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1

「武器。武器啊…」

凯拉不以为然地嘟囔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有必要特意制作吗？」

这是个合理的提问。

我已经预定获得荣誉学生的称号了。

现在正在进行将一号法杖和二号法杖优点结合的混合型法杖制作。光是完成这个，学院方面就会举双手欢迎吧。

要是顺便还能进行关于魔力的追加研究，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这些我也都清楚。

即便如此还要额外做些什么的理由。

「因为…很有趣啊。」

说到底，我来这所塞伦学院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推动魔法发展？还是为了改变这该死的英制单位？

当然后者也是我的重要目标之一。但那是在和米蕾特王女交谈后才产生的、相对宏大且长期的课题。

我之所以会踏入学院这个陌生环境的根本原因。

是出于期待感。

在乡下老家的阁楼里，只能在纸条上涂涂画画的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和创意，或许真的能亲手实现的期待感。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余地。那么回归初心，尽情去做真正想做的事，不是人之常情吗？

当我委婉地表达出这番心声时，一直紧皱眉头的凯拉眉心微微——

真的只是非常细微地，但确实能看到舒展了些许。

「这种心情…我或许能理解一点。」

「真的吗？」

不知不觉间，大礼堂内已挤满学生和教职员工。他们井然有序地坐在指定席位，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望向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讲台。

而且这个决定来自学院最高层。

但即便是这些华丽的装饰，也丝毫无法吸引视线——因为她整个人都已截然不同。

「啊，那是液压式动力臂。用魔力驱动的强化外骨骼手臂。」

这样的她如今却将直发端庄地垂落。

「不会。只是直觉啦。」

「从今天起到授勋仪式那天。我要把你改造成配得上荣誉学生的模样。」

如果说从前是毫无女人味、粗犷到近乎野性的感觉，现在这些特质融合后竟透出几分神秘气场。

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我的个子也不算高，但凯拉比我还要矮上20公分左右。按前世的标准大概是刚入学的初中生水平？不，说不定更矮。

当然并非因为受勋者是无魔力者——这反映了校长艾尔德兰迫切想将塔莎正式纳入学院体系的强烈意志。

「还问为什么。你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头发乱蓬蓬的，眼珠子像嗑了药似的发直。这样能当学生们的榜样吗？」

在油管短视频里见过的带推进剂的巨锤。

「魔法师连读心术都会吗？」

算不上什么标注了精确尺寸、容差或具体材质的正规设计图。只是些「做这个应该会很有趣吧…」这种程度随手涂鸦的产物。

在肩膀与裙摆各处点缀的金色刺绣。

连教授尚且如此，那些正在打魔法基础的学生们自然更不可能完全理解。

原本学院的授勋仪式应当极为隆重。像上次定期研讨会那样，众多外部贵宾都会出席，整个学院都会沉浸在节日氛围中。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到我这么高呢。她的骨骺线恐怕早就闭合了吧。这样的话，无论经过多么漫长的岁月，凯拉永远都不会有和我一样高的时候了吧。

前世参加毕业典礼或颁奖典礼也基本都是这样。只要穿得干干净净，男生再把胡子刮清爽点就算准备好了。

正是凯拉教授。

我静静站着俯视凯拉。

「准备？要准备什么？」

凯拉坚决地摇了摇头。

没错，长直发。

为何区区一个转校生塔莎，作为无魔力者竟能获得学院史上空前的破格待遇，登上荣誉学生之位？

合身的制服毫不留情地勾勒出曾被宽松衣服掩盖的身体曲线。粉色长直发如丝绸般沿着她裸露的肩膀与婀娜身材流淌而下。

变成女生后最棒的一点就是不用每天刮那麻烦的胡子了…难道还需要做更多准备吗？

我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真的能造出来吗？」

上面画着我在故乡闭门不出时抽空设计的各种发明。

连那特有的凶恶眼神，此刻也只让人觉得充满强烈魄力。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凯拉教授短暂地闭口确认这片静默后，清晰地念出一个名字：

