按捺不住了。
这也算是帕斯卡尔式的体贴吧。别看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一副冷淡的样子,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
我勉强直起弯着的腰,仰头张开嘴。同时感受到口腔里黏腻的异物感在蔓延。
说实在的,实验室的这两摊子事确实够呛。但弗罗德学长当时展现出的那种执着的眼神绝非寻常?以我的经验来看,有那种眼神的人,就算累死在书桌前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刹那间,只剩一片静默。
一大清早起来跑步,然后冲个澡去实验室上班,一直伏案工作到傍晚,再准时去剑术馆,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帕斯卡尔根本就是恶魔本魔。
「刚才那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您明知方才的言辞不仅贬低了女神,更是在轻慢塔莎小姐,却仍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我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汗,然后扔给他。
难道我的口腔看起来很恶心吗?
「晚上到剑术馆门口来一趟。」
所以,没能察觉到身边的变故,或许也是必然。
「弗罗德学长……说起来我最近也没见到他呢。」
……
「最后一面?」
我猛地瞪了过去,帕斯卡尔这才迟了一步,把眼神挪开。
这两位过度保护的人士,对弗罗德突如其来的举动,正各自做出不同反应。
杰莉娅也好,塞莉娜也罢,连我也一样。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兀荒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啊?」
不管怎么说,自从开始训练之后,我的生活改变了不少。
「首先,史莱姆根本就没有『体力』这个概念。」
「啊啊!如此精妙的理论,怎会出自您这样一位无魔力者的脑海!」
「……该不会是在实验室连熬两宿,把脑子熬坏了吧?」
「刚才那样?」
「非常抱歉没有联系就一直没来实验室。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
「……刚才那句『会照顾人』,我收回。」
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这副身体了?
他这么说着,突然用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不过话说回来,塔莎小姐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晚上还要来一次?」
「那、那个……好久不见,塔莎小姐。」
「再来两圈!」
说罢,他便径直离开了实验室。
杰莉娅和周围的朋友们似乎对这种变化乐见其成,但对我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们会不会也是因为打工或其他事情,明明想听课却不得不被睡魔吞噬?说不定他们内心比谁都渴望认真听讲呢。
『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
看他如此隆重地连环踩雷就知道了。
「真、真的?! 」
「噫——!」
「没错!其实塔莎小姐这段时间提交给学校的论文和相关资料,我全都拜读过了。金属的热处理、法杖的改良,从魔力增幅发射器到最近的黑色黏液与塔勒克瑙、塞伦之类的单位——这些乍看之下似乎毫无关联,但仔细一想绝非如此。简直就像精密的拼图!」
我悄悄环顾四周。
「嗯,再继续就超过负荷了。」
嗯,就连我这个无魔力者都看出来了——
明明不想睡,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坠的感觉实在难受。想到大学时每天坐在后排,对那些公然亮着脑门四仰八叉睡觉的家伙暗暗唾弃的自己,此刻竟有些羞愧起来。
「抱歉。我本想趁着最后一面,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结果没把握好分寸。」
「…给,水。」
我现在腿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是打基础最好的办法。除此之外,还要练反应速度什么的。考虑到你的情况,目标是先让你达到最低标准。」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杰莉娅一句尖刻的吐槽:
「承蒙夸奖……呃……!」
虽然我对身体机能不太专业,但前世急着赶路时跑得太猛也会这样。口腔散发着腥气,黏稠的痰丝像蛛网般糊满口腔各处…
「……喂,那边的瘪三。说完了没?」
「弗罗德学长今天又没来吗?」
「啊!」
为武斗祭做准备确实让我自顾不暇。
正当我咕嘟咕嘟灌水时,帕斯卡尔平静地递来毛巾说道:
实验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一个男人从门缝中走了进来。
「这还用问?肯定是体力不支撑不下去呗。所以我才说魔法馆的渣滓们不行啊。」
没错。新鲜奴隶三号……
但他的气场与往常截然不同。似乎明朗了些……轻松了些……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那个作为研究生象征、如同战争假动作般神圣而庄严的符文,竟然从他脸上不见了!
「你差不多得了。咱俩认识多久了,这点默契都没有?」
「你真是疯了。」
帕斯卡尔说得云淡风轻。
「怎么了?为什么转头?」
「那、那我喝口水…!从刚才开始嘴巴就黏糊糊的…你看。」
这家伙又没控制好力道。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哐当!
不对。是弗罗德学长最近没在实验室露面的事。
正当我转着这个念头的时候——
黑眼圈消失了!
「谢谢您!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那我先告辞了!」
一阵刺痛。
但问题是,就算他教得好,也绝不代表训练本身会很轻松。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扼腕!伟大的女神为何将您塑造成区区无魔力者?倘若您并非无魔力者,本可成为世纪大魔法师的!」
……说不定真是。
这句话我没能说出口,只是和塞莉娜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