「所谓的粒子性究竟是什么？区区一个无魔力者的少女，怎么能登上名誉学生的位置？」

与娇小身材不符的凛然步伐，如火焰般跃动的红发。

正当我这么想着，把被她退回的纸条重新塞回怀里时——

…三天之内？

「我正要去炼金馆材料室…」

「……」

他们此刻光是理解现状就已竭尽全力。

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咔嚓、咔嚓，规律的脚步声开始回荡。

「说实话完全看不出哪里浪漫主义了。」

「名誉学生候选人，塔莎，请上前。」

然而片刻之后。

唯有名誉学生才能穿着的纯白制服。

压轴好戏是连最爱的电影里那套红色战衣的粗糙模型都画了出来。

从漫画里获得灵感的巨型战斧。

就连学院顶尖教授们，在亲自试用她的法杖前，都评价该理论晦涩难懂。

塔莎的粉色头发原本带点自然卷，总是蓬松有体积感地蓬起。她总嫌麻烦，随便扎成乱糟糟的粉色马尾就出门。

「当然是这种充满浪漫主义的武器啦。」

「话说回来，如果要制造武器的话具体打算做什么样的？」

「比起这个，三天后的授勋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太清楚…但听说是一致通过的。」

平时大家只把她当作另类的无魔力者，几乎没人认真打量过她。毕竟没理由对无魔力者产生兴趣，何况她往日形象也实在不讨喜。

「和我一样高的时候啊。」

＊＊＊

本该随着登场响起掌声的时刻，却没有人能拍手。

第一个抵达的场所，正是美容院。

「说是法杖倒也可以算是吧。会喷火的法杖那种感觉？」

其实这也很大程度上因为塔莎提出的理论太过艰深。虽然二号粒子法杖的基础理论比一号法杖直观易懂得多，但这终究只是相对而言。

就在所有人都怀着同样想法时，熟悉的人影终于登上了讲台。

好吧。她无法理解这种帅气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不是魔法师嘛。而且我的画功也确实很生涩。

「好痛！」

虽未邀请任何外部人士，举办仪式的大礼堂却装饰得比平日更加华丽。

正这么想着。

活动开始前约一小时。

凯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着她轻轻挥动法杖，我的身体突然轻飘飘地浮上了虚空。

「…这模棱两可的说法是怎么回事。那这个呢？长得像钳子一样的。」

从幕布后现身的，并非他们熟知的那个无魔力者少女。

「因为我也有过像你这样的时候。虽然现在被各种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凯拉盯着我的设计图沉默片刻，露出了真心无法理解的表情。

凯拉为了给我额头来一记清脆的脑瓜崩而踮起的脚尖咚地落下，继续说道：

当然，背后浸透了无数教职员工日夜奋战的血汗，但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你。刚才肯定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吧。」

「这个嘛。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

「那个无魔力者真的要成为荣誉学生了？」

大礼堂内所有视线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般投向讲台右侧的幕布后方。不知为何，莫名的紧张感让所有人身体僵硬。

「得先把你那副尊容收拾收拾。」

「这个长长的东西是什么？也是法杖吗？」

凯拉继续翻动着纸条。

但唯独这次仪式破例采用极其简化的流程。

过去三天里，学院内各种流言蜚语接二连三地流传。

她清亮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阵回荡在大礼堂中。

「你…是认真的吗？」

但要是看到实际完成的成品，她肯定会改观的！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我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但还是强忍住了。

不，是拍不了手。

随即我明白了——她是认真的。

「啊，现在开始举行塞伦学院名誉学生授勋仪式。」

因此与上次研讨会时的气氛截然不同。当时的流言中混杂着对塔莎的怀疑和些许嫉妒，而此刻充满大礼堂的，纯粹是好奇心。

凯拉再次挥动法杖，我的身体顿时划破虚空，缓缓朝着某处飘去。

几个学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以为是玩笑看向凯拉，她的瞳孔却无比认真。

「咦？啊、为什么？」

「啧。连这种事都要我一件件亲自操办。」

「什…！」

理所当然，话题只有一个。

荣誉学生授勋仪式当天的清晨来临了。

啪！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额头正中央传来一阵刺痛。

就这样漂浮在虚空中，我只能任由凯拉摆布。

塔莎被列为荣誉学生候选人。

授勋仪式还需要特别准备吗？不就是人过去领个勋章之类的，随便说两句感言就完事了吗。

然而当事人想法截然不同。

『…勒死我了这破衣服』

无论前世今生，紧身衣物都是她的天敌。

作为姜天空活着的年代，她不仅只穿运动裤拒绝牛仔裤，甚至偏执到连内裤都只选毫无弹性纤维的宽松款。

这样的她现在却穿着勒紧腰背与胸部的衣服…心情微妙也很正常。再加上裙摆不停搔弄大腿，注意力总被牵扯过去。

上半身窒息，下半身凉飕飕。

「总之就是非常尴尬的场面。」

她像头顶插着吐司面包的猫一样，嘎吱作响地走向讲台中央。明明走得如此滑稽，却奇怪地没人发笑。

好不容易走到讲台中央，艾尔德兰校长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来。他手中拿着奖状和象征塞伦学院荣誉学生的金色徽章。

「塞伦学院教授团队对塔莎同学提交的《魔力本质解析与法杖效率改进研究》进行了细致审阅，认可她展现出的深刻洞察力与创新思维。以及能为魔法这门学问本身发展做出贡献的无限潜力，特此推举她为塞伦学院荣誉学生。」

艾尔德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她的研究虽尚未完全成熟，但对我们习以为常的魔力概念提出了根本性质疑，并为学院指明了新的前进方向。这不仅是学术成果，更将是改写魔法历史的伟大第一步。」

艾尔德兰亲自为她别上徽章，连同奖状一起向她伸出手。

当塔莎轻握那只手摇晃时，站在讲台上的凯拉率先鼓掌。观众席这才迟了一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史上首位。无魔力者荣誉学生诞生的历史性时刻。

『啊…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塔莎满脑子只想着赶快去验收刚完工的实验室。